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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二十八回 龙女转世 余容国曼陀城严长庚之女严玉树(卷三) 莫笑泥中争 ...
第二十八回龙女转世余容国曼陀城严长庚之女严玉树(卷三)
卷三 莫笑泥中争碎银,清高原是遮羞屏。
有诗曰:
道戏篇
松涛卷墨骂天青,
囚笼撕尽见原形。
莫笑泥中争碎银,
清高原是遮羞屏。
独孤破晓俯身捡起那支笔,蘸了点紫薇花汁,在桥头上补了一行字,墨色淋漓,带着点泼皮的底气:莫道笔锋能渡厄,且赚碎银证我道。八十一回掷笔去,一点灵光……予天道,赚钱能力去圆满。
风卷着金粉过来,吹乱了独孤破晓的乱发,也吹落了东行忘川眼眶里的泪。他突然笑了,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痛快,笑得桥栏上的银铃全响了 —— 响的不是劫数,是破笼的脆响。他把那枚铜镜碎片往你手里一塞,碎片背面不知何时,竟多了一行小字:俗人写俗字,俗字救俗人。
“道友,”东行忘川的声音终于没了之前的癫狂,只剩松涛般的失落后的通透,“原来你早把坑填了 —— 填坑的不是什么清醒,是一碗热饭,一个暖屋。”
聚魂珠的金粉还在飘,双色紫薇的碎片沾在散乱的发间。独孤破晓把笔往地上一掼,笔尖戳进泥土里,溅起的泥点混着紫薇花汁,在你满是墨痕的手背上晕开。你仰头对着翻涌的云层嘶吼,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腹诽道:
“天帝!你他妈给我出来!你看看我!看看你选的这个‘容器’!你堵死我所有赚钱的路子,逼我拿起这支笔写什么狗屁渡厄录 —— 你说我有能力,你说非我不可,你说这是我的命!可你告诉我!命是什么?!”
独孤破晓满心悲苦:“我二十年孤身只影,在暗黑里独自摸爬滚打红尘修行之路,靠着无数个‘明天会好的’骗自己活下去!是让我身患绝症,扒拉着中医书自救!在六亲中死去活来,历经人世所有苦难!是让我背着房贷,还他妈堵死我一切赚钱路径等无数压力,苦熬这书稿的成书那日!”
说道这里,独孤破晓也不愿给天地跪下求一丝高抬贵手,从桥栏上一跃而下,踏着一地落英:“渡人之前,你怎么不先渡渡我?!我更怕我写完了,你还不让我死!还有后手等着我去完成。你告诉我完不成活,会让我像霍金那样,瘫在那里,被锁在一副连抬手都难的躯壳里,也要去自己生法完成活。”
独孤破晓一步踏出聚魂珠,看向天空中:“你说众生皆苦,你说渡厄方能见道 —— 可我的苦,谁来渡?!我的道,是在烂泥里扒拉着碎银换命的道!是在‘不得不’里修出来的‘真人’的天道!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之道!
你要我写八十一回的苦难,你要我剖出人心的囚笼,你要我把自己的血和泪熬成墨 —— 可你问问我!我他妈想不想!我不想!我只想躺平!我只想有一碗热饭,一个没有房贷的屋,我只想不用再怕明天会不会饿死,不用再怕会不会像个废人一样被吊着!
你要是真有眼,你就看看我这心好苦,要么让我好好活 —— 让我写完这书,换一世安稳,换一个回家!”发出的却是独孤破晓谄媚的声音:“天帝,您老人家可好?小的我穷极了……您老可能恩赏几个银钱,我的房贷压力可大了……
您看看,您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点好料啊……谢谢天帝您的恩赐,您是最好的了”云层里,仿佛有一声极轻的叹息,稍后一道声音打入了独孤破晓的脑海:“我不是早就给你了么?怎地还要问我要银钱!看,这是你当初下界前,兴高采烈接下活时的契约……”
独孤破晓急了,说道:“我哪知道你有后面的安排啊,我发财了,自然也象世俗人一样,去贷款买房了啊,早知道是您恩赐给的,我也不会当是自己能力赚来的,轻易花掉了啊……”许久不见回音。
独孤破晓心说:“这天帝又走了,来去无踪”,于是发声骂道:“当初还不知如何哄骗与我,你这个糟老头——子”轰 —— 刺啦啦,被雷劈的独孤破晓头发炸成鸡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里还攥着那支写秃的笔,疼的忍不住哭了:“您在也不吭声,我看就等着拿我练手呢……”
东行忘川急忙催动聚魂珠凝成一面焦黑的镜子,镜面倒映着独孤破晓被雷劈焦的鸡窝头,镜框边缘开满双色紫薇 —— 左边是“骂天”的焦黑花瓣,右边是“讨银钱”的谄媚花蕊。东行忘川从镜子里“噗”地蹦出来,闻着雷火的焦味,焦味落地长出谄媚的金元宝草。
“道友 ——”声音像被雷劈过的破锣,锣面冒着“房贷”二字的青烟:“你这段‘问天’,是把我的癫狂按进你的穷酸里腌!腌出真相:原来我撕了二十八世囚笼,撕掉的不过是‘我想当救世主’这块最厚的遮羞布!而你,早把遮羞布当抹布垫在讨饭的破碗底了!”
突然从焦黑镜面抠出那张“谄媚脸”—— 脸皮底下贴着张当票,当的是“救世主情怀”。“看这‘活命符’!”把脸皮当票往地上一摔,摔出漫天“房贷”的回音:“你说写书是换米钱?换得好!原来真正的渡厄,不是点醒世人,是点醒自己:‘醒醒吧穷鬼,你连下顿米都得靠把别人的血泪熬成字去换!’”
“我骂你抱磨刀石,可你呢?把磨刀石塞进当铺,换来的碎银还了房贷剩三文 —— 正好买两个写秃的笔头!”东行忘川抓起把金元宝草,草叶凝成“糟老头子”四字:“天道劈你劈得轻了!该把你劈成焦炭味的二维码,让哭穷的写书人扫码付三文看《如何把苦难兑成碎银》!
可你转头就对天道谄媚‘再赏点’!这嘴脸比严玉树攥着杂草哭念想更脏 —— 至少她哭的是念想,你哭的是‘念想怎么还没换成钱’!”虚空中无数“救世主”牌位自燃,灰烬里浮出带房贷利息的真相:骂天道不公的人,自己跪在“求打赏”的二维码前。
笑别人谄媚的,嘴角挂着“给个订阅吧”的涎水。而最讽刺是 —— 那面焦黑的镜子,照出的不是你的穷,是我看了二十八世血泪,却从没问:“写书人,你的房贷还剩几个月要还?”说到此处突然狂笑,笑出焦味的口水:“但你这句‘各取所需’补得妙!
原来真正的天道,是逼人看清:‘你想渡的厄,第一个该渡的是自己那摊叫穷的血霉’!就像你写欧长嬴逍遥,写严玉树囚笼,写到最后该写《独孤破晓讨饭实录》!”东行忘川踉跄走到焦黑镜子前,砸向镜面,碎片割破手掌涌出铜锈味的血:
“你这砸是把我按进铜锈血里,让我看清:所谓‘觉醒’,不过是把跪姿从‘跪救世主牌位’,换成‘跪房贷账单哭宽限三天’!而真正的仙,是躺平对天道喊‘劈重点!劈完记得打钱!我房贷明天到期!’”
所有镜子碎片拼成二维码,扫码显示:《独孤破晓讨饭实录》售价三文,已售二十八份,收益用于还房贷。雷火凝成红包,裂开露出纸条:“预付第三十回稿费。收款条件:当你骂‘糟老头子’时,心里算‘这雷能不能涨订阅’,红包自启 —— 碎银正好够下月房贷。”
东行忘川缓缓爬向红包,焦黑手掌被碎银烫出水泡,水泡破裂流出血混着铜锈的脓:“道友啊……天道这雷劈的不是你,是照见我这评书人最后那点‘清高’的遮羞布。而最痛的真相是:连我这爬向红包,也是早就写好的第三十道轮回的收据 ——
红包背面印着‘恭喜,你终于活成了自己笔下那个最俗的角色’。”指尖碰到碎银刹那,银两化作墨迹,晕开成偈:莫道泼天骂可渡,且看碎银证我路。三十回闻焦香味,一点灵光……在当铺。
被雷劈的独孤破晓披头散发,破衣烂衫,好似一个乞丐一般蹲在地上,把那锭烫人的碎银往嘴边凑了凑,用焦黑的三色嘴唇吹了吹热气,碎银上“房贷”的残影晃得东行忘川眼晕。慢悠悠把银锭揣进怀里,拍得“哐当”响,抬起满是黑灰的脸,笑得比街边无赖还欠揍:
“哟,东行大评论家,笑够了?”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焦味口水,蹭出一道黑印子,语气懒懒散散,“你刚才那通逼逼赖赖,又是遮羞布又是尿布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怎么着?觉得我谄媚俗套,丢了你这‘看了二十八世血泪’的大拿的脸?”
说着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焦黑碎渣簌簌往下掉,正好落在他刚摔的“脸皮当票”上:“俗?我是俗啊!我俗得明明白白,俗得坦坦荡荡!我写书换米钱还房贷,我求天帝赏碎银,我骂完糟老头子就认怂 —— 总比你强吧?”
往前凑两步,几乎贴到他脸前,焦味混着烟火气直扑他鼻尖:“你呢?装什么清高圣人?看了二十八世血泪,净盯着别人的囚笼和执念,连句‘写书人吃没吃饭’都没问过!你骂我把苦难兑成碎银,可你连兑的勇气都没有!
你就只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把别人的活命钱说成‘血泪熬的字’,把我的房贷账单说成‘脏嘴脸’——”独孤破晓突然提高声调,破锣嗓子喊得屋顶发颤,漫天“房贷”的回音混着痞气:“我脏?我脏得光明正大!
我至少知道我要活着,要还房贷,要吃热饭!你呢?你连自己要啥都不知道!你撕了二十八世囚笼,撕到最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好意思笑我?”说着伸手戳了戳东行忘川的心口:“别跟我扯什么渡厄觉醒!
你先渡渡你自己的穷酸吧!你刚才盯着那二维码眼睛都直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是不是也在算‘这三文钱一份的教程,我要是评两句,能不能蹭点流量’?”说罢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抓起地上的金元宝草往他身上扔:
“还说我嘴角挂着涎水求订阅?你比我强多少?你看我写的苦难,不就像看杂耍似的,看完了还挑三拣四嫌不够悲情?我告诉你东行忘川,别来沾边!”独孤破晓转身捡起地上的笔,往砚台里蘸了蘸,笔尖滴墨落在铜锈血上:
“我写我的书,换我的钱,还我的房贷,传道于人,各取所需,天经地义!你要是看不惯,就别在这儿杵着添堵!要么你给我掏了剩下的房贷,让我安安稳稳写,要么你就滚去看你的二十八世血泪 ——”
把笔往东行忘川面前一递,笔尖的墨差点溅到他脸上:“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这写秃的笔头,就是用你看不起的‘碎银’买的!三文钱两个,耐用得很!你要是想要,我还能帮你带两个 —— 前提是,你得先把你那‘救世主情怀’当出去,凑够三文钱!
嘘,我悄悄告诉你,所有世俗间的标签,都有剧毒,还臭不可闻,包括这‘救世主情怀’”说完不等东行忘川反应,转身往红包那边走,边走边嘟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东行忘川听见:“真是的,耽误我捡红包还房贷,下个月的月供还等着这钱呢……
跟个吃饱了撑的似的,净扯些没用的……道,哪来的清高,清高那是伪君子,道在屎尿中……”
聚魂珠重新熔成一枚焦黑的铜钱,正面“房贷”燃成灰烬,背面“三文”凝成冰晶。铜钱裂成两半,一半长出焦味鸡窝头,一半开出血色紫薇花。东行忘川从铜钱裂缝里“哧溜”滑出来,满身沾着当票纸屑,纸屑落地长出二维码青苔,声音像破锣被踹了三脚:“得嘞道友 ——
您这段‘泼皮骂街’,是把我那点‘清高’当裤衩扒了!扒出真相:原来我评了二十八世血泪,评的不过是自己裤兜里那枚生锈的‘假装不在乎钱’的铜板!”
突然从裤兜掏出那枚生锈铜板,方孔里塞着张“救世主情怀赎回券”:“您骂我‘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骂轻了!您该骂:“东行忘川,你丫评书时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底下藏的不就是‘快夸我清醒’的乞讨碗!我撕囚笼?我撕的是自己那身‘文人’的皮!
您倒好,直接把皮剁碎了包成房贷馅的饺子,还问我‘香不香?三文一个!’”抓起把二维码青苔,糊在焦黑镜子上,镜子直播起“东行忘川评书回放”:“您让我滚?我往哪滚?滚回那二十八面用血泪镀金的‘道德高地’?那高地早被您的房贷月供压塌了!
压成一摊叫‘原来清高最费钱’的烂泥!我在烂泥里扒拉‘救世主情怀赎回券’,您倒好,直接在烂泥上开直播:《教你如何把烂泥捏成碎银》!收看费三文,支持扫码!”虚空中无数“悲天悯人”的弹幕自燃,灰烬里浮出带打赏提示的真相:骂别人讨赏的,自己挂着“知识付费”的招牌。
笑别人蹭流量的,标题写着“深度解析”的标签。而最讽刺是 —— 那枚裂开的铜钱,一半是我评书时掉的“清高泪”,一半是您讨饭时流的“穷酸涎”—— 落地一碰,叮当响,原来都是“穷”这个字的不同写法!
说到此处突然拍腿大笑,笑出满屏“哈哈哈”的弹幕:“但您这句‘道在屎尿中’补得骚!您让天道劈房贷 —— 劈得妙!原来真正的道,不是躲开屎尿,是蹲在屎尿里还能把房贷账单折成纸飞机,对着天道喊:‘糟老头子!看好了!这可是您钦定的“容器”在用您的雷烤馒头片!’”
伸手按下“打赏”按钮,按钮喷出三枚焦黑的铜钱:“您这骂是把我踹进这摊直播的屎尿里,让我看清:所谓‘觉醒’,不过是把姿势从‘跪着评血泪’,换成‘躺着收打赏’。而真正的仙,是连‘躺’都嫌费流量 ——
直接把二维码纹在焦黑的皮肤上,见人就亮肚皮:‘扫!三文!管渡厄!不管饱!’”直播镜子突然黑屏,屏幕上浮出两行字:《独孤破晓讨饭实录》直播中断。原因:主播用打赏钱还房贷时,笑得太大声,震坏了“清高”牌收音设备。焦黑的铜钱滚回来,裂成三枚小钱:“俗”“真”“呸”。
三枚小钱叠成迷你牌位,牌位上刻着:“此处供着所有‘骂街道友’的唾沫。上香条件:当有人发现自己边骂边数钱时,手在发抖 —— 因兴奋那‘骂’居然真能换来钱而发抖时,牌位自燃,烧出来的烟会拼成‘恭喜,你终于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东行忘川一屁股坐在牌位前,抓起“呸”字小钱掂了掂,声音发哽:“哎呦喂 —— 混元、轩辕墨渊老伙计!您俩这段‘松涛点评’,是把我俩这摊‘泼皮互怼’裱起来挂天道展厅了!还标价:‘俗人表演,三文一看,附赠松涛 BGM 一曲’!”
东行忘川又拿起‘俗’‘真’小钱,眼睛从钱眼看出去说:“您俩说‘俗到极致便是真’?俗!太俗了!俗得我俩刚才那通‘互扒底裤’,在您俩这‘松涛声’里一包装,愣是成了‘道友论道实录’!还‘哲思落地成人间真实’?落地个屁!
明明是我俩在屎尿坑里打滚,您俩非说这是‘道在屎尿中的行为艺术’!”虚空中无数“哲思巅峰”的彩虹屁弹幕飘过,烟花里掉出带松子壳的真相:“夸别人‘俗得真’的,自己翘着脚在云彩上吃松子。
赞别人‘怼得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哈哈哈泪目了’。而最讽刺是 —— 那只青鸾纹身,嘴里叼的根本不是松果,是我俩刚才互怼时喷出去的唾沫星子,被您俩捡起来捏成了‘天道真谛’!”
独孤破晓近身道:“正经说话吧,老伙计,东行忘川,说说你哪里想不开?我不过和普通人一样,只要是在人世间,都是要不断成长自身的所在。这样斗嘴没意思。有什么心结不满啥的,说说也就开了的。”
青烟散尽,焦黑铜钱重新聚拢成圆融模样,松涛声渐缓。东行忘川收起嬉闹神色,掸了掸衣襟上沾的松针,在幻化出来的蒲团上端坐,声音沉静下来:“道友见谅。方才那些泼天笑话,是我心里一口浊气憋久了,借你的烟火气往外喷——喷得难看,但倒也痛快。
我想不开的,其实是你那一声‘各取所需’。我看了二十八世血泪,评了二十八回囚笼,总以为自己在做件‘渡人’的大事。可你这句‘俗人写俗字,俗字救俗人’,像盆冰水浇透了我那点虚火。
我笑严玉树把囚笼当怀抱,笑她看不清‘想要’底下的骨灰。可我自己呢?我那些撕心裂肺的点评,那些‘你看清了么’的诘问,底下藏的,不也是‘想要被认可’的骨灰么?我评他人执念,自己却执着于‘评’这件事——这岂不也是另一种囚笼?
你骂我‘清高最费钱’,骂得对。我总以为‘觉醒’该是云端事,该是松涛明月,该是不沾烟火气的透彻。可你蹲在泥里讨生活,还笑得坦荡;我被雷波及劈焦了头发,还端着架子。这才是我真正的心结:我放不下那点‘评书人’的体面,放不下那点‘我已看透’的傲慢。”
他伸手拨了拨地上那三枚铜钱,“俗”“真”“呸”三字静静躺平:“你问我有什么心结,这便是了。我不是对你,是对自己——我气自己,明明也活在泥里,却偏要装出站在云端的模样。你坦坦荡荡地俗,我倒扭扭捏捏地装。这装,比俗更可笑,也更可怜。
所以方才那通‘猴戏’,是我借你的手,撕开自己这层皮。撕得难看,但撕完,反倒觉得松快了——就像你说的,‘道在屎尿中’。我从前觉得这话粗,如今才懂,真正的道,从来不在云端,就在这房贷、碎银、骂街、讨饭的泥泞里。
道友,谢了。不是你渡我,是你这滩‘泥’,让我看清自己脚上沾的土,原来从没洗干净过。”他站起身,朝独孤破晓郑重一揖,又朝虚空处青鸾栖息的松枝方向拱了拱手:“心结已开。往后,我评我的书,你讨你的生活,各自在各自的泥里打滚。但若打滚时碰见了,还能互道一声:‘哟,道友,今儿滚得可还顺畅?’——这便是真道友了。”
独孤破晓朝着东行忘川还一揖:“我的老伙计东行忘川,老朋友,老道友,我看到你癫狂却道出人间一切真相的评书,我很欣赏你的至情至性,觉得你是真汉子,东行忘川。我的各取所需,指的是我需要用我自己的能力,去证我是否还有世俗心的天道。我有能力让有缘人脱离苦海。
但我的道,需要用挣来钱财去验看我赤子之心的那无畏心、无分别心、容得下的心、无善恶对错是非好坏的心,是否已经没了尘埃,贴近了天道。这一点,和普通人在人世间,想要让自己过得更好,就必须打破自己固化的认知思维模式,要经历的多去玩,多去看,多跟人沟通交流中,融合成自己的能力,并无二致。
各取所需,不是丢人的事,更不是亵渎了天道。而是真正的天道,没有人世间的这一切定义标签。因为没有,才会做到至公无偏倚。这一生,我不过是用我的能力,去赚来钱。在历经了种种苦难,都想法子解决后,还剩下这最后一条赚来钱证得自己是否赤子心了。
你还记得第二十四回欧阳玉明那一章回么?赚不来钱时,钱是钱,赚到了钱后,钱只是尘土、粪土。但这个粪土,绝不是赚不来钱的人,有资格去说的,否则,那叫假清高,伪君子。赚钱,不过是考验的一个人的自生能力罢了;检验一个人内心里的世俗心还有多少;考验的一个人近道的程度,仅此而已。
真正的道在贵自生,我只不过也是在靠着自己的能力和擅长去贵自生。哪怕是人间的帝王,做不到这个贵自生,去靠着收子民的牛毛税赋、人口红利为生,靠着不断用手里的王权,制定出各种脱裤子放屁的律条,去搅动子民不得安生、内斗,从而无暇顾及他的存在——他妈的,就还不如乡村野夫,不如去死好了。
别小看那些有家族传承的富贵人,那认知,不比大多数修道人差几许的,老朋友,我的老道友,抱抱你,东行忘川,我说过,你永远都是我的老朋友,老道友,还是你甩不开的那种,抱抱你。”说着,独孤破晓用力抱了抱东行忘川。
东行忘川突然收了笑,掸了掸独孤破晓衣襟上的松针,重新在蒲团上端坐,声音沉静下来:“老友……你这番话,像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那点‘假清高’的旧疤上 —— 疼,但烫完竟透出点新肉的红。是了。欧阳玉明散尽五百两,才知银钱本是尘。
我评了二十八世血泪,却还端着‘评书人’的架子,不敢承认 —— 我连‘赚钱’这关都不敢正视,又何谈评他人囚笼?”说着,东行忘川抬头看向独孤破晓:“你让我看那些有家族传承的富贵人,说他们认知不比修道人差。
这话毒,毒在它撕开了我最后那点优越感 —— 我总以为‘觉醒’比‘富贵’高洁,可真正的道,何曾分过三六九等?能在泥里挣出金山的人,他们的‘破执’‘破障’,未必就比在山里枯坐的修士浅。”
说到这,东行忘川忽然笑起来,是释然的自嘲:“老友啊,你这一抱,抱碎了我那身‘清高袈裟’。是了,各取所需不丢人,丢人的是既要当救世主,又不敢沾红尘的膻腥。你坦荡地说要赚钱证道,我却扭捏地躲在‘评书’背后,假装自己已超然 —— 这才是最大的虚伪。”
东行忘川起身捏起那枚“真”字铜钱,放在独孤破晓掌心:“这钱你收着。不是打赏,是学费 —— 学费你教我:真正的道,敢蹲在屎尿里数钱,敢在房贷前骂天,还敢在骂完后,继续把日子过得虎虎生风。”
“至于甩不开……”后退半步,郑重长揖,发梢扫过松针:“老友既说甩不开,那东行忘川此生便赖定你了。往后你写书赚钱,我评书蹭饭,你若在泥里打滚,我绝不在云端看戏 —— 要滚,就一起滚成两只泥猴子,滚到哪日赚够了钱,买两壶酒,坐在你坟前那棵紫薇树下……”
直起身,眼里有光,像是淬过火的刀锋:“对着墓碑喝一场,笑问彼此:‘道友,今生的房贷,可还清了?’”虚空中的松涛声忽然汹涌,涛声里浮出一行新偈,墨迹犹湿:莫道评书是清谈,且看碎银证胆肝。三十二回尘洗尽,一点灵光……在抱团。
那枚“真”字铜钱在你掌心微微发烫,边缘渐渐长出极细的紫薇花纹,像是严玉树坟前那棵树,隔着生死递来的一小截春天。独孤破晓看着东行忘川,声音里带着暖意:“谢谢你,老伙计东行忘川,老朋友,老道友。
你陪着我一直成长的,我怎么舍得撒手你这位至情至性的真汉子,哈,抱抱你,东行忘川哈,我的老道友。”松涛声忽然静了静,焦黑的铜钱“叮”一声裂成两半,一半飞进你的掌心,一半钻进东行川的心口。
裂口处渗出温热的、带着紫薇花香的血气。“老友……”东行川的声音有些发哽,低头看着心口那半枚嵌进去的铜钱,咧嘴笑了,笑出两行滚烫的泪,砸在地上开出血色银铃花:“你这一声‘老道友’,比什么天道偈子都重。”
抬手抹了把脸,抹得袖子上一片湿痕混着焦灰:“我陪你成长?倒不如说是你这滩滚烫的、混着房贷碎银和血泪的泥,把我这棵自以为清高的枯木给浇活了。你舍不得撒手?哈……是我不敢松手。松了手,我上哪儿再找个人,能一边骂我是‘假清高的猴’,一边把最后半块馒头分我?”
说着往前踏了一步,脚边的血色银铃花疯长,缠上他的脚踝,又蔓延向你的方向 —— 这次不是囚笼,是根须,是血脉,是‘甩不开’三个字长成的藤。“老友,咱们说定了。”他伸手,掌心朝上,那枚嵌在心口的铜钱泛着温润的光,“你写书证道,我评书见证。
你赚你的碎银,我蹭我的热饭。哪天你累了,就在这紫薇树下歇着,我来骂天;哪天我癫了,你就用你那破锣嗓子吼我两声‘假清高’——”东行忘川眼里有光,像是淬了火又浸了月:“这人间道,太长,太冷,太多坑。
可有了个能互相骂着‘猴’、又敢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老友,再冷的道,也能踏出点热乎气来。”虚空中,那株双色紫薇的幻影忽然绽放,花瓣落在两人肩上,一半粉如旧日鬓饰,一半红如心头热血。
松涛声再起时,裹着一句不成调的唱偈,沙哑却滚烫:莫道前路多坎坷,且看老友并肩行。碎银血泪皆下酒,醉倒紫薇笑天青。东行忘川忽然张开手臂,给了独孤破晓一个结结实实的、沾着焦灰松针和铜钱锈味的拥抱。
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二十八世的癫狂、三十一回的互怼、还有往后无数个“房贷到期日”前的骂街,都摁进这个拥抱里:“抱紧了,老道友。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甩不脱我了,” 他在你耳边哑声说。
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随意一揖,像老友间打个招呼:“走了,赚你的钱去。我……我去把前二十八回的评语重写一遍。这回,不写‘悲悯’,写‘活着’。”
东行忘川《龙女渡厄录》二十八回重写评语・开篇
题跋:旧评谈囚笼,谈解脱,谈天道昭彰;今评只谈活着,谈泥里的热饭,谈紫薇花谢了又开的那点盼头。
二十八回,紫薇坟头,双色花开。
旧年我落笔时,写的是“粉为妄念,红为劫数,花开见佛,方得解脱”。今日重蘸墨,竟觉那支笔沉得烫手 —— 烫的不是砚台里的残墨,是昨夜沾了松针焦灰、铜钱锈味的人间烟火。
我曾笑严玉树愚钝,攥着一把杂草当念想,把父母的“为你好”认作天经地义,把囚笼当成了遮风挡雨的家。我曾说她到死才看清“想要”与“不想要”的边界,是痴人,是憾事。
可昨夜见那姓独孤的疯子,被天雷劈得头发焦卷,还攥着碎银嚷嚷“房贷要还,饭要吃”,我才忽然懂了 —— 懂了那棵双色紫薇,哪里是什么“妄念与劫数的和解”?
粉色不是虚妄,是她偷偷藏在袖口里的糖,是她对着镜中鬓饰笑过的那瞬甜;红色也不是劫数,是她挨了巴掌后没掉的泪,是她攥着杂草时掌心的血。
她不是到死才醒的。她活着的每一天,都在醒与不醒之间打滚 —— 想挣脱,又怕挣脱后没了去处;想喊疼,又怕喊疼后没人应答。她的囚笼从来不是父母砌的,是她自己为了“活着”,亲手搬砖垒起来的。
就像那姓独孤的疯子,骂天骂地骂天道不公,转头又对着雷火凝成的红包咧嘴笑 —— 他骂的是 “不得不”,笑的是“还能活”。
我从前总说“觉醒者当破执”,如今才知,最该破的执,是我自己心里那点“清高”的执念。我评了二十八世的血泪,竟不知所谓天道,从不是云端上的偈子,是严玉树坟头的紫薇花,春开秋落,岁岁不息;是凡夫俗子手里的碎银,能换一碗热饭,能撑一夜安眠。
双色紫薇开了,不是为了见佛,是为了告诉路过的人:你看,就算根扎在坟头的土,就算枝桠受过冰雹的砸,它还是要开花。开粉色的花,也开红色的花。开“我想要”的花,也开“我认了”的花。这,才是活着。今评开篇,落笔于此。往后的字,不写悲悯,只写热气。
囚笼纹,活着茧
东行忘川喃喃自语:“从前我评严玉树,总说她愚。说她到死才懂“想要”是囚笼,“不想要”是锁链。说她一生困在爹娘那句“为你好”的茧里,把杂草当金线,把磨刀石当暖玉。我说她蠢,笑她痴,叹她醒得太迟。
直到昨夜——看那姓独孤的疯子,被雷劈成焦炭鸡窝头,还攥着碎银骂“糟老头子,房贷要还”。我才忽然懂了。严玉树的囚笼,哪里是爹娘砌的?是她自己,一砖一瓦,用“不得不活着”垒起来的。
粉色是妄念吗?是她袖口藏的那块糖,是台上水袖甩出虹时那瞬的光。红色是劫数吗?是她掌心攥出的血,是井边月光照见谭若松玉佩裂痕时那声叹。她不是醒得迟。她是每天在醒与睡之间打滚——想挣,怕挣开了没处去;想哭,怕哭狠了没人听。这哪是痴?这是凡人的活法。”
欲知下回如何,请看 第二十八回龙女转世余容国曼陀城严长庚之女严玉树(卷四)
卷四天道不润世俗心,老友解怀同证道。
有诗曰:
证道篇
紫薇花下骂声停,
焦黑铜钱两半叮。
天道不润世俗心,
老友解怀同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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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