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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第六十三回龙女转世 梁国熙和城石敬侯 上(共十一卷) 周孔塞心抹 ...
第六十三回龙女转世梁国熙和城石敬侯上(共十一卷)
卷一:周孔塞心抹神知,万民山呼一盛世。
有诗曰:
偈曰:
君王无骨民岁枯,官吏多似经纬布。
寰宇遍开官衙署,熙熙碌碌领俸禄。
君王施展万千手,为你好如蝗虫铺。
胜却千手观音相,无能自生安税赋。
密集僚吏耀权力,啖得膏血欺黎民。
街衢皂隶苦守戌,为显己用心呻吟。
人人争向牛马身,不敢无用日日勤。
商贩不敢怒官衣,断吾生计势赶尽。
君王言传身教真,子民深得王相授。
立身全凭双亲扶,伏地难立要自由。
脑里空空无根骨,得惠偏嫌管束揉。
不问嫁妆怎生来,却知成人我该有。
剖见君王一心求,草葛之王好威意。
称心无骨草欢呼,损毁巍峨养伏地。
随君口号相倾附,信奉多数乐看齐。
周孔塞心抹神知,万民山呼一盛世。
梁国梁皇帝左恭允,元武四十九年。龙女青玄此番转世的石敬,因着自己的父亲石方州十五六岁就开始的从龙之功,追随左恭允打天下,年方二十四,便已经承袭侯位,封地熙和城。石敬侯给了自己的手下独孤破晓一个熙和城长史的官职。
这天申时末,独孤破晓从官衙出来,去城中问安堂药铺接了山妻皇甫千问一起回到家。皇甫千问吃罢饭后,依偎在夫君独孤破晓怀中,问道:“适才眼见夫君双眉紧皱,心中可有烦闷?”独孤破晓闻言眉舒,紧搂山妻皇甫千问笑曰:“妻不必在心,不过是君王自家需要供养的官署体系越来越庞大,臃肿到成了负担的地步,于是扒拉着每个署司的富余官吏,新构一个街巡司,统辖一众巡街皂隶。呵呵呵,这便是圣上口中的简官理务。”
说罢,独孤破晓心中暗自一叹,抬眼望向夜空星月,续道:“这般下去,恰似洪水用堵截,矛盾径直下压到底层商民中,两厢碰撞,皆生怨怼,不知何时是个头了。底层衙役奔走街巷、听候差遣,清官道、查侵街棚舍、维持市井秩序,正是他们分内之事。我这熙和城,亦被塞进来不少朝中大僚的子弟亲故。
可是个人,就会贪心,有谁不会用着手中的微权,为自家谋些好处呢?又有谁不会给出一些好处,让别人高抬贵手呢?这都是相互的。唯有贵自生的官,才会不伸手出去的,谓之‘取财有道’,不贪并非自己得来之财,说实在的,包括我在内,谁又有什么资格,去做为一个世俗人眼里‘官’的存在?”
猫儿雪球和煤球“喵喵”叫着相互追逐着而来,煤球跳入了皇甫千问的怀里,雪球则去扑打院子里的萤火虫去了。独孤破晓伸手去摸皇甫千问怀里的猫:“为官吏者,大多穷儒中提拔上来,自身尚且只知苦读‘圣贤书’,几曾去那市井中自谋生计过?无能去贵自生,却偏要主宰那些能够贵自生的子民该如何谋生,这便是千古死结。贵自生不在金银、世间学问,根在有无巨木认知。
掐住旁人脖颈,强令世人依照自己心意规矩活,岂非千古笑话。世人怎懂得‘官’之本在于‘观’,为官当观照己身,奈何一心只去管束旁人。而今梁国,已经是五六个子民,便要供养一名食禄官吏,遥想那大唐盛时,还是五六百名子民方才供养一食禄之官,好一个圣上要的‘人人一样,无分贵贱,有饭吃’。”
皇甫千问听了笑道:“今日何来如许感慨,破晓?你这是又想回聚魂珠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们不过是来做一场实录罢了,开心一些。明个你不是有田假半月的?家里的田地,我已经雇佣了人手打理,我那药铺里有张掌事和几位药作儿支应着。我们便去那市井、山水之间走走。府中一切事宜自有管家刘溯婴安排。”
第二日老天给力,天光甚好,管家刘溯婴从夫人手中接过来赖着的雪球抱在怀里,目送老爷夫人带着两名家仆坐马车离开。独孤破晓和皇甫千问近了集市,下车让马夫驾车等在外面,夫妻俩带着两家仆进了集市街巷内闲逛。
二人进了一家虞福记绸缎铺,看新近来的布料,想着添置一些衣裳。独孤破晓待得无聊,说了一声留下家仆守着山妻,自己走到店铺外,一撩上衣坐在台阶上等着。旁边状师索清扬的摊子上,来了一年近三十许的妇人婀娜走来,询问状师索清扬。独孤破晓闲来无事,便将注意力放了过去,看着二人对话。
妇人开口道:“姑且唤我阿绾吧,我想知道我母亲在律法上赡养费一个月一般要给多少?”
索清扬回道:“几百文到一贯钱都有,看不同地方的花销多少了。”
阿绾急切道:“那我不想给可以吗,我就不想和她有过多的那种接触,她现在身体各方面都还挺好的,还不需要照顾。她总是要跑到坊正那里,然后就去我做工的地方的闹。”
索清扬闻言询问道:“令堂现在多大年纪了?让你管她,你现在没管是吧?”
阿绾听了,犹如急于找到贴己人一般,快速吐出:“六十。对,为啥现在不管她呢?就是我从小我就很怕我妈,她对我就是有一种那种长期的那种管束。她觉得小孩子不是用来疼的,就是用来满足她的那种控制欲的。”
索清扬一听,认真的俯身向前,手中的毛笔在指间耍了一个笔花:“是令堂从小不管你吗?还是怎么对你打骂虐待,具体的事情有没有?”
阿绾感言道:“有,现在我结婚了嘛,她总是会会来找我啊,我住在哪里她知道的嘛,哦,比如还有我在哪里做工。就,能不能让她不不要来找我,或者我就是跟她签一个什么什么文书啊,我就每个月给她拿点生活费。”
索清扬听了一耸肩:“你管不了令堂的腿啊。”
阿绾一听,心里五味杂陈,乱了方寸,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我结婚的时候买了宅院,我母亲给我出的钱,很大的宅院,她已经把这个钱庄借契,已经是还完了的,一百二十两纹银,车马我买的是十八两纹银的,我自己出了八两,剩下的也是我母亲给我出的嘛。我父亲和我母亲早就离婚了的,我父亲也是受不了我母亲。我和我母亲就是从小的时候关系就不好。”
索清扬一听,耐心和颜引导道:“令堂做什么了,能不能给我举几个例子,好不好?”
阿绾闻言,神情凄婉下来:“我和我母亲就是从小的时候关系就不好。就是在我乡学的时候嘛,我跟我同窗去打耳洞,我就多打了几个,她就一耳光给我扇过来了,就是不会好好跟我说话的。”
索清扬闻言,状师出身的习惯下,上身前俯细问道:多打了几个耳洞,打了几个?
阿绾回忆着年少时,有点俏皮的笑了:“我在我的舌头上还有我的肚脐上也打了一下。你知道的,那时候流行印度那边的……”
索清扬听了,也笑了:“你舌头上打个洞干嘛?你肚脐眼上打个洞干嘛?你乡学,你打这些玩意干嘛。”
阿绾露了年少时的孩子气:“我那时候打耳洞啊,纹身那些我都没有没有说。”
索清扬无语道:“那你觉得令堂应该怎么解决?”
阿绾笑了,回忆着往事稚气一般道:“跟我好好说啊,她不不一定就是要打人的呀。”
索清扬撇嘴道:“你还纹身呢,在乡学的时候啊。”
阿绾听了,急忙纠正道:“哦,我没有去成就被我母亲知道了,之后她上来就揍一顿。”
索清扬不想再拉扯了,于是直奔扼要:“你说令堂虐待你,怎么个虐待法?”
阿绾听了,回忆着自己年少时,愤言道:“上郡学的时候嘛,那我月用这些都是要记账的,把那个清单拉出来。哪一笔钱不对劲的话就一定要解释,不然的话我下个月就没有月用。”
索清扬索性顺着话问道:“你一个月月用多少钱?”
阿绾快速回道:“给一百八十文钱。”
索清扬顺势而问:“多少年前的事情呢?”
阿绾听了据实以告:“哦,十几年前,我们学舍好多人还比我多的。”
隔壁茶寮坐着的几位常客不由得也伸长了脖子听了好久,此时惊闻一百八十文,一脸愤慨,为做母亲的,深感不值,大多强忍不语。但内中不乏依旧血气方刚的茶客,气愤难耐:“十几年前上郡学一百八十文的月用,说被虐待了,我八年前上州学,一个月只有一百文。”
一人回忆着自己的往日,黯然的附声道:“十几年前我工钱都没有一百八十文。”
小吏杨朔语想起自家父母的贫寒拮据,愤愤自语道:“十几年前一百八十文月用还不够??我十几年前上州学才四十文!”
索清扬不受干扰,想着家境决定月用多寡,不是大事,于是开口道:“令堂虐待你的方式是一个月给你拿一百八十文的银钱,然后让你记账。”
阿绾沮丧道:“反正怎在她眼里我什么做的不合她心意,她就会动手。”
索清扬听了,不由得气笑:“真的吗,从小这样把你打到大的是吧,对,那你还敢舌头上还打洞,肚脐眼上面还敢打洞,你舌头里面上面有个洞,哎,漏风哎,令堂不一下就发现了?她从小把你打到大,你敢去这样这样搞啊。”
阿绾手指搓着自己的衣带,回忆着辩解道:“那时候我父亲和我母亲和离,其实我父亲就是受不了我母亲这个脾气,他们平时在家里面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吵架。”
索清扬拿起桌案上的毛笔转动着:“你觉得令堂吵?”
阿绾身体前倾,靠着桌案道:“对,她看不惯我父亲坐在座榻上问一些很小的事,比如说收个衣服啊,送送饭或者是打扫地这些小事情,他们都要骂一晚上的那种。”
索清扬闻言,心里明白大半:“令堂一个人吵,令尊不跟她吵?”
阿绾心想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道:“那我,我父亲就还一下嘴嘛。”
索清扬再问:“令尊令堂啥时候离婚的?”
阿绾不以为然的说道:“就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他们就和离了。”
索清扬又问:“令尊平时干不干家务?”
阿绾理所当然道:“这个事情本来就是我母亲干的嘛,我,我父亲他是有差事的。”
索清扬再次复问:“那么干不干家务?”
阿绾据实回道:“干的少,因为我母亲一直都靠我父亲。”
索清扬闻言再次敲定落实道:“你说令堂靠令尊,令堂没做工是吗?”
阿绾奇道:“对呀,我母亲没有活计。”
索清扬再度问:“令尊是干啥的?”
阿绾自豪道:“我父亲是在官差里做马夫呢。”
索清扬笑了,转着笔花问道:“给你买房买车花了一百多两纹银呢,那这个钱是令堂出的,令尊出钱了吗?”
阿绾脆声应道:“我父亲没有。”
索清扬紧跟着问:“那令堂哪里来的钱?”
阿绾不更事道:“和离之后我父亲分给她的钱呀。”
索清扬继续剥丝抽茧道:“令尊在官差里边做马夫的,令尊能给她分多少钱?”
阿绾语塞:“我也不是很清楚。”
索清扬又紧追着问道:“令堂现在有工作没有?”
阿绾如实道:“和离之后她就去和别人一起合伙做生意嘛,一起开什么店铺。”
索清扬笑了:“就是令堂没靠令尊吗,她自己挣的吗?”
阿绾不屑的辩解道:“嗯,跟别人一起开店,但是我也没看到她去店里面工作过。”
索清扬一语中的:“不让令堂来找你,你怎么能看到令堂去工作。”
阿绾再次语塞含糊其言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索清扬闻言,提高了声音,将毛笔置于笔架上,愤言道:“那你不太清楚,你就说令堂靠令尊啊,钱就是令堂和离的时候分的?那令堂很有可能是后面做生意,她自己挣的钱,然后给你买房买车了呀,我听下来我觉得令堂还好啊,你为啥想不管她呀?”
阿绾闻言,委屈道:“她,她会来打压我,她看不顺我夫君。”
索清扬平声平气道:“令堂怎么个打压法啊?”
阿绾闻言,又想起往事,愤愤道:“夫君是我自己挑的,之前我母亲要求我说要找外地的,就这样子的话就不用伺候公婆嘛,可以多多照顾她嘛。”
索清扬端起桌案的茶水喝了一口道:“那你自己选的夫君,那你自己满不满意?”
阿绾闻言面露欢颜道:“我,我我是满意的呀,我就只想她不要来干涉我,我不需要她的,就我不想要她的这些这些想法。”
索清扬追问:“那你前面,用你的话,那你为什么让令堂买房买车?”
阿绾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夫君家条件不是很好,他们是乡下村子里的,为了给我聘礼都已经把他们积蓄花完了。”
索清扬庖丁解牛:“多少聘礼?”
阿绾回:“十两零八百文。”
索清扬面露夷色:“十两零八百文就把家底掏空了,令堂是哪种嫌弃他?”
阿绾不耐烦道:“就说我夫君赚钱少呗。”
索清扬把玩着茶碗,意味深长道:“当着你夫君的面吗?”
阿绾扯着衣带低眉道:“不当我夫君的面。”
索清扬轻轻抹了抹溅出来茶水:“你夫君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阿绾一听,满意的说道:“一个月五六百文钱,我觉得够用,但是我母亲她不满意,我母亲总是会给他捎信,就说让他多努力之类的,搞得我夫君压力很大。”
索清扬闻言忍不住笑了:“你夫君能听人吗?三十多岁你能挣到五六百文,他太太棒了,女婿家里没有一个人敢讲过实话是吧?你不想令堂干涉你,那你不要让令堂给你买车买房啊!你夫君家干嘛,他们不出钱吗?”
阿绾急了,回道:“就是婚舍修葺、婚宴酒席那边是我夫君那边出的嘛。”
索清扬一听,意味深长道:“现在住的是令堂给买的这个房子里边是吧?”
阿绾听了急道:“对,如果说我不让她来找我的话,她出的这个钱,她会不会说要回去?”
索清扬干脆手中毛笔放于笔架上,将身靠在椅背上,调侃道:“有可能啊,演都不演一下,你拿人家钱呢,打三百文钱的工,你还得对东家客客气气的,知道伸手要钱,咱起码给点情绪价值了,如果你不让令堂来找你,你肯定想,会想办法往回要啊,就算不往回要,你传出去你也不好听啊。”
阿绾不屑道:“她是自愿给我买的呀。”
索清扬冷言道:“你可以不要啊。”
阿绾分辨道:“我现在不需要靠别人!”
索清扬一顿茶碗,嘴角一撇道:“就是让你把钱还给令堂,你能做到吗?你不需要!?”
阿绾闻言急了,几乎站了起来,急切问道:“花的钱应该不会问我要嘛,如果来要的话,我要还钱嘛?”
索清扬“哼”了一声,道:“你能还得起吗,这是你要不要的问题吗?你没上州学是你不喜欢啊。”
喝茶解渴听得入神,从头到尾听到这里的年轻女子一旁凑趣说道:“我从郡学出来后,就回家给我母亲当帮手了,她管的很多而且管我很严,所以我除了把她当母亲还把她当金主,她都给我花这么多了她说啥就是啥。金丝雀要有金丝雀的态度。”
茶寮内的常客解孝恩将茶碗桌子上重重一放道:“我女儿要是郡学里舌头打舌钉,肚脐上打钉,我能打的她躺床上起不来。单身母亲不强势,咋一个人把孩子养大?她母亲这一百多两银子,给自己养老不香吗?还不如养只狗呢,还是打少了。就得闹,让这女儿没工作,没法生活。”
解孝恩的妻子解陈氏在一旁,手抚上自家夫君的手,看着夫君温言道:“其实是掌控型母亲,可以理解。这个感觉,很难说出来。只能说距离产生美吧。从女儿的一面之词感觉软饭硬吃。但是这母亲也是很强势,从小没有养成的沟通习惯,成年了也不会好好沟通的。”
茶客苏梁玉斟满茶说道:“惯子如杀子,男人的脾气还是有点用的。我突然明白为啥孩子需要两个人生了,生养和王朝内一切事情都是需要互补,方为自然成长。”
另一桌的茶客温三娘闻言,撇过头来,看定了,不屑的反驳道:“这个女孩十八岁,母亲才和离的,她父亲教育了吗?”
巡街的年轻皂隶柯孟怀回想起自己求学之时,转着手中茶碗,感慨道:“十二年前,我学塾生活费才八十文,第二年我就自己挣束脩和生活费了,一百八十文居然是虐待。我许愿要这样的母亲。我母亲要给我买了房买了车,每天只要不把我打死我都得感恩。
纯他妈是端上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打少了,被父母宠的太厉害了,还是说被打,却说不清楚几次被打,不是自己犯错,谁打你呀?虐待孩子的父母有,但不像他的父母。耳钉就算了,舌钉腿都打断。象这种货,一巴掌打死她,一巴掌打不死就一直打。”
弘景药铺的掌事黄梓良刚从这件事的沉浸中出来,联想到自己,愤愤说道:“一个月五六百文很少吗?”
对面茶客张墨语嗤笑一声,回道:“五百多文,够用了,是因为母亲给她买房买车了。等你要还宅院、车借贷,还要养孩子,我只能说五百文会饿死。她母亲只是强势一点,一个人孤独一点,但是这个女儿叛逆惯了,终于建立自己家庭做主人了,不想被管了,但还想要享受她母亲带来的经济支持,其实还是揍少了。”
阿绾听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人说道,言辞不堪入了自己的心意,思忖着扶案怒道:“就我可以以后每个月给她,给她生活费啊,我就不想太就来往太多,这个应该不违律吧?你们茶寮的这些这些人,你们不要乱说。我,我只是说我不想我母亲来干涉我,现在她又没有病,如果说她生病了,我可以给她请仆人啊。”
索清扬闻言乐了,笑道:“你夫君一个月五六百文钱,你给她请什么仆人?你有活计做吗?”
阿绾自觉安排周密,言道:“我,我现在没有,因为我还在备孕。备孕因为我一直没有怀上嘛,我有点胖,我要先减肥,所以最近没有出去做活计。”
索清扬奇怪这般脑回路,惊问:“不事劳作,专门在家减肥?”
阿绾理所应当的不满道:“边减肥边备孕嘛,她捎信骂我懒,她说让我出去做活计赚钱。”
索清扬闻言不由得“哈哈哈”笑了起来,正色厉言道:“但凡你每天出去做个活计多走几步路,那也瘦的快一点呢,令堂是这个家里唯一正常的人呢。让你老公多挣点钱,令堂也至少没当着你夫君的面说嘛。是不是你巴拉巴拉转过头,然后把这事跟你夫君讲,所以你夫君对令堂肯定有意见,有没有?!”
阿绾闻言一愣,冲口而出:“有。”
索清扬再次面露夷色道:“挺会传话呀你,所以现在搞得你婆家你老公跟令堂关系不好,是不是他们也不待见令堂?!不都你传话传的,你夫君他已经把家里掏光了,真备孕成功了,请问怎么带小孩,你们俩要备孕不成功,要去看医官服药,银钱从哪里来?好,如果令堂有个身疮病痛的话,仆人的花销,你们怎么请?你还不需要令堂,你还让令堂跟你不要来往,令堂跟你来往,令堂起码可能还能给你拿点银钱,令堂还能帮你带小孩买房买买车。”
阿绾闻言,泄了气一般,分辨道:“那这些个家产是她送我的,不是说我找她借的。”
索清扬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推到一边,出策推理道:“我送你是有条件啊,你得管我呀,你得跟我来往呀,我连面都见不着你的,哎。你夫君你婆家还嫌弃令堂,凭什么嫌弃令堂?要没有令堂的话,你们俩现在住哪?住他们农村老家,炕上躺你。你家里走三步你就走完了!
你这个家,那个逼仄样,你还减肥?你摇摇椅你都转不开。目前为止,我没听到令堂有什么令人发指的地方。令堂挺正常的,可能解决问题比较粗暴一点,脾气比较虎一点,但我认为令堂是爱你的。她要来找你的话,你就让她找你,无非就来问问你嘛,跟你聊聊天嘛,说说你夫君嘛,你就把她哄得开心一点嘛。
啊?!母亲,你说的对,是的。那能怎么地?就觉得她每次来就啰里啰嗦的,会烦,软饭硬吃是吧?一要还钱就哑巴了,不说话了?我们实务当中,有这种不赡养父母,对父母态度差,然后父母给出资买房,然后后面要回去的。因为父母之间不打借据是非常常见的一件事情。如果老年人,我就这么多钱都给你了,你连理都不理我,我就要要钱回来。你到时候你就再说,世上只有母亲好了。”
阿绾一听钱财家产能要回去,慌忙站起来放下五文钱退后,边离开边道:“我是她女儿,她送我的这些东西。”
索清扬看着离开的阿绾笑了,高声讥讽道:“你现在又是她女儿了,那你为什么不要来往的时候呢?就这样子啊,别惹她!”
此时茶寮内看着这一幕的众茶客,看着那女子走远,也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只见身着褐色襦裙的老妇干脆追了出去,跟那还没有走太远的少妇阿绾急切说道:“虽然母亲管教严格,你不爱听,但你母亲是真的爱你,没有她,你现在只能在婆家在农村待着,等你自己做了母亲就懂了。看到孩子那么叛逆那么不听话,母亲没得办法,只能严加管教。母亲只是啰嗦,但是母亲真的爱你。啰嗦你也是为了让你将来好。”
张寡妇哀叹道:“我女儿现在也是这样对我,嫁了人就不要娘家了。果然钱还是得在自己手里面,买完你就没有价值了。还不想还。这种情况。最直接就是衙门起诉我要卖房,把钱拿回来。女儿不用管,她现在没有意识到挣钱困难,她只是怕了。等着没钱就过来比谁都孝顺。”
私塾的柴夫子说道:“这母亲挺好的,能力强,能赚钱,也爱孩子,出钱出力,就是缺乏教养的能力,教了个啥出来?说真的,母亲有一定的责任,过度保护,不如生块叉烧。我女儿要这样,我把钱全部花了,有剩下的我就给谁对我好的,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
一旁抱着小狗的妇人吃了一块茶点,饮下一口茶说道:“切,我母亲连我遛狗该穿什么衣裳都要管呢,我都没说啥。哎,生在福中不知福。所以现在和离,出现了一群人不要孩子的。”
独孤破晓一边听一边看着这人间百相,倍觉有趣。皇甫千问已经出了绸缎铺,伸出芊芊玉手在独孤破晓肩上一落。独孤破晓回头一看,随即起身,笑着从怀里递给山妻实录玉圭:“有件趣事,我们边走,妻你边看看,乐呵乐呵。”
说着,握住妻皇甫千问的手,二人走在前面,身后远远跟着二仆。独孤破晓看着皇甫千问看完实录玉圭,先开口小声说道:“我觉得属于父母不会养育孩子,将孩子管教成一个无脑巨婴的存在。没有自生的能力,却还想着要属于成人的权力。你的看法呢,妻?”
皇甫千问闻言,抬眼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阳光,也映着你破晓:“你写阿绾,写得……太活了。活到我总觉得她就在跟前站着,嘴一张一合,手指搓着衣带,说话时眼睛亮一下又暗下去——你写人,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自己骗自己’的人了?”
皇甫千问依偎在自家夫君独孤破晓的臂弯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像是在模仿阿绾的动作,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思:“索清扬这个人,嘴毒心细,三言两语就把阿绾那点遮遮掩掩的底全掀了。你写他转笔花、喝茶碗、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这些动作写得真好,人一下就立住了。不像某些人,写人全靠嘴皮子蹦字,连个手势都不给。”
顿了顿,声音轻下来,目光落在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可你知道我读这段话,心里最不是滋味的是哪句吗?不是阿绾说‘我不需要靠别人’,也不是索清扬说‘你拿人家钱呢’。是她最后说‘我是她女儿,她送我的这些东西’——然后转身就跑。”
皇甫千问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但嘴角还挂着笑:“你写这个,不是写阿绾。你是写……写那些拿了别人的好,却不敢承认自己离不开的人。你写阿绾的嘴硬,写她的慌,写她一听到钱要回去就站起来退后的样子——破晓,你心里清楚得很,你不是在写一个虚构的人,你是在写一种人,一种……明明被爱着,却把爱当成枷锁,拼命想挣开,挣开了又发现外面全是风的人。”
皇甫千问说着伸手握住夫君独孤破晓的手,指尖冰凉:“你写索清扬说‘令堂是爱你的’,写茶寮里那些人说‘母亲真的爱你’——你写这么多人说这句话,可阿绾听不进去。她听不进去,不是因为母亲不爱她,是因为她不敢信。
她从小被管着,被控制着,她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控制,她只觉得喘不过气。所以她宁愿恨,也不愿承认她妈其实是为了她好——因为承认了,她就欠她的太多了。”
皇甫千问靠进独孤破晓的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破晓你看着这一切,说“属于母亲不会养孩子”——可你写这个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是不是也在想……我们将来若有了孩子,会不会也变成这样?会不会把千回管成一个……不敢飞的人?”
说罢,皇甫千问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却笑着看自己的夫君独孤破晓:“不过说真的,你这段写得真好。尤其是索清扬那段剥丝抽茧的问话,一层一层往下剥,阿绾从理直气壮到语塞到慌到跑——节奏太好了。还有茶寮里那些人的评论,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活法,你不站队,就让看官自己品——这手法,你越来越熟了。”
皇甫千问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是说要陪我好好转街的么?我刚才绸缎铺里,还给你我二人都置办了夏衣的呢。”说完又低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压不住地翘:“……不过,你写得好。下次写卷五,阿绾这条线,可以收一收了。她的事你已经写透了,再写就腻了。不如写写……你独孤破晓怎么看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抬眼,狡黠地笑:“我等着看。”
独孤破晓捉住妻皇甫千问的手,放入自己咯吱窝暖到了暖和了,说道:“为夫我独孤破晓进了你皇甫千问的门,家中皇甫千回就二十好几了。他本就被你这位称职的母亲调教的极好,重情义,又才华横溢。有其子必有其母,哪里有我怎么看的事呢。我自然是只有宝贝的份,妻,千问宝宝。”
皇甫千问被夫君独孤破晓捉住手塞进他咯吱窝暖着,指尖一开始还缩了一下,随即就软下来,任由他握着暖:“……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哄人了。千回二十好几了,是我教的——这话你说了多少回了?每次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跟讨赏的狗子似的。”
抬眼看他,嘴角压着笑,含糊地说:“有其子必有其母,这话倒也不假。千回重情义,是因为他娘是个重情义的;千回才华横溢——”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那是因为千回他爹写的那些东西,他天天看,耳濡目染的。你倒好,把功劳全揽我身上,自己一分不担。”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埋进他怀里,不说了。手却紧紧攥着他衣襟,攥得指节发白:“你揽着我”
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别松手。”
“快走,快走,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阻碍旁人正常行走了,这里不是摆摊的地。我看你给你好脸了……”“咣当、哗啦啦——”,转瞬间,原本热闹的大街上,摊贩们呼啦啦的挑着担子四处狂奔,带起的风,拂过,惊得独孤破晓和皇甫千问举目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街面上一队巡街皂隶正在驱赶着路边摆摊的商贩。
那摊贩担子被踹倒,锅子摔在地上犹自发着余响,一地碎裂的陶碗碎片似乎在诉说着“缘何如此”。其他的巡街皂隶正挨个摊子的驱赶,有的摊子上被折断了秤杆。跑过身边的小商贩还在边疾奔边打趣说着:“这年头,最练人,不长眼、脑子不灵光的就会倒霉。”
二人走到偏僻角落里暂时待着的卖粽子的摊贩,买了四个粽子,独孤破晓忙着说道:“老丈,我那两个不要蔗糖的。”说着抬头看着皇甫千问说道:“她的两只要少少的蔗……”老翁闻言,抬头看了看面壳容貌姣好的皇甫千问,笑着道:“你莫管,让你夫人自己说,想要什么口味的。”
皇甫千问闻言,笑了,偷眼看了看独孤破晓张口停了说话,不好意思摸摸头的样子,轻语说道:“老丈,我要两只加少许糖的,酸梅汁却要多放一些,才合了我的口味。”说完拉着独孤破晓的胳膊,依在自家夫君身上。
独孤破晓看着妻皇甫千问接过来自己那碗泡在酸梅汁内的粽子,优雅的吃着,转头看着老翁问道:“老丈,你这生意如此之偏,如何讨得了生计?这巡街皂隶天天赶人么?”那卖粽子的老翁咧嘴一笑,常年沾水难干,皴裂的手忍着疼,依旧麻利的剥着粽子叶,用竹刮刮下粽子入了小碗内,取了瓦罐浇了两勺酸梅汁,撒了两勺蔗糖在两碗粽子上。
边做着活边说:“天天赶,以前只是上面来了大官员时,才会赶,这几年我们的君王倡行裁汰冗余官吏,我那侄子,多好的娃子啊,也在那巡街司当值,天天回去后都愁眉苦脸,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君王就不用了。他上司柳季明是个好人啊,为了显得自己这个司很重要,不是干吃饭的,天天让自己的手下人,在街市上待着,每天不到戌时末不能交差回家。
去年不是因为赶我们这些商贩,激化了矛盾,还死了一个年纪轻轻的皂隶么。那皂隶也惨的,一家老小都指着他微薄的薪水吃饭呢,全完了。谁的错?我老汉不知道,只知道我们双方,都要养家吃饭,谁活得也不容易,这个世道逼得人啊……”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六十三回龙女转世梁国熙和城石敬侯(卷二)
卷二:三千年来史真香,奉上圣座任谁虐。
有诗曰:
偈曰:
一行山水故人聚,墨渊道人诱真诀。
偶遇异国他乡客,市井言语点真穴。
人道周孔儒人牢,几人能醒记旧约?
三千年来史真香,奉上圣座任谁虐。
尊圣拜神人最爱,忘却本是神后裔。
赐尔光宗耀祖言,不孝有三刀上蜜。
更有二十四字金,忠孝仁义污秽汁。
猪圈之内猪哼哼,金莲甘愿披蛆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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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第六十三回龙女转世 梁国熙和城石敬侯 上(共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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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