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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五十三回龙女转世修仙界龙图王朝 文景帝薛裕民(卷二) 蜉蝣洲内说 ...

  •   第五十三回龙女转世修仙界龙图王朝 文景帝薛裕民(卷二)
      卷二:蜉蝣洲内说仙事,只因众生喜华衣。
      有诗曰:
      蜉蝣洲内说仙事,只因众生喜华衣。
      人身魔心扯仙衣,扯上灵字便仙界。
      不知仙界心中求,天梯从来灵台处。
      众仙剖白与世人,道在屎尿被辜负。

      话术是‘护民、爱民’,实质是‘掩护、转移’;叙事是‘英勇、胜利’,真相是‘有人先跑、有人断后’;系统是‘强大、集中’,代价是‘普通人买单、公共财政兜底’。”

      公孙太白泡了茶,端起了杯子。听到‘不要指望一堆被吹上天的杂草有什么担当’,把杯子放下了,站起来,走到火炉边,站了很久:“你们几位论的,我全听见了。墨渊论的是‘天道’不救、不托、优胜劣汰。皇甫千问论的是‘商道’借力、算计、关门打狗。

      独孤你论的是‘道君’不开赌场、志不在钱、分红息自生。三位合在一起,天地人三道齐了。但我要说——还是有缺漏。你们论了‘怎么救、怎么杀、怎么关、怎么分’。这些都是‘术’。术是对的。术是刀。刀能砍树。但——你们没有论‘为什么会长出这棵树’。”

      公孙太白捡起上官飞燕放下的树枝,戳弄着炉膛内的柴火:“我是做琉璃的。琉璃出了次品,我可以砸了重做。但砸了之后,我得问自己——为什么这一次烧出了次品?是火候不对?是沙子不纯?还是窑本身就有裂缝?你们论的是‘股市出了问题怎么处理’。

      但没有人问——为什么一个仙朝要开股市?墨渊说‘不开赌场,百姓反而踏实种地、做工、读书’。独孤你说‘志不在钱’。这话对。但一个志在钱的仙帝,是怎么坐上那把椅子的?这才是缺漏。你们在治标。标要治。但根不挖,这棵树砍了,明年还会长。”

      说着忍不住讥讽道:“根是什么?根是——君王,本身就是杂草。你们说‘不要指望杂草有担当’。说得对。但杂草是怎么当上仙帝的?仙民选的?是血脉传的?是权斗赢的?不管哪一种,只要选君王的标准还是‘谁拳头大、谁钱多、谁会算计’,那坐那把椅子上的,就永远是杂草。

      杂草坐上龙椅,开出来的就是赌场。不是他想开,是他只会开。因为他的本事就是‘收割’,他的认知就是‘控制’,他的根骨就是‘依附权位’。你让他不开赌场,他不会干别的。所以你们论的那些法子——无限发新灵份墟、关闭天交墟改分红息、关门打狗、三族连偿——都是‘对杂草说:你别开赌场了’。杂草听见了,点点头,然后继续开。因为他不会别的。”

      公孙太白从身边的盆里,抓住了一条游动的鱼,给了来到自己身边的猫,看着吃鱼的猫说道:“真正的缺漏在这里:你们在论‘制度’,没有论‘选人’。制度是死的。再好的制度,到了杂草手里,都会变成收割机。分红制?杂草会把分红比例压到最低,把利润藏到关联产业里。

      三族连偿?杂草会把家产提前转到别处。关门打狗?杂草会先跟外仙域谈好分成,再关门。制度的漏洞,永远比制度的条款多。因为写条款的是人,钻漏洞的也是人。所以——第一层缺漏:选人比立法重要。你们论了‘怎么立法’,没论‘谁来执法’。”

      看着火焰燃旺的炉火,公孙太白深思道:“法再好,执法的是杂草,法就是废纸。选人的标准不是‘谁会赚钱、谁有背景、谁会说话’,是——谁有根骨。根骨是什么?是‘不靠这把椅子也能活’的人。是‘没了权位还是他自己’的人。

      是范蠡、沈万三那种——天下大乱也能再起的人。只有这种人坐在那把椅子上,才不会开赌场。因为他不需要赌场。他自己就是赌场的反面。第二层缺漏:洗心比制度根本。你们论了‘制度怎么设计’,没论‘人心怎么修’。”

      抚摸着吃美了的猫,公孙太白续道:独孤老友,你曾在西山皇学院开了‘洗心’课,教的是慕容玄英那一辈人。但在这仙域内金融这件事上,你没有提‘洗心’。天交墟的根子不是‘它存在有毒’,是‘人心有毒’。仙民为什么炒股?因为想一夜暴富。权贵为什么开赌场?因为想事半功倍。

      外资为什么来做空?因为闻到了血腥味。三者都是同一个病——向外求。仙民向外求暴富,权贵向外求收割,外仙域向外求掠夺。没有人向内求自生。你把赌场关了,仙民会去找下一个赌场——集资、高利贷、数字货币、任何能‘一夜翻倍’的东西。”

      说着,公孙太白眼睛有意无意的扫向薛裕民:“因为人心没洗。病根不在股市,在人心的‘贪’。所以你的法子——关赌场、分红制、三族连偿——是对的,但不够。你还得加一道:洗心。让仙民知道——钱是种出来的,不是赌出来的。分红息是田地产粮,不是天上掉馅饼。

      自生是靠自己的手,不是靠权贵商贾的施舍。第三层缺漏:你们论了‘怎么杀狼’,没论‘怎么养羊’。墨渊说‘无限发新灵份墟撑死做空者’。皇甫千问说‘关门打狗锁死外仙域灵泉仙币’。你说‘不开赌场志不在钱’。这些都是在‘杀狼’——杀外资、投机、收割。”

      “这薛裕民绝不是一位普通的人”公孙太白心想着,续道:“但你们没有论——杀了狼之后,羊怎么养?仙民不炒天交墟了,钱放哪里?放家里?贬值。存钱庄?红息跑不赢物价。买田地?不够分。做买卖?没有门路。你把赌场关了,得给仙民一条出路。

      这条路不是‘制度’给的,是‘生态’养的。你说过‘众生组成一个各自生的自然生态链’——有人种田,有人建房,有人拼杀,有人骂人。但这个生态链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需要各自生、贵自生‘土壤’的。土壤是什么?是洗心。”

      公孙太白拿着独孤破晓递过来的烤鹿肉:“是让每个人从小就知道‘钱不是目的,自生才是’。是让每个人从小就有‘一门手艺、一项本事、一份安身立命的根基’。没有这样的土壤,再好的种子也长不出来。关了赌场,仙民没有别的路走,他们会在赌场门口搭一个新的棚子,继续赌。

      第四层缺漏:你们论了‘术’,没有论‘时’。什么时候做?是在外资砸盘的那一天?还是在开赌场的那一天?还是在开朝的那一天?最好的法子,是在开朝那天就不开赌场。你说了‘若我为君王,根本不会开股市’。对。”

      公孙太白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酒盏,饮下:“你是‘后来看见了,才说不开’的。这就是‘时’的问题。事前预防,比事后救火重要一万倍。你们现在论的所有法子,都是‘火已经烧了,怎么灭’。但最好的法子是——不生火。怎么不生火?靠选人。靠洗心。靠土壤。

      靠从第一天起,就让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是一个‘不需要赌场’的人。你们三位论的是一场火灾的‘灭火方案’。我公孙太白论的是——‘怎么让这栋楼从一开始就不起火’。灭火方案是对的。你们三位的法子,我全认。”

      公孙太白看向聆听着的众人:“无限发新灵份墟,对的。关门打狗,对的。分红息,对的。不开赌场,对的。三族连偿,对的。仙帝不兜底,对的。但,灭火之后呢?这楼宇烧过了,修好了,下一任仙帝来了,又是个杂草,他又开赌场,又引外资,又收割仙民。

      怎么办?再论一次灭火方案?所以我的‘琉璃之道’是这样的——琉璃烧坏了,我不急着砸。我先看窑。窑有裂缝,我补窑。沙子不纯,我换沙子。火候不对,我调火候。我不止修琉璃,我修整条生产线。你们论的是‘琉璃烧坏了怎么办’。我论的是——‘怎么让窑永远不坏’。”

      看着再度被斟满的酒盏里映出的天空,公孙太白说道:“答案只有一个:选对烧窑的人。不是选最会算计的人。不是选最有权力的人。不是选最有钱的人。是选——最不需要这窑也能活的人。只有不需要这窑的人,才不会把窑变成赌场。只有不需要钱的人,才不会把股市变成收割机。

      这就是你们缺的那最后一环——‘选人之道’。制度是骨架。洗心是血肉。选人是灵魂。三者缺一不可。你们论了骨架和血肉,我补上灵魂。老友,你问我‘还有什么好法子’。我的法子是在所有法子之前,先选对人。”

      说到这里,望着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公孙太白断然说道:“在选人之前,先洗他的心。在洗心之前,先让他知道,他不需要那把椅子,也能活。一个不需要龙椅的人坐上龙椅,他不会开赌场。一个不需要钱的人掌管钱,他不会收割子民。一个不需要权力的人拥有权力,他不会用权力寻租。

      这就是‘贵自生’终极答案。不是‘怎么设计制度’,是‘怎么选出不需要制度也能自生的人’。制度防的是小人。洗心养的是天道神民。选人定的是神族气运。三者合一,天下自安。刀是砍杂草的,我的是选种子。砍了杂草,还得种对种子。否则明年春风吹来,还是满地杂草。”

      薛裕民吃了一个七分饱,拿出绢帕擦了擦嘴和手,重新放回袖子里,提起滚沸的仙泉水壶,冲了一壶茶,斟了一圈后,自己此时拿着一盏茶喝着,眉眼依旧是那副温和含笑的模样,语声平缓温润,淡如叙家常一般:“诸位道友方才剖析条条分明,看得通透。

      只是我旁观许久,倒生出一桩寻常比拟,说来供诸位闲听解乏。世间寻常人家,家中长辈起居病痛,一应用度花销,本可动用家中公产安稳支应。可不少长辈反将一应开销和反思己身之责,分摊到子女身上承受。

      外人瞧着,只道儿孙尽孝、阖家和睦,内里不过是长辈舍不得自损分毫私藏,转由晚辈代为扛下苦楚罢了。将这方寸家事放大到一仙朝天交墟,道理原是同源。仙朝自有常年积攒的灵泉库藏,应对域外做空之难本有底气。”

      薛裕民指尖轻抹过瓷盏边缘:“可庙堂权贵舍不得自家仓中灵份缩水,便不肯动用公库家底兜底,反倒大开冶坊铸币,把通胀、贬值的层层担子,全数散落在寻常耕炼、经营的普通仙民肩头。外人传颂仙朝力挽狂澜、护佑万民,人人称颂这份周全恩德。

      可细品内里,不过是顶层舍不得损耗自身积攒,借全域仙民的积蓄,替圈层消解危局罢了。这般事理藏在细碎日常里,凡人仙众大多习以为常,鲜少愿意静下心细辨根由。人人皆安于眼前温情说辞,便很难察觉肩头久承的负重。”

      说罢抬手为众人一一续上热茶,唇角笑意温软如初,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浮游峰灵脉烟云,再不发一言。那东行忘川听闻后,忍不住出言:“众道友看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实际上是仙朝在域外买了一批不想、不需、不能言说之物,以天墟市内众仙民的灵泉仙币,付款了。

      至于为何不拿入到仙朝灵泉仙币库的税赋支付?税赋都是仙朝的,入了口袋的,岂有再掏出去的道理,用别人的灵泉仙币支付,多好?!这和民间的父母置办东西,赡养服侍生病的自己,自己的杂草心,就是不去思如何自生,去弄明白此病何来之缘故。

      让子女掏钱出力来孝顺,让子女替自己成长杂草心到小树,没有任何不同。”说着,那东行忘川拿起茶盏,浅抿一口说道:“放大到仙帝那里,聪明人都看到了。缩小到自己家里,是不是就感觉不到虱子吸血的疼痛了呢?嗯,很强壮,很耐吸。有那不耐被吸的,受不了了,喊了出来。

      于是全天下都会自动的发出声音:‘天下无不是父母、数典忘祖、二十四孝……’谁有能力分辨到这些细微的?不要说这些细微的可以忽略。有了看破这些细微的能力了,你才有能力看到大处。仙帝、君王——不过都是放在那里,让你无能看到虱子,被放大了的猪样大小的存在罢了。”

      说着,东行忘川茶盏一倾,倒了那杯中凉茶,重新斟了热茶后续道:“世间哪有什么平白无故存在的事情!说得文雅?说得文雅了,那些人能听懂么?扎心了,痛了,才会醒。贫道我就不喜欢怀抱琵琶半遮面!一个屁非要串成一个个的蛋,绷着一个个的往外放,那不叫说人话,那叫扯蛋!”

      “噗——噗——噗”坐在身边的东皇太清正品着美味的羊羹汤,猝不及防的听到这最后一句,飞快的转身低头,还是喷了东行忘川一身,呛得是眼泪鼻涕齐下,半分优雅精致都没了。那轩辕墨渊更是扭头间,一口茶从口中、鼻腔中喷出,一丝雅致、身份都没有留存住,一席人各自狼狈。

      待众人收拾擦拭了自身狼狈后,那东行忘川早已换上了储物袋中拿出的干净衣裳换上。上官飞燕一张脸被酒水呛得通红,一脸哀怨的看向东行忘川。唯有公孙太白,在一旁因为没吃没喝,此时大笑起来。

      连呼着畅快,起身长笑说道:“这才是天道真正的模样,不装、不端着、不文雅、粗粝而浅白。不过是人心不古,非要把它美化了,变成高深、金贵连城、高高在上,让人听不懂,听不痛的存在罢了。”

      薛裕民起身,放了一个憋了很久的屁,好似没事人一般,拱手作揖道:“众道友何时回聚魂珠内?这里不过是我和东行忘川误入之地。再说洗心之事,还得治根的,那根在人界。那里的根子消除了,这里——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蜉蝣幻象……”

      有诗曰:
      暑夏风起蝉噪声,夜寐蛙鸣织娘语。
      两处安宁许人心,不扰此心各自生。
      吾说爱你不端着,吾说慈悲不裹着。
      吾说九洲鸣道场,便敢天下都纵横!

      话说这龙图仙朝八百一十四年,蜉蝣洲巨震,龙图仙朝在震中,隆化之地,仙民死伤无数。澹台玄度此时入仙朝为御史台,朝堂上言说赈灾,文景仙帝薛裕民含笑,在龙椅上俯身说:“那爱卿就去吧,需要什么,尽管取用。”

      说完意味深长的说道:“那里,会是一个无遮拦彰显真实人性,哦,是仙民民性的地方。除了自救,一切外来皆不过是放纵和滋养——杂草心……”说罢,神情温和的看着尚书省郎官司马晴空:“司马爱卿,也去吧,遂你想做点事的愿。”

      回寝宫的路上,薛裕民是自语,也是说给东行忘川的:“什么仙民,不过是挂了一个‘仙’衣的子民罢了。一群停留在满足自己各种‘情绪’的存在,还在为着别人看到自己而感动的杂草。”说着看向亭廊外,那一片被风看到的草,在为风的吹拂,感动的四处摇摆自己的身躯。

      仿佛那些子民在等着天恩雨露、均分后,抱着我分到的多,比他的多点,而喊着“君恩浩荡,泽被苍生……”
      这时,身边做了史官的轩辕墨渊拿着玉圭一边记录仙帝言语,一边上前说道:“仙帝言说当符合身份,切莫说出如此粗鄙的话来。今番我便给仙帝先润色后记录了,下不为例。”

      一边的东行忘川听了,终于不忍了,也实在是憋的慌,放了一个分成了十五六个的屁音出来,好似奏了一曲祈福辗转悠扬绵长的梵音。仙帝薛裕民回身看着二人温煦的一笑,继续前行了。

      龙图王朝仙民间自发组成了自愿队前去救援。隆化灾区,赵四梁正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在搜救其他生还者中,他的怀中已经揣满了从死人身上,撸下来的财物。另一边过来的杜连清走来,看着赵四梁从废墟里扒拉出来奄奄一息的老叟。

      对犹豫的赵四梁,干脆的说道:“弄死他,没人会知道,把他身上的财物弄下来,快,别耽误我们去另外的地方。”这边,在此地呆了三天的澹台玄度,灰头土脸,此时正压着心中嫌恶,下令见到就立即斩杀,那些身上带满财物的灾民和所谓自愿救援者。并下令,严令拒绝自愿者再次进入。

      不是自愿救援者不好,而是“人心”最无法考验。没有机缘显露时,豪言壮语。一旦遇到财帛动人心,就会魔心绽露无遗。因为,人本身就是一个佛魔一体的存在。那边的尚书省郎官司马晴空,也是一身灰头土脸,正陪着跟自己一样憔悴的官邸报社的吴长卿做着记录。

      记录着各种被挖掘出来的死者护着下一代的感人事迹,并流下了悲情的眼泪。司马晴空听到一边仙兵喊着:“挖出来了,挖出来了,这里有一对母子,婴孩还活着。”司马晴空和那报社来人连忙奔了过去,只见那母亲躬身趴着,用身躯撑起一方空间。

      身子底下的婴孩,嘴里含着母亲的手指吸吮着。众人将母子二人抬出,那母亲已经死去多日,将母亲的手指拿出时,手指已经血肉模糊,婴孩没了吸吮物,放声哭了出来。众人观到此景,无不垂泪,感念母爱伟大。

      灾后恢复了一年,龙图仙朝依旧四下流传着这次大震中的感人亲情付出。看着星空繁星,薛裕民和东行忘川在大殿的屋顶上坐着。薛裕民头枕着双手躺下,看着月亮,说道:“哪里有什么好赞美的?之所以赞美,不过是觉得父母应该如此那般的深情,而自己却没有罢了。

      都是向外要求别人应该什么什么样,做不到就是不该。还为此找了一个范本,来规范深情都是什么样子。道德绑架。”
      “仙帝要不要遏止一下民间的倍称之息?如今已经越演越烈了。”东行忘川没有接薛裕民的话,反而说了另外一件事。

      “遏止?世人贪欲如野犬逐秽,单凭禁令如何长久禁锢?无切身教训,终究难生自省。”薛裕民说完,屋顶上睡去了。

      龙图仙朝八百一十六年,经东行忘川、司马晴空屡次上书劝谏,薛裕民终是松口,下旨严查民间倍称之息。旨意一出,风波骤起:无数仙民投放其中的灵泉仙币尽数落空,各地欠债者跑路、自戕之事层出不穷。

      当年先帝薛昭武推广土木营建,民间借贷积攒的财帛大半流入各类造屋工程,如今资金链断裂,全域烂尾洞府遍地;更有不少仙民借高息钱款购置房产,一朝陷入绝境。朝堂之上,各地灾乱奏折堆积案头,薛裕静坐龙椅,含笑环视二人。

      良久才缓缓开口:“朕早知今日乱象。洪水泛滥,岂可单凭一堵堤坝强行堵截?世间善恶本无绝对,你们一心求一纸严令,一刀切。只想落得忠臣直谏的美名,心底早已先划分了是非对错。此番动荡,说到底是触动朝中各方权贵财利,才生出党派纷争。

      乱象已起,空谈大道无用,你二人且下去,寻周全法子疏导化解吧。树之生长,从来不是一味压制便能成型。”

      仙帝行宫后山藏一处隐秘天道宗,是薛裕尚为储君时亲手开辟,宗中弟子无人知晓他太子真身。他来到此处的洗心泉处,想着事情,耳听的一人呼薛长老,无奈跟着去了学院里释疑。

      宗门弟子莫怀莺在山门外,迎着二人而来,拱手说道:“长老,昨日我生出一番极煎熬的心绪,恍若年少时与父母争执、满心执拗不肯相容的模样,许久都无法挣脱。细想下来,病根全在我凡事渴求旁人全然顺我心意、全然理解我。

      一旦事与愿违,便深陷委屈,纵然明知他人并无恶意,心底依旧百般抵触,自我拉扯不休,恰似二十九回林蔓薇困于心魔之态。我修习洗心已有三载,这般执念依旧难察,实在惭愧。”

      薛裕民缓步伴她前行,目光温柔:“洗心本无速成之道,有人悟一句真意便要耗上四五年光阴,皆是寻常。不必苛责自己。”
      莫怀莺攥紧手中狗尾草,语气仍有不甘:“旁人几句评断,我始终不肯接纳,总认定对方曲解我、妄断我,心底满是抵触,自觉渺小无能。”

      薛裕民淡淡一笑:“‘掌控’二字藏有万般执念,不必急着给自己贴上狭隘、不谦怀的标签。旁人之言,不妨暂且收下留存,静心观照日久,自能看清内里虚实,彼时方能全然释然。世间逆耳之语,皆是淬炼自身风雨,熬过一番内省,方能长成高山巨木,而非随风起伏杂草。”

      莫怀莺跺脚轻叹:“我就是小气,受不了旁人指点议论,总不愿直面自身缺憾。”
      “这般执拗并非过错。若无内心风雨磨砺,你便无从向内观照,又何来心性长进?”薛裕民停下脚步望向山间流水:“与其困在自我苛责里,不如寻一处静处,细细拆解心底执念。待到往后再遇非议,心底不起波澜,凡事一笑而过便好。”

      莫怀莺沉默半晌,忽而恍然:“想来我这般敏感,根源是惧怕他人胜过自己,心底藏着嫉妒,才事事难以释怀。”
      薛裕民颔首:“不过窥见其一,内里缠缚的心结尚有许多,给你七日自省时日,细细梳理心绪,寻出全部根由;七日之后若仍无解,我再为你点透。”

      莫怀莺急道:“我已知是自我打压、畏惧无能,莫非还不够?”
      “远远不足。跳出一味否定自身的思绪,多从旁人的视角反观自身,把一路的心路起落尽数笔录留存,往后皆是自省珍宝。若长久困于杂草般狭隘心念,纵使遇上机缘、良师,也无从承接滋养。”直至申时末,

      当天夜里,天道宗的寝室里,薛裕民正在想着自己的事,一众弟子仍心中焦灼,不耐七日等候,入夜便成群围在屋外。薛裕民见状无奈,取出一册册与轩辕墨渊共撰笔录,交由众人传阅,说道:“你们自己去传着,看答案吧。这里面,是我跟轩辕墨渊一同写下的。”

      众人一拥而上接过笔录册子,回到幽静处,众人围着打开册子,只见上面写着:

      薛长老曰:他人言语,若非刻意人身攻讦,皆可静心拆解。所言属实,便修正自身缺憾;所言偏颇,便参悟对方看事的角度,多一份观世眼界。若一听见不同声音便急躁辩驳,看似护住颜面,实则断绝自我精进的机缘。

      世间风雨于草木是滋养,世间异见于修士亦是修身养分。固守一己短视,如杂草遇微风便起伏动荡,终难扎根;兼容各方视角,方能如巨木,任风雨来袭亦安稳不动。

      轩辕墨渊批注:
      一、分清取舍边界纯恶意人身羞辱,不必内耗置之不理;客观点出行事得失的言语,尽数作为自省素材,勿以偏见搪塞自身。
      二、两层成长获益所言属实:深挖执念根源,根治同类弊病;所言片面:汲取对方独有的观事逻辑,拓宽自身认知。无论对错,皆有进益。

      三、两种心性对照杂草心性:闻异议便情绪翻涌,困于自我辩解,止步不前;巨木心性:容各方言语为养分,借不同视角补齐自身盲区,格局日渐开阔。
      四、落地修法听闻逆言先缄默三息,自问两点:此事是否属实?对方评判逻辑为何?分档处置,定期复盘自身反复显露的短板,日积月累,眼界自会周全。

      薛裕民续曰:人人生来仅有三十度片面眼界,接纳一人的见解,便多三十度观照,日积月累方能通达三百六十度全局。草木不经风雨枝干绵软,人不纳异见则眼界狭隘,所有刺耳言语,皆是成全自身的恩赐。

      世人一心攀附贵人,却不知上位者最看重承载提点的心性;听不得半句规劝,纵使机缘落在眼前,也会亲手推开,一生困于低层纠缠。境遇好坏从来由自心抉择,外界不过一面照妖镜。

      三日后,天道宗论道树林中,薛抱朴拱手说道:“识别真相,我现在主要还是在用如实观来识别真相。我要找的真相是那件事所引发我内心所有种种,不止于嫉妒,不承认等是吗?”
      薛裕民:“对,但也只是一半,或者说连一半都算不上。和你自己是否能博览众长,融为己身可用有关,我笔记批注里有给你们。”

      薛抱朴闻言,郁闷说道:“我更晕了,可是到底是啥的真相?就是说我要找什么的真相?”
      薛裕民走出桌案,拿着批注说道:“跳出你现在心思的角度,就能看到真相了——也就是真相不是你现在‘我想要的’找这天的笔记批注。”

      说着薛裕民将笔录翻到那一页,指着那段话给众人:“反复看,答案都在这里面,自己去练习着举一反三,多做几次后,你们就开始向着长粗壮前进了。”

      陈明方拱手道:“我是不大明白我要找的对象是什么,不是哪里找真相。”
      薛裕民看着陈明方,温言说道:“给自己多点耐心,读百遍,其意自通”
      陈明方听后又道:“比如是找我为什么嫉妒的真相?”
      薛裕民含笑道:“因为杂草心啊”

      陈明方又言:“我为什么容不下的真相?”
      薛裕民含笑又道:“因为杂草心啊”
      陈明方还是晕,又说道:“还是我到底找的是什么的真相?风雨来了带给草木的是——生长。人的生活中的这些逆耳之言(除了直接的人身攻击)也是人的风雨。找为什么杂草心的真相?”

      薛裕民心中无语,依旧温和道:“放下找这个的心,蹦出这个思维模式去。从这个上面去看。”
      二人齐声说道:“好的,我明白了”
      薛裕民松口气:“嗯,好好写笔录,写整个你想开后到想不开之前心路的过程。”
      薛抱朴沮丧道:“我很难解释为什么如此,唉,越描越黑。我的点并不在受不了别人意见上。”

      薛裕民回桌案,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杂草心就会如此,遇到事情,喜欢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不明白风雨的到来,是为了给自己更多机会,活的更好。我一次次的说跳出来你要找真相的心,看到了我给你们的文卷中说的,你也就找到了所有杂草心在意的真相。

      找什么你想要真相呢?站的高了,自相自然出来了。杂草容易纠结在一个点上去死命看,就是不肯出来。不要去死盯着这些了,跳出来才能看到真相。”
      周至诚说道:“识别真相,我现在主要还是在用如实观来识别真相。给我点时间让我消化消化。”

      陆西延开心的说道:“我明白了,您说的是如何提升自己的维度,而我还总把自己困在自己卡在的情绪的那个维度”
      薛裕民颔首道:“好,那就去写写这段让你难过的宝贵心路吧。明白后,也就是从此开启了让自己长成大树的阶段了,慢慢走稳。”

      周至诚上前一步说道:“其实我明白这些。”
      薛裕民和煦道:“那就让自己多做几次,角度越来越多的时候,你才会不只是“文字”表面上的明白。”

      周至诚感慨道:“道理我是明白的,就是我非要和自己各种情绪较劲容不得它们一丝一点在心里,然后就把它们放大了。放大又联想到好多好多事,就把自己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薛裕民鼓励道:“对,很是。只是已经到了该去和情绪告别的时候了,乘风而起。”

      说着,薛裕民转身向着众人说道:“情绪的根,其实你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再停留在这个阶段,不能再有所得了,再往上攀行吧。爬到一定高度,你会真的知道“情绪”,什么也不是,什么好的也不会带给你们。”

      莫怀莺一旁拱手说道:“我这几天冷静看看了之前笔录,道理,就像上次分析得,那些我都写了分析了很多了,所以我今天看了反思我写的这些绕来绕去我也绕的够了,我都想不出啥了。”
      薛裕民含笑道:“你的朋友间的聊天,和你所想的。其实都在催促你向上攀登了的。去多多融合、观察别人的看事物角度。”

      莫怀莺回忆着说道:“其实我朋友说的那番话,我的第一反应是我要去理解她的角度,她是怎么回事。之前她分享的文章,我从不以为然到去看去学,再到后来再去理解她说的话。”
      薛裕民闻言,引导道:“有什么心得?”

      莫怀莺低头道:“我其实并没有真的反感,容不下。心得那就很多了。就是某天晚上我闲着做家务开始想那个话题,觉察到自己的一丝情绪,然后放大后我就想不开了。是因为联想到了其他事,就是那个点早已不在她说的啥话了。我现在转过来了,自己的情绪被不被满足压根不重要。”

      薛裕民倾听后回道:“她的视角是在孩子的反应上。你的视角在自己身上,所以你和她看到的,会不一样。对,只有杂草才会关注要满足自己的情绪。它于成长毫无益处。”

      莫怀莺不甘又怅然的说道:“那天晚上我已经体会到这点结果第二天我又陷进去很久各种绕着想不开。因为我的关注点在我又有了嫉妒,恐惧的情绪。我又在想怎么消除它们怎么办。我完全没去想什么那个风雨容得下的角度。”

      薛裕民温声道:“多做几次观察角度琢磨和思考就好了。慢慢的就只会有欣喜和收获到的高兴了。这个情绪的家族业力,会差不多伴随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只不过后来会越来越细微罢了。就象五十二那个章回内,君王情绪一样少了。”

      索秋白一旁起身拱手道:“我今天是能看见我是有看见别人好,厉害,心里还是有点容不下的,忌惮。可我觉得,那就看见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心思,接纳自己。然后该如何做,就去依然做什么。”

      薛裕民:“没关系的,去让自己融合为自己的看事物角度能力后,就会随着融合角度的增多后,这些自然就没了。这种心思,是源于自己杂草一般,容不下。先不管这个,多去融合几次后,自然不会再如此了。先成长自己。

      草能承担住一个鸡蛋的重量么?但多融合成长自己到小树苗以后,十斤鸡蛋都不在话下了,这些就自然不算啥了。”

      索秋白百般感叹道:“是啊,就是我知道它不好,可是它确实还有。我只能让自己不要被它所控,去做我该做的容。就是有时会突然反弹下。”
      薛裕民看着脚下的草:“正常的,因为你刚刚开始融合角度的缘故,还不如很顺手的轻易做到应心使用的缘故”

      胡慧兰拱手说道:“薛长老,所以这看到真相能力,得是至少克服了那些情绪,让自己更加理性客观看问题,理解实情后去做到的。我都去处理情绪了,都没顾得上融不融合,容不容的下的那个角度了。”

      薛裕民俯身伸手抚摸过草:“对,很是。对于没有洗心的人是。但你们已经到了融合的地步了,不能老是停留在揪着情绪不放手了,死扣一点了。情绪那玩意,跟花一样,是开不完的。去融合的过程,才是真的成长自己到小树的过程。

      你成了小树、大树后,自然情绪也就越来越少了的。毕竟,知道我给你们手卷中的道理,跟做到,完全是两码事。跟反复都做到了,又是两码事。不说多了,但凡你做过十次后,都会发现当下的心思,都会很少了。”

      薛裕民看着草丛中蚂蚁忙碌的身影,续道:“看到不同的时候,第一反应只会是好奇、琢磨、分解,然后成为自己看事物的角度。还会在试着使用后,去想下次再用到的时候,能不能更好的使用。哪里有时间,去起什么情绪的。”

      薛抱朴问道:“还得去学会理解领会别人是啥意思,是吗?”
      薛裕民起身看向薛抱朴回道:“对。”
      薛抱朴有些气馁的讪讪道:“这是我的短板,我现在发现我根本没理解您之前说的啥意思,那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没有那种全景思维。”

      薛裕民看着几百位端坐在树荫下,草地中的宗门弟子:“其实你们分析完了,别人是啥意思,自己也就知道了。多做几次,就好了。随着自己的角度越来越多,就完全不是事了的。先去做。慢慢来,无论如何的分析,都是你走出的第一步,都很美的。每一步,没有对错善恶好坏,都很美。”

      周至诚思忖后说道:“我分析了一圈了,昨晚我就开始分析,分析得,完全都不是要容得下风雨的那些。我今天接着找真相,结果看见以前我写的洗心笔录,上回写的笔录,我卡住了,我觉得我分析的真相,以前不就这些翻来覆去吗?

      我实在不明白还有啥真相可找了。我现在看见了自己理解不了别人意思的那种死板局限的匮乏。”
      薛裕民听后,莞尔一笑:“不过是你需要好好体会罢了,日后再遇到这般的人,你会第一时间,知道对方卡在哪里了。这个样子,是看事物的角度狭窄造成的,随着角度的融合,就会消失了的,都不算啥事的。”

      胡慧兰听了,笑道:“因为我们在私塾里,受的孔夫子教化,都是点对点的那种。长大后,我做工差不多也是如此,在世上,我好似就站在那里当配角。现在这工作这样挺好的。我天天都在思考自己问题,回思长老你说过的。”

      索秋白一旁垂头丧气说道:“这次答案真相已经告诉我了。我们连找啥真相都没明白,对长老你说的,话意审题都错了。是我自己昨天还没能转过那个情绪的弯,去看对方究竟在表达啥意思。”

      薛裕民起身,拍拍手:“看你们,这有啥?除了生死无大事。不过是多做几次后,就能越来越好了呢,对自己慈悲,容得下自己慢慢一点点的成长为小树。”

      龙图仙朝八百一十九年,天道宗,各位宗门弟子下山去仙朝历练前,留下各自六年来的体悟。在薛裕民案前。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第五十三回龙女转世修仙界龙图王朝 文景帝薛裕民(卷三)
      卷三:天道无有一言堂,唯有万物万道传。
      有诗曰:
      后山留下天道踪,雪满苍山育金莲。
      天道无有一言堂,唯有万物万道传。
      从无谁是最正确,怜爱万物各自生。
      休学杂草一模式,倡行儒生金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