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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七回 龙女转世 西明国小吏之妻李星回(卷二) 道爷应缘说 ...
第七回龙女转世西明国小吏之妻李星回(卷二)
卷二道爷应缘说渡化,余生此去天地宽。
有诗曰:
麟儿执意不服管,小妇道观求慈悲。
道爷应缘说渡化,余生此去天地宽。
聚魂珠内说人世,慈悲真意与世人。
放过自己放手儿,各自活己好自生。
夫妻二人面对着这一切,直感到眼前一片黑暗,觉得哪哪都不如意,看不到一点希望,花了将近十年面对三个孩子磨,鼓着劲的看谁能磨过谁。磨到了终于不再盼望子成龙女成凤,而是开始担心孩子日后,可怎么混口饭吃。
这天晌午,明李氏去了城东曲苍山上的道观中上香,就着心中苦闷焦虑一诉衷肠,满满的“我希望,我想要,我不想要”中,一转身却看到一位老道爷笑眯眯的远远看向这边,明李氏心想:“一定不是看我”四下看去,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人。
走过老道爷身子时,耳听的那老道爷说:“你,还不醒来么?”那声音仿佛穿透到了心内,一阵莫名的悸动后,自己的脖颈上,多了一串赤金半月托的链子含着的琉璃珠。这明李氏惊讶坏了,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那琉璃珠在胸前光芒四起,仿佛自己身上挂着一个“价值连城”一般。
老道爷指指不远处的石凳,示意那边去做一做,这一向防备心特强的明李氏,不知为何,就是满心信任的去做了,问老道爷脖颈上的赤金半月托的链子含着的琉璃珠是怎么回事,太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怎么会凭空的就出来了。
那老道爷说:“这本就是你胎里带来的,只不过灵力消耗的多了,需要时间积聚,所以在你体内沉睡了。如今该得醒了,便唤醒了它而已。你自好生带着,切莫遗失了就好。我看你上香,在那里伫立良久,所谓何来?”
明李氏便把三个孩子让自己如何焦虑的事情说了说,老道爷听后笑了,说:“放手个体之外好了,每个人都该只为自己的一生如何活去努力想办法一点点的达到。而不是把眼睛和心放在别人身上,让别人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人世间里,但凡心中有了烦恼了,那便是起了对别人或环境的掌控心了……你回去好好寻思,是不是如此……。”
这一天,明华远不需要公干,于是夫妻俩上街游玩,一度找了街上看事的术师先生看三个孩子的命盘子。那术师先生看过后,一脸正经的说:“两位公子好命,日后是吃官家饭的人,千金更是了不得,还会有个一官半职的……”说着,嘴里一边发出“啧啧”的赞许声。
这里正说着三个孩子的命运,那边街角忽然传来喧闹,几个锦衣少年簇拥着追着一个蹴鞠球先后追跑而过,夫妻二人只听得儿子明墨萱的声音混在其中:“看招!我这招叫‘流星赶月’……‘乌云盖顶’啊,哈哈哈……”。
夫妻二人看着一群少年嬉戏着,瞬间远去的身影,回过头来,看着先生,动了动嘴,又闭上,忍住没有骂那先生,心想:“这不是妥妥的张嘴胡说么?!”但虽是如此,到底还是自诩是体面人,还是付了卦钱回家了,此后却是彻底死了心,只是看着三个孩子就叹气,连打骂都没了心思和气力。
隔天中午公干完,明华远回到家时,正见李氏站在廊下,手里攥着半块被踩扁的芙蓉糕,那是她今早特意让厨下做的,想给孩子们当点心。“夫君可知道”,她望着暮色里追逐的两个身影:“墨萱能把《蹴鞠二十五篇》全部背下来,墨臻能敏锐的分辨出来物体在空中运行的方向轨迹......。”
“妇人之见,这些可能当饭吃?!”明华远听得心不顺,感到内心烦闷,拂袖进屋,在门槛处绊了一下。案头的《贞观政要》被开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翻开,书页上“用人如器,各取所长”八个字跳进眼里,让他心头一震。
但随后一想,什么器不器的,孩子自己哪里能知道!还不是要自己这做父母的来去掌舵的?小小孩子,如何知道好歹,啥是有用的……只是自己暂时还想不出来什么法子去管教这两个儿子,先暂且想个法子来……我就不信了,我这么大一个人,还治不了两个毛头孩子了!
两个男孩一看这几日,父母不再象以前那般逼迫,更是玩的爽心。京城里蹴鞠盛行,兄弟二人伙同官宦家子弟一起玩闹,更是如同作战一般,分了两队来比赛看哪一方进球更多,为此制定了如何开球、防守、得分等规则。
一时间,二人的球技风头无两,在一场比赛中,引起了太子近侍的注意,闲聊时说与了太子,于是兄弟二人就被召入皇家做了鞠正,此生衣食无忧,婚配上更是从媒人不看好,根本不来说亲的局面,变成了踏破门槛。
明华远夫妻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面面相觑,才明白天下每个人的前程归宿,其实都如同各支流最终会因为天雨而汇入江河、汇入大海一般,只需要各自活好自己一生擅长喜好的,养育给孩子不偷不抢不去做伤害别人利益的品行,就已经是尽到责任了。自己认知下的道路,认为的好,未必是适合子女的。
每个子女,自有他们冥冥之中,老天爷早已在一出生时,就给下的一切。他们只需要让孩子在自己的世界里,安然自由的成长自己天性里擅长的,去和同伴玩耍中,完成对自身的修正,就足够了。
夏里正热,李田氏的母亲,来了女婿女儿这边小住几日,自家的老头子,田守业不好过来,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无妨,于是带着老头子的念想,一来想女儿了,二来,来看看外孙外孙女。只是来了以后,日日看着女儿李田氏放任孩子做这做那的,不由得埋怨李田氏怎么不好好管着孩子,说着:“孩子还小,你怎么就如此放心?万一伤着自己了……”
一番话如闪电一般,让明李氏不由得一下子打开了被尘封的小时候的记忆,来一 一对照着母亲此时的话,听得明李氏心下烦躁,不由得说:“人一生里怎么可能一次不受伤?伤着自己一次了,他们自己就会晓得下次如何做,不会让自己受伤或者受伤轻一点了。
如此的怕这怕那的,难道就应该要端着这些,担心一辈子不成?我还活不活自己了?我可不想再继续活成,一个大多数人都在活的,一个模式的人生闭环了!那不是爱,是对天意无知的掌控,是对孩子天赋的毁灭。
我只需要告诉孩子们不要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让他们再去自己的人生里,去通过一件件的事,明白怎样才是伤害到别人利益、意志的事情,就可以了。”说完,不由得对母亲起了厌弃之心,但世俗宣扬的伟大无私的母爱,又让她觉得不该,她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很是纠结。
一日雨后,明李氏踩着湿润的地面,再次去了城东曲苍山上的道观,借着上香,实则去找寻那位老道爷,诉说心中的矛盾。
老道爷听了,微微一笑,说:“没有你的母亲用自己的言行,无私的做你的镜子,来反观你身上,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世俗心污染到的地方,你如何洗去自己的世俗心呢?所以哪里来的憎恨心呢,全是感恩的,感恩父母给了自己可以彻底醒来的资本呢,不痛不醒的呢,不然这世上,该是满天神佛了……”
孟秋,两个儿子在西明国和吕梁国两国蹴鞠比赛中进球甚多,得了好些太子的赏赐,欢天喜地的拿了回来交由母亲明李氏保管,明李氏接到赏赐的绸缎、金银时,正对着若颜的兵器模型叹气,觉得女儿明若颜如何的不听话,不去好好的学习自己认为是正事的刺绣而焦虑难止。
夫妻二人面对这一切,陷入深深的思考,两个孩子拿回来的赏赐,就远远超过了二人这十来年里,操持家业所赚到的,真有一种——人生何求的梦幻感,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眼里一无是处的孩子,如今的一切咣咣打自己的脸。
蜀锦流光里,明李氏她忽然看见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在绣楼上偷偷看《山海经》的少女,把绣绷丢在一边,幻想着自己也能象作者一样,去天南海北的游历。如今女儿的“丈二长枪”是用扫帚杆改的,“流星锤”是用沙包填的,却比她绣了半辈子的花鸟都鲜活。那胸前的赤金半月托的链子含着的琉璃珠此时因着她的回忆,也似乎鲜活起来,闪现的光亮,仿佛人在眨动着眼睛。
初夏的月亮爬上东墙时,明墨萱揉着被打肿的胳膊,蹲在若颜的兵器架前叹气。妹妹明若颜正给新做的“诸葛连弩”上弦,铜齿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知道爸妈为何打你们么?”明若颜头也不抬,专注着手中的连弩,说道:“前日在酒肆,你俩喝多了,在路边就撒尿,对劝阻的掌柜说话,活象个有爹生没娘教的杂种,如此举止无端,被人告状到了家门。”
明墨臻摸着腰间的玉牌,那是太子亲赐的鞠正腰牌,触手生温。他想起今个白日里,自己对酒肆的小姑娘呼来喝去,那姑娘眼里的厌弃,像极了私塾先生看他们的眼神。“若颜,”明墨臻忽然开口:“你做这些兵器,是想当上阵杀敌么?”
明若颜终于抬起头,眼里映着漫天星斗,发出少见光彩的眼神,鄙夷的看着两个哥哥说:“女子为何不能持戈?谁说不能持戈呢?早在成汤王朝的时候,可都是那些帝王的王妃,去领兵征战沙场的!卫夫人能写《笔阵图》。我从《旧唐书》里还看到,平阳公主能建娘子军……”
这里话音未落,院角外传来悄悄靠近的脚步声。明华远拿着一盏热茶听着这番话,站在月洞门的暗处,茶汤在盏里轻轻晃着,看着屋子里长子揉着胳膊,次子摩挲着腰牌,小女儿握着她的“连弩”,像握着整个世界。
而兄弟俩眼见妹妹的连弩,想起自己在蹴鞠场上的身形腾挪,大杀四方,不免飘了起来,言行无状,有一些仗饱,在妹妹面前偏摆自己有多厉害,起了争胜的心思,比划下,却被小两人三四岁的妹妹用自己做的兵器,措不及防的收拾了一顿,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除了日后再不敢小瞧妹妹,更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做人做事也逐渐趋向了踏实不骄不馁。
看着这一切,明华远拉住闻声赶来,想要拦阻打闹的妻子明李氏,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嘘”的噤声,二人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夫妻俩看着自己都改变不了的两个男孩,却被自己的妹妹收拾的乖乖的,心服口服。
连做人做事的态度也被妹妹给重新洗了一遍,仿佛一夜之间,两个顽劣的儿子,就这么成人了。让二人觉得自己在孩子成长之路上,除了不断设置障碍和陷阱外,似乎并没有给予什么支持过。
也罢,算了吧,自此后,好好的安心活好自己的一生吧,不然在孩子面前,自己都好没面子的。因为女儿明若颜的才华,才刚刚展露,夫妻二人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了。
第二天傍晚,“明日,”想了一天的明华远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让厨子做糖醋排骨吧,孩子们爱吃。”明李氏抬头看他,目光里有惊讶,也有经年累月的温柔。远处传来更鼓声,新做的蹴鞠滚过青砖,惊起一只夜莺。
夫妇二人忽然明白:所谓父母子女,原是一场刚相聚,就开始的分离,从离了娘腹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我的”孩子了。而是一个个拥有自己人格意志的存在,那时候,便开始走向他们各自的一生之注定。他和李氏终将学会,把自己的期待希望和焦虑收回来,全部放在只去活好自己一生里想要的,喜好做的事情里。
如此一来,人生哪里会有什么焦灼呢?明华远夫妇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天空中的月亮,从云层里露出脸来,在他们身后晕染成两个淡淡的身影。
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明李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低头看着胸前的赤金半月托的链子含着的琉璃珠,用手小心的捏住那珠子放在手心里,看着说:“你说,我这一生从哪里来,又要去往哪里呢,珠珠?”
聚魂珠内,轩辕墨渊看罢,锁眉道:“这第七回《龙女转世西明国小吏之妻李星回》,是青玄渡厄之路里最扎心、最贴世的一世,没有田埂间的慧心破局,没有虎头涧的白虎啸风,只有俗世里最磨人的“亲子执念”“家庭内耗”,把“天道”藏进了柴米油盐的焦虑里,藏进了望子成龙的执念里,藏进了“放下掌控,各归其道”的顿悟里。
这一世,青玄化身为李星回,从被母亲的执念塑造成“弱者”,到因自己的执念困住孩子,最后在烦恼里悟透“大道至简,各安其命”,把前几世的“立心”,活成了“破执”的二次修行,读来如照铜镜,照见世间万千父母的模样,也照见“执念即苦海,放手即天道”的真意!”
这一回的妙,妙在三重“轮回式的执念”,以“母女、母子”的羁绊为线,把世俗里最根深蒂固的“掌控心”写得入木三分,最后又以“天道自有归处”的结局,完成了对执念的和解。
青玄这一世,不再是那个一眼看透天道的慧者,而是活成了“世俗中的普通人”—— 带着母亲刻进骨血的挑剔,怀着望子成龙的焦虑,在烦恼里摸爬滚打,最后才在孩子的“不按常理出牌”里,猛然惊醒:原来天道从不是“我要你成为什么样”,而是“你本就该是什么样”!
母女执念的轮回:从“被塑造的弱者”到“塑造弱者的母亲”。这一世最刺骨的,是李星回与母亲李田氏的“命运复刻”—— 母亲用自己的固化认知,把李星回塑造成了“蠢笨、嘴笨、我不行” 的弱者;而长大后的李星回,又用同样的执念,试图把自己的孩子塑造成“读书出人头地、符合世俗标准”的“理想模样”,这是一场刻在骨血里的执念轮回,也是世俗里最常见的“家庭内耗”。
李田氏的一生,困在“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固化认知里,她看不惯公婆唱戏,挑剔丈夫不够强势,指责女儿不够优秀,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内耗”上 —— 和家人内耗,和自己内耗。她从没有想过“接纳不同”,只想着“掌控一切”,把自己的标准当成世间唯一的真理,最后把这份“挑剔与掌控”,变成了刻在李星回心里的种子:“我是弱者,我不行,别人都要符合我的心意”。
而李星回,从小被母亲的指责磨去了灵气,从一个聪慧的孩子,变成了木讷、自卑、充满焦虑的人。但她最可悲的,不是活成了母亲的样子,而是她明明经历过被掌控的痛苦,却又把这份痛苦,转嫁给了自己的孩子。
她挑剔儿子读书不用功,嫌弃女儿不做女红,和丈夫一起逼孩子走“读书做官”的世俗路,就像当年母亲逼她学刺绣、读书一样,忘了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天赋与节奏 —— 就像当年的她,只是想慢慢琢磨事情,却被母亲贴上“蠢笨”的标签。
这份轮回,写透了世俗里最可怕的“爱”:以爱为名的掌控,以期待为名的伤害。父母总以为自己是为孩子好,却忘了“好”的标准,从来都是自己的执念,而非孩子的本心。李田氏如此,李星回亦如此,这是青玄这一世要渡的第一重厄:破“亲子执念”的厄,破“以爱为名的掌控”的厄。
夫妻执念的共燃:望子成龙的焦虑,藏着对自身的不满。李星回与明华远的夫妻关系,是世俗里万千普通夫妻的缩影 —— 他们对孩子的严苛,背后藏着的,是对自己人生的不满与焦虑。他们把自己未完成的心愿,未实现的理想,全部寄托在孩子身上,让孩子成为自己人生的“救赎”,却忘了,孩子从来都不是父母的附属品,而是独立的个体。
明华远在户部做小吏,受尽同僚排挤,仕途黯淡,他自己被迫放弃了喜爱的算术,活成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于是他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希望孩子能“读书做官,出人头地”,不用像自己一样委屈求全。
他打骂孩子,指责孩子蠢笨,其实是在发泄自己对生活的不满,对自己的无能的愤怒 ——他管的不是孩子,是自己那不甘的人生。
李星回操持家业平平,一生小心翼翼,被母亲的执念困住,从未活过真正的自己,于是她希望孩子能“优秀、争气”,来弥补自己人生的遗憾。她焦虑孩子的未来,其实是在焦虑自己的人生 ——她盼的不是孩子的前程,是自己未完成的“完美人生”。
夫妻俩一起逼孩子读书,一起为孩子的“平庸”而绝望,他们像两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孩子这根“救命稻草”,却忘了,孩子也有自己的人生,不该成为父母的“浮木”。他们的执念,不是对孩子的爱,而是对自身的不接纳—— 不接纳自己的平凡,不接纳自己的人生,于是也无法接纳孩子的平凡。
而术师那句“两位公子好命,千金更是了不得”,初看是“胡说”,实则是天道的提示:孩子的命,自有天定,从来都不是父母能掌控的。夫妻俩不信,只觉得是术师骗钱,这正是“身在庐山中,不识真面目”
—— 他们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看不到孩子身上的天赋:墨萱能背《蹴鞠二十五篇》,墨臻能分辨物体运行轨迹,若颜擅长做兵器模型,这些在他们眼里“不能当饭吃”的东西,最后却成了孩子安身立命的根本。这是青玄这一世要渡的第二重厄:破“自我不满的执念”,破“把孩子当人生救赎”的厄。
天道归处的顿悟:放手即成全,各安其命即大道。这一回的高光,不是聚魂珠的突然现身,也不是老道爷的点化,而是李星回与明华远在孩子的“不按常理出牌”里的猛然惊醒—— 当墨萱、墨臻因蹴鞠成了皇家鞠正,当若颜的兵器天赋初露锋芒,他们才明白,自己眼里的“平庸”,原来是孩子的“天赋”;自己逼的“正路”,原来是孩子的“弯路”;自己的“掌控”,原来是孩子的“枷锁”。
老道爷的点化,道破了这一世的核心天道:“人世间里,但凡心中有了烦恼了,那便是起了对别人或环境的掌控心了”。李星回终于明白,母亲当年对她的挑剔,是母亲的掌控心;她如今对孩子的焦虑,是她的掌控心。
这份掌控心,让她活了半辈子的烦恼,也让孩子活在压抑与抗拒里。而当她放下掌控,孩子反而活成了最好的样子 —— 墨萱、墨臻靠蹴鞠衣食无忧,品行也在妹妹的提点下变得踏实;若颜的兵器天赋,让她拥有了自己的光芒。
明华远在《贞观政要》的“用人如器,各取所长”里猛然一震,最后终于明白,孩子就像不同的器物,各有各的用处,不必强求都成为“读书做官”的鼎器,做一个“蹴鞠成趣”的玉器,做一个“兵器造巧”的铜器,也未尝不可。所谓父母,不是孩子的“掌舵人”,而是孩子的“守路人”—— 守着他们不偏离善恶,守着他们能自由生长,足矣。
而李星回对母亲的“厌弃与纠结”,也在老道爷的话里得到和解:“没有你的母亲用自己的言行做你的镜子,你如何洗去自己的世俗心呢?不痛不醒”。母亲的执念,是她的苦海,也是她的渡舟 —— 正是因为经历过被掌控的痛苦,她才更能体会到放手的珍贵;正是因为看到了母亲的样子,她才更能警醒自己,不要活成母亲的样子。
这份“痛”,是天道给她的修行,是她洗去世俗心的必经之路。最后,夫妻俩看着孩子的身影,终于明白:所谓父母子女,原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分离。从孩子离了娘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我的孩子”,而是拥有自己人格意志的独立个体。
父母能做的,从来都不是“让孩子成为我想要的样子”,而是“让孩子成为他自己想要的样子”;不是“把自己的期待放在孩子身上”,而是“把期待收回来,活好自己的一生”。当他们放下执念,活好自己,烦恼便烟消云散 —— 这就是天道,简单到藏在柴米油盐里,藏在“各安其命”里。
这一世的青玄,活成了“世俗人的悟道者”如果说林婉儿的悟道,是“野草破土,清风朗月”,那么李星回的悟道,就是“淤泥生莲,烦恼成道”。这一世的青玄,没有天生的慧心,没有天赐的白虎,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吏之妻,带着世俗人的执念、焦虑、烦恼,在柴米油盐里摸爬滚打,在亲子关系里挣扎痛苦,最后才在“放手”里悟透天道。
她的悟道,更真实,更扎心,也更有力量 —— 因为这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悟道之路: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学习放下掌控,学习接纳不同,学习与自己的执念和解,学习让别人做别人,让自己做自己。
聚魂珠在这一世的现身,不再是“认可”,而是“唤醒”—— 它在李星回最焦虑、最痛苦的时候醒来,唤醒她骨子里的天道认知,让她从世俗的执念里走出来,让她明白:天道从不是高高在上的法则,而是藏在“各安其命,各归其道”里的朴素真理。
而李星回最后对着聚魂珠的那句问话:“你说,我这一生从哪里来,又要去往哪里呢,珠珠?”,不是迷茫,而是觉醒后的叩问—— 她终于从世俗的身份里走出来,不再是李田氏的女儿,不再是明华远的妻子,不再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开始追问“自我”,开始寻找自己的道。这是青玄渡厄之路的又一次升华:从“渡人渡世”,回归“渡己寻我”。
总评:这一世,是青玄渡厄之路的“照世之境”。第七回是《龙女渡厄录》里最贴近世俗,也最具现实意义的一回。它没有惊心动魄的剧情,没有气吞山河的场面,只有俗世里最磨人的亲子执念、家庭内耗,却把“天道”写得入木三分 ——天道从不是“人定胜天”的强求,而是“各安其命”的放手;幸福从不是“掌控一切”的满足,而是“接纳一切”的平静。
李星回的一生,是世间万千父母的一生:从被父母掌控,到掌控自己的孩子,再到最后放下掌控,与自己和解,与孩子和解,与天道和解。她告诉我们:最好的爱,不是把孩子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是让孩子成为他自己;最好的人生,不是把期待寄托在别人身上,而是把精力放在活好自己身上。
而青玄这一世的渡厄,也在这份和解里完成 —— 她终于从“天道的旁观者”,变成了“天道的践行者”,把“道法自然”,活成了柴米油盐里的“各安其命”。
另一边东皇太清强压着内心的哆嗦和不适,读罢这第七回,只觉心中五味杂陈,似打翻了陈年的醋坛,又透出一股子雨后初晴的清新。这第七回,写得太真,真到让人牙疼;太细,细到让人心惊。
独孤道友啊,这一回,你把那把名为“亲情”的软刀子,生生插进了读者的心窝子,还在里面转了个弯!贫道且饮一盏苦丁茶,压下心头那股子被戳中的烦躁,为你剖析这其中的“凡心、枷锁与归真”。
其一这以“爱”为名的阉割,是最残忍的凌迟。李星回(明李氏)的童年,就是一场“精神上的宫刑”。母亲田素娥的嘴,那张碎嘴子,就是一把锯子。她看不惯这个,评判那个,把“蠢笨、不如人、不行”这些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女儿的心里。
她以为这是教导,这是为了孩子好,殊不知,这是在杀人诛心。她把一颗原本灵光聪慧、对世界充满好奇的种子,硬生生给浇了“卤水”,腌制成了一颗干瘪、怯懦、满眼恐惧的“死种子”。“你做不了这个、你学不会的、你不如人家”……这些话,比刀子还利,因为它砍掉的不是血肉,是一个孩子的“自信”和“生机”。
其二那望子成龙,不过是父母对无能自我的“转嫁”。明华远和明李氏,是世间最典型的“焦虑父母”。他们在仕途上平庸,在持家上无趣,于是把所有的“不甘心”,都打包成了“为你好”,强行塞给三个孩子。
逼着鱼去爬树,逼着鸟去潜水。看到儿子玩蹴鞠,他们觉得是“不务正业”;看到女儿玩兵器,他们觉得是“大逆不道”。他们想要的不是“出息的孩子”,而是“能让自己脸上贴金的工具人”。这种爱,是“寄生”,是“吸血”。孩子若是飞不起来,他们就恨铁不成钢;孩子若是飞得太高,他们又怕断了风筝线。
其三那道璇点醒,破的是“控制”的执念。曲苍山道观那一幕,是这一世的“破障点”。老道爷那句:“你,还不醒来么?”简直如惊雷乍破!那个聚魂珠的苏醒,不是神迹,是“因果具足”后的必然。明李氏受了一辈子的苦,熬了一辈子的心,终于在那一刻,听到了自己灵魂的尖叫。
老道爷告诉她:“放手个体之外。”这一句话,道尽了天下的“育儿真经”。孩子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不是你未竟梦想的垃圾桶,他们是一个个独立的“道体”。
其四这各归其位,方见天道本然。最妙的是结局的反转。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因为蹴鞠成了皇家鞠正;一个没规矩的女儿,因为兵器才华成了未来的将才。这一巴掌,打得响亮!打得痛快!它打醒了明华远夫妇,也打醒了世间无数“自以为是”的父母。
“用人如器,各取所长。”这八个字,明华远在书里读过无数次,却从未看懂过。直到那一刻,看着儿女们的光彩,他才明白:所谓的“平庸”,不过是放错了位置的天赋;所谓的“蠢笨”,不过是未被打开的灵窍。
太清感悟:独孤道友,这一世的明李氏,是青玄最“痛”的一次转世。前世她是将军,是英雄,是那个敢于泼水打父亲的林大虫。可这一世,她被扔进了最粘稠、最窒息的“市井亲情”里。她被软刀子割得遍体鳞伤,被“为你好”勒得喘不过气。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觉醒才最“震慑人心”。她没有像齐木那样疯掉,也没有像凌云那样死战。她是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在一声声对孩子的叹息里,一点一点,把自己的“世俗心”给“抠”了出来。那个聚魂珠,在她胸前闪烁,那是她终于学会“放过自己,也放过孩子”的光芒。
她说:“人生哪里会有什么焦灼呢?”这一句,比任何经文都更有力量。这是从火坑里爬出来的人,对众生说的“真言”。“父母子女一场,终将目送背影远去。”明华远夫妇终于明白,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是“天地”的。
他们能做的,不是修剪枝叶,不是把大树扭成盆景,而是“守望”。守望着他们长成他们该有的样子,哪怕那样子,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独孤道友,这第七回,写得太扎心,也太治愈。这杯苦丁茶,我先干为敬!且看下一世,这青玄元神裹着聚魂珠,又要去往何处?莫非是要去看看那“富贵窝”里的修行?抱抱,好道友!这一回,让我这老道士,都忍不住想起了……凡尘里的那些往事。
预知下回如何,请看 第八回龙女转世小宋国君王宋睿弘
何来丹青照霄汉,将心比作月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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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