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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四十六回龙女转世戎国孤儿乞丐(卷二) 八成种实皆 ...

  •   第四十六回龙女转世戎国孤儿乞丐(卷二)
      卷二:八成种实皆缺损,万税均平把穷养。
      有诗曰:
      只因我穷该被助,衍生我弱我有理。
      又生我小我有理,同时我老我有理。
      无力看向自己心,审视之后醒天道。
      遍地巨婴熊孩子,全是强盗暴富后。

      八成种实皆缺损,万税均平把穷养。
      犹如偏心那父母,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认自然之淘汰,爱说一个不能少。
      不如鸟兽认自生,雄鸟自生第一选。

      到了脱骨换髓那一步,因为姿势不对,千刀万剐了半年也没有过去,直疼得这长风罗浮怀疑人生。每次收功后,都疼的那长风罗浮地上打滚、撞墙缓解全身痛楚。却跟个锯嘴的葫芦一般,该问的屁也不说,不该问的,书信中,倒都是说了。每逢看到长风罗浮那字迹如鬼画符一般的来信,廖水镜边看边摇头。

      待到廖水镜回来,见到长风罗浮这个样子直暗叹,深憾此子不是这块料子。于是改教外家功,一招一拳的一套拳法打下来,长风罗浮全然记不住几个招式。越教越懵,越急越傻,越是斥骂越蠢笨,直接闭窍一般。廖水镜心下暗自叹道:“整一个蠢猪模样,白长了一副人模人样。

      哎,也罢,大了后,就给这孩子,在自己手下谋一个闲差,领一个空饷好了,也算完成了师兄的托付了。”只是这一番折腾,十二岁的长风罗浮虽说是废了,却也是开了一点窍。刚开始知道如何学,更适合自己了。常常找去自己差不多年龄,玩得好的孩子们,相互讨教着这拳法如何打。

      这边刚找到合适的法子去学,那边廖水镜就让长风罗浮跟着自己出征了,去了边境驻扎。那军队驻扎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出来的,于是更显得那长风罗浮白痴一般,到了十七岁时,长风罗浮常常去到城外的草原上,躺在草丛里望着天,想:“我的一生就这样了么?

      只是目前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不甘心一生就这样了。可如今四顾茫茫,根本看不到自己希翼中的前路,到底能如何走到。生活里看不到一点光。”没有谁能给长风罗浮答案。这八年来,长风罗浮处在不断的打击,自己自信心的环境里,越发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加蠢货。

      因为他不符合外界希翼的模样,他做不到让外界满意。他想要离开这里,去到别的天地里,去尽量靠近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在扒拉着地图,想着自己要往哪里去。某个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站在窗前,看着星空。

      却看到满天繁星,排成了三个图案在南方的天空中,西南边是几个星星排成的,鱼鳔形状的星图。正中间是一个繁星组成的阴森城堡图案。东南边的天空里,是一个众多繁星组成金碧辉煌皇宫的星图。他很奇怪,居然梦到的这么奇怪。

      决定走的时候,他频繁做梦,梦到了一个女孩,女孩很高。似乎梦怕他记不住,还让他同样的梦做了两次。更是再次在梦里,引他去了一个夜里的梦,他看到了夜里隐约的建筑黑影。好奇,心里想着“这是哪里?”

      立马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告诉他:“这里是故商邑”,醒来后的他没有在意。后来跟廖水镜说起自己要离开,廖水镜沉默了好几日,终究不曾强留。他知晓这孩子年少历经丐帮炼狱,心性孤冷,不耐军营杀伐拘束,又天生不擅拳脚戎马。二来也大了,强困在此,不如放离。

      念及道观师兄临终托孤之重,他思虑再三,特意给长风罗浮挂了自己幕府下,游走采办散从的闲名。不入战伍,不点早晚卯,不需随军厮杀,不必扎马练武。名义上偶为军营采买药材、布匹、山货,顺带递送远近私信,实则来去自由,四海可行。

      只要他每到一地、难了,寄一封平安书信便可,余下岁月,任由他自行去往天涯。俸禄按月由将军府账房统一计发,不必身在边关亦可凭信物随处支取。廖水镜未曾给沉甸甸的银锭铜钱,路途遥远,行囊累赘,行路多有不便。

      只取府中上好熟绢数匹、细绫两卷,轻柔薄软,卷作一捆,价值不菲,通行列国州县,衣食住行皆可折算花销。又亲手写了一枚幕府俸禄凭帖,纸面素简,却盖有将军私印。凭此帖,但凡他辖下城池、驿站、军铺、商号,皆可按月兑取月饷,不愁行路盘缠,一生有托,不至飘零无依。

      除此之外,又予他一枚小巧暖玉坠、少许上好沉香碎料,藏于行囊深处,若是途中遇急,便可典当换钱,权作防身备用。自此,长风罗浮身挂军府闲籍,月俸不断,前路无拘。一身轻简,可踏遍山河,去寻自己茫茫不知归处的前路。

      长风罗浮骑马出了廖府,开心的直奔码头,觉得自己就好象终于出了笼子的鸟,此后就可以天高任鸟飞了。却被码头人告知,今天没有他想要去南江的船,只有去往明州城之处的船,长风罗浮只想尽快离开,心下一转念,说道:“那就去往此地吧。”说完,牵马上了甲板。

      仲秋,鸿雁南飞,策马一路疾行在官道上的长风罗浮,无意赏看这景物,一直靠近着那明州城池。多年后,跟这里的人熟了,长风罗浮才知道,这里的人念着旧,哪怕过去了两千年,只云“故商邑”。此时这长风罗浮下马进城门,看着陌生的人事物,无心留恋,问了行人,直奔这里的拳术馆。

      只因他心里还是有一个纠结,自己也是爱好这武术的,为何就不成?于是交了费用,打谱学三年。放下银钱,他举目,正见那收银钱做账女子的目光,这番对视,让他浑身如被雷电击中,一股暖流瞬间流经全身骨肉。愕然间,心里有个声音“就是她”。

      而那女子,脸上神态毫无异状,如常接过银钱入账。一瞬后,那只觉得过了万年一般的长风罗浮醒了过来,目光挪向他处,开始打量起这边的环境。日久熟悉后,他开始约众人喝酒吃饭,酒过三巡,畅聊开来,方才打探到那女子是专门记账的,二七‌豆蔻年华还未有许配人家,姓公孙名婵娟。

      长风罗浮拙笨的慢慢靠近着着女子,过了半年,方才得以说上些话,众人同行去了正月十五,买了一个小小洁白,精致到花瓣会开合的莲花灯。长风罗浮装作要去腾手看另一处花灯上的灯谜,将手中的莲花灯“无意间”给了这女子。

      暮春,燕子归来做巢。长风罗浮年前便去了信,对廖水镜说自己在明州城看中了一名女子,想要成亲。廖水镜的回信里写着:“罗浮,你家中并无双亲,你自也大了,自己的终身事情,自己看着张罗便好。此后好也罢,孬也罢,始终一心,莫要亏待了人家……”

      长风罗浮央了媒人备上薄礼,登门去往公孙家提亲。公孙家本是城中寻常清白门户,家风素朴,守礼安分,见媒人来意恳切,又闻长风罗浮出身道观、无有双亲,身挂军府闲籍,月俸安稳,无亲无挂、性情沉敛,并非浮浪轻薄之徒,便未曾立时回绝,只言容阖家商议。

      公孙家,嫁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子女日后生活,能和大多数人一样,女婿安稳、心性端正、不负妻室便可。三两日后,公孙家因为女儿公孙婵娟自己属意下,传回话来,允了往来问礼,姻缘一事,便算是有了开端。

      依乱世古礼,先行纳采。长风罗浮择吉日,备下羝肉、清酒、枣栗、细绢四色微礼,托媒人送往公孙宅,以示求聘诚心。乱世不尚奢靡,礼轻意重,皆是凡间安稳心意。而后行问名。媒人索了公孙婵娟的生辰八字,又取长风罗浮生辰庚帖,一并带回,在家中推演二人的八字,一连七日,勘合好八字。

      媒人见二人命数虽皆带孤寒之气,却冷暖互补,一性沉敛内收,一性温淑安和,相生不相克,劳碌半生可共守清安,合婚大吉。卜算合宜,便行纳吉。长风罗浮备素礼答谢,告知公孙家八字相合、婚缘可定,两家自此定下婚约,再不另许旁人。

      礼数既定,便是纳征下聘,为婚嫁最重一环。长风罗浮不曾铺张,也不曾寒酸委屈佳人。取廖将军往年所赐上好熟绫两匹、素色锦缎一端、细布数匹,再加清香、脂粉、蜜饯干果、成对木梳、玉钗一支,又取定额月饷折算的铜钱,用素色木匣装好,一一列作聘礼。

      无豪门金玉堆砌,却件件温实,皆是乱世里安家度日的踏实物件。聘礼列队送入公孙府,满城邻里皆知,拳馆那名孤苦少年,终究觅得良缘,有了归处。聘礼收下,婚约便铁板钉钉。两家再请媒人裁定吉日,行请期之礼,选得隔年暮春下旬,风和日暖、燕雀归巢的好日子,定为完婚正日。

      这一年里,长风罗浮辞离了拳馆,在城中一繁华热闹处觅得一处很小宅院,宅院破旧,却好在城中心处,四时里,日日热闹非常,车马商贾川流不息,商贩们挑担引摊,生活便利。长风罗浮带着公孙婵娟二人看了一番,看那公孙婵娟属意后便入了手。

      长风罗浮这厢找人重新修缮,公孙婵娟那厢也辞了拳馆,重新找了一份活计谋生计,下工后便来看看未来的家里,还需要置办什么。这处小宅院,经过修葺扫洒,添置桌椅床榻,简简单单,却窗明几净,是他这近二十年来,头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安稳居所。

      这天白日里,一清早,昨夜一夜的雨水还没有全部渗透入地下,偶有积水,长风罗浮和到来的公孙婵娟去到外面采购宅院修缮所需之物品,官道上,对面一匹马突然发疯,拖着身后的车直冲而来,在宽阔的官道上划着S的轨迹,向着二人飞快的撞来。

      长风罗浮眼看着这一切都呆了,只见马车所过之处,撞死十余人,其余伤者也是一动不能动,躺在地上哀呼,呻吟声不断入耳。但见那马车划着S轨迹,在自己面前不足一米处拐了一个弯,车轮激起一片一米高的水幕,冲到了路边处停下了。

      看着这水幕,长风罗浮和公孙婵娟才清醒了过来,长风罗浮缓了一下刚才自己睁着大大的眼,虽说依然控制不住惊惧,浑身发抖着,还是哀叹那些被撞死的人,真真是天降横祸,吓得心有余悸的长风罗浮突然间,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握紧了公孙婵娟的手,说:“我们快去前面告诉医官来施救那一片路人,说不得还能救回来几人。”

      说着打马去找医官了,路上还未平息惊惧的长风罗浮对身后公孙婵娟说道:“还好你早先让我让一让路上行人,不与他们争先,慢了这几瞬,不然你我二人此刻就卒在那里了,”说完,不由得抚了抚胸口心脏处。

      修缮宅院这些日子,他便居住在这处宅院里,白日和工匠忙活着整修宅院,晚间便入睡在内。这夜,他睡着入梦,却难以自觉在梦中。只觉自己在夜里站在荒野中,抬头看天,只见漫天百里夜空,所有的星星都排成了鲤鱼的图案,有鲤鱼游动、喷水的不同星图中,没有一颗杂星,在夜里,非外明亮,仿佛自己抬手就可以触摸。

      梦醒后,也许是见过了更出奇的什么后,再见到就不会有什么多想了,从来人生只道是平常,不是么?他长风罗浮自觉普通到还不如一个常人,又怎么会想到,自己会不普通。这一番折腾,就是翻过了年,婚期将近,公孙家为婵娟裁制嫁衣、缝制被褥,收拾闺房。成婚正日,天近未时,鼓乐轻起,不喧嚣铺张,合乱世安分之风。

      长风罗浮生着白色锦边吉服,头戴素色儒巾,骑马亲迎。巷口白绫轻挂,爆竹疏落,没有世家大排场,却烟火温软,人心安稳。公孙婵娟一身素白嫁衣,头覆白色盖头,由弟弟扶着缓步出门,拜别父母。别离家常,母女垂眸拭泪,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相守平安”。

      花轿缓行,稳稳落于小院门前。跨鞍过火、踏过青毯,入得院内,行天地三拜。一拜天地日月,谢乾坤容身;二拜高堂祖位,念血脉伦常;夫妻对拜,此生冷暖相依,苦乐相伴。礼成,揭去盖头。灯火摇曳之下,公孙婵娟眉眼透着阳光活泼、自信,那副遇人事物的永不畏惧的神情,能言善辩透着精明能干。

      长风罗浮望着眼前人,半生惶恐、丐帮寒苦、军营折辱、四海飘零的万般寒凉,在此一刻,尽数化作一寸温软。夜宴简淡,只邀亲戚同辈中人和近朋,薄酒素菜,笑语浅浅。宾客散去,院落归于安静。窗外春燕呢喃,月色清浅,落满小院阶前。

      却不曾想到,余生即将在西南遇贵人续命后,随即就困于阴森古堡星象的心牢,辗转浮沉,四顾无依,跌入人生的至暗低谷中,一连十几年。此刻只愿沉溺在今朝遇良人暖心的温情,却会成为他朝反复剖心沥胆的缘起。红尘一遇,尘劫将起,漂泊无根的少年,在故商邑的烟火里,有了人间归宿。

      好一番三星图天命入骨,太乙鱼星不知觉中,已然靠近。此生人间情缘,不过漫漫道劫里,一程渡厄换乘的渡口。前路山海迢迢,旧梦、古邑、星象、前世龙女元神的宿因,仍在岁月深处,静静在极远处等候着与他相逢。长风罗浮婚后收到廖水镜贺礼、一只黑色的哈叭狗,给公孙婵娟养着玩的,除此之外还有老道士遗留下来的行医笔记。

      想着老道士给人治病的往事,便想到自己往后要如何谋个活计,毕竟有家了。但要找个适合自己的,谈何容易。翻看笔记,那字迹唤醒了长风罗浮的熟悉,他才知道,老道士号屠心,俗家名字却没有片字言说。长风罗浮想起那三年,是他岁月静好的日子,他决定回去看看。

      因为公孙婵娟走不开,他独自骑马上路,向着西南方向奔驰,经过三日疾行,将马留在了山下的客栈里,步行上山,推开山门的一刻,发现这里被廖水镜遣人修缮了一番。他来到老道士卧室,看到廖水镜留下的书信,上面怕长风罗浮那时候小,记不住,信中又告知了一番屠心安葬在哪里。

      长风罗浮打扫了一番道观,第二天带了香烛黄纸和酒菜去坟前祭拜老道士一番后,索性在山上转了转,行到后山,看到远处行来一位‌而立之年的道人,相貌举止甚是脱俗,见到他不觉也打量了一番。长风罗浮忙闪到一边,拱手作揖道:“道长慈悲”。

      那道人回礼说道:“福生无量天尊。小哥,我看你面色很是不好,你可是几年来,见过死人场面?因为我见你身上有众多附身鬼魂……也是你我有缘,若是到得明年,你就再也来不了这降龙山了。”

      长风罗浮闻言大惊,便把自己曾经如何遇到马儿受惊撞死十余人的事说了一遍,说自己当时吓得打了一个冷颤,身上曾感一阵恶寒。那道人听完沉默几息,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若得,我便有理由为你去除附身鬼魂……”长风罗浮闻言,赶紧掐诀拱手跪地三叩首后起身。

      那道人甚是高兴,上前扶起说道:“莫急莫急,还要随我回去见过你师爷,看看你生辰八字和元神。再给祖师爷上香,祖师爷也认了,方能正式收下你。你且随我来吧。”路上那道人说道:“我姓令狐,名单字一个宏。”

      长风罗浮心中不虞有他,俯身拱手作揖回道:“小可姓长风,名罗浮,”便跟着那道人身后向着后山的山门行去。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着后山风景,心说:“那时候也漫山去玩的,只是这后山,却是不曾来过,不成想,原来这里,也是有着一处道观的。”七拐九转后,眼前现出一座道观。

      只见这里,和屠心老道士那里的道观差不多大小,长风罗浮不及细看,便随着那道人一路入内。行至一独院内,见到几位‌知命之年的老道人在一起说笑。说话间申时夕饭时间到,便听得那道观咣咣几下钟声传来。长风罗浮跟着令狐道人随着老道长们前行,上台阶时,自然的挽住一位老道人厚实温软的手,上完台阶后放开。

      申时饭罢后,饭堂内道人各自散去。长风罗浮跟着令狐道人去到一屋内,却见到座上二人,而师爷,正是正是自己过台阶时,牵手之人,于是内心里不免开始忐忑起来。师爷看过生辰八字和名字后,又请自己的师弟出面看那长风罗浮的元神,看过后,三人私语一番,甚是满意。

      到了给祖师爷上香,长风罗浮点燃香,按着师父示意的顺序,看着香炉里一炉筷子头大小的鹅卵石,第一次经历此事,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没有,插好香,就是三跪九叩,起身。师爷上前看了看香烟、香头状态,很是满意。坐好,长风罗浮面对着师父掐诀作揖后跪下三叩首、敬茶,完成了拜师仪式。

      按照示意先坐好后,只见师爷取了一只葫芦出来,口中念念有词,配合着掐诀,须臾,长风罗浮只觉偌大的屋子内,温度突然下降,感到寒凉中分明是透骨的阴寒,随即感到自己的两个膝盖往外呼呼的冒寒气,屋内更阴冷了。

      大约过了不到两刻钟,屋内的温度回升,师爷收了葫芦,盖上了一张符纸,将葫芦放了起来。让长风罗浮回去厢房先好好休息。第二天,师父开始教长风罗浮术数和功法。半个月后,长风罗浮离开,客栈内付了草料、照看马的银钱,一路骑马回返。

      长风罗浮学术数很快,而且天生不爱走常人们都走的路子,自己在师父教给的基础上,反复琢磨、验证出来了属于自己的路子。只是练功,还是不行,慢,很慢到近乎毫无变化。日久,他怀疑自己的一切都做的不对。他开始习惯性的沮丧,患得患失。

      以前,长风罗浮觉得道门好高啊,自己居然能被道门师父看中收为徒弟。要知道,道门收徒可是很严苛的。于是乎自己也就觉得高人一等,觉得自己也不能说就是一个废物了,心里不由得沾沾自喜,信心也就多了些。

      只是现实的生活,因为薪俸的少,并不能满足家里的开销,长风罗浮开始试着出去摆一个小摊,卖一些自己做的时令吃食。第一次出去卖,只是卖出去几个。不过也许是年轻的缘故,还没有受到太多生活的毒打,小两口也没有起了什么太多的情绪,甚至还叫来好友,一起高兴的吃掉卖剩下的。边吃边说味道好不好,就是卖相不好看,大小不一等等的调侃。

      过了不久,长风罗浮又跑去了香料店找了一份活,每天装卸货物,给主顾打包。做了不过四天,掌柜又要要求夜晚还要做工,就实在不想去了,归来看着浑家开心的时候,便与内子长风公孙氏缓言说道:“我天天闻着那香料的气味,到了闻之欲呕,实在是受不了了。”

      长风公孙氏闻言温声说道:“那咱们另外再寻一份活计便好,不挡事的。”长风罗浮听罢,心里也没有多想,不在意,还是抱着年轻气壮,天高海阔任我飞的豪情,隔不多日听了师父独孤宏的话:“术数掌握的差不多了,就出去练个摊吧。”出去城隍庙外摆了一个摊,为人占卜赚钱。

      只是这长风罗浮哪里受过这个,加之年长,早没了三岁乞讨时的多少不拘,反正自己也不操心持家。这时有了家室,也染了一些尘心后,便多了一些世俗人的恶习,就是“小钱看不上,大钱赚不来”的心理活动。

      因而跟着情绪便犹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般多如牛毛般的衍生出来了。这年方二十的长风罗浮,此时哪里有能力觉察出来的,只是觉得城隍庙来往的人群,皆是小民小户,每每出手,只是一两文铜板,自己耗费一番口舌,也就只能吃一碗最普通的蘸水面。

      若要自己能养家,离着十万八千里,不由得心浮气躁起来,甚是看不起这点钱,老想着一口吃个大胖子。去了书信给师父独孤宏诉苦,师父独孤宏便给自己的徒儿在罗阳城内,自己的好友那里给长风罗浮找了一个看分店铺的活计,有人需要取名了,便接待一二。

      那长风罗浮去了,一看这店铺内给人取名的法子,更是不屑了,心想:“这钱,赚的也太轻松了吧?这不是妥妥的骗钱么?我可不想这般骗钱去。于是来了人,便可心的用着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子给人取名”。不到三月,搞的这家铺子不用他了。

      是啊,谁会用一个跟自己对着干的活计呢。要不是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暴打他一顿都是好的,只是不再用他,不再耳他。这长风罗浮不觉有他,还一副飘在云端的性子。只是这个活计也没有了,长风罗浮只能四处找活,连着几年,找的活,人家都不用他。

      恨得他发了狠,我自己去做事,起了摊子卖吃的,结果门可罗雀,一个月下来,只是进账七十五文钱,置办家伙事的本钱,都回不来。学人去卖茶,结果被熟人坑了,进的茶叶货。不好不说了,里面居然还有异物。

      长风罗浮碍着面子,不好找了去,只好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大大的折损了一笔。这下长风罗浮老实了,但是人也蔫了,变得死扣自己,尽量不添置衣物,少给自己花销。那长风公孙氏一看四五年过去了,这长风罗浮简直就是个废物,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多,完全靠不上,那点薪俸还不够贴到不时的宅院修缮上。

      长风公孙氏心里呕火,自己去用积蓄放去钱庄,做了倍称之息。这长风罗浮每月听着内子长风公孙氏开心的说着这个月又进了多少银钱,不由的心发紧,老觉得第六感不是很妙,于是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好事万不可求尽,万不可第三次取利了。

      可是这长风公孙氏不听,第三次禁不住诱惑,又放了出去,没过多久,朝廷开始抓放倍称之息的,一股风吹遍了这个国域,资金链断裂,彻底倒了,这长风公孙氏好歹有个要好的人在里面,动作快,抢在前面,本钱回来了,只是亏了前后获得的所有的利息在里面,赔了有五十贯钱。

      这下两口子王八看绿豆,谁也不说谁啥了。只是日子没有水花了,平稳下来,长风公孙氏的亲戚,便开始掺和进来了。“你家夫君近来在做些什么?什么!还在家里呆着,什么也没有做?这么不成器,还是个爷们么?真是一个废物!”

      “你们该要个孩子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个动静,你们老了怎么办?”
      “我有一个好方子,吃了就能怀上孩子。”
      “哪哪有一个好医官,尤其擅长看不孕不育,你们去吧。”
      “要不然你们领养一个?”
      “我手头上有一个别人不要的男孩,你门要不要?”

      这些话,从各位亲戚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到看着长风公孙氏高兴了便说,觉得这时候她心情好,一定能听进去。惹的长风公孙氏好容易有了的好心情,也没了。回到家来,便跟夫君长风罗浮大闹,甚至屡次愤恨、悲伤的说道:“我们和离吧,我不要跟你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而长风罗浮每每陪着内子回岳父家、姑姑家走亲戚,感受着长辈的白眼,便也罢了,还要感受着比自己小十岁平辈孩子看废物的白眼,恨的他回来后就跟长风公孙氏吵:“你家的那些人,狗眼看人低。我如今,不过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

      长风罗浮被打击的,彻底没了心气,只剩下一个不当饭吃的傲骨。眼睛就盯着家里的哈叭狗,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自己每每刚打扫完家里,这只哈叭狗就来一处几滴,一处几滴的尿尿,一开始长风罗浮还不在意,这心情不好了,可不就看在眼里,气在心头了。

      那种实里本有的武将火爆性子,就翻了上来,拿着扫把一路撵着这小狗扑打,打的这小狗嗷嗷直叫,叫声一点不比长风罗浮的骂声小。长风罗浮也试着教小狗去定点拉尿,教了几次便没了耐心,觉得小狗怎么也学不会,恨得长风罗浮一看到小狗又随地拉尿了,便去抓住小狗狠狠打。

      打到后来,一天长风公孙氏在家看到,忍不住戏言说道:“你这般打狗,左邻右舍都能听到了,还以为你是一个虐待狂呢。”小狗不拉撒的时候,两口子把个小狗左抱右抱,亲的不得了。也是小狗不记仇,除了挨打的时候,平时还是喜欢追贴着二人撒欢。

      两人有个什么好吃的,也是紧着这小狗吃。仲春,天气渐渐暖和,两人带着哈叭狗出去玩,野地里,那小狗不知道吃了什么,回来后一直拉肚子,看了兽医,也不管用,吃着药,也是没过几天,就死了。伤心的长风罗浮抱着小狗的尸身直掉泪。

      看得长风公孙氏说:“你呀,打的时候也是真打,爱的时候,也是真爱,真没法说你。”长风罗浮分辨道:“我打的时候,不过是看着下手狠,但落下时,是有分寸的,生怕把它打死了的。我在丐头手下时,是连只鸡,连条鱼也不敢杀的呢……”

      白兰花刚盛开的季节,两口子先后从外面聘请回来两只小猫,起先是一只,觉得孤单,所以又请回来一只做伴。先请回来的公猫很黏人,自己玩的时候,一个跳起,却不防被帘子勾住了爪子,扭伤了大胯,成了瘫子,找过兽医看了,说是好好将养,每天给它按摩,促进气血循环便会好了。

      长风罗浮反正是天天在家,于是照看了一个月这猫的吃喝拉撒,天天无数次的把着猫吃饭喝水大小便,犹如照顾一个婴孩一般。好歹的好了,这天猫在一边自己玩,惨叫一声,又瘫在地上了。长风罗浮赶忙跑过去,一看,又扭伤了大胯,无奈又把屎把尿,把着吃喝一个月,好了。

      这天,在琢磨术数的长风罗浮猛然间又被一声猫的惨叫声,引得飞奔而出,看到那只公猫又瘫在了地上,不由得捂额长叹道:“这是我今生的爹娘投胎来,向我讨还哺乳之难了么?”长风公孙氏一旁闻言,笑的花枝招展。

      说道:“这是一个傻的猫,你看那只小黑猫,多么灵活,不给咱找事的,就是也不亲人,不如这公猫,这么粘歪人。”又熬了一个月的日日照看。转眼桂花也开的时候,猫大了,夜里会想着法子的找人。无奈,长风罗浮做了一个细密的栅栏,挡在门口。

      这长风公孙氏于是便多了一样生活杂事,那就是睡觉很轻,有点动静就醒的长风罗浮,每夜都会起来无数次,开了栅栏门,跑出去撵着打老蹲在栅栏门叫唤,吵着要进卧房的公猫。那长风罗浮拿着扫把到处撵着跑的极快的猫打。满宅院里都是长风罗浮的斥骂和猫的惨叫声,夜夜几次的上演。

      这夜,长风公孙氏实在忍不住了,在长风罗浮又开了栅栏门出去打猫的时候,睡意朦胧的说道:“我都没有听到猫叫的吵人,光听到你骂猫的声音了。”气愤不已的长风罗浮听到耳中,心头猛地升起日前看到的一句书中话“越是无能的人,脾气越大。”

      心想:“我可不要做一个无能的人,连自己的脾气都掌控不住,”想到这里,讪讪的跟屋内的长风公孙氏说道:“好的吧,那我尽量克制自己的性子。”往后睡了,猫再来叫唤时,长风罗浮不再撵着去打猫了,只会捞起自己的鞋子扔过去吓唬猫。

      到后来,用细竹子做了一个水枪,只要猫凑到栅栏门叫唤,就拿水枪呲猫。呲的次数多了,那猫也变得聪明了,栅栏门外一看到长风罗浮起身,便躲开了,气的长风罗浮开了栅栏门追着猫呲水。嘴里一边不住气愤的喊着:“呲死你,呲死你……”

      呲到后来,那猫一见到长风罗浮拿起水枪,就先怕的躲开。这天长风罗浮准备去用竹筒水枪,冲去院子里花卉叶子上的浮尘。见到猫看到他又拿起了竹筒水枪,一副害怕神情的躲闪,不由得心也软了,想着:“日后不呲它了吧,大不了装没听见好了。”那猫叫唤的次数多了,见到自己不挨呲水了,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居然开始咣咣撞栅栏门。

      “我听不到,我听不到……”每每如此,长风罗浮就这般告诉自己。后来,长风公孙氏看到自己最喜爱的花棵子被猫啃了,不愿意了,说:“打它们,看啊,都把我的花吃死了。”长风罗浮听了笑着说:“我见到书上说,做人要容得下,连家里小动物的天性都容不下,又何谈其它呢?

      我们生活中,要面对违逆自己心意的人事物多了去了,也要如此容不下不同的话,我门还能容得下什么?我觉得那话真的很有道理的,容得下越多,自己的人生才能有富有起来的能力和资本呢,你觉得呢,婵娟?这段时日来,我不停的反思自己。

      我觉得但凡一个人,生活里觉得不顺心、不如意、焦虑了,不过是自己起了想要‘掌控个体之外的存在’,要迎合自己的意志和想要罢了。我不想要做一个,什么也容不下的杂草一般的人。你看,我这一年来,脾气已经收敛的很多了,我开始让自己容得下个体之外的不同。

      我觉得,当有一天我能容下万物的不同,在身边簇拥喧嚣,也不会起心去掌控、主宰的时候。我就能真正富有、有担当起来。因为那时候,就不会因为外界的一切,而影响到自己内心的平静,和自己要做什么的心情。”

      这年,长风公孙甚至看到长风罗浮会把屋子里,成千上万,不知哪里飞来的,黍一般大小的小黑虫,也不厌其烦的尽量的抓住了,放出去,而不是暴躁的杀死。这黑虫也怪了,连着如此两年,家里居然再也没有了。

      而这个时候,长风罗浮出去做事了,赚了不少银钱回来。于是小两口又向钱庄借了一些钱,换了一处大的宅院,买了一辆马车。结果就赶上了连年战乱,生意萧条,两人的日子,已经是吃紧了三年了。

      年已三十的长风罗浮这天吃着饭,突然对长风公孙氏笑着说道:“婵娟,我觉得以前我打狗骂猫的时候,是容不下任何不同的杂草一般的人。现在的我们,更象是刚刚长成的花棵子,不管什么季节就含苞待放,结果就来了一场寒风鞭挞教训。”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四十六回龙女转世戎国孤儿乞丐(卷三)
      卷三:君王圣恩生悲惨,干瘪种实得繁衍。
      有诗曰:
      世间多有违心事,姻缘也是一成香。
      可怜眼红他人有,不问自己可配有。
      眼红子女绕膝下,不问自己可配得。
      君王圣恩生悲惨,干瘪种实得繁衍。

      自身无有自生力,心生算计夫妻间。
      各自利益向对方,害生害死黄金眼。
      东一块来西一块,我们爬山又下海。
      更有侵害女儿父,鸟兽鄙夷人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