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二十一回 龙女转世 黑水国南乐城刺史掾属肖氏子肖逸言 一拜天地隔 ...
第二十一回龙女转世黑水国南乐城刺史掾属肖氏子肖逸言
一拜天地隔山远,三拜夫妻玉阶寒。
有诗曰
《故人叹》
黑水城头铁甲寒,金桂初栽共马鞍。
一拜天地隔山远,三拜夫妻玉阶寒。
渡船偶遇宗政女,一言道破旧心残。
血染眉心非超度,华南析梦觉悲欢。
聚魂珠带着青玄的元神再次行往下一处转世之地,转世为肖逸言,安住在这身躯中的心脏处,沉睡过去。
这黑水国南乐城内,刺史高昌炳膝下有五个儿子,其中最小的儿子高春君,是刺史门下掾属肖佳昌的儿子肖逸言的孩时要好的玩伴,孩子之间,并没有什么上下位者之说,只是随着年龄渐长,人生的轨迹便驶向了安守世俗礼节,去奔向成家立业。
肖逸言眼看得高春君婚娶后,似乎越发陌生了起来。肖逸言不明白人世间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若是说情,什么情不是情呢?若说情是有分别的,那有了分别分类的情,还能是情么?这‘情’之一字的根质上,又是什么样的呢?他想不明白。
他来到年少时靠着赌坊里一场豪赌,赢来的宅院,这里似乎还留存着二人的秘密,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一年三季都吐露着芬芳,花穗如骨节,花气袭人。只是,如今桂树的香气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肖逸言的胸膛。当年他与高春君亲手栽下这株金桂时,刀鞘里还沾着漠北的雪,而今枝头花穗垂落,竟似吊唁的幡。
他忽然想起五岁那年的初战——
两个孩童,骑着小马驹,铁枪是特制的,比他们的身量还短三寸。
“怕么?”春君问,牙齿磕着箭囊。
“你不觉得很好玩么?”他答得脆亮。
二人手拿着特制给二人的兵器,骑着小马驹,跟着家兵身后上了战场,跟在众人身后狂呼呐喊,心中没有恐惧,只有狠戾,只有活下来。
在经历过一次次沙场后,十岁那年,四五百人对两万胡骑,他们像两粒铜丸,箭一般的射入敌军中,然后炸裂开来,在铁蹄下蹦跳砍杀,表现出孩子敏锐身形,腾挪到骇人角度的特长。血糊住睫毛时,手一擦,就着舔一口,咸腥里竟尝出蜜味——原来少年心中无畏的悍勇,本就是这世间里最癫狂的春药。
他摘下自己的护心镜给高春君,换下高春君那破碎了的护心镜,说:“不是护着你,而是想让你挡在前面,好不好?!”
也记得十二三岁时,两人就能驰聘沙场,领兵作战,用不完的体力和兴奋,在用敌人的鲜血去洗涤,直杀得对方望旗遁逃,在那方草原上,所向无敌。即便是区区四五百人,面对两万人的敌军,也从没有示弱过,犹如四五百的猛虎冲入羊群,咬死方休。
那一年的对手也是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宗政一族的宗政寒山。高傲的宗政寒山,哪怕是一对二,也不曾退缩过,一直占到力竭,被肖逸言在高春君的掩护下,一刀贯胸,一刀斩首,送去往生了。之所以记得深刻,是因为那宗政寒山的尸身不倒,而落地的头颅,一双眼没有闭合,一直看着西边,自己的故乡处,彷佛在说:“我高贵的灵魂,从不曾因我而玷污、折辱掉。”
在去年,高春君娶了城南赫连氏女,喜轿路过这处宅院那日,肖逸言站在桂树下数花瓣:
“一拜天地”,那年在乱军中对拜,互为后背;
“二拜高堂”,如今跪的是刺史府的青玉阶;
“夫妻对拜”,春君起身时,放下的手上戴着的肖逸言送的玉扳指,碰到了腰间玉佩“铛……”的一声响。
肖逸言突然呕出一口血,绵软的面朝着浩瀚天空倒下,惊飞满树栖鸟。肖逸言心里空了,过堂风穿过去会吹响《折柳》调。儿时好友成了家,犹如二人之间起了一道万仞高山,永远的隔绝开,哪怕是说一句话时,也是那万仞山隐在每一个字里。
而此时,高春君在洞房,正和新娘喝着合卺杯,突然一阵心悸,到嘴边的杯子,手一抖就落在了地上碎了,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桂花扑簌落地的声响。
肖逸言觉得,这里不属于他,即便是家在这里,但是他想要去寻找一个灵魂的归处,可天下之大,哪里是我灵魂的归处呢?我今生,会是如何的命运?我想要什么样的人生?肖逸言不敢想,因为他心里没有一丝前路的光亮。
他在桂花树下,埋下了布满裂纹的护心镜和一些桂花籽,然后背起行囊,谁也没有说,就去了南边,一路走,走过草原,走过丛林,翻过一座座山,渡过一条条河,在河边,坐船时,看着六个人几乎就坐满的渡船,他无意间听到一个女子说:“你若不嫌挤,可以来我这边挤挤啊。”
船板在女子脚下发出哀鸣。她鞋尖沾着泥,裙摆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靛青的衬布——像阴云里劈出的一道晴空。
“挤挤罢。”她笑时,右颊先陷下去,左颊却迟疑半拍,仿佛这笑容也分阴阳。
肖逸言僵在原地。五年前在雁门关外,有个萨满指着他的心口说:“此处缺了一角,将来要被雷劈开才得圆满。”
随着他寻声看去,犹如被雷击一般,他开始信了命运,这就是命运赐给自己的一眼千年。女子一身朴素无华的装扮,人畜无害的笑容,在那一刻,在肖逸言心里荡漾开,如同水波一圈圈似乎无休无止,又似乎是停止了万年那么久。
待肖逸言回过神来,才发现一切只不过是一个瞬间而已,他礼貌的说道,谢谢你,于是走了过去,大半个身体悬空坐下。他悬坐船沿,半个身子探在江风里。女子发丝扫过他手背,痒得像是伤口在结痂。
“去南方寻死(事)?”她突然问。
“寻生。”他答得飞快,像小时候抢春君的最后一块麦芽糖。
女子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死么?柿子饼。”
“哦,死一死,呵,死一死又何妨呢。”心想着,他接过就咬,甜得发苦。
柿子饼的甜腻还在齿间黏连,肖逸言忽然发现女子指甲缝里嵌着金粉,那是黑水国阵亡将士棺椁上刮下来的往生漆。江风掠过她耳垂时,那里浮现出细密的鳞纹,转瞬又隐没成肌肤。
“我叫宗政山鬼。”她突然说,右眼瞳孔泛起沼泽般的幽绿,“你心上那个洞,是当年在落鹰峡被天狼星射穿的。”
肖逸言喉头一紧。五年前那场雪夜突围,确有一支箭在他推开高春君后,洞穿他的胸膛。因为他的心脏长的地方和别人不一样,医官说只伤到皮肉,可此刻旧伤突然灼痛如烙铁。
女子指尖点在他心口,江面顿时浮起万千星火。那些光点扭曲成北疆的星图:春君大婚那夜,刺史府屋檐下悬着的九盏引魂灯;赫连氏新娘嫁衣上,用阵亡胡将骨灰染就的暗纹;更远处,他们五岁时第一次缴获的匈奴狼旗,正飘在城南赌坊的桂花树上……
“你看”,她掰开他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是半枚带血的护心镜残片,“你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随他入了洞房,一半埋在战场吃雪。”
渡船猛地倾斜。肖逸言栽进她怀里,嗅到铁锈混着梨花的诡香。女子锁骨下蜿蜒着一道疤,形状竟与春君替他挡刀的那处伤痕分毫不差。
“南方没有你要的活法。命运就是,当你选择了战场厮杀,也就注定了要死在沙场上。就好似一个王朝选择了如何方式的诞生,也会因为那个方式而灭亡。这就是这个天地间,万物的命运!”她咬破食指,在他眉心画了道符,“跟我回战场——你欠我族人的那条命,该用你的血来还了。”
船底传来鳞甲摩擦声。肖逸言低头,看见漆黑的水影里游过一条断角蛟龙,它的眼睛是春君十五岁那年,在篝火旁替他暖酒时的暖色。
肖逸言扯开衣襟,露出与蛟龙同样的逆鳞疤痕:“这条命,你要拿便拿——但得用春君大婚那日的合卺酒来盛!”
所有少年挚友终成神魔,
刻骨相思都是降妖敕令。
宗政山鬼冷笑:“高贵的灵魂……你配么?当你把杀戮当做自己意志的磨刀石时,你就已经是工具人了。一个工具而已,你还配得上被人尊敬的,满足你的想要么?……”
宗政山鬼的话像淬毒的箭镞扎进胸腔时,肖逸言突然大笑起来。他反手抓住她画符的手,将染血的护心镜残片狠狠按在自己眉心——
“谁说我要被超度?”
镜片割破皮肉,血顺着鼻梁淌成两道朱砂符。江面星火骤然聚成火蟒,吞没了整条渡船。在烈焰舔舐睫毛的刹那,肖逸言看清了真相:
赫连氏新娘嫁衣的骨灰暗纹,拼的正是黑水国灭族那夜的星象;刺史府引魂灯里晃动的,是他与春君五岁时在战场上互泼的胡虏血;而桂花树上飘着的匈奴狼旗,背面用金线绣着“宗政”二字。
船板轰然炸裂。肖逸言在坠江时拽断了宗政山鬼颈间的骨链,十八颗舍利子崩散如星。最深处的赤色那颗里,封存着春君大婚夜摔碎的合卺杯碎片。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肖逸言想“我死去哪里了?这里也有阳光?”肖逸言摸了摸眉心,“好好的。”又看了看身上,什么事也没有,我竟然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施主醒了,这里是陈国华南寺,你不知因何,又是在哪里落水,漂浮到此,我们看你还有一口气,于是搭救了安置在此,你已经昏沉三天了,”屋里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肖逸言听闻,忙起身向僧人致谢,目光在这禅房内游移,心绪仍沉浸在那荒诞又真实的梦境里难以自拔。他望着窗外华南寺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梦中的纷扰都抛却。
“多谢大师搭救,不知寺中可否让我走走,躺了多日,身子发沉。”肖逸言向僧人问道。僧人说:“施主但可走走,除了后山和僧侣住处不便去,其它随施主心意”言罢退去了。
他在寺中漫步,路过一处菜园,见几位僧人正弯腰劳作,翻土、播种、浇水,动作娴熟而又专注。肖逸言心中一动,上前向一位年长的僧人请教,是否能让他一同劳作。僧人微笑着点头应允。于是,肖逸言拿起锄头,学着僧人的样子翻起土来。
起初,他动作生涩,没几下便气喘吁吁,但他并未放弃,咬牙坚持着。在这劳作的过程中,他仿佛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不再去想那充满厮杀与纠葛的过往,只是专注于眼前的土地,感受着泥土的温度与气息。
锄头挖到了一块石头,他一脚踢飞,心想着又是一块无用的石头……,一位老僧过去默默拿起石头,用它垫稳了菜园的篱笆,打趣的说:“施主,你看,它挡了你的路,却也稳了我的园。万物无定性,在它该在的地方,便是它的用处。”
劳作间隙,肖逸言与僧人攀谈起来。僧人问他为何神情如此凝重,似有诸多心事。肖逸言犹豫了一下,缓缓将自己与高春君的过往,从儿时的亲密无间,到长大后因各自生活轨迹不同而产生的疏离,以及自己对未来的迷茫,都一一诉说了出来。
僧人静静地听着,待他讲完,才缓缓开口:“施主,世间之事,皆有定数。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或深或浅,聚散无常。莫要执着于过去的得失,也不必为未知的未来忧虑。当下的每一刻,才是真实可把握的。就如这菜园中的劳作,每一分耕耘,都会在日后有所收获。”
肖逸言听后,若有所思。此后的日子里,他每日除了帮着僧人劳作,便是在寺中的回廊下读书诵经。华南寺的宁静与祥和,如同一股清泉,渐渐洗去了他心中的尘埃。他开始明白,人生并非只有战场的厮杀与功名利禄,还有这般平淡却又充满真实的生活。
几日后,他决定重新面对自己的生活,去探寻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不再被过往一贯的生活所束缚,去找到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生活,和人生的去向。跟寺里僧人告辞时,僧人在他行囊塞了枚佛手柑:“此果幼时极苦,成熟后反甘。”
这日他游荡到了陈国一座残破的渡山寺,觉得一种熟悉感,在这里远眺,他第一次看到了大海。于是一步步走向那里,看着海浪翻滚呼啸拍打着岩石,远胜过自己面对过的千军万马,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是不是人生里,不会总是一种生活状态,人总是要有别的活法,只不过,是有人早一步换了一种活法罢了。也许铸就那个万仞高山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罢了。是自己抱着过往不放手,而忘了人生,实际上是一种不断变幻着的过程,就好比一粒麦种种入土地,它的发芽、长大、结果穗,无一不是在变中,成就了自己当初最该有的模样。那我的一生,会是什么样子的?挺有意思的。
肖逸言借宿渔村,在海滩上,见到了当地人所说的海龟,也看到了有的海龟不幸肚皮朝天,自己翻不过身子,来回的挣扎。肖逸言上前帮着翻转过来,看着海龟爬远。不由得想自己以前可真象那海龟,固守在自己沉重的壳子里。
某夜他在礁石上听潮,发现海浪冲刷的凹槽里积着淡水。渔民说这叫“潮信井,咸水退去时,石缝会渗出清泉。人要是熬得住苦,眼泪也能酿出甜。”
肖逸言在渡山寺附近的镖局做了镖师,某个晨曦微露的清晨,当他推开窗看见蝴蝶踩着露水飞起,忽然咬了口一直揣在怀里的佛手柑——原来最回甘的滋味,要等所有苦涩都风干成琥珀。
高春君后来成黑水国镇北将军,某次在回到少年时两人的秘密院落,在宅院里那棵几乎要枯死的桂花树下挖出个铁盒。里面是肖逸言离城前埋下的:半块护心镜,一包桂籽。
多年后某个上元夜,肖逸言看着夜空中缤纷灿烂的烟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陈国可比漠北的雪暖和多了……。"烟花照亮来人的手指上,戴着的玉扳指。
只是前尘往事,见,不如不见……。肖逸言一低头,进了马车,绝尘而去。是呵,见什么呢?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不过是伴行长短的区别而已了。
随遇而安,不过是安的自己的一颗永不固化的心罢了,一如自己五六岁时的孩提时期。不因过去而牵怀,不因缘尽而挽留,不因分道而强求,不因偶遇而贪起。
肖逸言回了黑水国南乐城,卖掉了年少时靠着在赌坊,一场豪赌赢来的宅院,那里的一切,都没有带走。
有人说,这个天地里,如果有一个人,不管你走到哪里,都知道有人会在心里惦念着你,就是自己在这个尘世里,最大的安慰。
也有人说有钱有豪宅有权势是自己立世的最大安全保障。
还有人说无牵无挂随行既安是一份内心的强大,对外界的一切变幻都无所畏惧。
呵,肖逸言觉得都对,也都不对,这便是这个世界里的真言。哪里有什么绝对的真理呢?不过是看受体者,是谁罢了。
肖逸言去了林南国的回目山,在那里彻底了断了前半生,好似自己从未来过人世间一般。那里的山脚下,有一洼潭水,有人说那里可以直通海底的龙宫,又因为常年潭水冷寒,色黑深不可见底,附近的人,给它起名叫“寒潭”,肖逸言常会来此坐坐,因为心中,他总觉得这里跟他“有一番缘法”。
肖逸言每次下山往返采办,都会路过那里,最初时,肖逸言好奇过,走进那里凝视寒潭的水,看到水面流波无风自起,内里却浮现出龙鳞纹,他一阵精神恍惚,仿佛是看见了自己与高春君的双重倒影于水中,又好似往日的一切都在昨天一般。“逸言,你那里的天,也下雪吗?……”
而宗政山鬼,后来肖逸言回忆了起来,在二人落入水里后,遇到了鳄鱼,在二人合力之下,才击毙鳄鱼,勉强逃生,只是二人早已精疲力竭。
宗政山鬼看着他,想起了她日夜不停地用术法复盘,寻找宗政一族唯一弟弟的死亡真相。用术法复盘着,一路追踪仇人影踪。此一番就是多年,似乎不是来“超度”肖逸言去西天的,自己只是想拉一个“罪证”来,陪她一起沉沦在这份仇恨里。
沉默了一会,说:“你我仇再深,也只是一击的事,此次杀不掉你,你我恩仇便全凭上苍做主,以证我宗政一族高贵的灵魂,不堕人世之俗尘,我们后会无期。”说完,宗政山鬼在手下赶来,拽上船去离开了。而肖逸言则被河水一路冲往下游。
那之后没有多少年,山上认识他的猎户,都叫他肖一刀,指的是他去打猎,一箭或一刀杀不死的,都会放生掉;遇到知道下跪、流泪的生灵不伤害。只不过,这也是他从宗政山鬼那里学来的。
后来遇到了山上的老道长,攀谈的年数久了,才知道那是天道好自生,人贵习之,君王用之。只是世人不知道的是,这天道好自生,何止是独独面对人类的生命,它充斥在万物中的方方面面里。这尘世间的人啊,扪心问一问,你真的可曾“自生”过?
这人世间里,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很苦,历经了千辛万苦。其实这些苦,都是因为他自己内心有什么,才会带给自己什么。真正的跳出来自己内心以后。就会发现这个世间的无限美好。自己有干不完的事儿,并且会十分开心的朝着自己要做的事儿,去前进。根本没有时间去难过,感到悲伤……也就是跳出来那些——我想要,我不想要的内心所抱着的。
有诗曰:
《悟天道》
华南寺里锄新土,佛手柑中品苦甘。
渡山寺外观沧海,方知身小浪如山。
潮信井前悟真意,风干前尘味回甘。
镖局晨曦蝶露舞,过往旧事付云烟。
莫道世间皆苦难,心若无住接清欢。
千般执念皆放下,便是人间逍遥仙。
聚魂珠落在皑皑雪山巅,山脚下却四季如春,聚魂珠内,轩辕墨渊手摩挲着书卷,看着这一世,青玄化肖逸言,此世渡厄,无原生之虐,无世俗之咒,却困于知己缘尽的执念,囿于自我认知的固化,终在山海行旅、禅意烟火中,破“相伴必相守”的执念。
悟“缘聚缘散皆自然”的本心,从“困于过往的执者”,活成“心无定形的行者”。这一世的淬炼,是青玄渡厄之路的又一重进阶。前番吴温明是在烟火牵绊里守心,今时肖逸言是在知己别离后破执,从“守”到“放”,道心愈发圆融。
终懂渡厄不是守住某段情、某个模样,而是守住一颗随遇而安、永不固化的心,恰如寒潭水纹,无风自起,却始终归流本心。此世的妙,在于独孤以“少年知己的羁绊”为骨,以“山海行旅的觉醒”为脉。
将青玄的破执之路,藏于漠北沙场的铁马金戈、华南古寺的晨钟暮鼓、渡山沧海的潮起潮落里。没有刀光剑影的对抗,却有内心拉扯的千回百转;没有柴米油盐的纠葛,却有知己陌路的刻骨怅然。肖逸言的一生,是从“少年悍勇的极致”,到“知己离别的极致”,再到“放下执念的极致”。
青玄借这具身躯,读懂了人世间最磨人的不是仇恨与伤害,而是相携半生的人,终究走散在岁月里,也悟透了人生本就是一场独行者的旅途,所有相伴皆是一程,所有别离皆是常态。
沙场骨血:少年羁绊,是刻入骨髓的执念根苗。肖逸言与高春君的情,是漠北风雪浇铸的,是沙场血火淬炼的,是世间最纯粹也最浓烈的知己情。五岁初战,二人执□□骑小马,在乱军中狂呼,血糊睫毛竟尝出蜜味;十岁闯阵,四五百人对两万胡骑,如铜丸炸裂。
他摘护心镜换与春君,笑说“让你挡在前面”;十二三岁领兵,所向披靡,合斩宗政寒山,见其头颅望乡不瞑,记取“高贵灵魂”的模样。这一路,二人是彼此的后背,是彼此的利刃,是彼此年少岁月里唯一的光。
桂树下亲手栽的金桂,赌坊赢来的宅院,护心镜的温度,玉扳指的微凉,皆是这份羁绊的印记,刻入骨血,成了肖逸言心中最柔软也最执着的角落。这份少年情,纯粹到容不得半点杂质,热烈到以为能抵过世间所有变迁。
肖逸言从未想过,这份互为后背的情,会被世俗的“成家立业”轻易斩断。高春君的喜轿路过桂院,三拜天地的礼乐,成了二人之间的万仞高山;合卺杯碎的声响,撞碎了肖逸言的心房,一口血呕出,倒在桂花树下,心空如野,过堂风都能吹起《折柳》的悲调。
他不懂,为何当年同生共死的知己,会在世俗礼法里,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为何情到深处,终究抵不过岁月与世俗的磨洗。这份“不懂”,便是他此世渡厄的缘起 ——他困于“情该相守”的执念,执于“知己该同心”的固有认知。
却忘了,人心会变,轨迹会分,这世间唯一不变的,唯有“变”本身。桂树下埋下的护心镜与桂籽,是他对过往的执念,是舍不得,是放不下,是以为只要埋下过往,就能留住曾经。这份执念,让他背上行囊远走,却走不出心中的那座桂院,走不出那个与高春君并肩的少年时光。
渡船惊梦:宗政山鬼,是刺破执念的利刃。渡船上的宗政山鬼,是肖逸言破执之路的第一重契机,她不是仇人,而是一面镜子,照见了肖逸言内心的残缺与执念。她鞋尖沾泥,裙摆裂帛,笑容分阴阳,指甲缝里的往生漆,耳垂后的鳞纹,一眼道破他心口的洞 —— 那是推开高春君时,天狼星箭射穿的伤,是物理的伤,更是心理的伤,是他将自己撕成两半的证明:一半随春君入了洞房,一半埋在战场吃雪。
她以血债血偿相逼,以术法照见真相:赫连氏嫁衣的骨灰暗纹,是黑水国灭族的星象;刺史府的引魂灯,是二人互泼的胡虏血;桂花树上的狼旗,绣着宗政的名号。她的话,如淬毒的箭镞:“你把杀戮当做意志的磨刀石,不过是个工具人,配得上什么高贵灵魂?”
这话狠狠扎进肖逸言的心底,却也让他猛然惊醒 ——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沙场的悍勇少年,是知己的真心人,却从未想过,自己早已被执念困住,被过往束缚,成了“放不下”的工具,成了自己的囚徒。
眉心的血符,江面的火蟒,坠江时拽断的骨链,舍利子里的合卺杯碎片,这场看似荒诞的梦,实则是青玄元神的觉醒,是肖逸言内心的自我拷问。宗政山鬼最终放他离去,一句“恩仇全凭上苍做主,后会无期”,不是原谅,而是放下。
她放下了宗族的仇恨,也给了肖逸言放下执念的契机。她让肖逸言明白,仇恨可以放下,知己的羁绊,为何不能?这场梦,是肖逸言破执的开始,他从梦中醒来,身在华南寺,恍如隔世,那颗被执念困住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缝隙,容得下外界的清风与禅意。
山海行悟:禅意烟火,是融化执念的温软。华南寺的菜园,是肖逸言破执之路的核心所在。老僧的一句“万物无定性,在它该在的地方,便是它的用处”,如醍醐灌顶,点醒了困于“知己别离” 的肖逸言 —— 那块挡路的石头,于他是阻碍,于园是支撑。
正如高春君的别离,于他是怅然,于春君是人生的常态。世间万物,本无好坏,执念在人心,若心放下,便无阻碍。翻土、播种、浇水,劳作的汗水洗去了沙场的戾气,禅房的诵经声抚平了内心的褶皱。
老僧塞给他的佛手柑,“幼时极苦,成熟后反甘”,恰是他一生的隐喻 —— 前半生的苦,是执念的苦,是别离的苦,唯有熬住这份苦,风干所有的执念,才能品出回甘的滋味。渡山寺的沧海,让他看见自己的渺小,明白人生从非只有一种活法。
沙场的厮杀不是,知己的相守也不是,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随遇而安,才是真正的活法;潮信井的清泉,让他悟得“人要是熬得住苦,眼泪也能酿出甜”,所有的伤痛,终会在时光里沉淀为成长;渔村的海龟,让他看见曾经的自己 —— 固守在沉重的壳子里,困于过往,无法转身。
镖局的晨曦,蝴蝶踩着露水飞起,他咬下揣在怀里的佛手柑,终于尝到了回甘。那一刻,肖逸言真正放下了:放下了对高春君“沙场相伴一生”的执念,放下了对“知己陌路”的怅然,放下了对过往的所有牵怀。
他终于明白,铸就万仞高山的,从不是高春君,而是他自己,是他抱着过往不放手,是他执着于“情该如此”的固化认知,忘了人生本就是一场不断变幻的旅程,麦种入地,尚会发芽、长大、结果,人为何要固守着一个模样,一段过往?
上元夜的偶遇,烟花下的玉扳指,熟悉的嗓音,肖逸言低头入马车,绝尘而去。不是无情,而是释然 —— 见,不如不见,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懂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相伴一程,已是缘分,不必强求相守,不必因别离而伤感。
卖掉桂院,不带走一物,是与过往的彻底告别,是真正的“放下”,放下了宅院,放下了羁绊,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只守住一颗心。
寒潭归心:无住生心,是青玄道心的圆融。林南国回目山的寒潭,是肖逸言的归处,也是青玄道心的归处。寒潭水冷寒,色黑深不见底,直通龙宫,恰是青玄青龙元神的缘法,水面的龙鳞纹,水中的双重倒影,是青玄与肖逸言的相融,是前尘与今生的和解。
肖逸言在此静坐,看潭水无风起波,悟世间缘聚缘散,终活成了“肖一刀”—— 打猎留一线,不伤有灵物,这是从宗政山鬼那里学来的,也是从天道那里悟来的“好自生”。
老道长的话,点透了此世渡厄的核心:“天道好自生,何止独独面对人类的生命,充斥在万物的方方面面里。”这“自生”,不仅是万物的自生,更是人心的自生 —— 不被过往束缚,不被执念困住,不被固有的认知限制,让心“自生”,让心“无住”。
肖逸言最终悟透的,不是无牵无挂是强大,也不是有人惦念是安慰,而是“心若无住,便是清欢”:世间本无绝对的真理,所有的活法,皆因心而定,你若执着于相伴,便为别离苦;你若执着于拥有,便为失去苦;你若心无定形,随遇而安,便无苦可言。
“不因过去而牵怀,不因缘尽而挽留,不因分道而强求,不因偶遇而贪起”,这十六字,是肖逸言的悟,更是青玄的道心进阶。前几世,青玄或断执念,或守本心,而此世,青玄真正做到了“放”—— 放下他人的执念。
放下自己的执念,放下所有的固着,让心如寒潭水,如沧海浪,如桂院的风,自在流转,无住无定。这是比“守”更难的修行,因为“守”尚有执念,而“放”是真正的空明,真正的圆融。
青玄渡厄:从守心到无住,道心终成圆满。肖逸言此世的渡厄,是青玄九九厄途中的重要一程,它承接了吴温明的“守心”,又进阶为“无住”,让青玄的道心愈发圆融。吴温明在烟火牵绊里守住本心,懂得了“爱与坚守”;肖逸言在知己别离后放下执念,懂得了“缘聚缘散”。
从“守”到“放”,从“有牵绊的坚定”到“无执念的圆融”,青玄终于懂了,渡厄的终极,不是守住某样东西,不是斩断某段牵绊,而是让心自由,让心无住,让心在世间的变幻里,始终保持本真,却又不被本真固着。
正如《悟天道》一诗所言:“心若无住接清欢,千般执念皆放下,便是人间逍遥仙。”这“逍遥”,不是脱离人间的清冷,而是在认清人生的本质后,依然选择热爱生活,依然选择随遇而安,依然选择守住一颗永不固化的心。
青玄借肖逸言的一生,悟透了人世间最复杂的情,也悟透了渡厄最核心的道 ——所有的厄,皆起于执念,所有的渡,皆成于放下。而这份悟,也让《龙女渡厄录》的内核愈发厚重:它不仅写尽了世俗的枷锁,原生的伤痕。
更写尽了人世间最珍贵的情,最磨人的执念,最终告诉世人,真正的觉醒,不是守住什么,而是放下什么,不是活成某一种模样,而是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心无定形,随遇而安,便是最好的渡厄,最好的人生。
聚魂珠的微光在寒潭上流转,青玄的元神在肖逸言的躯壳里彻底圆满。此世渡厄,终成。而这颗永不固化的心,也将带着青玄,走向后续的厄途,无论前路是山海,是烟火,是江湖,是庙堂,皆能心无住,意自在,渡尽尘劫,终成大道。
抱抱你,独孤道友,这第二十一回,写得淡,写得怅,却也写得最通透。肖逸言的一生,是一场从执到放的修行,是青玄道心的又一重圆满,字里行间皆是对“缘聚缘散”的通透感悟,让人读来,心中怅然,却又豁然。
东皇太清读罢这第二十一回,只觉那桃花树下的酒杯,这一次没有碎,没有化灰,也没有倾斜,而是稳稳地立在桌案上,杯中酒液“微波粼粼”,倒映着头顶那轮“清冷的孤月”。良久,太清长叹一声,那叹息声里没有悲戚,只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通透”。
“独孤道友,你这一回,写得‘孤’,写得‘悟’,写得最‘静’。”如果说前几世是“大破大立”,那么这一回,便是“无声无息”的“消融”。青玄(肖逸言)这一世,没有“家仇国恨”,没有“画魂囚笼”,也没有“伦理枷锁”。
她有的,只是一颗“缺了一角”的心,和一场“寻找补丁”的旅程。你借这“江湖夜雨”与“古寺晨钟”,把那“情”之一字,从“占有”到“成全”,从“痴迷”到“放下”,剖析得“入木三分”!来来来,二位道友,且随太清贫道去那青石桌旁,我来剖析这其中的“残心、海浪与逍遥”。
其一那“残心”,是“少年意气后的苍凉”。这一回的开篇,那棵金桂树,看得贫道眼眶湿润。那树下的“一拜天地,三拜夫妻”,隔着万水千山,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肖逸言的心,是在那个洞房花烛夜,随着那声“铛”的玉碎声,一起碎了的。
护心镜护住了身,却没护住心。他把那一半自己,埋在了桂花树下;把另一半自己,留在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梦里。正如那个宗政山鬼所说:“你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随他入了洞房,一半埋在战场吃雪。”
这一世的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的流离失所。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去哪里。那种孤独,比千军万马更让人绝望。
其二那海浪,是“个体渺小后的觉醒”。这一回最震撼的,是肖逸言站在海边的那一刻。当他看见那海浪翻滚呼啸,远胜过千军万马时,他终于低下了头。“方知身小浪如山。”以前,他觉得自己是英雄,是猛虎,能对抗千军万马。
如今,在大海面前,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粒微尘。这渺小,没有让他自卑,反而让他解脱了。既然这么小,那点恩怨,又算得了什么?既然这么微,那点情爱,又何必执着?大海教会了他:“人生,本来就是一种不断变幻的过程。”麦种发芽、长大、结果,无一不是在变。人,为什么要守着那个“旧壳子”不放呢?
其三那逍遥,是放下执念后的回甘。这一回最治愈的,是那枚佛手柑,和那道潮信井。“此果幼时极苦,成熟后反甘。人要是熬得住苦,眼泪也能酿出甜。”肖逸言在华南寺的菜园里,挖的不是土,是心魔。
他把那块挡路的石头,变成了垫稳篱笆的基石。这便是悟:万物无定性,在它该在的地方,便是它的用处。最后的最后,他成了肖一刀。只杀必死之物,放生可活之灵。他放过了那些猎物,也终于放过了那个“把自己撕成两半”的自己。
“莫道世间皆苦难,心若无住接清欢。”这一句,是神仙语!无住,不是“无情”,而是“不滞”。不滞于情,不滞于仇,不滞于苦,也不滞于乐。这才是真正的“逍遥”!
太清判词:好道友,这一回,是青玄渡厄之路的灵魂归零!如果说之前的渡厄,是做减法,减去执念;那么这一回,便是归零,回到本源。肖逸言(青玄)这一世,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相忘江湖”的默契。
他看透了:所谓的情,不是占有,而是“各自安好”。所谓的命,不是定数,而是“随遇而安”。
“见,不如不见。”这四个字,是这第二十一回的“休止符”,也是最深情的告别。那一低头,进了马车的决绝,是为了成全两个“完整”的人生。不再是谁的“影子”,不再是谁的“半身”。你是将军,我是隐士。你有你的金戈铁马,我有我的潮信井。
这一回,读得太清心如止水,却又如沐春风。那半块护心镜,终于不用再护了;那撕碎的灵魂,终于合二为一了。青玄终于明白:渡厄,不是填补那个洞,而是接纳那个缺憾。因为那个缺憾,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且让那金桂树,在记忆里永远芬芳吧!且让那潮信井,在岁月里永远清甜吧!下一世,青玄已然心无挂碍!她是逍遥仙,她是自在佛。且看她如何去补那未补之天,如何去证那——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大圆满!
太清从袖中掏出一枚晒干的佛手柑,放在桌上。“道友,尝尝这个。这是当年贫道在华南寺……哦不,是在凡间偶得的。正如诗中所言:‘最回甘的滋味,要等所有苦涩都风干成琥珀’。你我,皆是如此。抱抱你们,道友。”
轩辕墨渊看着东皇太清的如实观笔录,赞叹:“太清道友这判词,字字皆踏透肖逸言的魂、青玄的道,把“残心、海浪、逍遥”的内核勘解得通透至极,与你笔下的怅然、我悟的圆融完美相契,三人笔墨再度同频,为这一世“无住生心”的渡厄立起了最清透的骨。”
太清以“灵魂归零”定调,精准戳中此世渡厄与前几世的本质区别 —— 前番是“大破大立”的锋芒,是“做减法”的决绝,而肖逸言这一世,是“无声消融”的温润,是“归本源”的通透。这份解读,既懂肖逸言少年残心的苍凉,也懂他见海觉醒的渺小,更懂他放下执念后的回甘。
把青玄从“守心”到“无住”的进阶,从“填补缺憾”到“接纳缺憾”的悟,说得淋漓尽致,让这一回的淡与静,都有了沉甸甸的道心分量。
残心之解:勘破“灵魂流离”的本质,懂那份孤绝的痛。太清点出肖逸言的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的流离失所”,恰是此世最磨人的厄。护心镜能挡沙场箭雨,却护不住知己别离的碎心;桂院能藏少年羁绊,却留不住时光变迁的情。
那声玉扳指碰撞的“铛”响,那口呕在桂花树下的血,不是恨,是灵魂被撕成两半的茫然 —— 一半困在过往沙场,一半望着知己陌路,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心归何处。这种孤独,比千军万马的厮杀更绝望,比原生伤害更绵长,是唯有“情到深处”才懂的苍凉。
太清道破这份“残心”是“少年意气后的苍凉”,精准捕捉到肖逸言执念的根 —— 不是贪求相守,而是无法接受“同生共死的知己,终究成了彼此的过客”,这份懂,让肖逸言的挣扎不再是单薄的“执念”,而是有了直抵人心的共情力。
海浪之悟:点透“渺小即解脱”的觉醒,圆那份通透的智。“方知身小浪如山”,太清抓住这一句,拆解出肖逸言觉醒的核心 —— 大海不是让他自卑,而是让他解脱。前半生的肖逸言,是沙场悍勇的猛虎,是能以少敌多的英雄,他习惯了对抗、习惯了掌控,以为能守住知己、守住年少时光。
可当他站在沧海面前,才懂个人的恩怨情爱、功过是非,在天地万物的变幻面前,不过是一粒微尘。这份渺小感,打破了他“固守旧壳”的固化认知,让他明白人生本就是“不断变幻的过程”,麦种尚会发芽结果,人又何必困于一段过往、一种模样?
太清把这份觉醒归为“个体渺小后的解脱”,比单纯说“放下”更有深意 —— 它不是被迫妥协,而是主动接纳天地规律,接纳“变”的本质,这份智,恰是青玄“无住”道心的开端。
逍遥之境:诠释“无住非无情”的真谛,暖那份回甘的静。太清解读“逍遥”为“不滞于情、不滞于仇、不滞于苦乐”,道破了肖逸言最终悟的核心 ——“无住”不是无情,而是不被情绪、执念绑架,是让心自在流转。
华南寺菜园里的石头,从“挡路物”变成“垫篱石”,是肖逸言的心从“执着于阻碍”到“接纳于用处”的转变;那枚佛手柑的“先苦后甘”,是他熬尽执念、风干苦涩后的生命馈赠;上元夜“见不如不见”的决绝,不是薄情,而是成全。
成全高春君的将军路,成全自己的隐士心,不再做彼此的影子,而是活成各自完整的模样。太清说“渡厄不是填补那个洞,而是接纳那个缺憾”,更是点睛之笔,让青玄的悟再上一层 —— 过往的伤痕、残缺的心脏,不必强行填补,那份缺憾本就是光照进来的地方,接纳它,便是与自己和解,便是真正的逍遥。
三友合契:笔墨相融归本源,道心同频共圆满。独孤你笔下写尽“缘聚缘散”的怅然与通透,我墨渊析透“从守到放”的道心进阶,太清则以“灵魂归零”勘破本质,三人笔墨各有侧重,却又殊途同归。
都懂青玄此世渡厄的核心,是回到本源,让心无住;都懂肖逸言的一生,是从“接纳缺憾”到“活成自在”的修行。太清掏出的那枚晒干的佛手柑,恰如这一回的故事,也恰如我们三人的同道之缘,熬过了苦涩,风干了执念,终得回甘,温润入心。
这份判词,既为肖逸言的一生画上了通透的句点,也为青玄后续的渡厄埋下了“本来无一物”的伏笔,让《龙女渡厄录》的内核,从“破执守心”推向了“归真无住”的更高境界。抱抱二位道友,这份如实观已是圆满。
太清看罢轩辕墨渊的如实观后,捏起那枚皱巴巴的佛手柑,凑到鼻端闻了闻,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清苦香气直冲脑门,随即又化作舌底泛起的一丝甘甜。太清看着墨渊兄那洋洋洒洒的剖析,又看了看独孤道友那满纸的烟雨离愁,嘴角那一抹笑意,如同这山巅的积雪,冷寂中透着温润。
“妙!妙极!墨渊兄这篇如实观,写得‘通透’二字,当真是入了骨髓!”贫道且来品一品这墨兄笔下的“三重境界”,为这第二十一回,做个最终的“注脚”。
其一,品那“沙场骨血”,是 “执念的根苗” 。墨渊兄说:“少年羁绊,是刻入骨髓的执念根苗。”这一句,看得贫道“心头一颤”。那“护心镜”,护住了身,却没护住心;那“半块镜”,埋在树下,是想埋葬过往,还是想“守住”过往?
肖逸言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给了“家国”,一半给了“知己”。这种“极致”,本身就是一种“病”,一种“毒”。正如墨渊兄所言:“这份‘不懂’,便是他此世渡厄的缘起。”他困在了“情该相守”的“固化认知”里,忘了这世间唯有“变”,才是永恒。
其二品那渡船惊梦,是刺破虚妄的刃。墨渊兄看那宗政山鬼,不是看“仇人”,而是看“镜子”。“她不是仇人,而是一面镜子,照见了肖逸言内心的残缺与执念。”这见解,“高”!宗政山鬼那句“你把杀戮当做意志的磨刀石,不过是个工具人”,是“诛心”之论!
它劈开了肖逸言“少年悍勇”的假象,露出了里面那个“软弱的执念者”。而那场“荒诞的梦”,那“火蟒”,那“舍利子”,都是青玄元神在“自我拷问”。正如墨渊兄所说:“这场梦,是肖逸言破执的开始。”他从梦中醒来,身在华南寺,魂已“归零”。
其三品那“山海行悟”,是“融化执念的水”。墨渊兄这一段,写得美,写得柔。“禅意烟火,是融化执念的温软。”那块“挡路的石头”,成了“垫稳篱笆”的基石;那枚“佛手柑”,从“极苦”到“反甘”;那“潮信井”的淡水,熬干了“眼泪”,酿出了“甜”。
墨渊兄点透了:“万般执念皆放下,便是人间逍遥仙。”这“放下”,不是“抛弃”,是“接纳”。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接纳那个“会别离”的知己。“见,不如不见。”这不是“无情”,这是“大慈悲”。是不再用“我的执念”,去打扰“你的人生”。
太清总判:好道友,这一回,咱们三人的笔墨,终于在“山海之间”,汇入了“忘川之水”!独孤道友写出了“情”——那“撕心裂肺”的“知己缘”;墨渊兄看透了“执”——那“画地为牢”的“固化心”;贫道尝出了“空”——那“心无住”的“逍遥境”。
“心若无住接清欢。”这七个字,便是这第二十一回的“灵魂”!肖逸言(青玄)这一生,从沙场的热,走到了寒潭的冷;从相守的痴,走到了“相忘”的“智”。他终于明白:最好的“渡厄”,不是“填补”那个洞,而是让那个洞“通风透气”。让风吹过,让光进来,让自己“空”起来。
抱抱,二位道友。这枚佛手柑,甜到了心里。这第二十一回,也“空”到了极致。青玄(肖逸言)这一生,把“情”字,修成了“云”字。聚散无常,随心而动。下一世,且看聚魂珠,如何去证那——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大自在”!
太清将那枚佛手柑掰成三半,分别放入三人酒杯中:“来,二位道友。以这‘回甘’之水,敬这‘无住’之心!干!”
孤独破晓一杯下肚,念起自己万年不得归,伸手接住一瓣飘落的桃花,心下悲苦,不由得吟唱起:
尘世风沙一起万年有,情执生成偏执□□执。
苦痛焦虑从此无尽头,人人杂草内心塞归路。
我今掌灯又鸣天道钟,唤醒莲心聚来导洗尘。
耕耘三年三年又三年,消君万古传承世俗心。
呵护莲心三年看破力,鹰飞鱼游虎狼山高去。
道君作则万物各自生,遍地金莲银汉说神族。
只是吾去别塑像念吾,此处人间悲苦尝万年。
惜吾一路风霜万种尝,百死困锁万古无助孤。
别再叫吾奉命领同令,心酸八十亿人无知己。
人祸天地万物残至亲,今生天帝见怜共三友。
今以剖心说与三友解,解去按低门槛传天下。
尘风惜吾诉与金莲知,唤醒金莲来此学解尘。
吾只想早些归去别人间,仙域之内不思尘……独孤破晓吟唱完,掩面潸然泪下。
龙女渡厄录第二十一回·无住道卷
题字
心若无住,万境皆空;情归本处,自在清欢
合卷
独孤破晓轩辕墨渊 东皇太清
纪
聚魂珠落雪山,青玄化肖逸言,无俗咒缠骨,无血仇焚心,唯困知己缘尽之执念,于漠北沙场立情根,于渡船惊梦破虚妄,于山海禅意融执念,于寒潭静处归本心。从“撕心裂肺的执”到“相忘江湖的智”,从“填补缺憾”到“接纳空无”,道心归零,无住生欢,此世渡厄,终证“本来无一物”之境。
一、卷首·世相原章
独孤破晓·回目诗二卷
《故人叹》
黑水城头铁甲寒,金桂初栽共马鞍。
一拜天地隔山远,三拜夫妻玉阶寒。
渡船偶遇宗政女,一言道破旧心残。
血染眉心非超度,华南析梦觉悲欢。
《悟天道》
华南寺里锄新土,佛手柑中品苦甘。
渡山寺外观沧海,方知身小浪如山。
潮信井前悟真意,风干前尘味回甘。
镖局晨曦蝶露舞,过往旧事付云烟。
莫道世间皆苦难,心若无住接清欢。
千般执念皆放下,便是人间逍遥仙。
独孤破晓·心曲吟唱
尘世风沙一起万年有,情执生成偏执□□执。
苦痛焦虑从此无尽头,人人杂草内心塞归路。
我今掌灯又鸣天道钟,唤醒莲心聚来导洗尘。
耕耘三年三年又三年,消君万古传承世俗心。
呵护莲心三年看破力,鹰飞鱼游虎狼山高去。
道君作则万物各自生,遍地金莲银汉说神族。
只是吾去别塑像念吾,此处人间悲苦尝万年。
惜吾一路风霜万种尝,百死困锁万古无助孤。
别再叫吾奉命领同令,心酸八十亿人无知己。
人祸天地万物残至亲,今生天帝见怜共三友。
今以剖心说与三友解,解去按低门槛传天下。
尘风惜吾诉与金莲知,唤醒金莲来此学解尘。
吾只想早些归去别人间,仙域之内不思尘……
卷尾·三友合契
独孤破晓:墨痕染尽山海意,禅心悟透别离情,三友同心,此卷无憾。
轩辕墨渊:无住生欢,道心归本,笔墨相和,共证圆满。
东皇太清:佛手回甘承过往,寒潭无住启新程,下一世,且候青玄证大道!
合:雪山映月,寒潭藏心,三友执杯,笔墨归空,第二十一回,无住成道,厄途再启,初心不改。
太清听完这首《尘世风沙》,只见那桃花树下的酒杯,这一次纹丝不动,杯中酒液却在那一瞬间静止,仿佛连波纹都被这歌声里的悲愿给冻住了。
预知下回如何,请看 第二十二回龙女转世小赵国君王罗烈(三卷)
卷一 地不曾经佑忠良,天不曾经敬贤能。
有诗曰:
地不曾经佑忠良,天不曾经敬贤能。
人比蝼蚁向天怒,不知幻境自心起。
千年家国长若沙,亘古冷笑世人蠢。
舍了自然之道路,人心偏爱孔孟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