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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四十七回龙女转世 二上仙论人间佛、道(共九卷) 道门原本天 ...
第四十七回龙女转世二上仙论人间佛、道(共九卷)
卷一:道门原本天道来示现,佛门原是地道来承载。
有诗曰:
道门原本天道来示现,佛门原是地道来承载。
大道万般归一赤子心,地道生生不息生万物。
世俗心生儒道心学现,皆是人道心下人本位。
尘心学来道门佛门理,南辕北辙地狱僧道多。
人类起源基督敢篡改,福音渺渺万年剩可笑。
若是高高在上敢睁眼?俯瞰杀戮万物人相残。
战争起处哀鸿世俗心,人心揣测天意撒病毒。
替天行意妄心做主宰,欺凌天道消减到五亿。
此去一行梦里应可笑,死不如生又生不如死。
教尔狂妄愚蠢行天意,活该灵魂染尘跗骨蛆。
灭杀天子耶稣不知悔,美言他为西人赎众罪。
从来各自果因各自生,你欲拉撒他人替尔行?
青玄听着下界修了二十年道的修道者们所说的话,嗤笑自语道:“遗憾都没有了,又何谈爱恨、情愁呢?那世俗间,哪里有任何存在,值得带走的?都是妄心罢了,包括那看似活命的饭食,都不过是人心下才会有的存在罢了……”话音未落,洞府外,传来东皇太清上仙的笑声,伴着酒香,飘荡入耳。
“你这独孤破晓,好道友 —— 开篇诗一递来,太清握酒壶的手都顿住了。再看题目《青玄与二上仙论人间佛道》,竟直接把我与墨渊从观棋人,拎到棋盘上当棋子了?好,好得很!既如此,太清便不藏拙,先开这一场锣鼓。”
东皇太清倚在石栏边,指尖轻叩酒壶,目光落于卷首诗上,字字沉定:“你这诗,不是诗,是一把开刃的刀。‘道门天道示现,佛门地道承载’—— 这话,世间几人敢说?道门弟子听了,要骂你贬道;佛门弟子听了,要骂你轻佛;儒门子弟听了,更要斥你离经叛道。
可它对不对?太清说:对,对到刺骨,对到如实。道门所谓道法自然,本就是天道在人间的投影;人能修道,是天道容你修,不是人创造了道。佛门讲众生平等、因果轮回,本就是地道生生不息在人间的承载;人能觉悟,是地脉托着你,不是你凌驾于地。
至于儒门心学,你扒得更透 ——世俗心生,人本位立,所有道理,都是围着人的欲望、人的脸面、人的得失转,与天道地道,早已南辕北辙。”良久,东皇太清一打手中扇子,说道:“最让太清心惊的,是这一句:尘心学来道门佛门理,地狱僧道何其多。
我见得太多了:诵经、持戒、吃素、放生、抄经、拜忏,样样做得周全,眼里却全是贪 —— 贪福报、贪功德、贪来世、贪净土;心头全是嗔 —— 恨不顺己意之人,恨碍己修行之境,恨这末法时代;满脑子痴 —— 把修行当买卖,以苦行换富贵,以功德换平安。”
道门叫人放下,世人不知放下的是什么;佛门叫人悟空,世人解作“自己做不到的,就可以躺平做巨婴,名曰‘悟空就是看开了’。方向彻底走反,不是地狱僧道,又是什么?”东皇太清仰头饮尽一盏酒,石桌轻震:“再往后,基督篡改起源、福音沦为笑谈 —— 你不是骂一教一派,你是骂尽一切以‘天意、神圣’为名,行篡改、控制、掠夺、杀戮之实的虚妄。
那双从上往下俯瞰的眼,看见的不是文明,是一种自从一万两千年来,吸食万物、互噬同类的生灵:上位者吸下级,无自生力者吸贵自生者,君王吸所有子民,宗教吸信众。连山川草木、飞禽走兽,都成了被榨取的资源。战争因世俗心起,瘟疫由妄心揣测天意而造。
所谓替天行道,不过是把自己的贪嗔痴、巨婴、无能、不自生,包装成天命贵生。天道从不消减谁,是人,用狂妄、杀戮、掠夺,一点点消减自己。”太清长叹一声,目光望向聚魂珠外茫茫红尘:“你这诗,不是骂,是喊醒。
醒那些口念慈悲、心藏算计之人;醒那些身披袈裟、意在名利之人;醒那些头顶圣贤、行如强盗之人。这一场论道,太清不护道门,不袒佛门,不偏儒宗 ——合如实,便是正道;不合如实,便是披着修行外衣的世俗心。”
他拂袖一笑,声贯重云:“墨渊若是敢偷懒躲清闲,本座先抽他三道雷鞭!走,随我下界,看看人间佛道,如今究竟成了什么模样。”
青玄闻言,只浅浅一笑,为东皇太清上仙留了十坛碧华醇酒,身形一淡,直往下界而去,入了凡尘。这一次,却是化作了琉璃国乌海城中一丝绸店的东家黄允文。平日里就爱无事拿着茶壶,在店里慢饮,一边悠闲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看着这人间烟火百般模样。
乌海城地处沿海边陲,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海风终年带着咸湿之气。街上行人多着短褐布衣,偶有车马驶过,扬起一阵轻尘。时值琉璃国百业兴盛之后,显德文帝施政反覆无常,以律法变相盘剥,满城百业皆被反复收割。
黄允文的铺子,坐落在城中最平稳的一条街面,匾额只书四字 ——“锦安丝绸”。铺面不张扬,进门是敞亮厅堂,左右两排木架,上悬丝绸绫罗:绯红、石青、月白、茶褐,色泽温润;下陈棉麻粗布,结实耐穿,最受市井人家喜欢光顾。
里间设裁衣案板,剪刀、竹尺、粉线、熨斗摆放齐整,平日由老裁缝坐镇,量体、剪裁、缝制、熨烫,一气呵成。铺中不独卖面料,更制成衣:男子的襕衫、褙子,女子的褙子、裙衫,老人的宽袖罩衣,孩童的短打小袄,样样齐全。
艰难世道里,能有一身合体、耐穿、体面的衣物,已是百姓心中不小的满足和安稳。而这锦安铺,更有一桩特殊生意 ——为东西两山的僧、道制衣。
那东城山势险峻,峰峦叠嶂,多立道观。历代道长皆选龙脉险要、煞气较重之处建观,以道法镇守,护一城风水平安。观中道士多着青、黑、蓝三色道袍,宽袖大襟,束发簪冠,衣料不求华丽,但求挺括、庄重。
西城山形陡峭,阴湿地带偏多,遍建佛寺。僧侣仿道观之法,于凶煞之处立寺,以佛力镇煞,保境内安宁。寺内僧衣多为灰、褐、黄,袈裟则用暗红、明黄,衣料柔软贴身,便于打坐修行。东西两山僧道常年往来店中。
锦安丝绸铺的针线、尺寸、用料最是稳妥,从不出错,生意自然细水长流,不温不火,恰如店主黄允文的性子。每日晨昏,黄允文便捧着一把粗陶茶壶,坐在店内竹椅上,慢啜慢饮。看挑夫踏尘而过,看小贩沿街叫卖,看妇人携儿买菜,看书生负笈独行,看军士巡街而过,看僧人下山化缘……
这日未时末,店铺里来了两位年轻妇人,其中一人穿着上好的时新蜀锦,正是仅仅是乌海城中,便开着七家茶铺的东家,石秀樱。一人穿着陈旧的丝绸外衣。二人挑了半晌上好布料,累了便在茶座坐下吃茶歇息。一面容憔悴的妇人,看着似乎四百般犹豫,手指不断搓弄着身上陈旧的丝绸衣袖。
彷徨着良久,最终还是带着压抑已久的难,拐弯抹角的开口说道:“秀樱,现在做生意的、做工的,都被北边显德文帝连年不断的龟腚闹得,生意有和活计都不好做,凡我相识之人,压力都很大,我也是睡不安啊。你最近如何?你那家业做的大,定要好很多吧?”
石秀樱闻言,放下茶杯,用绢帕抹了抹嘴角,苦笑着说:“还好,我能象婴儿一般的安睡。”胡碧烟羡慕的说道:“你真不愧是做生意的高手,如此环境下,也能游刃有余,我正好有桩难事要……”石秀樱正用手转着茶杯,听到此处,却顿住了手,放开茶杯。
打趣一般截了话说道:“哎……半夜里经常醒来,哭一会儿再睡……睡一会儿,再接着哭……便是如此也讨不到什么奶吃啊。难,家大业大的,更难啊。”胡碧烟这边却收不住话头,犹如一个屁放了一半,无法收回,秃噜秃噜喷放着,说道:“有些话我实在难以启齿……
你有所不知,我也是真难以启齿。我家中夫君,自成婚以来,动辄打骂与我,我欲和离,奈何有了孩子,万般舍不得,于是才拖到了如今。今年他越发的变本加厉,我实在是忍受不了,提了和离。哪知那杀才,依仗着君王新颁发的律令。说要我退还当初聘礼。
官司打到府衙,官府依照律令,要我返还四成。你说说,这让我如何掏得出?当初成家,那杀才,说小家要添置日用,只是自家里出了聘礼后,便已经是囊中空空。软言与我,哄我拿出那聘礼和嫁妆,一同修缮宅院、置办家当,还买了一辆车马。花得我囊中早已所剩无几。
后来生儿育女,他又没本事养家,我的银钱不得不持续着贴补进去。如今和离,府衙却要我拿出证据,证明银钱花在何处。天打雷劈的官家呀,谁当初会想着婚后要和离的?谁会置办东西、买个菜,跟商贾、商贩们要个署名谁花钱买的收据?
我如今非但拿不回嫁妆,反要背上四成聘礼债。不和离,早晚被他活活打死;要和离,又拿不出银钱,就这么被活活拖着,不知何日能逃脱生天。我只能拼命寻活计赚钱,去还这本就花在家里的四成聘礼。天理何在?
更别说还要我每月出孩子的抚养费、嫁妆钱……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我这是图什么?图自己跳进火坑吗?我这一生,还有什么盼头?”说着眼中噙着泪,眼见的竟要滴落下来。那叫秀樱的妇人。指尖沾着桌上残水,在桌面上划着一些图案。
心里岂有不知这胡碧烟心里,打的什么谱?不过就是想要自己望在旧日情分上,借给她这笔钱,把那冤大头的帐,挪到自己的头上,来替她挡灾。可是各自果因各自担,自己可没有这么傻,明摆着这胡碧烟没有快速偿还的能力,还要替她垫坑的道理。
再说,这种连一个人心都看不透、玩不转的人,还能有什么繁花似锦的出息可言?半晌,石秀樱抬眼,语气温婉却锋利:“当初我便劝过你,别应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你死活不听,只说孟津生得如何英俊,如何待你百般呵护。可你到如今还不明白 ——这世间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两样。
英俊,不代表有了贵自生的认知;没有自食其力的能力,自然要逮着能刮擦的人往死里刮。他没有理由刮外人,可不就名正言顺的刮家里人?婚前对你再好,不过是伪装,目的一达到,随时可以收回。而你对于他的家人,在他眼里,纯纯一个外来的人,不吸干你吸谁?
如今,你也别怨天尤人了,好生想想如何多赚钱吧,可不要只用一双清澈却愚蠢的眼睛去生活了,那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石秀樱轻轻一叹,语气自然得像说家常:“你以为我家便好过?小家有小家的苦,大家有大家的难。”
石秀樱往腕上撸了撸羊脂白玉镯,莹润如酥,光映指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每当我们家这般巨商贾们被那君王‘龟腚’一次又一次收割时,那些没有自生能力的底层百姓,无不拍手欢呼:‘就该罚死他们这些狗日的奸商!
为富不仁,靠剥削我们的劳动力、剩余价值才富起来的,就该回馈王朝!才捐几百万银钱,够干什么?他们少买几辆豪车,钱不就出来了?我说,那些钱还不够他们一年的饭钱呢。他们少买几辆豪华车马,这钱就出来了。’
他们半点意识不到,凭他们那副无力自生的模样,连被剥削、被当作韭菜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连自己情绪都管控不住的废物。哪里有半分‘贵自生’的眼光,看得懂如何赚钱、如何养活手下掌柜、一应的伙计、博士儿的认知能力?你道谁是真正的韭菜?我们这些大商贾才是。
他们底底层百姓,不过是虱子一般的存在,全吃了也抵不上一个大商贾的臂膀。在君王眼里,连个虱子都算不上。”说罢,石秀樱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窗外熙攘的人群,低下头,指尖沾水,在桌子上,随心画了一只“猪”,再抬眼时,双目尽是无奈和通透。
轻柔的说道:“底层百姓只求能和大多数人一样,别人有的,他也要有,浑浑噩噩度日便算活过。哪里有什么认知能力,看清这世道真相?他们只会感恩戴德,说着“君王仁主,心系贫穷子民”,抱着‘要是换我在哪个位置上,我一定做得更好’的嘴脸,无知到狂妄愚蠢。
连自然界一环套一环的食物链,都不懂。你道我们这些巨商贾的作用,是什么?不过是这连自生能力都没有的君王,在疆域里收集银钱的篦子,是一头头放养、自己找食的猪。猪自己肥了、君王缺钱了,便会随便找个错处,便直接宰杀。
到那时,别说银钱,连命能不能保住,都要磕头谢‘君王天恩’。至于小商小贩,面对城头变幻的大王旗、君王反复无常的政令,像被锅铲翻来翻去的鱼,又有什么能力改变?只能麻木,只能不管谁坐江山,低头过日子。
不过是巨商贾变成商贾,商贾变成小商贾,小商贾变成商贩、小摊贩的身家一层层的缩水罢了。不过是君王缺钱的程度,到了用粗眼的网捕捞,还是用细密网捕捞杀灭的区别罢了。这世道,放在一个家庭里——”
那石秀樱面色一寒,声音冷冷说道:“和你们小家别无二致,和你那夫君孟津,一模一样。君王就是天下子民的夫君,对着自己的子民吃干抹净,还理直气壮。”说罢,她抬手沾水,在那只“猪”身上,重重画了一个大大的“×”后,愤言道:“显德显德——闲得蛋疼!”
然后长叹一声:“我也很难啊,你过的如何,我岂有不知之理,哪里还用你说的,我们如此之好。只是我也很难啊,别看那区区百两银,我的银钱啊,全部压在了货物上,哪里有什么活钱,唉。今日这绸缎成衣,也是买来,去送那不得不送的礼啊……”
这边胡碧烟听了这番话,口中的“借钱”二字,也就咽了回去,心下满满回天无力的戚戚然。久坐后,二人起身,石秀樱笑盈盈朝东家黄允文颔首招呼:“黄东家,在你铺里喝茶闲聊,多有叨扰。衣裳裁制妥当后,仍劳你遣人照旧送至石宅大院便可,年底一应银钱,自会与你结清。”
这一番言说的,那是一个语声朗朗,还带着几分爽朗通透的笑意。胡碧烟立在一旁,小声局促道:“东家,我这幅布料暂且先定下不要了,改日我再过来另选。”黄允文淡淡含笑,一拱手,对二人颔首示意,静目送着二人缓步离去。
这石秀樱和胡碧烟二人缓步走在喧闹长街,满目琳琅各色货物沿街排布。正行走间,街边一间铺面里,陡然冲出一名舞象之年的少年郎,一脸怒气冲冲,行路莽撞,径直将同样走神未看路的胡碧烟撞得一个趔趄。
铺内紧跟着出来一中年掌柜模样的男子,立在门口连连跺脚,指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气的浑身发抖,愤然怒骂:“你这败家子!整日只知攀附旁人富贵,全然不顾家中境况。本就是寻常人家子弟,偏学着豪门世家子弟那般,追捧香车车马、锦衣狐裘、珠宝玉饰,事事与人炫耀争锋。
如今更是染上顽劣恶习,去沉溺服食那五石散!也不瞧瞧这是什么时节、什么习气!真要修仙得道,岂是你浮躁纨绔该跟风沾染的?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二五八万的德性;也不扪心问问,掂掂自己几斤几两!有本事你踏出家门便再也别回来,我就当从没生过你这个败家逆子!”
胡碧烟见状,本想上前理论,见其父气急败坏、满心怨怼,终究压下心头不快,就此作罢。二人沿街闲行,直逛到酉时,才动身折返。行至一处学馆近旁,忽闻马蹄狂乱、车辕疾响。一辆马车被御车之人狠命扬鞭,不顾街上人流稠密,朝着人群疾驰而来。
胡碧烟猝不及防,幸得石秀樱反应极快,一把将她猛地拽过,闪身躲到一棵大树身后。胡碧烟惊魂未定,眼睁睁看着那马车如脱缰疯兽,直冲入密集人流。她眼尖,一眼认出驾车的,正是方才在街上撞到自己的那名少年郎。
此刻他状若疯魔,只顾扬鞭催马,那黑马吃痛惊惶,横冲直撞碾压路人,一连撞倒碾伤数人,竟又调转车马,回身反复冲撞碾压。街上路人惨叫惊呼,倒地之人肢体折损、鲜血染地,卧地不起,生死难料。胡碧烟看得目瞪口呆,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街市巡街捕快闻众人惊叫声,飞快赶来。一拥而上制住那儿郎,厉声呵斥他为何这般狂悖行凶!那儿郎满脸桀骜不服,兀自大喊:“谁让我那父亲事事不遂我心意!我就是不满,就是心中气恼……”那领头捕快听得怒火中烧。
大步上前便狠狠抽了那儿郎几记耳光、抬脚几番踹踏,怒骂道:“你心中一时赌气,便要平白断送旁人性命?简直冥顽不灵、丧尽天良!你这个杂碎!”另一边,赶来的医官急忙上前,为伤者把脉、施针、止血、敷药,查验半晌,无奈摇头叹息:当场六人已然殒命,余下伤者共计二十九人。
那胡碧烟吓得浑身发软,瘫坐在地瑟瑟发抖,心底后怕不已 —— 方才若不是石秀樱及时拉她一把,此刻自己下场,未必比地上伤者好上半分。她口中不住喃喃:“何苦要这般……何苦要这般……”那石秀樱亦是吓得手心冰凉,只是心性沉稳,比胡碧烟先定住心神。
此时轻声不住宽慰胡碧烟:“没事了,没事了,碧烟,都过去了。看你吓得这般模样……”那胡碧烟紧紧攥住石秀樱的衣袖,惊魂未定问道:“那少年与路人素不相识,八竿子打不着,何以这般疯魔,无端伤及无辜性命?”
石秀樱闻言,冷然哼了一声,缓缓道出内里根由:“这少年之父名唤安若熙,出身底层。遇到君王施恩于底民,止步于诗书通读。后来又得君王施政恩惠,有了些机缘,自己开了店铺做生意,只是认知依旧停留在底层。
如今这般,全因他两番突得君王雨露,毫无自身一点点生长到此,必需的底蕴,不过拔苗助长的产物罢了。因而认知格局依旧困在底层俗见里,对儿女一味溺爱纵容、有求必应,全然不懂各自生的根本道理,更遑论其他?
只凭着那套最底层,浅陋的惯有杂草见识,倾尽一家之力,一味托举纵容。看似疼爱,实则硬生生养出这般依附于旁人、毫无自生根骨的吸血巨婴、不自生的存在?!你且细想:真正懂得贵自生、能自立根骨的人,从不会向外张扬炫耀物质外物。”
石秀樱说着,看了看对面捕快带走了那少年,转过头,继续说道:“内在认知到了,身家富足、物用丰足,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如同大树立身土地,不会左右摇摆、日日叫嚣自己高大;如同太阳高悬天宇,不会时时自诩高贵、伟大。
这各自生出来的人,不会去向外炫耀物质,因为外在的所得,不过是内在的认知达到后,自然就会有的。但凡靠外求攀比、不是凭自身根骨挣来的银钱富贵、光鲜排场,内里越是虚空匮乏,便越恨不得天下皆知 ——
炫耀家世、标榜富有、自居高人一等,用外在浮华,遮掩自己内在无能、根骨浅薄、一如杂草般,遇事情绪喷张,无法掌控的废物基底。”说着话,胡碧烟被石秀樱拉起来,扑打一番身上尘土,胡碧烟吓得脚步虚浮的走着。
那石秀樱看着她,笑着说道:“似这般教养出来的子弟,心性浮躁、欲望无底、受不得半点违逆,稍不顺心便迁怒世间、迁怒路人,做出这般丧心病狂之事,又有什么稀奇?”
自龙女青玄离开,聚魂珠内看着龙女青玄化身为黄允文。大约过了三十余日,东皇太清上仙闲极无聊,找去轩辕墨渊上仙说道:“此间一日,人间一年,你我二人前去一探如何?顺便收集一些尘世粪土,与那池塘的通天黑莲做肥。”
那乌海城上空中,轩辕墨渊和东皇太清二位上仙,一路驾云追寻青玄而来,二仙空中拨云俯瞰人间,轩辕墨渊笑着说道:“这人间烟火,悲欢离合,贪嗔痴念,此番又皆入他青玄眼底了。哈哈哈。——记这乱世里的人心,记这人间所谓的佛,所谓的道。”
那轩辕墨渊上仙用云朵掩住身形后说道:“正所谓一叶知秋,不出门而知天下事皆是出于此。缘何?盖因有什么样的君王,就会有什么样的子民。有什么样的子民,就会去选择谁来成为自己的君王。天下百姓不服,心会想,我们这等微末小民,哪里能左右了君王是谁,真真是胡说八道。
笑矣,世人哪里有能力知道一个王朝的上下皆是一体呢。”东皇太清上仙听了,合扇一指下方虚假的繁华道:“墨渊兄此话妙矣。我来细说究竟。这尘世间从下到上的某一王朝,好似大地上长出了一个什么植物一般。
长出来的是杂草,那么君王一定是毫无担当,施政犹如杂草一般,初一十五不一样,犹如八面来风八面倒。总觉得要适应外部潮流,丝毫没有自己的根骨,利益却盯到了毫厘必究,恨不得一样事上,能反复榨取出税赋来。
比如说那原本跟君王毛关系没有的宅院交易税,他也能反复收的理直气壮。也如同巨婴一般,自己无力自生,就会总要子民来履行自己想要的结果。”说罢,从袖中取出两小罐碧华醇酒,抛给了轩辕墨渊一罐。
东皇太清启封喝了一口后说道:“伸手于民间取利,做那病坊、悲田坊,向每一个子民强制收取每月的银两,安置自己的官吏,致使王朝部司、小吏越来越多,管理那子民,犹如安养没有根骨的巨婴,凡事做尽一个标准模式,最终让万民人心坏尽,不可救药。
更是出来了万税万税万万税,苛政、暴政不过是“无处不是君王手,”毫无作为君王该有的距离感。而子民呢,上行下效,根部在地下,跟别的杂草纠缠不休,何来做人应有的分寸距离感?罢了罢了,我等且去西山寻一妙地,安心等候。”天空中只见祥云向着西山飘去,此话不表。
话说这梅花怒放时节,申时,三四闲人进了锦安丝绸店,选了布料后,量着制衣尺寸。一人问道:“我与敬文兄初次相见,如今佛、道在君王畅行下,看着有再度盛行我华夏之况,可谓是我们的显德文帝英明无两啊。不知敬文兄您信奉的是佛教还是道教?”
那名唤敬文的书生站的笔直,好给那裁缝量尺寸,一边答道:“敬德兄,我向来喜欢老子之言,五千余字经文,道尽人世道理……”那敬德闻言,大感遗憾说道:“敬文兄此番差矣,差矣啊。”敬文书生诧异,不由得问道:“兄长此言何意?”
那敬德摇头晃脑道:“难道敬文兄不曾闻‘穷道富僧’之言?这世间,若是信了道教,那可是一辈子穷逼瑟瑟的。远不如信奉佛教,导人富有啊。”敬文听到,一时语塞,只好“呵呵呵”几声尬笑,说:“这信奉之事,由不得人间俗事掺杂,我心喜之尔。”
敬德听了,好似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我常听闻那东山老道,常年饮用松针泡酒,说是能够延年益寿。诸道人一天就能饮下二斤,众人皆能见那些道人上下山如履平地,快若奔马。我自眼馋。敬文兄,你说,我可否也这般饮用了,强身健体?”
敬文书生闻言,一脸无奈,心下想着“吾日后定不予这般人,再熟络来往了,管他是谁介绍与我的。”想罢,还是守礼反问道:“兄台可与那道人一般常年住在清净深山,不受这尘世乌烟瘴气?兄台可与那道人一般,日行山间劳作、行功?不如此,反求一样饮用,孰不闻小酌怡情?”
身边有一年轻之人,看着有些冷场,接了话说道:“我如文闻显德文帝隆恩之下,那东山、西山之地大开招揽,更是面向民间,发布了招收僧、道告示,我这里,还得了两处的告示呢,众位兄长看看。”说着兴致冲冲地从怀中拿出来三四份告示。
只见那几份告示上,这一份上写着:琉璃国乌海城,东山道教学府,显德文帝十三年官方招录:
东山道教所在地,已于二月初一日正式发布招生通知,全程只招收乾道(男众),为我华夏琉璃国最高正统道教学府,修经义、习科仪、研大道、性命双修,真正显德文帝亲准之道门深造之地。
招录秀才班三十人,为期四年;生员班十六人,为期三年。年龄十九岁到三十二周岁,资质上佳者可适度放宽。秀才班招收要求童生。宫观常住满一年,任职满一年。爱国爱教、道风纯正、信仰虔诚、身心健康无隐疾。
生员班招收年龄二十三到四十岁,资质上佳者可适度放宽。要求秀才及以上功名,有基础学术研习能力。道门资历:庙务实打实满二年。品行端正、有正统师承、一心向道、愿意深研道教文化研究。
秀才修习五科:玄门经义、道教源流、仙真典故、斋醮科仪、宫观执事、吐纳养生。功课含《道德经》精研、戒律修持、内丹法理、科仪演教、法器修习、上古大道、传统文化。
生员研修:真经注疏、玄门派系、道家哲理、文献考订、斋醮密旨,以研学与实修双修为本。考选以经卷、文义、古文、历史、玄门根底、戒律清规为主,不重世俗应试,唯观心性、道基、修行潜质。
学府实行丛林规制,食宿、学杂、日用一概供给,无高额学费。学成之后,归原荐宫观,弘道济世、教化一方。剔除民间鄙陋迷信,传承上古本源正宗,恪守本国道统,正本清源。唯收真心向道、守规有定之士,浮躁猎奇、一时兴起者概不收录。
此乃凡间唯一正统、朝廷认可的升玄之路,不依旁门左道,不入邪径歪法,入最高玄门学府,研学老庄本源、阴阳太极、性命双修、科仪济世,方得从慕道之辈,转为正宗玄门修行之人。心诚向道、年岁合宜、资历相符者,切莫错失此一年一度之正统机缘。
那四人纷纷传看,这边欣喜着道教的消息,那边也欣羡着佛教的招揽,纷纷说道:“现今我琉璃国向学之人,十有八九,可谓是佛、道文化盛行,有志青年,谁还不曾去过那道观、寺庙清修?此番正合我等头脑灵便、四肢不勤、尘世落魄、生计艰难之辈。
不如投入这般去处,保一生衣食无忧,岂不美哉?又能亲近大道、沐佛门慈悲,修行养心,这般潮流,渡己渡人,岂可错过?兄长且看……”
又一张告示为大益观招徒:大益观坐落于我琉璃国乌海城东山洱五坝峰,始建于二百年前的庚戌年间,历史传承悠久,道风淳厚,为我华夏传统文化传习之地,亦是内丹心法研修之所。观中以“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为旨,弘扬玄门正法,自度度人,利济同道,修行树人,辅国安民。
常年招募住观修行弟子数名:年二十三至三十三岁,忠顺王朝、恪守国法、身心康健、能自理生活、性情平和、无恶习(酗酒、嗜赌、游荡无度)。尊师重道、看淡名利、勤奋向学、沉静守寂、不向外攀缘、不惑邪术幻术、行事有始有终。
恪守清规戒律,遵行作息,不犯杀盗淫妄酒诸戒,听从师命,料理观中杂务。文墨不设限,但须肯读书、肯自修、潜心修行。通文墨、知音律、有修行根基,或擅营生、技艺、烹饪者优先。观中供给食宿、衣物、日用一应物件。
弟子经考验、熟习经韵科仪后,随行法事可按劳给酬。师父亲授玄门礼仪、基础典籍、《道藏》精要、金丹心法、经忏科仪、高功密旨,次第考核,系统栽培,成修行栋梁。修行合度者,为师授以皈依、传度、冠巾、授箓。弟子明法理、知正法、身心清净、见本性后,可广参明师,增广道业。
另有一张为琉璃国西山尼众佛学学府告示:琉璃国西山佛学尼众学府,石三颠峰顶广禅寺,于显德文帝十三年开招:顶广寺学府,经琉璃国道录司、僧录司核准,由乌海城佛门纲司主办、顶广禅寺承办,为佛门高等教育学府。
创院三十载,师资稳固、学养深厚、治学严谨、院舍齐备、功课周详,以育成佛门栋梁为任,设秀才班、生员班。学府坐落于西山石三峰顶广禅寺内,古刹三百余载,占地广袤,山门至观音阁九重殿宇沿中轴线次第排布。
僧寮、学舍、静室相对而立,回廊相接,殿宇巍峨,林泉清幽,实为修行佳境。为应显德文帝育僧之诏,今岁启招,广纳尼众志心之士,共修佛乘,开启智慧。学府恪守本国道统,以“忠顺琉璃王朝、学修并重”为宗旨,以“信解行证”为院训。
严整清规,深化“守戒律、重修持、正威仪”之教,以国法戒律融入日常,课诵、坐禅、诵经、安居如法,养自省自律之行,持忠顺王朝之心。依当世修行之要,以经教、实修、律仪三法同修,育成忠顺守法、戒行清净、学识扎实、威仪具足、解行相应、志在弘法利生之僧才。
秀才班三十名,学制二年;生员班三十名,学制四年。
功课分三类:佛门功课:秀才班:佛法概要、西域释教源流、沙弥律仪、遗教三经、二时课诵、戒律纲要、梵网戒、止观法门、百法明论、普贤行愿、梵呗。生员班:中华释教源流、俱舍论、净土旨要、阿含经选、六祖坛经、天台教观、戒律辑要、唯识、维摩诘、楞严、法华、中观诸论。
文化课:《尊王策》《国朝律例》《本朝纪略》《传统文化概说》《宗源考略》《国学经典》《书艺》等。
实修功课:早晚课诵、梵呗、念佛、坐禅、诵经、茶道、出坡劳作。
招录条件:出家一载以上,不染俗缘婚嫁,年十八至四十,优异者稍宽。忠顺王朝、心虔志诚、戒行清净、威仪端正、熟习五堂功课。秀才班须童生以上;生员班须秀才或本院秀才班结业。身心康健、相貌端正、无残障、无顽疾、无疯癫之症。恪守琉璃国法与院规。
考试:笔试:佛学、文墨、国朝法度;面试:威仪、心性、根器。
秀才班参考《佛学入门》《释教指要》;生员班参考《佛学概论》《释教源流》。文墨:秀才班习童生之学;生员班习四书五经。法度:《国朝律例》《尊王旨要》及时政。结业之后,概归原荐寺院。学行兼优者,可深造、留院任教、或荐往各方丛林。
几人阅罢,敬德、如文便道:“这些招录告示,也没什么用处。除大益观与几处寺院招人外,那些学府俱可无视,与民间私塾何异?你看这里 ——”说着指告示末尾:“俱写着‘结业归原寺,优秀者可深造、任教、荐往各方’。于我等谋生求富之路,全无益处。”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四十七回龙女转世二上仙论人间佛、道(卷二)
卷二:二五八万十三点,聚齐人道美名传。
有诗曰:
遍地杂草无有魂,只见利益假清高。
自身巨婴少自生,去向庙观避无能。
如此焉能可得道!道是屎尿口口吃。
二五八万十三点,聚齐人道美名传。
亦有半醒愤青子,还少磨砺出红尘。
此是不甘岁枯荣,一年一年朝天阙。
九重天外解人世,十年为期抹寄生。
从下到上有君王,还君一个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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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