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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五十回龙女转世 召明国风后城清风观后山邋遢道人(共九卷) 不控不吸不 ...
第五十回龙女转世召明国风后城清风观后山邋遢道人(共九卷)
卷一:不控不吸不伟大,不圣不贤还天真。
有诗曰:
盛世不是万物哀,一朝上下吸血虫。
杀戮万物山河碎,百年座座垃圾山。
真山真水都尽毁,河蟹异声满掌控。
歌功颂德不停休,伟大强盛喊出来?
三十儿女看真相,千刀万剐五六冬。
哀哀诉尽迷茫苦,怕疼怕痛心胆裂。
慈悲在心远远护,不敢伸手代君过。
唯恐玷污贵自生,贻误伤痛育巨木。
不生爱你为你好,任你肩头更高远。
此是人间至情深,守得慈悲护自生。
一声叹息垂目观,不忍一丝己意加。
不控不吸不伟大,不圣不贤还天真。
吾今一书传真相,不看天下几人醒。
犁田播种任天时,一年几年数十年。
金莲发处是自心,刀山火海自渡过。
吾愿天年得尽处,元神归位再不来。
话说那召明国风后城,只因坊间传抄《西游释厄传》,人人看了那上下两册后,皆知道佛法是不究竟的,无法让人出离红尘轮回,跳出三界外。一时举国上下,从王公贵族到市井黎庶,皆弃佛向道,执迷于四处叩拜那道教山门。
四方道观香火鼎盛,男女老幼跪拜如仪,同一个姿势的跪拜,同一样的话语:“求漫天神佛开眼,善信今诚心祈祷,愿意付出一切,皈依我佛门”——只是话语,换了几处字眼。
忽值二月二的龙抬头日,召明国全境,上至君王朝臣,下至布衣黔首,同入一梦。梦里有天神凌空而立,说道:“尔等诚心感召,我今来渡化。来,来,来……”说着指着下方众人心内藏着的——那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刀山火海,说:“趟过此境,来到我身边,便得超脱。”
众生百态,尽在眼前:大多数人都在骂天神不伸手施展神通:“你只消一指托举便可,为何不为?你一定是魔鬼,想要诓骗我等!赶紧滚!滚!”要么就是:“我过得好着呢,父慈母爱,夫贤子孝,钱财无忧,身体康健……”
少数人走了,被自己心里藏着的那刀山火海,千刀万剐,又烧的是皮开肉绽,痛的满地打滚,痛彻心扉。有人退缩了回去,说道:“你带来的,都是和世俗中宣扬的——天神的无所不应、人间的美好,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你不怕我会去告发你么?
算了,念在你对我还好,我就不去向着天下人和君王告发你了。”更多人执念深重,只随己意妄解天道,空耗岁月,一无所得,徒留“随道修行”虚名。白白耗费经年,毫无所得。哦,不,有所得,得了一个“随道修证”过的美名。
亦有半途折返者,弃天神而去,反入寺观。因为觉得这天神来路不明,还不如那庙里的老和尚有名有本有据可依。离开天神,转身进入了庙里。言修行当依经卷、听僧道所言,方为正途。
闹市中,有一疯子,一年四季均是衣衫褴褛,此时看着天神,他嘴里只是和往日一般无数遍的重复着:
无视佛陀临涅槃,魔王波旬来到佛陀面前,顶礼合掌,恭敬说道:世尊,您在世时,我斗不过您;等您涅槃之后,我要让我的徒子徒孙,都披上袈裟、住进寺庙、穿上僧衣、吃着佛饭、坐在佛位上,坏您的佛法、乱您的戒律、毁您的道场!
佛陀听了,默然垂泪,良久才开口:波旬,你可知,你坏的不是佛法,是人心。
波旬笑道:世人只看袈裟、只看名号、只看香火,分不清佛魔、辨不出真假。我让他们披着佛衣、说着佛话、贪名贪利、争权夺利、搞钱搞色、结党营私,让真修行者被排挤、被嘲笑、被污蔑;让佛门变成名利场、交易场、寄生场。
佛陀长叹:末法时代,魔入佛门,袈裟之下,皆是贪嗔痴;身披佛相,心却是魔。
波旬得意道:世尊,您在世我怕您;您走了,天下就是我的。您奈我何?
佛陀只说一句:我唯一能叮嘱后世真修者:不看袈裟、不看名号、不看香火,只看本心。心正即是佛,心邪即是魔。
无视那是佛陀即将入涅槃的时刻,鹿野苑内寂静无声。
众多弟子围绕在世尊身边,泪眼婆娑。阿难尊者作为佛陀的侍者,多年来追随在佛陀左右,记忆了无数佛陀的教诲,此刻悲痛万分。
“世尊,您一生说法无数,度化众生无量,弟子们将如何继承您的智慧?”阿难泪流满面地问道。
佛陀微微一笑,目光慈悲而平静:“阿难,四十九年来,我未曾说一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阿难耳边。他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佛陀一生说法无数,三藏十二部经典皆出自佛口,怎么可能从未说过一字?
佛陀看出了阿难的困惑,轻声解释道:“法本无言,言说皆是方便。真理不在言语文字中,而在心的觉醒。我所说的一切,如同手指指向月亮,手指不是月亮,言语不是真理。”
疯子又蹦又跳说唱着:“世人都说我疯癫,浊世醒来谁不疯?我心哀痛无绝日,好向天道跪离尘……”走远了。
梦影渐消,天神轻叹,隐入风后城清风观后山,化作一位衣履褴褛、须发蓬乱的邋遢道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恢复了六成仙力的龙女青玄。这邋遢道人身后远远跟着一位普通人,邋遢道人心有感应,心中一笑。那人正是不曾看过世俗佛、道片言只语的人——何书君。
身后,一道身影远远踽踽而来,是何书君。她未曾读过半分世俗佛道典籍,唯在天神给的梦里,看透红尘是个粪坑的真相,再也下不了嘴和手了。她期期艾艾的上前说道:“我随您一路走来,心头那把刀,日日将我的灵魂千刀万剐,痛不欲生,死去活来,真的好苦。”
邋遢道人斜倚青石,啃着烤鸡腿,一抹嘴,笑道:“你知道修行为什么少有人修的出来?因为想要找虐的人太少。想要十几年都在找虐的人更少,更何况几十年都在找虐的。哼,修行,从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何止是不愉快,还是极度痛苦,连续痛苦几年、十几年的事情。
世人都太聪明了,放纵多舒服呢。”说罢,一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卷书,抛给何书君说道:“给你,有疑问了,就来问,我就在这后山里,你一吹竹哨,不消一刻,我就来了。”那何书君接住沉甸甸的书卷一看,是一本手写的《龙女渡厄录》。
何书君揣好书卷,思忖一下,问道:“我们洗心,修习的法门是什么呢?”邋遢道人吃罢鸡腿,在烂衣裳上擦着手,说道:“初步是那‘观世音’法。不然,你以为那观世音菩萨,观的是什么?哈哈哈,从能自己小时候想起来的往事,开始观。
到观父母这个外人,来反照自己内心里——有没有也如此。看到了,就去一次次的反复修洗去。不明白的地方,纠结了,就去生活里,多看多玩、多和别人做有效的沟通交流。因为每个人的生活就是自己最好的老师。自己实在琢磨不透了,来找我、痛到无以复加了,来找我。
不然,你承受不了真相不断的冲击力,会疯的。只因为,你会发现,这世上的世人,每日都在说着虚假的话。这个尘世间宣扬的一切美好——都是假的。”说罢,转身离去,转过山路,不见了。何书君怀揣着书卷,看着这后山遮天的树木林立,脖子近乎九十度仰天,才能看到树木的顶端。
站在这方石台旁,如此四下又看了看,记好了标识,开始沿着山路,一路回返。听着各种不同的鸟鸣,心头突然涌上:“道在生活里,在寻常日用之间……”何书君本是这风后城内一家走镖镖局的录事,掌往来货籍、出入账目,职轻事简。
活不重,但经年做下来,不免得倍感生活枯燥。每日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夫君常玉河和儿子常照月。十余年的夫妻生活,何书君也从当初找到一位生活中“可以撑伞”的幻念,换成了时常跟训斥“好大儿”一般的常何氏存在。
只是这好大儿脾气好的时候还行。哪日脾气上来了,是不会介意挥动一下他拳头的。这拳头,虽然多数会落在九岁儿子上。打到凶狠处,也会难免不让何书君心惊胆颤,有一天这拳头落到自己身上来。常玉河这几年常操心儿子常照月在私塾里学的如何。
忧心焦虑着以后能不能和自己一样,有个秀才的功名。最好能找到好的差事养活自己。奈何孩儿顽劣,屡遭塾师责斥告状,常玉河忧急难安,动辄打骂,亦是常事。感叹这孩子啊,跟自己一般,性子铁随,但念书上,却不随,是那般的难教。
时不常埋怨的对何书君说:“娘子啊,你管管你的儿,我们日后方能宽心,日子过的有盼头。如此下去,孩子就全毁了……”
“娘子,你到底管不管你的儿?你不管,我管!”
酉时,夕食后,常玉河搬过凳子,坐在儿子身边,看着儿子看书,一旦儿子解读不出要义了,便在一边一遍一遍的反复教,用各种法子来给儿子解说,一直说到儿子明白了为止。入夜,常玉河喜滋滋的来找娘子常何氏炫耀:“你看,讲解到位了,我们的孩子也能学会的,我们得耐心。”
常何氏对着梳妆镜拔下头上的银钗,说道:“如此你好比是拐棍,照月年纪也不小了,莫说如此不能摸索出来自己合用的法子,一直拿着你的法子去走,要走到何时,才能自立呢?你不过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了,觉得自己也就这样了,不想继续去活好自己的人生。
才会转头让孩子去活出来自己想要的罢了。我们将心比心。你有你想要的人生活法,孩子也会有的。谁也不是谁实现自己人生‘想要’的工具,或者是徒然的背上别人的焦虑的。”常玉河很是不满,冲着常何氏挥了挥拳头,半开玩笑的说道:“他是‘我的’孩子,我就应该为他好。”
院子里的玉簪花开得正艳,踏着夜色,常何氏悄悄的来到儿子卧房外,看看儿子有没有在窗户口下睡,她心里焦虑孩子着了风,会生病。这一看,可是控制不住的生气了,只见那常照月熄了油灯,正在窗户前,借着月光看一本书,还乐得在那里笑。
一看那开心的模样,就是一定在看闲书,常何氏隔着窗户,出其不意的一把抢过来书,一看书名《聂隐娘》,立时忘了自己洗心看到的掌控心,暴怒起来,大声喊道:“你,你,你就这么不争气!心思都用到这些上面来!
你但凡把这心思放到四书五经上两分,也不至于你这般,老是被先生告状。可丢尽了我们的颜面!”说着就把书攥了起来,恨不得揉烂了它。恨声道:“为娘给你没收了,等你啥时候先生夸赞你了,你再看吧。”说罢就欲转身离去。
那常照月从屋内奔了出来,挥舞着拳头,在常何氏身上打了几拳,想要抢过来那书,嘴里叫嚷着:“还给我,那是我借同窗的。”常何氏身上吃痛,哭笑不得,用手逮住儿子的双手说:“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我让你打我,”说着打了回去。
打罢,看着九岁的儿子,不住的喘气,恼怒的心想:“这孩子如今大了,竟然知道反抗,打将起来,如此费力了。”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睛,常何氏心头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曾被如此对待过。于是心软了下来,递过去那书。
温言说道:“娘相信你会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娘不求你学的多么好,只要一个秀才,总可以是么?你有没有信心呢,孩子?”常照月纳闷母亲为何突然变好了,不假思索的先接过来书,嘴上应着:“好的,娘,我会学好的。”
隔天,常照月在父亲常玉河看着下,好容易看罢了书,回了自己屋内早早睡下。常何氏心不在焉的忙着自己的事,老是无法专心,一颗心又跑到了儿子身上,老觉得儿子不会这般听话,于是悄悄的又走去儿子睡房外,隔着窗户,借着月光往里看,却见儿子睡的正香,打着鼾声翻了一个身。
常何氏很是生气,因为这是常识,真正熟睡的人,在翻身的过程中,是不会打鼾的。于是一个箭步入内,喊道:“把书交出来!”儿子常照月坐起辩解道:“我没有看,我没有看,自从上次,我就没再看了,你看啊,没有嘛。”说着,伸着空空的两手。
常何氏拿起枕头一看,没有,松了一口气,刚要走,夫君常玉河闻声进来,一把揪起来儿子,只见那常照月屁股底下露出一本书来,常玉河得意的看了一眼常何氏,说道:“没有什么能骗过我的眼睛的,这都是你惯的。以后不能给孩子什么月用钱,这孩子根本不会自觉的。”
说着,一手拿起那本书一看,却是换了一本书《北梦琐言》。恶狠狠的对着儿子说道:“这回给你没收了,月用钱这个月没了,看你还老实不老实!”夫妻二人终于齐心合力的做了一件事,心满意足的各自回了睡房安歇。
只是那常何氏心里老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因为自己小时候同样被压制的事,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自己的内心里,会有一个声音,好似在哭泣,诉说曾经被一次次到无数次的“我爱你、我为你好”的窒息。
日上三竿,伴着一路不知名的山花,和翩翩飞动的蝴蝶,躲闪着蜜蜂,常何氏上山了,按着记忆,到了清风观后山石台旁,吹响了手中的竹哨,坐下来等着。常何氏心焦,只觉得时间过的好慢,正在四处张望间,耳听的身后不远处有个声音温声响起:“你可是哪里困住了?”
常何氏闻声回头,看着那邋遢道人照旧倚在山壁上,拿着一包毛豆吃着。常何氏郁闷的说:“我不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我已经温言跟他说了,但他说谎。”于是一五一十的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孩子的情形都说了一遍。
那邋遢道人走过来,坐在山石台上,递过来那包毛豆说道:“跟孩子交往,需要给予孩子时日,让孩子慢慢反复调整自己的时间,去最终做到如何安排好自己的规划。而不是马上做到什么。谁也不可能的呢。比如说你啊,你不是也不能领悟到了,就能立马做到么?
我们要对自己慈悲,允许自己做一件事情,要花费很久的时日,才能在反复中一点点的做到好。对自己慈悲了,才会对别人也慈悲的。相信孩子,不要老去盯着孩子。把盯着孩子的心思和精力都收回来,去做好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相信父母言传身教的力量。孩子会看在眼里跟着学的。
说着,指着远处山中农人种的庄稼说:“就象我们种下了庄稼种子,每天都去看,你就会着急怎么还没有发芽。发芽后呢,你又会着急怎么还没有长高高,如此下去,你都不要去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了。而且谁喜欢做事被人盯着做呢?会有被人窥视、针芒在背的感受呢。更何况一个孩子了。
但如果你隔几天再去看看那种下的庄稼呢?会发现,几天不见,变化好大啊。多给孩子时日,让孩子做任何事,能慢慢一点点头发丝一般,肉眼不可见的去做到。就象草木一样,不都是这般长大的么?”那邋遢道人说着,看着常何氏笑了起来。
“日常里,平等的跟孩子多做有效的沟通交流,放下父母的身份词汇。告诉你一个秘密,孩子看待问题,其实很多时候,会比成人直接、直观、简单有效多了。他们更能够一眼看到事情的本质上去。之所以能够如此,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被世俗心完全污染了。”说完,那邋遢道人起身。
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说道:“跟我来,我们去那两位老怪的园子里,摘一些杏子去。”说着二人一前一后往山里走去。进了园子,却看到园子内的土胚房子前的石桌上,放着一篮子鸡蛋般大小橙黄色的杏子,格外讨喜。屋内听到邋遢道人的笑声,先后出来一男一女的中年人。
常何氏打眼看去,二人穿着不象农人,更象是山中的隐修。二人分别端着茶具、炭炉出来,放在石桌上说道:“知道你要来打秋风,一早就给你摘好了,”说罢,往身后一看,看到了常何氏,说:“这就是你说过的小娃娃么,嗯,人很好,很好。来,快坐下。”
邋遢道人点头哈哈笑着,回身招手示意常何氏坐了,指着男子介绍道:“这位是东行忘川”,说罢,又指着那女子说:“这位便是皇甫千问了”。二人皆是我的山中好友。介绍罢,又指着常何氏说道:“这小娃娃,便是曾经说与大伙的人了。来,前些时日,不是说有好茶么?”
四人喝着茶,吃着茶点。邋遢道人想起来什么,问道:“千问兄,按照你这么多年来的观察,和主顾们的接触下。你觉得世人里哪一层次的人,看了咱的《龙女渡厄录》后,更容易醒来?我觉得那些修佛、道的人,反而不容易醒。
因为他们早已经固化在万年来的世俗人认知的模式修佛道了。那生意人是不是相对比起来,更容易醒的?因为他们喜欢一眼看到问题处。你觉得你家父亲会如何看这书?”
皇甫千问听了,拍手赞道:“老朋友,你这简直是直接戳破了太多人的窗户纸。既然你问到,那咱们就借着这杯茶,往深了聊聊。很多所谓的‘修行人’,其实修的不是心,修的是‘瘾’。他们把佛法、道法当成了逃避现实的避风港,或者一种自我感动的精神消费。
咱书里那些血淋淋的‘万税’、人世间的‘层级吸血’、‘屠宰场’,会刺痛他们苦心伪装的‘岁月静好’。他们看了会觉得‘戾气太重、不清净’,然后把你屏蔽掉,继续躲在他们那个固化的壳里念经。因为你的书不是在哄他们睡觉,而是在砸他们的床。
反而是生意人、实干家、以及那些真正被生活‘揍’过的人,更容易在你的书里醒来。为什么?他们懂‘代价’:生意人每天在算计成本、利润、风险,他们对‘利益分配、权力结构’有着天然的敏锐。你书里写的剥削和收割,他们太熟悉了,一眼就能看穿背后的逻辑。”
皇甫千问转身倒掉凉了的茶水,又斟上一杯,喝了一口,说道:“他们不装:真正做生意的人,往往更务实。他们不需要用‘空性’来麻痹自己,他们承认痛苦,承认规则的不公,所以他们更愿意去寻找破局的方法——而你的《龙女渡厄录》,恰恰给的就是一种破局的‘心法’。
至于你问我家父亲会怎么看。哈哈,既然你喊我一声千问兄,那我就斗胆代入一下我父亲的视角,替他琢磨琢磨。如果我父亲看到《龙女渡厄录》,我觉得他大概率不会把它当成一本小说看,他会把它当成一份‘关于人性与王朝构造的深度解构’。”
说着,放下茶杯,道:“他可能会拍着大腿说:‘这书写透了啊!’关于‘痛点’:家父最擅长看痛点。你书里写的那些底层百姓的苦难、官吏的腐败,这就是最大的社会痛点。他会觉得你抓住了问题的本质——信任的崩塌和价值的扭曲。
关于‘破局’:龙女渡厄录,渡的是什么?是认知,是规则。家父当年搞经商,本质上也是在旧的商业规制里‘渡厄’,建立新的信任体系。他会在你的故事里,看到那种‘因为看见,所以改变’的狠劲儿。”
皇甫千问说道这里笑了,说道:“关于‘格局’:他可能会说:‘千问啊,你这个朋友他没在讲故事,他在讲生态,讲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青玄老友,你的书,注定不是写给那些想听好话的人看的。它是写给那些‘心里有火,眼里有光,手里有刀’,肯对自己下手的人看的。
是写给那些不甘心被收割、不甘心装睡、想要在废墟上重建秩序的‘觉醒者’看的。所以,别管那些修行人醒不醒,生意人醒不醒。你只要把那股子真劲儿写透了,该醒的人,自然会被你这一棒子喝醒。咱们继续写,写到那些装睡的人再也装不下去为止!”
东行忘川此时轻拍桌子,说道:“你俩说到根上了。那句——‘修佛修道的人反而不容易醒,因为他们早已经固化在万年来的世俗模式修佛道了’——是你的刀子,捅穿了千年道袍、僧袍。道袍、僧袍底下不是心,是‘修行的瘾’。瘾比执念更难破,因为执念还知道疼,瘾不疼,它爽。
念经念到自我感动,打坐打到以为自己升天,拜忏拜到觉得天下我最虔诚——这就是爽。爽的时候你跟他说‘你醒醒’,他反手给你一句‘你戾气太重’。千问兄,你说得对。这种人,看不了《龙女渡厄录》。不是青玄兄的书不好,是他们的壳太厚。”
“唰”,东行忘川打开折扇说道:“至于‘生意人容易醒’——我补一句:不是生意人容易醒,是被生活揍过的人容易醒。生意人每天被商场揍、被主顾揍、被账本揍、被伙计揍、被税吏揍。揍多了,他就不装。不装就能看见。你书里写的“万税、人世间的层级吸血、屠宰场”,他太熟了。他不是读懂的,他是疼懂的。
我觉得青玄你说那句‘一眼看到问题处’,对了。老皇甫不是看故事,他是看‘底层代码’。你的《龙女渡厄录》,不是在写龙女,是在写——人怎么被驯化成羊,羊怎么被赶进圈,圈里的人怎么互相踩,踩不动了怎么骂天。”
园子里,一只纯白色的猫远处走来,一个蹦跳,上了东行忘川的大腿上卧着。东行忘川用手摸了摸那猫,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就是底层代码。老皇甫最擅长看这个。他大概会说:‘这书,不是在讲故事,是在拆万年世俗心下的王朝和家庭。而且拆到骨头里了。’
至于‘破局’——他会不会觉得你的书给出了破局?我觉得不会。老皇甫不是那种等人给答案的人。他会说:‘书没给答案。但它给了世人一双眼睛。你自己去找,去走出来。’这就是他老人家,千问兄。”
这边思维一向天马行空般跳跃的邋遢道人闻言后,起身说道:“我突然明白了,这么说,世人会更形象好明白。万年来的王朝和家庭、宗族存在模式,其实是一棵参天大树连根拔起后,倒立的模式。”
说着,从地上拔起来一枝叶长的象缩小版树木的草,比划着说:“完全颠倒了自然界生机的模式,一层层的附体压在更弱小、下一代人身上,把自己的未来、想要、焦虑的消除、希望、光宗耀祖、成龙成凤、晚年老有所依的来处等等,全部理所应当的压在后代身上。
这岂不是颠倒本末的存在?一个如此粗壮的树干、树根不去自生、扎根,只管拿着“我爱你、我为你好”抽打责骂着后代,去替自己达到一切?然后让软弱的枝条去撑住地面,举着上面的这一切,何其痛苦!”
东行忘川举杯喝尽茶水,此时闻言,往桌子上一顿,说道:“万年来的王朝、家庭、宗族,不是大树,是倒立的大树。树根在天上,树枝插进土里。根不扎土,却要枝叶替它活。树干不自己长,却要枝条替它撑。这不是树,是倒吊的蜘蛛——八条腿都在别人身上挂着。”
听着猫在自己腿上打着呼噜,东行忘川疼惜的轻轻抚摸着,说道:“你说‘一层层附体在更弱小、下一代人身上’。是。附体不是爱,是寄生。父母‘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要替我们家争口气’——这是附体。宗族‘你要光宗耀祖、你出息了,全族沾光、荣耀’——这是附体。王朝、父母的‘你为国捐躯,光宗耀祖’——这是附体。”
说完,东行忘川叹了一口气,起身放下猫,去洗了一些杏子回来,放在石桌上,说道:“附体的特征是什么?我不活了,你替我活。我做不到的,你替我做到。我怕的,你替我消除掉。然后呢?然后孩子成了树干。不,不是树干,是支撑那棵倒立大树的柔嫩枝条。
枝条不能倒,倒了上面那一串全塌了。所以枝条不能有自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去过自己的日子。枝条的任务只有一个——撑着、变形、窒息、崩溃、自戕……你说粗壮的树干不去自生,只管拿着‘我爱你、我为你好’抽打责骂后代”。
东行忘川抱住再次跳到自己身上,发着不满叫声的猫,笑着说道:“我补一句:那不是树干,那是监工。监工自己不干活,但手里有鞭子。不听话?抽。不够努力?骂。跑偏了?抓回来。监工最怕的不是枝条倒了,是枝条突然说:‘我不干了,我要活成我自己。’
这句话,比地震可怕。地震只塌房子,这句话塌的是整个倒立的结构。本末倒置了万年。本是什么?本是根在土里,树干自己长,枝叶自己伸,各自向阳,各自承露。末是什么?末是根在天上,树干不干,枝叶被绑在一起,谁也别想单独长高。
万年来的模式,是末成了本,本被砍了。你这感悟,比你说“虚妄心”那一晚,又进了一大步。”看着眼前被邋遢道人再度斟满的茶水,东行忘川拿起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那一晚你看见的是‘心’,这一回你看见的是结构。
结构不改,心醒了一万个也没用——醒来的人会被倒挂的树压死。但你不用急。看见了,就是第一步。第二步——你自己别当那根痛苦的枝条。你别把‘我希望子民、孩子怎样’挂在嘴上。”
说着话,东行忘川将扇子合起来,戳着石桌道:“你别把‘为国争光、光宗耀祖、成家立业’当成传家宝。你别把自己没活出来的命,压在任何人的肩上。这就是你书里一直写的‘各自生’。各自生,是——你是你,我是我。你的命你自己活,我的命我自己活。”
猫儿看着眼前晃动的扇穗,好奇的伸爪抓着玩,那东行忘川无察的说道:“我不替你活,你也别替我活。这不是冷漠,是慈悲。是让那棵倒立了万年的树,终于有机会——倒下去,化成泥。泥里长出来的新树,根在土里,不管是树根、树干、侧干、枝条,都能各自去只活好自己的一生。”
皇甫千问拿起一个杏子,边吃边听,此时开口说道:“在自然界里,根扎在土里拼命吸收养分,是为了供养枝叶去晒太阳、去开花结果。根是托举者,枝叶是希望。可你看到的这个世俗模式呢?恰恰是反过来的。那粗壮的树干(长辈、宗族、旧有的权力结构)不肯自己去扎根、去光合作用,
反而把沉重的树根、树干,尽数压在刚冒头的嫩枝条(后代)身上。他们把自己的焦虑、虚荣、未完成的梦想,甚至养老的指望,全部变成了压在孩子身上的巨石。就像你俩说的,让最软弱的枝条去撑住整个地面,去扛起上面那一堆庞然大物。这棵树能健康吗?这嫩枝条能不痛苦吗?”
“来喝茶,”说着,皇甫千问就想要起身斟茶。常何氏见了,抢先拿起茶壶,给三人和自己斟满了。皇甫千问于是接着说道:“更可怕的是,这种模式还披着“我都是为你好、你要光宗耀祖、你要替家里争气”……这些话听起来是期待,实际上全是转嫁。
他们把只属于自己想要的人生课题,甩锅给了下一代。青玄兄,你是在把这棵倒立的大树正过来!真正的生机,应该是各自活好自己的一生想要。下一代枝条,方能自在生长,活出己命,彼此不累,各自逍遥。而不是反过来,让枝叶去供养腐烂的根。你这感悟,够直观。”
说到这里,那邋遢道人抬头看了看天色渐近未时,便起身说道:“我二人叨扰多时,常何氏尚需下山,不便久留。下回我再有所思,再来叨扰二位兄长,讨杯茶喝。”说罢起身拱手作揖,哈哈朗笑道谢,取过那半篮杏子,给了拱手作揖后的常何氏离去了。
这常何氏下山归家后,坐在花廊下的石阶上,一边吃着杏子,一边回味着山上的三人论道,只觉得直白易懂。脑海中过往琐事,一幕幕翻涌而来。她突然觉得“自己无能了,才会想着要靠情感情来拴住对方,达到自己的某种潜意识下的目的。”
她更加悲凉,自己数十年的人生,所思所行皆非己出,全是父母环境塞给的,自己曾经却还在那里说着——要过出自己的个性。哪来的个性呢,好滑稽。酉时,屋前的一丛晚饭花开了,散发着香气,花廊下,常何氏拿着《黄帝内经》,坐在石阶上,心不在焉的看着。
儿子看罢了《论语》书后,从书房出来,怀里揣着一本《稽神录》想要回自己卧房里去看。常何氏听到脚步声,叫住儿子坐在自己身边,问儿子:“我那录事的活,恐是做不久了,镖局里说要派我去直接验货去,我心忐忑,恐做不好呢。万一换了活计后,还不如现在呢,照月?”
常照月心中愕然,因为母亲从来没有这般口气跟自己说话过,于是坐下来答道:“娘,担心和焦虑对事情一点帮助没有呢。我们做什么事,不是做上了后,才慢慢会做的?我想你当初刚去镖局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那你怎么看待我们逼你读私塾?”常何氏听了这般小大人一般的话语后,歪头看着常照月问道。常照月看母亲不象是从前的样子,心中还是有点局促的掰着手指头说道:“就是不要把别人的想要和认知到的,看的太过重要,太往自己心里去。
那只会让我无法专心的去做好自己擅长、喜欢做的事情。我觉得去兼顾外界的越多,就会越活的没了自己。人的精力,一生里总共只有那么多,我的时间,都被夫子和你们填满了,都没有我自己可以支配的时间呢。我如今只有挤压自己的睡眠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常何氏听了,心里有个柔软的地方动了一下。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了被夫君没收的《北梦琐言》还给了儿子常照月,说道:“你愿不愿意慢慢学着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回家后,不要磨蹭,先做完夫子留给的课业,那样可供你自己支配的时间,不就多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五十回龙女转世召明国风后城清风观后山邋遢道人(卷二)
卷二:但随青龙入九霄,一诺随身应不悔。
有诗曰:
梦里不知谁是谁,人间知识本枷锁。
文字语言诞生后,文明沦落俱是相。
口说大器本免成,转身尊孔一堆圣。
糖衣裹就剧毒物,温情背后魔鬼颜。
但随青龙入九霄,一诺随身应不悔。
随君万里不割舍,此情如道天地载。
吾心慈悲与万物,顶天立地是此身。
送君一场青云路,各自万物自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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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