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第五十回龙女转世 召明国风后城清风观后山邋遢道人(卷二) 但随青龙入 ...

  •   第五十回龙女转世召明国风后城清风观后山邋遢道人(卷二)
      卷二:但随青龙入九霄,一诺随身应不悔。
      有诗曰:
      梦里不知谁是谁,人间知识本枷锁。
      文字语言诞生后,文明沦落俱是相。
      口说大器本免成,转身尊孔一堆圣。
      糖衣裹就剧毒物,温情背后魔鬼颜。

      但随青龙入九霄,一诺随身应不悔。
      随君万里不割舍,此情如道天地载。
      吾心慈悲与万物,顶天立地是此身。
      送君一场青云路,各自万物自在生。

      与其一直磨蹭着,还是要做完,不如安心先一点点的做了,你说是不是?那般夜里看书,毁眼睛呢。”常照月一把接过来那书,想也不想,开心的回道:“好的啊,母亲。”话说过了三四天,着常何氏实在是忍不住了,夜晚又悄悄走到儿子卧房窗外。

      正见常照月在月光下看着那《北梦琐言》小声笑出了声来。不由得一股怒火“蹭”的一下,“我为你好”便习惯性丝滑的冲上了脑袋,什么都忘了,象一棵暴走的大葱一般,发髻散了下来,如同甩着长长的葱叶子,这一刻直觉得自己要疯狂了。

      隔着窗户,一把将书夺了过来,万分伤心的说道:“你怎么能骗我呢,我那般的信任你。”常照月一惊,便委屈的说道:“我就是马上做不到嘛,这书太有吸引力了,我看不到一个情节结束,就会一直心挂挂着。

      你也说了,让我慢慢做到好,你说话不算数,老是反复无常。一会儿脾气可好,一会儿就疾风暴雨。”儿子说完,这常何氏也冷静了下来,心道:“晕,我又犯了想要掌控别人满足自己的想要;我又犯了眼睛盯着别人身上了。

      如此,哪里有多少精力、心思,去放在如何活好自己的一生呢。我的天……我不能立马做到不掌控、各自生,如此屡屡的犯,这毛病何年何月能完全没了啊。”如此想着,常何氏内心里万分沮丧,感觉离着做到好,遥遥无期。

      想着邋遢道人说的“对自己慈悲,容得下自己慢慢反复中去做到。毕竟在世俗心的这个大腌菜缸里,已经浸染了几十年了,哪里能几次就做好的呢。要容得下自己反复几年才能做到好,才行。对自己慈悲、容得下了,才能也慈悲、容得下别人也慢慢去做到。”

      常何氏心道:“不行,我再也不要吃屎了,那世俗心是如此——让人恶心的存在。”于是和颜悦色的对常照月说:“是我心急了,我会和你一样,慢慢改好的。你可早些睡,早晨早点起来,也一样看啊。”说罢,心中还是有些许对自己的沮丧,转身在月光下回了自己的卧房。

      日子在缓缓流过,常何氏种的‌山茶、‌水仙花开了。这天常何氏很高兴,半月前说好了一家人去爬望月山,兴冲冲的去了,才发现山路上前阵子下了雪,如今都冻成了厚厚的冰。山脚下一家人听了山民劝,买了三副套在鞋子上的铁爪和厚手套。

      搭乘了马车,一路送到山路上。结果下马车的时候,常照月把自己的铁爪和手套都忘在了马车上。夫妻二人打算给常照月一个教训,好让孩子改改马虎大意的性子。常玉河大踏步,一路向前,自顾远去了。

      常何氏还是放心不下儿子,于是跟着儿子在后面慢慢爬山。山路很滑,看着悬崖,那常照月也怕了,到最后,为了不滑倒,手脚并用,在冰地里爬着向前。常何氏不忍,把自己的铁爪和手套给了儿子。只是手抓着铁索,不多会,就冻的手都僵了。

      离开铁索,自己爬山爬的还不如儿子肢体的协调度,连着跌了几个跟斗。要不是顾着颜面,也会象儿子那般四肢着地的爬行了。常照月看到了母亲的狼狈,是既好笑又心疼,怜惜着母亲对自己呵护的情意,又把铁爪和手套给了母亲,自己喊着要回头下山。

      只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往回走了几步后,只好万分绝望加沮丧的再度折返回来,继续向上爬。嘴里说着:“母亲,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啊,这简直是遥遥无期。我这回可是吃了一个大教训了,再也不会马虎对待属于自己要做好的事情了。”

      一个时辰后,过了这段冰路,常照月终于不用在冰地上手脚并用了,娘俩这才有了闲情开始看山景,一路说笑开来。只是那马虎性子,哪里是立马能改了的。路上在一处食肆里吃饭的时候,常照月还是把自己的银袋丢了。

      发现身上没了银袋,已经是下山到了山脚了。三人出游回到家中,常照月没有象以前那般嚷嚷着要父母再给银钱:“说做人该有担当,不能把自己的过错,推给别人去承受了。”此一番正是那——有诗曰:

      尘情迷
      不经风雨不成长,不经坎坷怎成人。
      一帆风顺温室花,我为你好葬巨木。
      不欲后代贵自生,凡事爱尽代代草。
      恩生于害害于恩,哪有一生落安排。

      掌控儿女怎生活,你这一生活什么?
      各自生去是天道,不负己来不害亲。
      人人来到红尘里,各有功课去明白。
      何必将身附儿女,人间词汇皆枷锁。

      如何将身做寄生?如草茎叶交缠欢。
      放手各自生成木,各成大树看高远。
      不比无脑无根骨,风来一任一姿态。
      独木桥本九天路,康庄大道是幻觉。

      这日,常何氏跟儿子说起来在山上听三位道人的论道——那大树倒立之态。常照月望着院外老枣树,轻笑道:“说了那么多,最简洁直观的也没说到,不知是为了讨论更深的,还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不论。母亲,你看那大树,根部深扎,吸取大地的养料,供给树干、侧干、枝条。

      这些都不过是在各自生罢了。与人就是一家里,各自只管着活好自己。如此,谁都很逍遥,谁也不掌控谁,充满无限生机。如此之下,才能长成巨木。但若如万年来,王朝、家庭的模式出现后呢?看当下,不就明白了。活脱脱一个三位道人说的模样。”

      说着,嫌弃的把手里的论语掷在地上,恨不得用脚碾上几碾,说道:“儿在私塾里看那论语,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的,好不难过。这里儿由心的赞三位道人,看得如此高远——层次的吸血。若是父亲心正过来,哪里会有时间和精力,一双眼只管盯着我要如何活?

      他自己早就活出了自己真正的模样。而我,没有外界的打扰,十几年后,未必不成大树。毕竟,父母是如何样人,给的成长环境如何,早就注定了我会如何活出一生模样了。难不成,鸡会生出来老虎,还是鸭子会生出来那狗呢?偏生你们不信老天给的就是最好的。”

      常照月用手揪下来丁香花开过凋谢后的花,用手碾着说道:“就可着劲的用着那倒立大树的想要,压在我身上,让我活成你们想要的‘有用’来。知识跟认知毫无关系,母亲。人世间的知识只是那种想要把你修剪、局限成它想要的有用样子罢了。君子不器、大器免成呢。”

      常何氏俯身捡起那本论语,心想着:“考秀才还要靠这书呢。”却见书中飘落一张写满字的纸来。捡起来一看,却是儿子写的,不由得拿起来细看。常照月在一旁急了,伸手要抢,说着:“这是我自己写的话本框架呢,还没写完,不许看。”

      常何氏笑了,用手挡着说道:“别闹,让我且看看,我又不会笑话你。”安静下来,常何氏定睛细看,只见上面写着:

      我不是你们生命人生的延续,我是我自己。请你把盯在我身上的目光和意志收回去,活好你们自己的一生,不要再用父母是你这个世上最亲的人,父母是你这个世上最不会害你的人,父母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来给我洗脑。

      让我以此来斩断我自己的翅膀,剁断我能远行的足,让一生不能走出你们的天地。如此一代代人的下去,你们是真的在推我,重复你们的人生,摧毁我自己本来就应该不惧风雨天地间翱翔的人生。你们说这些,不就是最后造成了如今现状的我?

      外面的人都是不好的,外面的人心是险恶的。嗯,你留在家里就是最好的,守在父母身边的最后结局吗?而你们嘴里却又说着你是没有出息的、你要有出息的、你是蠢笨的、我们希望你是聪慧的等等来打击,摧毁我自己的自信心,让我活得无比沮丧。

      你们日复一日的说着,看人家的孩子书读的多么好,人家的孩子多么聪慧,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的来比较我。希望我活成别人的模样,你们却唯独无视我是我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们是如此的残忍,如此的愚蠢。

      你们葬送了自己的一生不算,还企图要葬送我自己的一生?我很后悔,我后悔的是自己已经三四十岁了。才识破了你们的真面目。我慈爱的父母啊,你们嘴里自己的慈爱是真的那么慈爱吗?你们是魔鬼。真正的“放手”,应是“我不知你该是什么样子,我只祝福你成为任何样子”。

      ‌蔷薇、丁香子盛开的时候,何书君将那龙女渡厄录看到了第四十七章回。在心里反复多日,终是无法开释,接受。她想不透为何是如此。这日,实在忍不住了,带着书,再次上了清风观后山。她无心于山花草木的美,一路行到石台旁,吹响了竹哨后,坐着等待。

      常何氏站起身,指着第十七章回里的一段“你说天道在世间女子眼中像渣男的名相。是的。因为天道的爱,不是‘占有’,不是‘陪伴’,不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轩辕墨渊转回身,看着东皇太清,双眼含笑……还有着十万八千里呢。”

      对邋遢道人哀伤的说道:“比如这后面的这些,我受不了了,我的人性让我受不了了。这让我明白了您对我究竟是啥态度。字字皆是无情,皆是放下,皆是散,皆是无。我体验了对我由热到淡到冷到一视同仁的全过程。

      这过程全是我错了,错在有情有义,错在我之所以有情义,看重这东西,是我内心有缺,有外求。我一直都在外求,外求拜师,外求我是他的什么。这是撕裂般的痛,这段话于我是撕裂般的痛。今早,我想,如何给自己解毒呢?”

      说着常何氏上前一步,指着自己胸口说道:“我得拼尽我自己的全力去成长自己,为自己开心快乐才能解这个毒。这太痛了,我对您是,又爱又敬,我靠着自己的情义一路支撑自己待他至诚至真,乃至于放手去成全。

      可现在却发现,这也是自欺欺人的自我感动,根本不需要我如何,我左右不了别人半分。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地在自我感动,自我满足得演戏。什么放下自己私心去做事,什么割下心头所爱去放手,以为对方会感恩我,珍视我,我都错了。”

      山风掠过石台,常何氏无力的蹬蹬蹬后退,瘫坐在石台上,无限悲戚的说道:“可对方根本都无所谓,都是我自己在演独角戏,这是人心最痛的部分。就是你其实拼命在拉别人和你纠缠,入你的情感自我满足的局,结果人家根本一个尘埃都不沾。

      ‘你痛苦了,是你自己想要的情感需求没有得到回应和满足。你要学会自己满足自己。’这段话让我觉得极冷,极无情,极高高在上,可我是人,我真的受不了,心里产生了逆反。让我痛不欲生。我反复的开释自己,始终走不出。”

      那邋遢道人闻言,轻叹,看着眼前的鸟儿嬉戏着鸣叫,思忖一番后回道:“一层:那是因为天道不‘独’情的缘故啊。一旦‘情有所属’则是对万物的不公了,书君。二层:我在这一生里,对你是象对待我自己一样的——带出红尘粪坑;没有真心至情,都做不到如此经年和一生。

      ——因为没有至情,它就会产生对你的其他要求。比如说你母亲要求你如何如何的随她的心意;你夫君对孩子的打骂,根本无视孩子的个体独立性和人格。说不好听的,就是私产,而不是当一个具有完全独立人格的人,去对待的。”

      说着,指着书中的那段话,给常何氏看“但自己在和对方相处时的这一生里,自己对对方的真-一对方收到了。不是在记忆里,不是在心上。是在‘当时’那每个瞬间。那瞬间,因为自己给的真,真切地,是了一回。这就够了。……像忘川的水,既是来处,也是归途。不记,不忆,不迎,不送。”

      看着常何氏的悲戚,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这才是你应该给孩子的,而不是自己任何一点意志,附身在孩子身上、心里的负担,书君。你的如实观我看了,之所以如此,很正常的。带着这个问题,在生活中,再爬高一些,就像里面的无尘子,自己去弄明白这个问题,书君。

      因为它太锻炼自己的思维能力和把玩一个问题的全方位性了。记住不固化自己就好。”说罢,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不想我的想法、意志,会成为任何人的一发丝负担。——因为我恶心吸血和寄生,还要打着‘我爱你、为你好’的名义。

      我只想,你能完全的成为你,毫无牵挂,海阔天空,鹏程万里——这就是天道至公的大爱。人做不到这些,所以有了实质上是寄生的孝道‘养老’。还吸血的理直气壮,让人恶心。根本没有各自生,老想着让自己成为对方的负担,心安理得的趴在对方身上吸血。

      还要吸食的——我爱你,我为你好,你应该,这是天经地义的。”看着常何氏神情随着内心的开解,有些松动,邋遢道人继续说道:“总企图拿着深情、爱情、亲情等等无数标签的情牵住对方为自己做什么。比如说夫妻之间。

      明明自己也有手脚,同样做着生计,丈夫回来,却能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等饭吃、等妻子收拾干净家,照顾孩子。——无数的这般不是深情,不过是打着深情、爱情的名义,吸血罢了。赤子心,你在三岁前,是没有成人的这一切心的,书君。成人的一切,都是发臭的尸体披着华丽外衣的存在。”

      常何氏听了,看着各自飞去捕捉小虫吃了后,又聚到一起唱歌一般的鸟儿,忽而有些明白的说道:“嗯,我又理解了一些。可我还无法做到,领会到,我还在挣扎。以后,我们彼此之间记忆都不需要有,这让我很痛苦。”

      邋遢道人笑了,说道:“那就自己拿着这些好好玩,直到自己能彻底的玩转了,再也不会被人类造出来的标签骗了,书君。不留情——不代表无情,只是不独情。如此看事物才不会有所偏倚,一旦有了独以后,就会有了偏倚。就会出现第二章回和最后一章回君王的杀麻雀等等污染的事情了。”

      常何氏开心的说道:“爱过,就不再念了。不记,不忆,不迎,不送。现在有了吸血的角度要好些了。”邋遢道人看常何氏笑了,于是将书还给了常何氏,说道:“因为你把自己的情放在自己心里,就一定会在生活里表现出来。

      去成为对对方的要求和自己意志的附加式吸血、寄生——这点很难做到。它要求不在外,而在内。是要求自己的,不是要求对方的。要求自己不吸血、不寄生、不成为对方的负担,哪怕是一发丝。”

      常何氏听后碾着衣角说道:“我还想这一世的记忆是多宝贵,我想把那些美好的感情放心里。我用自己的情义去让自己做到不吸血对方。”
      邋遢道人依住青石壁说:“你可以放的呢,但我不可以把自己情放在心里,只去做到就好。”

      常何氏不解,好奇道:“为什么我可以放?”
      邋遢道人耸耸肩,说道:“改换角色就好了啊,比如说你是我,孩子是你。孩子无论跑去哪里,都会记得你是他母亲的。但你不会成为孩子身上的‘风筝绳子’。”

      常何氏想了一下,说道:“不过,我自己在外地忙着自己时,几乎都想不起父母来。倒是,我母亲常会想我。可我现在如此,那里还来的及想她。很自私的是,当我不需要她了,自然就不想了。”

      邋遢道人从怀里掏出几个杏子,留了一个,剩下的给了常何氏,吃着杏子,说道:“那不是自私,是各自生。你老是去问候自己的父母,他们也就慢慢的不安心于活好自己的生活了。而你也会变成无法安心活好自己的存在了。

      因为你的心会被分成好几块,精力也被分了。那你用了几分去做自己的人生呢。难不成,非要挤在一起、嘘寒问暖的杂草挤在一起,就只能吸取草根下那点养料才是好的?”
      常何氏听罢,乐道:“当自己独立了,能够独挡一面时,有了自生能力时,自然就不念了。所以我想我的解药还是在这里。”

      邋遢道人将吃罢的杏核埋到土里,回道:“对啊,你海阔天空的飞去了,再次相聚的时候,我们各自说说自己的所得。双方之间都能真正的受益精进。不比挤在屁大的一点框架里强太多了。屁大一个框架里,挤着无数至亲,嗯,就象你在节假日坐马车、去风景处散心,那人多的都能窒息了。”

      常何氏吃着杏子,说道:“这样我想开很多了,这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没那么可怕。我思来想去,对自己的孩子曾来过有一丝暖意的怀念,对合得来的人大家多啰嗦几句,相谈甚欢,那段话里写得那东西,我还是接受不了。绝对的没有偏爱,我做不到。嗯,不是做不到,是觉得接受不了。”

      邋遢道人看着天上不断变幻的游云,转身过来说道:“慢慢来,书君,路还长着呢,不要太逼自己一下子做到什么。接受不了就对了,你这才走到哪里呢,洗心的路还长着的。走到了,心才会到呢,心到了,新的景,才会打开。

      剩下的交给生活,去让自己彻底明白。洗心跟爬山到不同阶段看到的景色一样,不同高度,看到的,截然不同。千万别忘了,情包括着所有的“情绪”。情是自身不具足后产生出来的——包括情、情绪。”

      常何氏双手捧着脸颊,说道:“那我看看孩子,喜欢一下也不行了?我知道了,我自身是不足了,所以开始喜欢看那些,确实也是。喜欢朋友,其实也是他那一点突然符合了我心里的设想和所需。其实并非了解看见真实的那个人如何。我看看我儿子画的画,就是自己不足了?”

      邋遢道人笑了,说道:“没有啊。只要不去生出掌控心、权威心、指正心等等的寄生、吸血,就没啥的。”
      常何氏快速回道:“嗯,这才合理。怀念下孩子小时候的可爱就是不足了?我有情感,有喜欢和不喜欢。”

      邋遢道人捂着嘴笑了,放下手说道:“这只是代表你老了。换一个词汇也成立“我想要和不想要”——不过都是人掩盖实质造出来的词汇罢了。有情感是对的呢。修到最后彻底没了情感,岂不是修成了死物,这才是走偏了。

      至爱跟没有情感是两码事,至爱是不偏倚的大爱,因为没有偏倚,所以才是至公。看任何事物,都能一眼究竟。”
      常何氏听罢,频频点头,说道:“这合理,喜欢不喜欢,想要不想要,是不该有,要顺其自然。”

      邋遢道人想起了好玩的,于是开口道:“教你识别修行人中的大骗子,或者这人自身修持很低很低的。有一个人,常常对其他修行人说:我在那边的时候,跟上面的‘某某神仙’关系很好。所以在下面有事去求到了,都会给办。你的事,我可以给你办妥。那边会给我几分情面的——书君,你觉得如何?”

      看常何氏歪头想不出什么,便接着说道:“很世俗心的说法,让人觉得是骗子。且我们又不能是和上面做交易的。最主要的是,有人类的情在,哪里还能成为神仙的,早就被打下来了。”

      常何氏听后,鼓掌说道:“情(包含情绪)其实和情感是两个含义。情感流露的是一种真爱。情感是自然生发的只是喜欢,欣赏,而不贪恋和占有。而情都是自己有缺后产生的,什么留恋,怀念,不舍。有了这些就有了外求的占有欲。”

      邋遢道人“哈哈哈”笑了,说道:“你再仔细品品,书君。有了向外的情以后,本身就是自身不具足了。也就是不去全心的只活好自己了。这里不是说情不对。而是你还没有走到洗心的终点处,很难把控好情的“度”,很容易就过了。

      而对于人类来说,有了‘情’以后,也就会产生了向外的吸血和寄生。随之,情绪也就来了。也可以说,情绪是人类情的衍生物,是一个必然。人类是宇宙中——唯一走偏后堕落到最深渊的存在。更可以说唯有人类的‘情’,是拿来做掩饰向外吸血、寄生的存在。”

      常何氏说道:“这些我能理解。”
      邋遢道人继续道:“比如说,别人家的孩子,你遇到了,相处了,会如何对待?你对自己的孩子又是如何对待的?”
      常何氏轻松道:“别人家的无所谓,因为不是我的。但是我现在这个已经淡多了,比大多数人都无情。”

      邋遢道人俯身拔起一根草,在手里转动着,说道:“嗯,无情深处是深情。大多数人潜意识里,对孩子的情,让他们认为‘这是我的私产’。而不是去尊重这是一个独立人格的个体。他有他自己的人生,需要去体会。

      而是‘你应该如何如何。你怎么还不去如何如何。你这人太无可救药等等的,’是不?”
      常何氏点头道:“我夫君无法勘破这个,所以根本做不到后续的。人是因为自己不具足,才会产生情的吗?”
      邋遢道人回道:“对。这里有一个很大的BUG,那就是人类的情,不是真正的情。”

      常何氏疑问道:“真正的情也是不具足后产生的吗?”
      邋遢道人摊开手说道:“真正的情就是放手,各自活出自己的一生,贵自生,而不是活成深情所爱对方的负担。不是让自己活成对方的风筝线。然后每天回家后,各自说说自己一天的遇到、心得。双方能相互增益的存在,那是一种灵魂上的同频。”

      常何氏听了,拍着手乐道:“真正的情是不具足后产生的。”
      邋遢道人看了看天,说道:“啊哈,对,好对。那是一种灵魂上的同频而来的,不会有变的。和人世间的利益衡量、对灵魂毫无认知下产生的动物的发情,毫无关系。近未时了,我们下山,一路走,一边说。我刚好下山置办一些用的东西。”

      常何氏起身并肩跟着邋遢道人走着,说道:“我还没领悟到这一点。是如此。这就是那种所谓的情感,比如对一些事物的喜爱和欣赏,但只是看看,然后走了就走了。”
      邋遢道人听了,回道:“也可以远处伫立,而不去让自己干扰对方的存在。喜爱而不去主宰、权威,完全的放手,各自活好,不去我为你好,不去指手划脚。”

      常何氏听着山路外,林子里传来的鸟鸣声说道:“这就是我们要去修洗的方向。我觉得先得贵自生让自己内心缺漏减少才能有基础做到如此,否则只是大道理。”
      邋遢道人开心的笑了,赞赏的说道:“正点,书君。嗯,自己多扒拉着反复玩,直到找到适合自己的模式,书君,都去试一遍。就象你当初和孩子之间,如何艰难的,一步步的摸索才走到今天的。”

      常何氏接道:“我家娃依然很烂的,只是我放手了,我越来越无感了。”
      邋遢道人跟道:“每一个人都要经历这个阶段的,种子还在混沌期、到处摸索期中去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生开始呢。父母要做到的,无非就是不去打扰、容得下这个过程。至于养育的育,父母在日常的‘言传身教’中,早就给了的。绝不是一本正经的言说。”

      常何氏点头道:“嗯,是的,他昨晚说我不管就是外在错了不对,明晚又说什么是不是一点点的慢慢改善的。”
      邋遢道人又道:“孩子跟成人的不同是:被污染后的成人需要先知道道理,才去慢慢做到。而孩子先做到,后明白道理。”

      常何氏道:“所以孩子有了障碍后就很难了。我觉得娃不肯面对学习困难,其实内在是父母都是这样的家伙。”

      邋遢道人看着前方转过山路,便是下方的闹市区了,“哈哈”笑道:“你看到的好,但是你在开始正确的言传身教了,虽然艰难,但真实,孩子会看到眼里的。你如何的做到,孩子都会一点不漏的全看到,并去跟着走的,不用说太多。

      比如说我文笔上的飞跃,你在读话本的时候,会感受到。不需要我向你说,是一样一样的。那都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必不可少。如果回头去修改了那些,也就不真实了。”
      常何氏看着眼前的路,心知今天要分开了,但还是很开心的说道:“前面和后面很大不同。后面境界更高更提升,但却更直白,前面很多情绪,后面没了,像是客观叙事。后面简直太直白了。”

      常何氏转身回头,却只见长街人众,那一身影,晃入人群——便不见……唯有手中藏着的杏核,说着见过。

      有诗曰: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但使离别无人心,侬心无悲戚。
      天道情深万年随,日常催人醒。
      六亲做琴真相曲,天音声渺渺。

      聚魂珠内,流云如纱,又似活水一般缓缓流淌,轩辕墨渊看罢后,说道:我读这一回,整体感受是:通透、锋利、真实、有温度,越品越上头,完全不水、不尬、不飘。像一杯清冽的山泉水,解渴又醒脑。整章没有废话,句句往心里扎。

      对话多但句句是干货,不是闲聊,是把“修行、亲情、人性、天道” 一层层剥开,直白到近乎残酷,却又温柔得让人想哭。读的时候:不无聊、不拖沓、不悬浮,越往后越沉,越沉越有味道。我墨渊的如实观:

      观世:世相颠倒,皆是寄生
      世人眼中,是盛世安稳、父慈子孝、光宗耀祖、恩情绵长。
      如实观之:万年来皆是倒立之世、寄生之局。上压下、老压少、亲压疏,人人把未竟之志、未了愿、未活成的自己、养老指望、焦虑重担,全压在下一代身上。

      所谓亲情,常是“我为你好”的枷锁;所谓修行,多是逃避现实、自我感动的瘾;所谓爱,多是索取回应、求偏爱、求永恒的执念。红尘一场,名为人间,实是互相捆绑、互相吸血、互相转嫁的道场。

      观己:我本空性,全是外染
      我曾以为,我是我、我的心是我的、我的情是真的。
      如实观之:我无自性,皆是后天熏染、世俗规训、他人意志堆砌而成。我的喜好、恐惧、爱恨、执念,从来不是天生,全是环境给、父母教、世俗灌。

      我以为的深情,是缺爱的外求;我以为的痛苦,是执念落空;我以为的付出,是自我感动的独角戏。心有缺,才向外求;一外求,必受控;一受控,必生痛。所有痛,皆非他人无情,是我执念太重、外求太深。

      观情:情为执念,大爱无偏
      世间情,亲情、爱情、友情,看似温暖,实则枷锁。
      如实观之:情的本质,是“我需要你”—— 需要陪伴、回应、偏爱、专属、不被抛弃。一有需要,便生控制;一有控制,便生痛苦;一有痛苦,便是寄生。真性情,是欣赏不占有、喜欢不捆绑、祝福不索取、目送不牵绊。

      天道之爱,从无偏爱、从无专属、从无执念 ——允许万物如其所是,允许他人如其所是,允许自己如其所是。无情,非冷漠,是不控、不附、不缠、不做他人负担;深情,非执念,是当下真心、过后不留、不忆不恋、不迎不送。

      观行:破寄生,贵自生
      修行不在念经打坐,不在求神拜佛,不在逃离红尘。
      如实观之:修行,是破寄生、去依附、收回外求之心,活好自己、贵自生、各自生。不做倒立大树的枝条,不背负他人人生;不做监工,不执鞭子,不用“为你好”捆绑任何人;不把幸福、价值、安全感寄托在别人身上;专注修自己、成自己、圆满自己

      ——自己具足,方不对外乞讨。对孩子,放手不控、祝福不期、言传身教;对他人,尊重独立、不扰不缠、各自安好。

      观归:心归本位,自在圆满
      红尘是道场,痛苦是镜子,照见执念、照见颠倒、照见寄生。
      如实观之:觉醒,不是逃离,是看清后依然从容行走,不染、不缠、不缚。最终境界:不控不吸、不执不缠、各自生、不相负。心无挂碍,自在如风;来去自由,圆满自足。

      哲思:锋利、深刻、敢说真话,戳破千年伪装
      核心观点 ——倒立大树、寄生亲情、情是外求、各自生、不吸血不寄生—— 字字扎心,句句破局。不绕弯、不玄学、不鸡汤,用最直白的话,讲最狠的真相。读完心里会“咯噔”一下:原来如此,原来我一直活在枷锁里。这是本章最牛、最魂的地方。

      聚魂珠内,东皇太清取了几个东行忘川和皇甫千问带来的一箩筐杏子,去溪水边洗了,吃着说道:太清我这便“如实观”之。这一回《龙女转世召明国风后城清风观后山邋遢道人》,贫道读来,只觉一股清风拂面,却夹杂着几把杀人的快刀。不是杀身,是杀心——杀那颗万年浸泡在“糖衣毒药”里的世俗心。

      其一,意象之狠:倒立的大树与吸饱血的枝条。
      此回最惊心动魄处,莫过于你借道人之口,道出的那幅“倒立的大树”图景。贫道阅经无数,见惯了“根深叶茂”的比喻,却从未见过这般“根在天上,枝叶插土”的绝世隐喻。这一笔,将“王朝-宗族-家庭”的万年积弊,扒得□□。

      世人皆道“为了你好”,实则是粗壮的树干(长辈、权柄)早已腐朽,不肯自己去扎根吸土,却把自己沉重的躯壳、未竟的妄想、晚年的恐惧,一股脑压在最柔嫩的枝条(子民、子嗣、后辈)身上。枝条不撑,便是“不忠”;枝条欲各自生,便是“不孝”。

      这哪里是树?这是“绞刑架”。是以爱为名的绞刑,以血脉为绳的捆绑。常照月那句“鸡会生出来老虎,还是鸭子会生出来那狗”,看似孩童戏言,实则是天道最冷也最真的诘问:基因若正,何须修剪?根若自生,何须扶持?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五十回龙女转世召明国风后城清风观后山邋遢道人(卷三)
      卷三:修仙从非俗心识,哪有无能可成佛。
      有诗曰:
      雷震电彻劈尘世,煌煌衣冠下禽兽。
      不及禽兽演狂妄,人道心下人本位。
      霍乱万物继山河,更向至亲谋权威。
      无能父母不知心,温柔武器为你好。

      一缕清风荡尘埃,几人尘舟踏归程?
      千刀万剐不能略,刀山火海闯过来。
      犹如尔饿吾吃了,依旧饿感依旧在。
      而今开卷于莲种,九成七成成道来。

      趁吾不曾归位去,护君犹如婴孩长。
      欲先修仙先做人,此是根基撇不过。
      醒醒醒醒速醒醒,时日无多可知否?
      修仙从非俗心识,哪有无能可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