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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二十回 龙女转世 商国祥云城县丞之子吴温明 (卷二) 旧痕如锁新 ...
第二十回龙女转世商国祥云城县丞之子吴温明(卷二)
卷二旧痕如锁新伤叠,情意成冰夜雨寒。
有诗曰:
颈骨三折梦冷暖,龙女执扇启前尘。
旧痕如锁新伤叠,情意成冰夜雨寒。
柔情最难舍得下,念念难忘初相识。
余生愿做雁相随,炙炭在手亦难放。
随着时间的推移,吴温明在一次次的争吵与和解中,哄妻子的心越来越累,感情也渐渐冷却。但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放手,吴闻氏于他而言,是在二十年人世间的人海里,如大浪淘沙一般淘出的唯一的珍珠。
这颗珍珠并非价值连城,而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他将吴闻氏紧紧握在手中,放入自己的胸膛,可如今,这颗珍珠却如同烧得滚烫的炭火,灼痛着他的心,让他痛苦不堪,却又无法说服自己松开手。
深夜里,吴温明常常注视着吴闻氏沉睡时的脸庞。曾经,这张脸庞是他心中最温暖的港湾,可如今,他有时却会感到可怕。在冷月下,吴闻氏的脸庞显得分外诡异,仿佛眼前睡着的,不再是他深爱的妻子,而是一个陌生的人。这种陌生感让吴温明感到迷茫与恐惧,他不知道自己的婚姻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结婚以来,五年了,在吴闻氏家里亲戚不断的挑唆下,吴闻氏终于还是向吴温明提出了和离。那一刻,吴温明只觉得心仿佛被掏空了,他无声地哭泣着,哭的很伤心。然而,他的悲伤与泪水,却无法打动吴闻氏那颗早已经被想要孩子的执念占据的心。
吴温明颤抖着写下了和离书,在和离书中写着这城里的宅院和家里的一切都给了吴闻氏。因为他深知,一旦和离后,这里的一切便与他再无关系。对这里,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只有远远离去,方能避免看到每一处熟悉的街道而触景伤情。
他想着,家里这些东西和宅院,若日后吴闻氏要再嫁,也能成为她嫁的更好的底气。这是他,在这段婚姻的最后,唯一能为吴闻氏做的了。其它的他给不了了,能给的太少了,吴温明心想。当他按下和离书上的手印时,那红色血红印记呈逗号状,像被斩断的锁链最后一环。
吴闻氏拿着落了印章具名的和离书,看着上面的内容,一夜无话。她的心中同样充满了不舍,结婚这么久以来,除了没有孩子,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吴温明对自己的好,她都看在眼里,感受在心里。
如今,看着这份和离书,想到吴温明将身无分文地离开这里,从此两人天各一方,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她的心中一阵刺痛。她不禁开始思考,自己真的要为了孩子,放弃这段感情吗?这一番内容的和离书,又摆明了,这个落霞城,吴温明是不准备呆了,他又将去哪里呢?
吴闻氏心里想着,起身折起来和离书,打算先锁起来。她没发现墨迹未干时,有滴血顺着'离'字的竖钩流下来,在‘子’字上凝成个红点,像极了那年中秋月饼上的牙印。
而吴温明开始思考自己内心里,我到底是爱吴闻氏,还是只爱自己。他开始一遍遍的回忆往事,回忆那往日的一幕幕,从牵住那温软的小手开始,越想就越发的无声哽咽起来。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吴闻氏再也没有提和离的事,她看着吴温明每天黎明都去喂那只花狸奴,用当年她喂猫的同样姿势。而吴温明不知,她将和离书锁了起来,仿佛想要将这段不愉快的经历也一并锁起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随着二人的日子越来越好,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如同平静的流水,缓缓流淌。
一天,吴温明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街道中间,堵住了行人的去路。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人怎么这样呢,堵住了整个街道,至少你贴一边停放啊,这停放的正在中间,都不给人过往的地方。”吴闻氏听到这话,开始与马车上的彪形大汉理论起来。
吴温明这时方看到那大汉脸上微红,身上散发着酒气,知他喝了酒,于是他拉了拉妻子,又冲着吴闻氏反复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离开,以免惹祸上身。只要吴闻氏走了,自己也能尽快脱身。
然而,吴闻氏却好像心里没想到对方此时是个喝醉的浑人,依旧在那边喋喋不休。她的言语彻底激怒了那喝了酒的彪形大汉,大汉猛地跳下马车,恶狠狠地说道:“我就是放这里了,怎么着。”说着便伸出手,想要推搡吴闻氏。吴温明见情况不妙,急忙拉了吴闻氏,将她挡在身后,与大汉理论起来。他一边理论,一边频频向吴闻氏使眼色,让她赶紧先走,她先走了,自己才好脱身。
怎奈这吴闻氏就是不走,还是一个劲的说说说。说的让彪形大汉和吴温明动起手来,吴温明被那汉子一把按住脖子压向地面,醉汉的拇指正好压在他后颈凸起的骨节上,那是九岁那年祠堂门槛磕出的棱,随着颈椎那里“咔嚓”的一声在脑海里响起,突然看见自己小时候,被弟弟从屋檐上推下来的画面。
——原来痛到极致时,记忆会像打翻的铜钱般叮当乱滚。心下暗想:“不好……。”恍惚间竟想起九岁那年,父亲拎着他撞向祠堂门槛,也是这般声响。可这次没人揪他的衣服,是他自己挡在妻子前面。
这时,左右邻居上来拉架,吴温明才脱身出来,跟着吴闻氏回了家,一路上,两人皆沉默不语,只有风,轻轻撩动着衣角,似在叹息这场无端的纷争。
当夜,吴温明如往常般准备上床休息,可刚一躺,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他这才惊觉,连通头部的脊椎骨怕是受了损伤。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扳着头部,缓慢地躺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与剧痛做着艰难的抗争。
夜里,当他想起夜出恭时,整个身子像是不听使唤,无法正常翻身,他只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摸索着用各种别扭的姿势,试图让自己坐起。这一过程,竟耗费了半刻钟。出恭后回来,再慢慢依法躺下。
第二天早晨,吴温明从睡梦中缓缓醒来,他透过窗格看天空中云卷云舒,听市井的叫卖声由远及近,好似忘了自己受伤,“天不早了呢,”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再次被剧痛扯回现实。
一旁的吴闻氏早已醒来,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吴温明艰难挣扎的模样,却没有丝毫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吴温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心中的寒意愈发浓重,再次想着“我到底是爱妻子,还是更爱我自己?”
等到隔天早晨,吴闻氏似乎才如梦初醒般,开口问候吴温明怎么了?要不要我扶你一把?可此时,吴温明的心早已如死灰般冰冷,他淡淡地说道:“不用你搭手了,我自己可以。”
吴闻氏在一旁看着他艰难地翻身,嘴唇紧抿,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殷红的血滴落在未绣完的婴孩肚兜上,洇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梅,恰似她此刻复杂又纠结的心境。
吴闻氏放下手中的肚兜,出去吃着早饭,吃馒头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破了,把手中的馒头染红了一小块,于是掰了下来,放在桌子上,继续吃着。猫跳了上来,叼了染血的那一小块馒头,跑了。
卧床的日子里,吴温明被疼痛和迷茫双重折磨着。一日午后,他在半梦半醒间,一位龙女执扇冷笑,对他说道:“你挡在她前面的样子,和当年缩在祠堂门槛后的模样,哪个更疼些?”说着,龙女用扇骨点了点他的后颈,继续说道:“你这里断过三次,前世被昏君斩首。今生被你爹摔裂。现在为你妻挡灾,果因循环,皆是定数。”
吴温明大惊,问到:“你是谁?你为何来我梦里?”那龙女冷冷凑到他脸上说:“我就是你,梦里你无法掌控,我才能进入。”吴温明不解,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龙女的身影渐渐模糊,只留下一串空灵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
夜风中飘来隔壁院落的桂花香,吴温明趴在竹榻上,上半身一动,后颈的疼痛便如潮水般反复漫过意识。他听见吴闻氏在厨房熬药的响动,恍惚又回到九岁那年 —— 父亲的牛皮靴踩在背上,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轻抚他的发顶。
吴闻氏的姑姑听说吴温明伤着了,因为担心挂念,大老远提着鸡蛋过来看他。外间屋传来小声的嘀咕:“溪言,这腰身怎么还没见动静啊,是不是我们家那药方子不管用?没事,姑姑我近来又听闻有个地方的郎中看的可好了,要不然……”
夜晚,两人独守时,“别人家都有孩子,就我们家没有……”吴闻氏声音发颤。
“你记得堂嫂怎么死的吗?你知道我母亲又是怎么死的?那些人用‘为你好’的名义,逼死了多少人?又给多少至亲带去了多少平庸和痛苦?和大多数人活的一样,可不就是活的平庸么。”吴温明望向窗外,“可我们为什么要按别人的认为活着?我们不是扯线木偶,我们是有自己独立意志的人。”
月光爬上吴闻氏眼角的细纹,她终于放下碗,指尖轻轻触碰他后颈的伤疤 —— 那里曾被父亲的拳头砸伤:“可……可我们不这样,真的能幸福吗?”
“为什么要按别人的标准定义幸福?你看,那只瘸腿的流浪猫,没有孩子,不也活得自在?”吴温明轻笑着说,“我护着你,就像护着我自己的命。没了你,我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又哪来的幸福呢?”
树上的叶子绿了又黄,时光悄然流转。这天吴闻氏在起身时,突然“哎呦”一声,站着一动不动了,说自己扭了腰,动弹不了了。吴温明赶紧扶了吴闻氏房里去,慢慢的扶着吴闻氏在床上躺好。
跑去街上药铺找大夫开了一副藿香正气散回来熬了药汁,趁着热,用手沾着药汁来回给吴闻氏搓试整个腰部,如此一天,吴闻氏能缓慢活动了,又过了两天,竟已行动如常。
冬去秋来,吴闻氏的生意越来越好,显得吴温明赚到的那点银钱根本不够看,不过是勉强的用来养家。
此时消停了两年的吴闻氏那边的亲戚,却如阴魂不散的鬼魅,又开始在耳边聒噪:“你们该要个孩子了、他是不是不正常啊、要不你们抱养一个吧、我这里有个好大夫看的可好了、你们不要孩子,老了以后怎么办啊,谁来给你们养老啊……。”
这些话语,像一把把尖锐的刀,一次次刺痛着吴闻氏的心,也让这个本就脆弱的家庭,再次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
成婚第七年的上元夜,吴闻氏攥着送子符咒,声音发颤:“你是不是嫌我,生不出孩子?”吴温明望着她眼底的血丝,想起母亲临终前缠绵病榻的模样,喉头发紧:“我只要你活着……要你好好的活到白头到老……”窗外的烟花炸开,映得她眼角的泪晶莹如血。
这夜,她摸着百家被上的针脚,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见到的难产而死的堂嫂,躺在棺材里那张青白的脸。她颤抖着拿出一张泛黄的催产药方 —— 那是她堂嫂难产而死的罪魁祸首。吴闻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会像我堂嫂一样的,那只是少数……的意外。”
夜风中飘来隔壁院落的桂花香,吴闻氏握着泛黄的催产药方,指尖摩挲着药方边缘被反复折叠的痕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堂嫂临终前那间弥漫着血腥气的屋子,产婆慌乱的脚步声,还有母亲红着眼眶将她推出房门时说的“女孩子家别看”。
“真的要重蹈覆辙吗?”她对着铜镜轻声自问,镜中人眼角已有细纹。镜台上摆着百家被的残片,那是她用成亲红绸绣的,如今却被猫抓得支离破碎。忽然想起吴温明每次提起母亲时,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空洞,又想起他为护自己与醉汉搏斗后,躺在床上艰难翻身的模样。
灶台上熬着的药咕嘟作响,她望着药碗里浮起的药渣,恍惚看见堂嫂苍白的脸。那年她才十岁,躲在门后偷看,分明记得堂嫂攥着床单的手,指甲缝里全是血。此刻药方上墨迹晕开,“催产”二字渐渐模糊成“催命”。
窗外的猫突然发出幼崽般的呜咽,吴闻氏猛地惊醒,快步走到院子里。狸花猫正弓着背护着新生的幼崽,月光下,小猫湿漉漉的绒毛泛着柔光。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擦过母猫起伏的脊背,终于明白有些牵挂和相护意,未必非要血脉相连。
这年,吴闻氏的父亲病重。得到消息后,两口子匆忙踏上了回村探望的路。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吴闻氏的心情也如这路途般,忐忑不安。她的心中既有对父亲病情的担忧,又有对孩子执念的纠结,这两种情绪相互交织,让她变得异常烦躁。
探望完回城里后,入夜吴闻氏再次走到吴温明面前说,要不然咱俩和离吧。吴温明看着妻子,心想着岳父此番病重,怕是凶多吉少,是过不去了。这再和离了,日后就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妻子日后可怎么过下去呢,于是说:“你再好好想想,想一个月,如果那时候你还要和离,我随你,好不好?溪言。”
结果吴闻氏一听,开始生起气来,什么也不说,就是哭,怎么哄也哄不好。只是抱着自己平日里,夜半偷偷用成亲时的红绸裁条,绣的百家被哭,似在宣泄着这些年的委屈与不甘。吴温明在一旁,手足无措,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陪伴在侧,看着妻子伤心落泪。这时猫走了过来,在他们拌嘴时抓烂了求子药包。
过了两天,吴温明见妻子情绪稍有缓和,便主动去找她说话。他耐心地与妻子沟通交流,试图解开她心中的心结。这一谈,便是五六天。在这几天里,吴温明推心置腹,将自己内心想的和担忧,以及对妻子的爱,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终于,吴闻氏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生气的缘由:“我当时听了你的话,就觉得你是要和离的了,我当时只是说说的。你的回话,让我听了,觉得你是放手了,也不想要我了……”说罢,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吴温明听后,心中满是无奈与怜惜。他握住妻子的手,忍着笑,深情地说道:“我那番话,没有一句不是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着想才说的。岳父这次怕是过不去了的。你若是再和离了,你自己一个人可要怎么过下去呢,所以我才想着让你冷静的想一个月,再说合离的事。”
吴闻氏听了这番话,冷了许久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吴温明疲惫却真诚的双眼,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如画面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有甜蜜,有争吵,有欢笑,也有泪水。许久,吴闻氏轻轻地点了点头,似是在回应吴温明,又似在对自己的内心做着某种决定。
那天,吴温明拉着妻子的手,对她说:“我只不过,是当爱你如同爱我自己的爱着,那般执着的对待,执着着要爱你,便一生不离不弃。不负君只是为了不负自己的爱,不去用人世间里始乱终离,来玷污自己高贵的灵魂之爱。
爱你无关于其它,只是你这个人。无论是命运的指引,让我遇到你,还是今生,我该偿还欠你的,我都愿意,一生守着你一人,不放手。这不是对你的交代,而是对我自己灵魂的交代,我最终没有玷污我的高贵。
而你便是我今生老天爷给我的功课,也是老天爷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尽管婚姻里,你让我死去活来,但通过你,却让我学会如何看透了这个尘世间一切的真假,和偶尔让人迷恋难舍的温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二十回龙女转世商国祥云城县丞之子吴温明(卷三)
卷三有诗曰:孔孟何做摧世咒,狸奴衔纸筑暖巢。
有诗曰:
孔孟何做摧世咒,狸奴衔纸筑暖巢。
宁无后嗣共白首,雪落灯圆放逍遥。
聚魂珠内解人世,剥皮拆骨剖人性。
暗黑杂草心似海,执意世人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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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