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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四十五回龙女转世西明国汶水城 倒夜香家之子(共七卷) 天道俯瞰尽 ...

  •   第四十五回龙女转世西明国汶水城倒夜香家之子(共七卷)
      卷一:天道俯瞰尽无能,做尽满口我爱你。
      有诗曰:
      黄粱美梦说妄心,妄心偏爱入贫贱。
      越是干瘪无自生,越向天补又平均。
      笼聚杂草鸡羊心,万年来把山树毁。
      毁尽又向天地毁,歌功颂德饮屎尿。

      毒害土地索利益,毫厘之间皆银钱。
      去向万物杀戮尽,双刀抹蜜向至亲。
      天道俯瞰尽无能,做尽满口我爱你。
      为你好来没良心,仁义善恶挂嘴边。

      文成武德耀德仪,大同天下屎尿汤。
      山河毁尽人成兽,害了至亲逐商贩。
      君王万禁养河蟹,戴枷商贾万民残。
      万税万税万万税,圣贤名君好盛世。

      西明国汶水城是一个不小的城池。城内被纵横街道划分为一个个封闭的“坊”,坊有坊门,昼开夜闭。城中心是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云集的“上等坊”。

      城门外的附郭,此处地价低廉,出入方便,住在这些地方的人,已是属于边缘低贱人的存在,可有可无,哪一天里某人不见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而只要还活着,就会象地老鼠一般,去做一些适合自己出动的活计,来糊一口饭吃。

      这附郭最偏的一处角落,紧靠着臭水河畔,有一人家,确切的说,不能说一户人家,因为这里只是一个茅草树枝子搭起来的人字窝棚,窝棚不远处有一辆粪车,窝棚口外搭着一条又脏又破的破布帘。那布帘有比没有强,上面有几个大洞和长长的裂缝,裂缝把布帘分割成了布条,随着带来河水臭味的春风起舞。

      日进未时,窝棚里传出来一阵阵猪的巨大鼾声,想来,这也是周边二百米开外,别无人家的原因之一。申时,布帘从里面被掀起来,随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邋遢汉子从里面爬出来,站起,布帘被撩在了窝棚上。

      那汉子肿眼泡,羊鼻,刀削腮帮子,乱蓬蓬的头发披散着。上衣穿一件短后缺胯衫,肩头、袖口、两肘处磨得绽线露布筋,脏得结了油壳。下裳是妇人弃用的碎花布犊鼻裈,破洞露膝,松松垮垮裹在腿上。腰里只用一截糙麻绳胡乱一束,勒得衣裳歪扭。

      这汉子拖着腿脚向着窝棚后的臭水河走去,后背上衣的窟窿露出黑瘦的脊梁。但见这男子走到河边站定,末几,传来一阵阵便溺哗啦啦直入河中浊水的声音。男子便后打了一个尿颤,一脸舒爽满意,咧嘴笑着走到河边蹲下身来,拽起自己下的网子一看,里面蹦跳着三尾一尺多长的河鱼。

      男子喜得眉飞色舞,拎出鱼来,就着河水,从身上掏出一把锈迹的短刀,开膛剖腹后,就着河水洗了洗,拿回到窝棚前的火炉边,将瓦罐里添了水,一条扔进瓦罐中,引燃了火炖着鱼。剩下的鱼抹了盐巴后腌制着,打算腌制好了后,挂去窝棚后的树阴下晾制成鱼干,备着以后吃。

      千炖豆腐万炖鱼,到了申时,奶白色的汤咕嘟着鱼的香气飘了出去。这时老远过来了一个衣衫灰旧略整洁,年有五十开外的老者,咳着走近,说道:“三春,炖鱼啊……”。这汉子忙起身拿了两只豁口碗,盛上了两碗鱼肉和汤,端给老者,说:“正秋叔,您也吃一些,今个三春我逮的鱼大着呢。”

      老者正秋笑的伸手接过来,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就着碗,用两根树枝做着筷子吃着。那正秋吃着,好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我说三春啊,你今年多大了,可有定下亲事?”

      三春闻言,面色一寒,说:“正秋叔,您说的好笑话,我这个倒夜香的人,连个宅院也没有的,哪里会有女子看上我。我就别糟蹋了女子和孩子跟着恶心了吧。”

      那正秋听了,却不在意,身子向前探了探说:“我说三春,你叔我如今年纪大了,如今干不怎么动了。我手里呢有家大庄户,一桶夜香三文,比你直接送去城外夜香场多一文。如何?做不做?你每个月只需要给我十文,我就把手头这活给你……”

      三春心里盘算着如此每个月可以多赚将近一百文,每月能落到手里三百文铜板,几年下来,就可以买一头牛,再不用如此辛苦的自己推夜香车了,而且还能更多拉夜香了。于是说:“好的,这活我接了,到时候还请正秋叔带一次路。”

      那正秋拍了拍三春的肩膀,乐呵呵的回道:“好说好说,我一共找了十人,寅时末在城门口外集合,我们一起走。”放下空碗,说了句:“三春你这做饭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今个是我有口福了。”说罢起身先走了。

      三更子时,因为宵禁,街道上早已无人,这时出动,也免得夜香车和身上的气味扰了城里体面人的清梦。三春如常推着夜香车,循着自己照看的人家路线,喊着:“倒 —— 夜 —— 香 —— 喽!”只见男男女女,或是主家自己或是仆人开了角门,提着夜香桶将夜香倒入。

      三春一一收了小户人家的月例4文钱,大户人家十文钱后,再去往下一家:“倒 —— 夜 —— 香 —— 喽!”五更寅时,三春推着满满的夜香车赶往城门口外,只见月光下隐约晃动着六七个黑影,靠近后,正秋叔正在里面,到了寅时末,十人集齐,在正秋叔引路下,一路去往城外那大庄户的集夜香坑,

      天阴沉的很,象是要下雨,月亮隐去,周遭越发黑的很,倒入后,一行人往回赶着。伴着闪电,众人看到前方有一妇人身影,于是奇怪这个点怎么单身在外。临近后,才发现是逃战乱身怀六甲的妇人,一行人看着那妇人憔悴的脸庞和身段不免起了歹心。

      内中有人似乎跟多人熟稔,先起了头:“弟兄们,我们大伙有多久没有沾女人了,何不……嘿嘿嘿……”一行人心照不宣,一拥而上,对着这妇人拉扯开来。妇人哀求到:“各位兄弟,行行好,我马上要生了,正想着赶往城内寻找稳婆的。你们要钱,我给你们,但求看在孩子的面上,放过我……”

      “切,你的孩子?在哪,在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说话声落,但听得“嗞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妇人绝望的“啊——”随着一雷声“咵嚓——”盖过。

      聚魂珠的器灵东行忘川,此时驾驭着包裹着龙女青玄元神的聚魂珠,一路再次划破时空,急速穿行而来,在胎儿额头刚一露出母体的瞬间,弹射一般进入了心脏处,随着婴孩落地,聚魂珠隐入在了心脏里,随着心脏的搏动,不见影踪了。

      遮便等到轮完了七人,地上赤裸的女子已没了声响,奄奄一息,只能看到肚腹起伏着,知道还活着。三春不敢上前,躲的远远的。只看到十人皆痛快过后,妇人身下的地上一片血迹,肚子里的胎儿早因为蹂躏出了腹腔,被嫌碍事扔在一边,不知死活。

      那正秋叔意犹未尽,又上去快活了一番后,站起身冲着三春,眼神阴鸷的说:“你也去,不然,你以为我们大家会让你活着么?”三春看着众人阴狠的目光,嗫嚅着蹭步向前解了下裳趴了不多回,哭腔起身,兜着下裳,哆嗦着说:“正,正秋叔,人,人死了啊……”

      “哄”,众人哈哈哈大笑,一脸鄙夷的说:“就你这胆气,活该你一辈子都倒夜香,没用的东西,愣着干啥,我们还不快走”,随着一行人继续推着夜香车离开走远,一声声雷电响起落下,季春的雨大的不正常。

      远远的身后,那女子昏死过去,如今被雨水一淋,醒转过来,带着最后的气力向着一边的孩子爬去,拿起地上剥落的衣裳,草草给孩子包裹好,遮在身下怀中后,头一垂就咽了气。而孩子,正因为被冷冷的雨水激了一下,发出了哇哇不断的哭声。

      嗷——呜,嗷……呜,几只狼的叫声远处传来并靠近。稍后黑夜里有一只狼嘴里衔着一个婴孩,另一只狼叼着一只人的胳膊,六七只狼的身影在夜里消失了。闻到血腥味的几只鬣狗靠近这里,一阵大块朵颐。

      几日后有人报官,官衙捕快到来后,草草掩埋了尸骨,上报“妇人夜行,遇鬣狗被分食。”县令出了告示:“近来野兽出没,行人非大事,请勿夜里独行,以防害命。”而经历这事后,三春心里留下了阴影,竟得了阴痿。

      三春这日无法入睡,在那妇人三七的日子,带着香烛去到那日地方,摆好香烛,跪下烧着纸钱说着:“大嫂子啊,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我没有碰你,我只是做做样子,你可不要找我啊。冤有头债有主……”

      三春语无伦次的说完,一抬头,正看到远处土坡上,一只头狼,嘴里正衔着一个手舞足蹈的婴孩冷冷看着他这边。三春看的仔细,那婴孩身上穿着的,正是闪电时,自己看清楚的那妇人身上穿的衣服。直吓得三春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远了,生怕头狼一声令下,自己被分食了去。

      那榆钱树,结了六次榆钱,也就是六年过去了,这天三春照旧送了夜香出去后,赶着牛车回到自己的住处。这些年赚多了些银钱,旧时那窝棚已经不见了,取之的是两间土胚房子,和一个篱笆扎就的院子。三春推开篱笆门,就看到院子里的枣树下,站立着一个穿着妇人衣裳的六岁男娃,胳膊上套着一个妇人的手镯。

      三春脑海如响起一声炸雷一般,满脑子都是那熟悉的妇人衣裳。看着那娃娃蹭的一下,一蹬腿便落在了屋顶上,蹲着冷冷看着他。三春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颤动的说:“我不曾害你母亲,我真的不曾害你母亲,都是他们做的,都是他们做的……”说着瘫软的坐到地上。

      那娃娃嗖的一下,轻轻松松的从屋顶上落到了三春面前,平视着地上坐着的三春,喊了一声“爹”,随后笑了,说:“我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养着我吧,我也不白吃住你的,就用日后的一笔勾销两清吧。因为,我只认得你,咯咯咯……”

      三春一听,赶紧起身向着院子外面看了看,四下无人,于是带娃娃进屋,疯狂翻腾起倒夜香时,大户人家不给例钱,给的一些各种衣服来,从里面翻出来几身男娃娃能穿的合体衣裳出来,说着:“换上,换上,把你娘的衣裳换下来藏好,莫要被那些人看到,不然小命休矣。”

      藏好了妇人衣裳后,三春看着娃娃说:“你有名字么?”那娃娃说:“山里的老山人看了我的镯子,告诉我母亲姓裴名云,那我就叫裴云吧,”说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三春听到,不由得冲口而出:“你这娃娃,不知人间艰难,既有那山人,你何苦认我为爹?

      岂不知这贱民如同那娼妓,想要脱籍,犹如登天。”那裴云听了,满不在乎的说:“我在这里且不过是了缘,到了时候,自会离开,这人世间的规矩、标签,哪里能困住我分毫?”三春听到这里,叹气说:“那便随你吧。”

      这当初衔着裴云离开的群狼,原是山里一位隐居山人的伴,衔走后,每日就跟着群狼嬉戏玩耍,大了一些后,嬉戏之余,通了鸟兽之语。这年问起自家来历,山人拿出当初狼叼回来的手臂上戴着的一个玉手镯,指着上面的字说:“别的不知,只知道你母亲姓裴名云,不知哪里人氏。

      至于如何身卒,你通晓鸟兽之语,自能晓得。只是人间的善恶对错是非好坏,岂是那人间律法能定论的?于是施法通过那妇人裴云的手镯和染血衣物追溯了裴云的某世,那世里,裴云是一个养羊的大户男子,有个癖好,就是爱与羊通那人伦之好。

      到得后来,连那怀孕的母羊也不放过,致使那母羊落胎惨死。又不做超度,卖羊与人杀戮,到得来世,天道果因循环,受此一回,不知到底是谁误了谁的卿卿性命,所受皆所做,只是不知人被世世收取本利罢了。”

      后这娃娃便用了母亲的名字,又跟着山人练功识字多年。到得大了,便被那山人赶了下山,说红尘历练,方可得见天道,让他见了天道后,再回来便是,不得大道不可回。于是这娃娃便下山,按着狼告诉的一路寻了来。

      这娃娃聪明伶俐,很得周围人喜爱,年数久了,因着三春的关系,竟然也和那正秋一行人混的熟稔了。常被逗着问些那只狗在说什么,那只鸟在说什么。乃至什么时候下雨,哪里哪里发生什么事情,裴云都能从鸟兽的交流中得知。

      于是乎七岁裴云的声名传开,被驯养动物卖给富贵人家的大商贾赵柄泉,当做宝贝一般,寻了去。请裴云在自家商铺里驯养动物,给了一月轻松五百钱的工钱。引得正秋一行人羡慕这三春走了狗屎运,竟然能拾得来这么一个孩子,老而有靠了。

      这天十四岁的裴云未时下工,听着路边树上的鸟鸣,心有所感,不禁莞尔一笑,颔首相谢。进了路边酒肆里,怀揣着东家支给的工钱七百文,又因活计精湛,无可替代,兼之识文断字,东家欲守住此宝,所以下月起升职裴云做掌柜,满脸堆笑,很是开心慷慨给的红包一两银子。

      酒肆里问询后,买了两坛酒,两斤熟羊肉,几样小菜,一打胡麻饼。那酒肆东家见买了这许多,高兴的回头差了一名粗使酒博士,用着担子担着这些,跟随着裴云送到家。一路回到家来,正见那正秋十人在三春的院子里,开着枣花的树下拉呱聊天,各自带来了一些粗陋吃食,生火熬着鱼汤。

      那酒博士放下酒水饭菜等,收了裴云的十文赏钱,脸上那一路来所见所闻的鄙夷神情,如今尽数散去,哈腰说道:“小哥但凡有需要,尽管前来,点好了,小的再给送来。”说罢千恩万谢的拿着担子离去。

      一院子的人于是吃酒的吃酒,吃下酒菜的吃着下酒菜,更有人把那胡麻饼好一个稀罕,就着细切的羊肉细细的咀嚼,生恐自己如那猪八戒一般,误了美食的滋味,今生再吃到,不知何年何月了。待到酒喝到第二坛,众人的话开始多了起来,开始纷纷说起了一些妄语。

      正秋说:“人生在世,须得有钱,极有钱才好,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日日女人在怀,人生犹如那神仙一般了啊,真有那时候,我就满足了。”一人接道:“老大,您那我们可不敢想,我有个女人就行,一家人,安安生生过日子。”

      众人哄笑,一人开口到:“晚生,瞧你那出息,要是我,我就要上十个女人,每日十次,那滋味,好一个销魂蚀骨,真的是街上说书人说的那般‘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外号马蜂的一人鄙视道:“还说人家晚生呢,你二蟒子也都不行,要我说,这街上最威风的是谁?

      是捕快,我要做那捕快,就可以耀武扬威了,看谁还敢对我呼来喝去的。”说完狠狠喝了一口酒,拿起树枝子的筷子夹了一口菜吃着。这边雨生眉一挑,愤懑道:“捕快算个屁啊,我听那说书人讲过,皇帝,皇帝才是最大的。

      要是我,我就做那皇帝,日日三宫六院,每顿饭都能喝酒吃肉,吃胡麻饼,想吃大葱吃大葱,想吃羊肉吃羊肉,想穿绫罗绸缎就日日穿,时时穿。住上高大的富户家的房子,每日让那富户自动的把铜板送来,想要几百要几百,看他们敢吭声不?!

      他妈的见天狗眼看人低的,对我吆五喝六的,到时候,我想杀他们就杀,想怎么羞辱他们就怎么羞辱。让他们喝我的尿……”众人越说越狰狞,仿佛自己已然是位居九五,位居人臣。那正秋听着,叹息一声,说道:“这一生我若能做了那皇帝,便也知足了……”

      裴云一边听了,饮下手中的酒,吃了一口羊肉,咽下后,哂笑道:“这有什么,我就有能力,让大家一夜间,全都美梦成真那!”众人听了,大喜,但随即想到子时要去倒夜香,问道:“那会不会耽误了我们子时上工?”

      裴云手一挥,说道:“哪里能耽误的,叔叔们就瞧好吧,现在刚入酉时,三个时辰足够了。众位叔叔,有想要如愿以偿的,就找个地方睡下,我自有能力,送各位叔叔如愿以偿那。”连上三春在内,一共十一人听到,大喜,纷纷在院子里,借着酒劲随意一躺,便合了眼。

      只见那裴云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最后一声“敕”,只见时空仿似凝固起来,空气粘稠,众人已然尽皆睡去,入了梦乡。裴云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一地的众人,回了自己屋里,坐在土炕上敛息行功,两耳不闻身外事。

      话说这正秋此时梦里,正身受举朝动荡,诸侯起兵,喊着各种口号,各路人马直奔王城。宣武侯揭竿而起,口说:“除浮渺之乱,吊民伐罪。兴义兵,诛暴乱。”带着自己的兵马直扑皇城而去。而贺荣亲王则是喊着:“奉符践祚,救民涂炭。除祸安民,一统天下。”

      以自身优势,引为正统,在交战杀伐中吞并着其它的势力和城池。并不急着去皇城,只是快速的壮大自己的实力、地盘。靖国侯则喊着:“奉天承运,混一海内。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和那宣武侯一样,从驻地直扑皇城,唯恐自己慢了一步,江山别属。

      浮渺王朝惠安帝二十六年,兵临城下,逼得一个君王在宗庙里三尺白绫自挂了自己。到此远在他国征战的安武侯得到消息的时候,瞠目欲裂,捶胸跌足,哀呼君王之不幸。愤而拔师回朝,誓要把一窝各怀鬼胎、弑君之徒绞杀殆尽。

      跟着而来的就是交战方乌兹王朝三十个部落二十万的人马,那乌鲁赫呐喊着:“吊民伐罪,为惠安帝复仇。除暴救民,共享太平。”那安武侯一看,口号目的统一。又思忖自己如今在各势力中比较力单,所以也就无视了,只是加快回朝步伐。一路黄沙飞扬,马不停歇,滚滚而去。

      那浮渺王朝商贾人群,身受各方兵马十余年搅扰,苦不堪言。夺阳城中,一富户翟清秋人家,家中生养下八个男儿,二十几个孙子,每日里,看着比自家过的还要穷困的底民们,卖儿卖女,只为了给儿女们寻个好人家,有口饭吃,自己也能活下命来,天高地远,总有一天,能再见面的惨况。均感到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同情,对君王和各路人马恨的不行。

      除了老大老二年长,早就经历遍了人心险恶外,剩下的六子和孙辈们均觉得可怜至极。好似底民看着流浪猫狗的食不果腹,立马起了同情怜爱之心,人道心泛滥。引得老太爷翟清秋拄着拐棍边骂边抽打着不肖子孙,说道:“你们把那自然之道的优胜劣汰的竞生天律都当了耳边风。

      只把自己狂妄的做了老天,在替天行道,给可怜人一口饭吃。你们可知道,所谓同情,不过是自己曾经走过,或者当下正承受,而有的同理心……只可惜,谁也不是那天道,不是那天帝。你硬要掺和进别人的果因里,岂不是如同那世人,太平时喜欢什么样的猫猫狗狗,就去违背生存的优胜劣汰掉干瘪种实、土地的天道规则,去疯狂繁育了?

      好去附和大多数人的喜爱,去繁殖出来,好赖人以息,美名之‘人道’。”说道此处,看着不争气的子孙,翟清秋老太爷顿足不已,打的力气也没了,站立不稳,满心悲凉的说道:“上天啊,让我的子孙们闭上那双短浅的人眼,开开‘心眼’吧!这是要绝了我翟家气运了啊……你可让一颗颗人心——安分守己吧,”说着老泪浊流,不停顿着拐杖,好似看到日落西山。

      话说这年头,无数人间富豪自家去往西域进学回来后的子女们,深受西方自由民主博爱思想。加之乌兹王朝这拨人马迅速狂卷整个王朝,势成不可阻挡情形,这帮富豪子女于是口喊着:“汉民不要被外人欺辱;每个子民有权利、有自由;每个子民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好日子过”再起波澜。

      而正秋正被一帮昔日的倒夜香异姓兄弟拥护着,四处招揽来所有无姓的殡葬、屠宰、娼优等贱籍,连同即便有姓,也无自生能力的普通百姓,和着多年战乱,断了生机,穷困下来的富户、小官吏们揭竿而起。

      浩浩荡荡口喊着“打倒地主,分田地;穷人翻身靠正秋;消灭君王权贵,铲除土豪劣绅;武装起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停止内战,一致抵抗乌兹。”而其它的诸多城池内,正上演着见多识广的大商贾,早已在开战前几年,便携带家人和财物远走他乡了。

      家中只留下了世代下,早已如同家人,又因为自身原因,不愿意同行的老仆,来照看宅院和田地、商铺。其中,就有翟清秋带着自己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和大量田地贱卖后的银钱、珍贵字画等一起迁徙往溪云王朝,打算再也不回。

      临行前,四、五、六、七、八子和众多孙辈拦着,跪下哀求:“老太爷别走,我们是对的,我们一起看大同天下,人手一个妻,再也不会有压迫,人人平等……大同王朝……”那翟清秋恨得牙齿痒痒,上前一脚踹倒自己最恨的,挑拨蒙蔽其它四子和孙辈的老七,说:“人人平等!人手一个妻!

      你忘了咱家的长工,如何从粮食中选择颗粒饱满无损伤的种粮了么?你是眼瞎了,还是心也跟着瞎了!你忘了在粮食中,能作为种粮的繁衍的,只是百分之三十?你心瞎了!看不到鸟兽的自生能力、健康全备,才能受到雌鸟兽青睐,得以繁衍后代!

      那不是天道无情!那才是至情!没有人心,超出自身自生能力的贪婪——‘什么都想要’!他们要了妻、子后,可会善待?不会!从此啊,地狱已经无门!因为不再需要门了,那人间,就是地狱!他们分到了土地后,可会善待?不会!从此后,山河破碎!

      他们分到了钱财后,可能留得住?不会!这个世上,最宝贵的,从来不是银钱,而是脑子里,你装的是什么,那是一代代人积攒下来的不断向上的天道精神传承啊。他们有什么认知?天天喊着活出自我,活出自己的个性,可悲,连自己脑子里装的东西,没有一点是自己的,都没有能力知道!”

      一连两个月,在暮秋里,已经看到前方溪云王朝的界碑。出了界碑,就是流云王朝了,翟清秋掀开马车的布帘,最后看了一眼故乡处,却早已视线模糊,满眼泪水,顺着脸庞扑簌落下。翟清秋仰面看天,双眼咽回泪水,缩身回了马车内,放了布帘,说了一声:“走!”

      车厢内,有两个最爱的孙子陪着,是老大家的大孙子翟霜见,老三家九岁的十三孙翟东君。翟东君拿出绢帕给爷爷擦着脸,说:“爷爷莫伤心,心安处,所到皆是家。”翟清秋强颜展笑,扪心说:“我心善待那片故土,如爱娘亲、爱你们的奶奶。

      如今得见正秋一般人得势而起,日后故土如何,可想而知。必是是国在山河破之景了。人们要人人平等,让自己活的还不如一只鸟兽。鸟兽都能做到让自己优胜劣汰。人不过是万物之一的,有何殊异!”大孙子翟霜见说:“爷爷,这道理我懂。爷爷您的远见,孙儿我也能看得到。

      不就是伏地而生的杂草身下还能生长一些什么?杂草的根骨能有什么不随着大多数人的认知,去八方摇摆的根骨么?杂草对至亲,都会想要拿着自己的认知,强势压身上去,左右只有灵魂才能觉知到的,孩子远胜于自己的认知。

      无知的用人眼分着年龄、辈分大小,自认为自己吃的盐比后代吃的粮食都多,所以自己的认知才是对的,那般去让孩子服从自己的意志下认为的好。拿着‘我爱你,为你好’,其实是附身在孩子身上彰显自己的权威感、主宰感的吸血。

      自己在外无能所受到的一切情绪,都会拿回来,在妻、子身上去发泄。让家庭这个神圣的字眼,变成人间他人的炼狱。如何能知道夫妻间‘相敬如宾’的神性,和平等商量着做事呢。”九岁的孙子翟东君仰着脸看着哥哥和爷爷。

      听着这番话,稚嫩的说道:“我也知道,我也知道,哈哈,那高山很高大,不会象杂草一样八方摇摆,没有自己的根骨,所以做任何事才有担当,身上才会长满了花草树木,乃至鸟兽安家。就连那大树,也是一样的,有鸟来筑巢安家。那花棵子也能承载自己的花朵,供蜜蜂采蜜,大家共惠。

      可是杂草,大多数的杂草鸟都承载不住呢。可是在人间里,它们会如何的显现呢,爷爷?”翟清秋摸了摸十三孙的头,说道:“君儿日后慢慢的自己去用心看哈,那样子,得来的,才能是你自己的,而不是听来得道理。

      听来的,永远只能是听来的,自己经历过,看到过,又萃取过后,做到了的道理,才是自己真正的明白了,否则只是言语、文字罢了,和明白了,差着十万八千里呢。”翟东君心中疑惑,问道:“爷爷,可是家里那些长工们都在说‘大树之下寸草不生’,大树容不下那些草在身下生长呢。”

      翟清秋笑了,说道:“那是万物间,该有的距离感啊,人们也爱说‘隐私感、个人空间’的。越是强大的存在,属于自己的个人空间越大,比如说老虎、狼等等,是不会让其他同类靠近的。人,也不例外。对个体之外没有分寸感,是会窒息别人的。

      尤其是父母子女之间,千万莫要有一刻抱着‘我为你好,我爱你……’去……一个王朝的头部圈层,大都是自己家族靠着从底层开始,一步步的不断滚爬、挫折不如意中,对自身淘换出来的正确认知传承,一代代的不断新,不断去旧中,整体成长到高处的。

      和那从土里冒出地面的树种一样,什么高度都经历过的成长到,哪里能省得了一步呢。绝不是某个时候杂草心抱有的‘我想要’。我们就看吧……”那一队马车后,夕阳卧山巅,霞光透不过黑云,身后,灯红酒绿,人间盛世梦,迷离中开启。

      正秋站在高台上。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都是他这些日子招揽来的——倒夜香的、殡葬的、屠宰的、娼优的,还有那些断了生计的穷百姓,破落的小商贾,丢了差事的小官吏。他们穿着各色破烂衣裳,举着旗子,旗子上写着:“穷人翻身、打倒土豪劣绅、平分天下”。

      正秋穿着一身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锦袍,袍子太大,显得他像一只撑不起来的老公鸡。可他觉得自己像皇帝。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可台下的人都听着。因为他是“正秋叔”,是那个给了他们活路的人。“弟兄们!”他喊。“在!”台下轰然应声。

      “咱们苦了多久了?”
      “一辈子!”
      “谁让咱们苦的?”

      “地主!商贾!权贵!君王!”
      “那咱们该怎么办?”
      “打倒他们!抢回来本就应该是我们的!”

      正秋满意地点点头。他身后站着那十个倒夜香的兄弟,如今都穿上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旧甲胄,手里提着刀。刀是新的,还没见过血。可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是将军了。二蟒子站在最前面,挺着胸膛,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昨晚梦见自己当了捕快,威风凛凛。

      醒来发现梦还在——他真的是“将军”了。虽然手下只有三十几个老弱病残,可他觉得,三十个,够了。正秋此时举起手,台下安静了:“弟兄们,咱们今天,先去把城南赵家庄的地分了。赵家那老东西,囤了三百亩地,家里粮仓堆得冒尖,咱们穷得连粥都喝不上。

      他呢!这个老东西,每年却只让种一百亩地,也是不让锄草,说让草和庄稼一起生长,才能优胜劣汰,让庄稼更有生命力,从而挑出来越来越好的种实。宁可荒着那二百亩地,也不让我们种,美其名曰养地,你们说,他妈的,有什么比人还重要的!荒唐不荒唐!该不该分?!”
      “我们人最重要!荒唐!该分!”

      “分完了地,咱们再去城里,把那些富户的宅子占了。一家一套,想要哪套要哪套。你们说,该不该占?”
      “该!该!该!打倒土豪劣绅,打倒丧尽天良的地主!”

      “占完了宅子,咱们再去找那些权贵。他们睡了咱们的女人,吃了咱们的粮食,喝着咱们的血。还无耻的欺压我们!扣以贱籍!你们说,该不该杀?”旁边雨生小声咕嘟了一句:“那是本家族人先不许入族谱,不许登记姓氏,官家才认同俗规一同鄙视的……”

      尽管声音很小,正秋还是听得很清晰,于是回过头来,狠狠挖了雨生一眼,雨生连忙缩了缩脑袋。正秋此时听到台下“杀!杀!杀!”喊声震天,笑了。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痛快过。以前他倒夜香,推着车,一桶一桶地收,一文一文地攒,攒了一辈子,连个像样的宅子都没买上。

      可现在,他站在高台上,喊一声,几百人应。他觉得自己不是正秋了。是——正秋王。队伍出发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二蟒子,他举着一面旗,旗上写着“替天行道,天补平均”。旗子是偷的,原来不知道是哪座庙里的,被雨淋得褪了色。可没人看出来。

      二蟒子走得很快,崭新的靴子是抢来的,不合脚,可他不在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歪歪斜斜,老老少少,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削尖了的木棍。他觉得,人多就是力量大。

      赵家庄到了,赵家老太爷早就跑了,只留下一个老管家周远仁,六十多岁,瘦得像一根竹竿。老管家站在庄门口,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没跑。他见过世面。年轻的时候跟着赵老太爷走过南闯过北,什么阵仗没见过。可今天这个阵仗,他没见过。不是怕。是——心寒。

      “你们要干什么?”老管家周远仁问。
      “分地!”二蟒子喊。
      “这是赵家的地。赵家老太爷在的时候,租子收三成,留七成给你们。方圆百里,谁家有这么仁慈的东家?”老管家老管家周远仁冷冷说道。

      “仁慈个屁!”人群里有人喊:“地是老天爷的!谁种就是谁的!买下来,却不让都种上庄稼,就是为了霍霍我们,好掐住我们的脖子,不得不受制于他们,还要感恩戴德他们的‘仁’!哪里‘仁’了?伪君子!”老管家周远仁张了张嘴,没再说。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些人不是来讲理的。是来抢的。他侧身,让开了门。人群涌进去了。先冲进粮仓,再冲进牲口棚,最后冲进宅子。粮食、牲口、家具、被褥、衣服、锅碗瓢盆——能搬走的全搬走了。搬不走的,砸了。砸不动的,烧了。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火光冲天。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壶酒,喝了一口。酒是赵老太爷走的时候留下的,说是窖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等他回来再开。老管家看着酒壶,笑了:“老太爷,您回不来了,我也等不了了。”他把酒壶举起来,对着火光的方,敬了一下。

      然后一仰头,把一壶酒全灌了下去。酒烈,呛得他直咳嗽。咳完了,他把酒壶扔进火里。壶炸了,声音闷闷的,像一声叹息。正秋没有去赵家庄。他坐在临时搭的帐子里,等着消息。消息一个接一个地来:“赵家庄拿下了。”

      “粮仓搬空了。”
      “宅子烧了。”
      “老管家那个老东西……死了。”

      正秋听到“死了”两个字,手抖了一下。他想起来,当初老管家周远仁念他年老力衰,许他找人送一桶夜香给四文,一担就是八文钱。可别处都是一桶三文,一担五文银钱。可他最终没有问出怎么死的。他不想知道,因为再如何,人也是死了,活不过来了。他只知道——地分了,粮有了,人聚了。他离“皇帝”,又近了一步。

      夜里,正秋睡不着。他走出帐子,站在月光下。远处的天是红的——不是晚霞,是火光。一座庄子在烧,两座庄子在烧,三座、四座、五座……他数不清了。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烟味、焦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他闻了闻,觉得有点熟悉。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是夜香的味道。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四十五回龙女转世西明国汶水城倒夜香家之子(卷二)
      卷二:底民最是满利益,满眼金银利益分。
      有诗曰:
      底民最是满利益,满眼金银利益分。
      醉心掌控一模样,最喜凡事一刀切。
      只因少了步步行,哪是权势可掩盖。
      空中漂浮满浮华,不识大树年年高。
      代代人如树年年,方现百年根深巨。
      天道认知从不停,哪有人心天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