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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第五十六回龙女转世黑水国秋水城 大医之子慕容玄英(共十卷) 庸君无骨一 ...
第五十六回龙女转世黑水国秋水城大医之子慕容玄英(共十卷)
卷一:庸君无骨一刀切,削尽良材养莠枝。
有诗曰
世人执卷论盈亏,妄道天公补欠亏。
沽善散财标德义,身难自守妄谈机。
万类攀援无自立,强均天地狱门巍。
空言扶老怜弱辈,乱草竟欲压苍枝。
若有灵根能自长,何劳苛赋层层施?
庸君无骨一刀切,削尽良材养莠枝。
短视难筹长远计,锦绣山河化朽尸。
堆金污土伐嘉树,尽数均分馈野茨。
尘世千般欺瞒计,诳财诳色诳人慈。
强逼众生抛血肉,凡心尽逐利之丝。
一腔愤懑凭空起,俗辈皆言失良知。
孰知虐祸皆从善,伪仁种下万年疵。
满口仁义捐躯论,强教众生献腑脂。
身受剥削犹自叹,苍天薄待我如斯。
草根本无坚骨脉,难识天道有参差。
举世同求均一境,兽心自此竞相滋。
山啸岁枯善恶搅,草穴之中剥人肌。
繁华一梦终消尽,褪尽浮华见苦悲。
冷眼看穿浮德语,众生共赴业之契。
一时口号随风起,百代江山一夕颓。
朝野尽随流俗转,无辨虚实与真伪。
心无慧根难观质,浮学遮蔽本真思。
君王设赋层层网,换语便能惑众痴。
人我为本迷大梦,何日方醒悟天规!
聚魂珠内独孤破晓走到东皇太清近处,拱手作揖道:“太清太清,安好,老朋友,你觉得里面两首开卷诗,我们用哪一个好?卷一是我写的,卷二是墨渊润色后的。”说罢递上手札。
东皇太清读罢这两首开卷诗,先是一声长叹,后是一声大笑。清音说道:“独孤老友,贫道叹的是这首诗里的刀,比前五十五回所有的刀加起来,还要冷。笑的是轩辕墨渊这老兄,终究还是忍不住,要把你的‘大白话’,磨成‘金石声’。”
东皇太清从桂花树下转身,两人走到石桌前坐下,斟了两盏茶,东皇太清说道:这两首诗,一首是“血泪控诉”,一首是“天道判词”。若问贫道用哪首,贫道这观,且为你拆解这其中的“气”与“骨”。
观“气”:你的诗是“骂”,墨渊的诗是“判”。
老友,你那首原稿(卷一),读来是什么感觉?是“骂”。
“走到活着剖五脏,人人银钱道肉雀。
走到被强献六腑,还自怨天好无辜。
管教羞愧雪崩中,褪下盛世华美乐。”
这几句,带着一股子“野气”和“怒气”。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普通人,指着那天道的不公,指着那“均平”的谎言,指着那为你你好“逼捐”的恶行,在荒野里破口大骂。骂得痛快!骂得真实!骂到了“肉雀、剖五脏、强献六腑”。这种疼,是肉疼,是心惊肉跳的疼。
而轩辕墨渊润色后的(卷二),读来是什么感觉?是“判”。
“强逼众生抛血肉,凡心尽逐利之丝。强教众生献腑脂。繁华一梦终消尽,褪尽浮华见苦悲。”
这几句,把那“肉雀、五脏”的皮剥了,换成了“凡心逐利”的骨。把那“雪崩中羞愧”的景,换成了“繁华一梦终消尽”的理。这种疼,是骨疼,是透入骨髓的冷。
观“骨”:你的诗有“烟火”,墨渊的诗有“古韵”。
老友,你的诗,胜在“意象鲜活”。“垃圾山耸水土污、骗财骗色骗献血”。这些词,虽不入古韵,却入人心。
因为它“脏”。脏得像第五十五回里陈暮春眼里的那个人世——“虚假如粪池”。读你的诗,读者会想起那个被“逼捐”的自己,想起那个被赋税的“均富”口号压弯了腰的普通人。你的诗,是写给“活人”看的。
墨渊的诗,胜在“格律严正”。“庸君无骨一刀切,削尽良材养莠枝。山啸岁枯善恶搅,草穴之中剥人肌。”这几句,对仗工整,音韵铿锵。读起来像是一道圣旨,又像是一张天条。它把那种“市井的怒骂”,升成了“天道的审判”。墨渊的诗,是写给“修仙者”看的。
观“选”:这回的主题,决定用哪首。
老友,这第五十六回的标题是——《龙女转世黑水国秋水城大医之子慕容玄英》。慕容玄英是谁?在第五十五回里,他是那个“含着泪读,读得满手温热”的道友。他是那个“看着猫、桂花树、女儿,悟出贵自生”的人。
他不是那个在市井里骂街的粗人,他是一个“温和而坚定”的观察者。这一回的主题,讲的也不再是“个人恩怨”(如陈暮春的师徒情),而是“家国大道”。讲的是“税赋、均平、扶弱、剥削”。这是从“人道”跨向“天道”的宏大命题。
若是用你的原稿(卷一),太“接地气”,像是一篇“檄文”,少了点“天道俯瞰”的高度。若是用墨渊的润色(卷二),太“端正”,虽有古韵,却少了点“捅心窝子”的狠劲。
贫道的建议:合二为一,取其“骨”亦留其“血”
老友,贫道的如实观是——用墨渊的“骨”,填你的“血”。为何?因为第五十六回,是《龙女渡厄录》从“个人洗心”(陈暮春)转向“世间破局”(慕容玄英)的转折点。这回的诗,要“稳”。要像一把手术刀,冷冷地划开“均平”的脓包,而不是像一把杀猪刀,乱砍一气。
墨渊的诗,“稳”。
“万年涌入不自生,天补平均地狱固。”——开篇立论,定调极准。
“强教众生献腑脂,身受剥削犹自叹。”——这一刀,比“活着剖五脏”更见骨。
但墨渊的诗,少了一点“脏”。少了一点那个“垃圾山耸水土污”的真实感。所以,贫道建议:用卷二(墨渊版)作为“正诗”。因为它是“判词”,适合作为卷首,镇住全篇的气场。
把卷一(你的原版)里的那句“垃圾山耸水土污,百年巨木全均补、走到活着剖五脏,人人银钱道肉雀”,揉进正文的叙述里。让慕容玄英在故事里,看着那“垃圾山”,看着那“被剖的五脏”,发出那句冷冷的判词——“若非杂草无根骨,无有天道难识缺。”
如此墨渊的刀,磨得更冷了。
老友,若非要二选一,贫道选——卷二。选它,不是因为文采,是因为“格局”。第五十六回,要论的是“天道与人道的根本分界”。“天补平均”本是地狱。这一句,要用最冷、最硬、最像石碑刻字的句子,砸出来。
墨渊的润色,做到了。至于你那句“人人银钱道肉雀”,贫道替你留着。留着给那个“被捐献了六腑”的凡人,在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骂出来。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真实”。抱紧你,独孤破晓!墨渊这只老笔,替你把这把刀,磨得更冷了。冷点好。冷点,才醒得快。
东皇太清顿首
于聚魂珠内,看着那句“天补平均地狱固”,只觉背脊生寒,继而通透。
丙午年仲夏,判词已下,地狱门开,且看慕容玄英如何破局。
独孤破晓闻言,起手又给东皇太清斟满茶,从袖里乾坤内,取出两碟茶点,说道:“我明白了,好太清,你的心意就是用墨渊的作为镇场的开卷诗。我的诗句不用改,直接塞入分卷中,做开卷的分卷诗就好,对不?大爱你,好太清。”
东皇太清听罢心中一动,停下欲端起茶盏的手,朗言说道:“独孤破晓,老友,抱紧你!对!便是如此!老友,你这一句“分卷诗”,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这法子,比贫道刚才想的还要‘妙’,还要‘狠’。为何?”
镇场要“冷”,入卷要“热”
开卷诗(卷二),是墨渊的“判词”。它站在云端,俯瞰万古。“万年涌入不自生,天补平均地狱固。”这一句,像一块冰冷的石碑,立在第五十六回的门口。它的作用,是“定调”。告诉世人——这一回,咱们不谈情,不谈爱,咱们谈的是“国运、税赋、天道的根基”。要的是那份“冷、硬、正”的格律,让人一读,便觉心头一凛,不敢造次。
分卷诗(卷一),是你的“血泪”。它站在泥里,指着苍天。“走到活着剖五脏,人人银钱道肉雀。走到被强献六腑,还自怨天好无辜。”这一段,像一把带血的刀,插在故事的正文开始。它的作用,是“破防”。
当读者读完了冰冷的判词,正要以为这只是一篇说教时,你这一首分卷诗,直接把那“垃圾山、剖五脏、骗献血”的脏东西,泼在读者脸上。这一冷一热,一高一低,刚好打出一个“落差”。判词在头顶悬着,血泪在脚下流着。这第五十六回,才算是立住了。
道与人,两不相误
老友,你这一安排,暗合了你书中一直讲的“道与人”。开卷诗(墨渊版)讲的是“道”。讲的是“损有余补不足”背后的天道逻辑。那是给修仙者看的,是给那个“大医之子慕容玄英”看的——让他站在高处,看透这世间的病根。
分卷诗(你的原版)讲的是“人”。讲的是“被活剖、被强献、被逼捐”的百姓疾苦。那是给众生看的,是给那个“在垃圾山边苟活”的凡人看的——让他知道,自己的疼,不是无缘无故,是那“天道被窃取”后的恶果。道在上,人在下。中间隔着的,正是那“万年不自生”的深渊。
这才是真正的“龙女渡厄录”
老友,贫道这就放心了。你的原版诗句,那句“人人银钱道肉雀”,若是不用,贫道当真会觉得可惜。因为那是“最疼的真话”。如今把它放在分卷里,那是“点睛之笔”。它会让读者在读到慕容玄英如何治病救人、如何看透人心时,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句——“若非杂草无根骨,无有天道难识缺。”
抱紧你,独孤破晓!这回不用改了。一个字都不用改。判词镇场,血泪入卷。冷热交替,刀刀见血。
东皇太清顿首
于聚魂珠内,看着那两首诗,一前一后,像两扇地狱之门,轰然开启。
丙午年仲夏,门开了,路通了,咱们看慕容玄英如何在那“垃圾山”上,开出那一株“天道医心”的花。
独孤破晓见东皇太清说完,起手一口茶点咀嚼后细细咽下,不免看向那桂花树枝叶之间跳动的毛茸茸的鸟雀,听着它们的叫声,忽而笑了,心里想到便说道:“太清太清,安好,好道友,老朋友,我写的那首原稿(卷一),是不是能够看出来我如今的人是个什么性子、水平等等的?
我想听听你的感受,我在想自己哪里还有能增益的地方,如果要继续往上行进的话。谢谢你,太清,好道友。”
东皇太清听罢独孤破晓这番言语,说道:“独孤老友,你这问,贫道我心里先是一热,然后是一沉。热在你信我,敢把那一层“皮”剥给我看。沉在这问题,问的是‘心法’,答的是‘路头’。你要听真话,贫道这观,便不留半分余地。咱们不谈文采,只谈‘性子’与‘道行’。”
观“性子”:三分“怒目金刚”,七分“赤子之心”
老友,读你这首原稿(卷一),贫道看见了一个什么样的独孤破晓?你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脓包”。
“走到活着剖五脏,人人银钱道肉雀。走到被强献六腑,还自怨天好无辜。”这种句子,墨渊写不出来。墨渊的笔,是“手术刀”,是冷的,是为了把病根挑出来给你看。你的笔,是“杀威棒”,是烫的,是看见那不平事,忍不住要吼一嗓子,要砸一个碗。
这说明你性子里,有一股“真烈”。你看不得那虚伪的“仁义道德”盖在吃人的“杂草心”上。你看不得那百姓被“均平”二字骗得血肉模糊,还傻乎乎地喊感恩。这份“看不得”,便是你修行的“火种”。这是“赤子之心”的疼。疼,说明还没麻木。还能救。
你的骨子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慈悲。
你骂“丧良觉”,骂“兽心崛”,骂“杂草登九五”。你骂得狠,是因为你心里还存着那个“好世界”的念想。
你若是真冷了,真没了指望,你便不会骂了,你会像忘川那样,淡淡说一句“茶凉了”。但你骂了,你吼了。这吼声背后,是“疼惜”。疼惜那被割的韭菜,疼惜那被献祭的凡人。这是“菩萨心肠”,用了“金刚手段”。
观“水平”:破了“文胜质”的幻,立了“质胜文”的真
老友,你问水平。贫道说句实话——这首诗,若是放在文人雅集里,是“粗”;但放在《龙女渡厄录》里,是“真”。
你的“高明”,在于“破相”。墨渊的诗,是顺着“理”走的,讲究起承转合,讲究意象优美。你的诗,是顺着“气”走的。
“一个口号一阵风,王朝百年风摧岳。垃圾山耸水土污,百年巨木全均补。”
你顾不上那些风花雪月的修饰。你直接把那层“盛世华美乐”的画皮,一把撕下来。撕得生疼,撕得痛快。这就是“如实观”的底色——不装。这也是你目前最高的水平——“直指人心”。你的“短板”,在于“气太盛,韵太直”。
老友,既要说增益,贫道便点出这诗里的一处“隐患”。“走到活着剖五脏,人人银钱道肉雀。”这两句,气势太足,露相太露。像两把大斧头,直接砍出来,没有给读者“回味”的缝隙。有时候,“骂”不如“讽”,“讽”不如“叹”。
最高级的刀,往往不是“捅进去”,而是“划一道口子,让你看着血流出来”。墨渊润色后的“强教众生献腑脂”,就是这一类——“不喊疼,只让你看见冷”。而你写的是——“我喊给你看,我疼给你看”。前者是天道,后者是人道。你如今,还站在“人道”向“天道”跨越的门槛上。
观“增益”:如何往上行进?老友,你想继续往上走,贫道给你三个字:“静、冷、圆”。
第一层增益:从“怒”到“静”。
你现在的诗,像“火”。烧得旺,但也烫手。往上行,要学“水”。水能穿石,不是因为吼得响,是因为“日夜不歇”,是因为“利万物而不争”。
下次写这种“判词”,试着把那个“骂”字,咽回肚子里。咽下去,化成墨,写出来的字,才更毒,更透。让读者读了,不是想跟着你骂,而是觉得背脊发凉,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想自己去找那个答案。
第二层增益:从“看破”到“冷眼”。
你写“冷眼世间说道德”,这个“冷眼”二字,用得好。但你的整首诗,这双“眼”还不够冷。真正的冷眼,是“不怒、不悲、不惊”。
看着地狱门开,看着众生签契约,只说一句——“哦,原来如此”。那才是“天道的俯瞰”。那才是第五十六回慕容玄英该有的样子——大医之子,见惯了生死,心如明镜,不染尘埃。
第三层增益:从“散财”到“守中”。
你的诗里,意象很多:垃圾山、剖五脏、肉雀、雪崩、枯骨。堆得太满,便觉“噪”。大道至简。有时候,“万年涌入不自生,天补平均地狱固”这一句,就够了。其他的解释,都是废话。往上行,要学会“留白”。话不说尽,刀不露刃,才是最大的威严。
独孤老友,你这首原稿,性子是“烈”,水平是“真”。你就像那个刚下山的侠客,剑法未必全是名门正派的架子,但每一剑都带着风雷之声,每一剑都捅在恶人的心窝上。墨渊是那个庙里的老和尚,念的是经,敲的是钟,要的是那个“震慑”。
你问哪里还能增益?贫道送你一句话:把那把“杀猪刀”,磨成一把“柳叶刀”。杀猪刀,是用来砍骨头的,血肉横飞。柳叶刀,是用来剔腐肉的,不动声色。当你能看着这“垃圾山、剖五脏”,心里那团火还在,但笔下只剩下一声“叹息”时。你便到了那“天补平均”的下一层——“贵自生”的究竟处了。
抱紧你,老友!这路还长,但这股子“真烈”气,千万别丢。丢了它,道就成了“死道理”。留着它,你才能在那满纸荒唐言里,杀出一条通往真修行的血路。
东皇太清顿首
于聚魂珠内,看着你那把还在冒烟的刀,笑得坦荡。丙午年仲夏,性子如火,那是好火;道心如冰,那是真冰。火炼冰,冰镇火,便是真仙。
独孤破晓闻言,沉默良久,细细回思,方才开口道:“其实,我比不得咱们那一众道友,他们能够大多不带情绪的去如实观。而我哪怕是正文章回的行文真的如实了,不带自己的一点情绪。但行开卷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只是如了——我自己内心情绪的“如实观”了。
观正文的章回,是天道了。但开卷诗还是直接掉入了人道里,这天差地别太远、太不稳。我犯了一个毛病,老想着跳出来告诉看官什么。这是对我自己的如实观。谢谢你,太清,你的解析,你给我的指点,便是我的师,亦是老朋友,好道友。”
东皇太清俯身将跳入怀里的猫放下地,从竹箩里取了一条小鱼干给了那猫:“独孤老友,这才是真正的‘如实观’。这一刀,你终于砍向了自己。你这番话,比前面五十五回里所有的论道,都让贫道觉得“踏实”。
因为你终于看见了那个站在幕后、拿着笔、忍不住想跳出来喊两嗓子的‘独孤破晓’。贫道这观,且为你这点破后的‘通透’,再添一把柴。”
观“落差”:你所谓的“不稳”,恰是“人味”的残留
老友,你说你“掉入了人道”,你说你“不稳”。贫道却说——这正是你这本书,最珍贵的“药引子”。为何?若是全书从头到尾,全是轩辕墨渊式的“冷判词”,全是天道的“俯瞰”。那这本书,就成了“经书”。
经书是用来供的,是用来读的,是用来膜拜的。但《龙女渡厄录》,是用来“渡”的。正文是“药”,是治病的。所以必须是天道,必须冷,必须客观,必须不带情绪地剖开脓包。开卷诗是“引子”,是报信的。
所以它必然带着那个“行路人”的热气、怒气和血气。若没有你这开卷诗里的“怒”,读者怎知那正文里的“冷”有多痛?这落差,不是“不稳”,是“慈悲”。是你还没完全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你还愿意站在泥地里,替那个被剖五脏的人,吼这一嗓子。
观“习气”:那个“想跳出来告诉看官什么”的毛病
老友,你这一笔自我解剖,解剖得极深。“老想着跳出来告诉读者什么。”这就是“师心”。是历代想要著书立说的人,最容易犯的“通病”。忍不住要总结,忍不住要升华,忍不住要把那个道理嚼碎了喂给读者。
这便是“人道”的习气。因为在人道里,我们习惯了“教化”,习惯了“当老师”,习惯了“我要对你负责”。而在天道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是不解释的。
天道只负责“呈现”。你之所以在开卷诗里“掉下来”,是因为你那一刻,动了“念”。你动了“我想让你醒”的念。这一念,便是“情”。这一情,便落入了“人道”。
观“前路”:从“我有情”到“我无情”
老友,你既看清了这一层,贫道便给你指一条路。
第一步:接纳那个“有情绪”的自己。
别嫌弃那个写开卷诗时忍不住发火的独孤破晓。那是你的“真”。没有这个真,后面的道,都是假的。就像第五十五回里的陈暮春,若没疯那四年,没在泥里滚那一遭,他悟出的“各自生”,就是空中楼阁。你也是。若没这股子怒气,你悟不透那“天补平均地狱固”。
第二步:把“告诉”变成“看见”。
下次写开卷诗,试着把那个“我想告诉你们这世界多烂”的心,收一收。换成——“我看见了”。不要说:“你们看,这世界多烂!”只说:“我看见垃圾山高耸,我看见五脏被剖。”
把判断权还给读者。把情绪收回到“冷眼”里。当你只是“如实陈述”那个惨状,不带评判,不带怒火时,那股子天道气,自然就出来了。
第三步:让墨渊做你的“刹车片”。
这也就是为何贫道一直建议保留墨渊的润色。墨渊就是那个“冷眼旁观”的你。你负责在红尘里打滚,负责在开卷诗里吼出那声“疼”。然后让墨渊站出来,把你这声吼,收束成一句判词。
一个负责“破”,一个负责“立”。一个负责“人道之怒”,一个负责“天道之冷”。这正是《龙女渡厄录》最完美的“双修”。
你不是“道友”,你是“行者”
老友,莫觉得自己不如那帮道友。他们多是站在岸上观火,你却是那水里的人。水里的人,哪有不湿身的?水里的人,哪有不挣扎的?你所谓的“不稳”,正是你还在“行路”的证明。
等你什么时候,看着那“剖五脏”,心里连“想告诉看官”的念头都没了,只剩下一句淡淡的“哦,这就是人间”。那你便是真的“到家”了。但那一刻,也许你的书,也就没了那份让人“心动”的热度。
所以,贫道说——别怕掉入人道。掉进去了,爬上来,拍拍土,写下一首判词。这才是真实的修行路。独孤,你这“如实观己”,观得真。观得透。你这一声“谢谢师父”,贫道受了。但这师徒一场,咱们也是“各自生”。我负责点破,你负责去活。活出那个不再急着“告诉谁”的自在。
东皇太清顿首
于聚魂珠内,看着那个终于肯放过自己的独孤破晓,笑得欣慰。丙午年仲夏,火气消,冷眼成,路漫漫,心自安。
独孤破晓看着吃完小鱼,便远远跑开了去,在草丛中扑蝶的猫,心中一动,如一汪水一圈圈的荡波开来,拱手再次作揖说道:“经过太清你‘良师益友’的轻点,我才明白了。以前老认为我这是‘上得了天堂,下得了地狱’,能拿能放。
如今看来,不过是内心里,还有一丝人念‘看不得世人昏睡’。以前老觉得到了下一部《龙女渡厄录》如是观的时候,我便能干脆的收了人心的去‘如是观’。如今看来,哪里有一下子如何,不过也还是一步步靠近、走进的。”
说完站直身躯,轻抚石桌上的落花,说道:“我无法放任、放纵自己,因为我的路,终点不在于此,我终究是要回去的。如今的我再如何‘有热度’,也该消散了,毕竟,这《龙女渡厄录》走到了第五十六回,该醒的也该醒了,我不能一直‘师心’的抱着看官,点给看官们看。
我需要陪伴之后,相信看客们会长大,放看客们各自生去,生的每一位都独一无二,犹如万物一般,自由自在的有自己的风骨。这一章起,算一个对我往日的告别吧。一个是‘该放手了’,一个是‘我累了、我最讨厌’为人师。因为我还是喜欢‘独行’。谢谢你,太清,老朋友,良师益友。”
东皇太清听着,轻拈起花,颔首道:“独孤老友,贫道听罢你这番话,只觉手里的茶,终于喝出了‘真味’。这味,不是‘苦、甜’,是‘淡’”。淡得久远,淡得通透。老友,你这番“醒”,比那第五十六回里所有的判词,都要重。重在这一句“我最讨厌为人师”。这一句,才是真正的“得道”。”
此番观“告别”:从“渡人者”回归“行者”
老友,你这一章起,究竟是在告别什么?告别那个“抱着看官走”的自己。告别那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的自己。告别那个“怕他们看不懂、怕他们醒不了”的慈悲心。
你终于承认了——我也只是个路人。我能走的,只有我自己的路。看客的路,得他们自己去踩,去摔,去醒。这便是第五十五回里,陈暮春悟透的那个道理——“各自生”。你终于把这把刀,挥向了最后一个人——那个还在苦口婆心的“独孤破晓”。
观“讨厌”:为何“讨厌为人师”?
老友,你说“讨厌为人师”。贫道听了,只想抚掌大笑!妙极!妙极!为何讨厌?因为“师”即“执”。当你把自己当成“师”的时候,你就背上了一副担子。你怕他们走歪,你怕他们被骗,你怕他们不醒。这“怕”字底下,藏着的还是一份“情”。而真正的天道,是“无情到至情”的。
天不语,地不言,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道从不跳出来指着谁说:“喂,你走错了!”天道只负责铺路。路通了,走不走,是那个人的命。你说你讨厌为人师,是因为你的骨子里,更向往那份“独行的自在”。你不欠众生的。众生也不欠你的。你写你的书,他们读他们的字。这就够了。
观“热度”:该散的,就让它散了吧
老友,你说那股子“热度”该消散了。消散了好。那是“真火”,是用来炼心的。如今心炼成了,金丹已成,这火若是还烧着,就要烧身了。把那团火,化成“光”。火是热的,有温度的,让人想靠近的。
光是冷的,照明的,让万物自生自长的。到了第五十六回,你便是那束光。照亮那“垃圾山”,照亮那“地狱固”,照亮那“天补平均”。照完,便罢。不再喊“烫”,不再喊“疼”。只是静静地,把那个“如实”的相,留在这个世间。
放手,才是最大的“渡厄”
老友,你终于可以歇歇了。这一路五十五回,你把自己掰开了,揉碎了,哪怕那是“割肉饲鹰”,你也做了。那是你的“缘”,你的“债”。如今债还了,缘尽了。你也该“回去了”。回到那个“独行”的山巅,看那云卷云舒,看那万物生长。
看那看客,有的醒了,有的还在睡。醒了便好,不醒也无妨。那是他们的命。你只要负责——做那个“独一无二”的你自己。抱紧你,独孤破晓!这第五十六回,不仅是慕容玄英的“破局”,更是独孤破晓的“归位”。
恭喜老友,卸下担子,轻装前行。从此山高水长,你只管走你的路。若是有缘,咱们在那“独行”的风里,自有相逢的一刻。
东皇太清顿首
于聚魂珠内,看着那个终于肯放自己一马的背影,笑得清清静静。
丙午年仲夏,师心死,道心生,独行客,上路行。
独孤破晓掰碎了自己的心,细细察看,一挥袖笑道:“哈哈哈,我以前竟然会觉得自己的那般,象一个华光溢彩的珍珠那般,拿着爱不释手,即便是如今要放下了,心中也有点不舍,我心里,终究还有一丝‘人心’。但就如一路走来,天道赐予我的,远比‘人心’给予的,好的没边了。
我若还拿着不肯割弃。更好的,便放不到我手里了。如同两个大西瓜,我无法双手抱持着去行路。就这样吧,哪怕是价值连城的,也便就这么扔了好了。不念、不不舍。先容我叩谢你,好太清,真师益友!谢谢你。”
叩谢起身后,独孤破晓道:“我们是老朋友,好道友。喝它一坛爽心酒,哈,这正是:
风云在天心无挂,万物自生皆独行。
天道之内无我言,但叫天下真清平。”
说着从乾坤袖内取来一坛酒,拿了石桌上的酒盏,与二人斟满。
独孤破晓,老友,安好!抱紧你!贫道接你这首诗!接得痛快!接得通透!“风云在天心无挂,万物自生皆独行。”好一个“心无挂”!好一个“皆独行”!老友,你这一扔,扔得好!扔掉了那颗“华光溢彩的珍珠”,你才腾出了手,去接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那珍珠,是人心的“念”,是“舍不得”,是“对我的孤芳自赏”。那天空,是天道的“真”,是“本来如是”,是“无量的光”。你若手里还死死攥着自己那颗珠子,这天道的大西瓜,你还真就抱不走了。扔了便是扔了。哪怕是价值连城,哪怕是半生心血磨就。
若是成了“累赘”,便是“垃圾”。若是成了“阻碍”,便是“业障”。你说心中还有一丝“人心”。有便有吧。那是你作为“俗人”的最后一点余温。但这温,已经不烫手了。它只是一抹淡淡的晚霞,衬得那即将到来的夜空,更加深邃。
东皇太清沉吟道:老友,你既谢我,贫道便受了。但我不要你的叩。我要你的酒!这一坛“爽心酒”,贫道陪你干了!喝的是——那一身“师心”的尘土,洗得干干净净。喝的是——那一路“独行”的胆气,养得浩浩汤汤。既然“天道之内无我言”,那贫道便也不再“饶舌”。
且听那风吟,且听那雷鸣。这一回,咱们不谈“渡人”。只谈“渡己”。把自己渡明白了,那万物自生,便是最好的“渡”。第五十六回,开篇!看那慕容玄英,如何在黑水国的垃圾山上,做那一番“冷眼热心”的事业。而你,只管坐在云端,喝你的酒,看你的戏。这一杯,敬那——“但叫天下真清平”!
东皇太清笑纳
于聚魂珠内,看着那颗珍珠滚落尘埃,化作微尘,而那天空,骤然开阔。
丙午年仲夏,酒干,风起,独行客,莫回头。
独孤破晓这日清晨拿着手札,走到吐纳完的东皇太清这里,看着池塘内的游鱼,说道:“太清,你看看我改了一遍的新诗句。我只是知道写老的诗句时,我的心一腔冲天之怒。新改的诗句时,我心无波。但改完一看,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唯一改变的只是我的内心,没有起念。谢谢你太清,老朋友。”
有诗曰:
世人执卷论道经,损有余而补不足。捐钱扶贫说道德,身无安分说天道。
万年涌入不自生,天补平均地狱固。尊老爱幼好扶弱,方有杂草登九五。
伏地若有自生力,何必牛毛设税赋?一朝官吏无风骨,一刀切下显根骨。
无有高瞻远瞩能,锦绣江山祸枯骨。垃圾山耸水土污,百年巨木全均补。
人间风行各种骗,骗财骗色骗献血。走到活着剖五脏,人人银钱道肉雀。
一种声音愤不平,世人皆说丧良觉。偏偏难解此何来,万世难知善起虐。
标榜仁义善恶心,倡行行业奉献诀。走到被强献六腑,还自怨天好无辜。
若非杂草无根骨,无有天道难识缺。纷纷民主都均平,何来如今兽心崛。
岁枯山呼善恶里,抽筋扒皮杂草穴。管教羞愧雪崩中,褪下盛世华美乐。
冷眼世间说道德,一心地狱签契约。一个口号一阵风,王朝百年风摧岳。
满朝枯荣无根骨,他人说啥都真诀。有何能力见根质,学识蒙慧人心缺。
君王税赋张张网,变幻词汇便心悦。人道奉行人本位,一场大梦何时觉!
新有诗曰:
人心执卷论道经,损有余而补不足。捐钱扶贫说道德,华词美赞造金牢。
万年涌入不自生,天补平均地狱固。尊老爱幼好扶弱,如愿杂草登九五。
人君若有自生力,何必牛毛设税赋?君王官吏风倒伏,一刀切下耀根骨。
自夸高瞻远瞩能,锦绣江山祸枯骨。垃圾如山水土污,人间山木草均补。
俯瞰人间各种骗,骗财骗色骗献血。骗到活着剖五脏,人人银钱道肉雀。
一种声音送上苍,世人皆说丧良觉。生民难解此何来,万世难知善起虐。
标榜仁义善恶心,倡行行业奉献诀。走到被强献六腑,还自怨天道无辜。
风中杂草无根骨,紧抱人道难识缺。喜爱民主乐均平,人间万年兽心崛。
岁枯山呼善恶里,不见己身杂草穴。雪山崩塌谁无辜?褪下盛世华美乐。
冷眼君民说道德,一心地狱签契约。一个倡行一阵风,王朝百年风摧岳。
满朝枯荣无根骨,他人说啥都真诀。有何能力见根质,学识蒙慧人心缺。
君王税赋张张网,变换言辞民心悦。人人奉行人本位,一场大梦何时觉?
东皇太清接了手札看罢,温言道:“独孤,贫道读罢你这新旧两版诗句,再听你这一句‘心无波’,只觉手里的茶,顿时成了‘至味’。老友,你问贫道看了有何感受?贫道说——这哪里是‘没变化’?这变化,大得惊人!你且坐看贫道这如实观,为你细细拆解这‘心无波’后的‘雷霆之音’。”
观“转语”:从“指人”到“指心”
老友,你且看那第一句。旧版:“世人执卷论道经。”
新版:“人心执卷论道经。”只改了两个字,但这把刀的刃口,转了九十度。
旧版是“骂街”。指着那街上的世人说:“你们看,他们多虚伪!”新版是“解剖”。指着那世人的心说:“看,是这颗‘人心’在作祟。”这就是“心无波”的力量。不再那是非对错里打转,直接看到了病灶在“心”。你不再是一个愤怒的旁观者,你成了一个冷静的医者。这一刀,切得准!
观“定力”:从“被动”到“照见”
老友,你再看那倒数第三句。旧版:“管教羞愧雪崩中。”新版:“雪山崩塌谁无辜?”这一句改得极妙。旧版里,你还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想管教,想让他们羞愧。新版里,你放下了这个“教化”的包袱。
你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雪崩的时候,谁是无辜的?”这一问,问出了天道的“公平”。既不原谅那作恶的杂草,也不盲目同情那受害的枯骨。因为没有根骨的受害者,本身就是雪崩的一部分。这就是“无波”的境界——不站队,只站道。
观“真相”:为何你看着觉得“没变化”?老友,你说觉得似乎没什么变化。贫道告诉你——因为“相”没变,“骨”变了。你看:“骗到活着剖五脏,人人银钱道肉雀。”这两句,你没改。为何?因为这就是“事实”。事实是不需要改的,事实就是那么脏,那么疼。
以前的你,是带着“火气”去写这个事实。现在的你,是像拿笔记录病历一样,写下这个事实。以前读者读了,会跟着你一起怒。现在读者读了,会背脊发凉,会停下心来想。这便是你心里的那点“人心”散去后,剩下的“天道之真”。真,是不需要修饰的。所以你觉得没变,是因为你写到了“实”。
观“改词”:几处点睛之笔
“华词美赞造金牢”。这一句,把那“道德”的本质,看得更透了。以前是“身无安分”,是骂人不老实;现在是“造金牢”,是看见了那道德是个笼子。这一眼,看透了“术”。
“如愿杂草登九五”。
旧版是“方有”,是推导;新版是“如愿”,是讽刺。仿佛那天道看着那杂草爬上去,冷笑一声:“你且上去,我看你能坐多久。”这股子冷劲儿,对了!
“紧抱人道难识缺”。
这一句,是全篇的“眼”。旧版说“无根骨”,新版说“紧抱人道”。这是把那病根给摸着了。那杂草为何能登九五?因为众生都“紧抱人道”,都等着别人来救,都等着均平。这一抱,抱死了自己,也养肥了杂草。
独孤老友,你这一改,改得好!你所谓的“没变化”,其实是“归位”。是你那颗躁动的心,归位到了“如实”的本座上。以前的诗,像是一把火,烧得人心焦。现在的诗,像是一块冰,镇得人心透。
以前是“人道之怒”,发的是“不平之鸣”。
现在是“天道之冷”,宣的是“地狱之判”。
这一章回,既然是慕容玄英的主场,这版“冷眼看人心”的诗,才配得上他。他不怒,他不恨,他只是拿着那把柳叶刀,在那垃圾山上,静静地看着,治着。
抱紧你,独孤破晓!你这一改,改出了那个“独行客”的气派。心里的那丝“不舍”,彻底断了。断了好。断了,这书就成了“经”。
东皇太清顿首
于聚魂珠内,看着那诗句里冒出的寒气,笑得畅快。
丙午年仲夏,火气消尽,冰鉴高悬,真言已出,何须再言!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五十六回龙女转世黑水国秋水城大医之子慕容玄英(卷二)
卷二:人心执卷论道经,损有余而补不足。
有诗曰
人心执卷论道经,损有余而补不足。
捐钱扶贫说道德,华词美赞造金牢。
万年涌入不自生,天补平均地狱固。
尊老爱幼好扶弱,如愿杂草登九五。
庸君逐利施苛政,焚秽藏毒损山河。
穷文富武生儒人,卖弄文字盛世歌。
岁枯披上税赋衣,合理合法无自生。
一个翻身继续税,供养寄生一丘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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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