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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四十二回 龙女转世 落月国颠道人(卷二) 器灵化形替 ...
第四十二回龙女转世落月国颠道人(卷二)
卷二 器灵化形替罪羊,钟卿跪地献君王。
有诗曰:
待烹之豚
器灵化形替罪羊,钟卿跪地献君王。
待烹之豚何足惜,人道轮回最堪伤。
凌空穿越入成汤,殷墟献祭返神魂。
微子开城葬神族,帝辛露台以身祀。
他能为我们伟大的巩贺王朝,为君王您——挖掘那诸邦通行的硬通货,小民是能生钱的母体,留小民一命,尚有大用!且……他既已生出自身意志,日后纵有过失,亦是器灵所为,与小民无干,于巩贺王朝无干。
他犯下的错、他挖来的钱,虽在小民掌控之中,但小民愿将器灵得来的银钱,上交,这是我巩贺王朝的祥瑞啊。陛下,小民……我还没有被吸干……我真的——还有大用……”说着,钟玉庆无力的瘫软跪到了地上。
那化为人形的器灵听着这番话,心中苦楚,暗自思忖:“这不是新话,这是从秦朝李斯到今日巨贾,一脉相承的保命咒!秦焚书?是赵高所为;后世的明厂卫滥杀?是东厂太监擅权;再后世那清文字狱?是地方官曲解圣意;今器灵我化形挖金银?是我自我意志,与他无关。
权力永远需要替罪羊,而人,永远擅长造替罪羊。更妙的是,这替罪羊还能有‘自主意志’——于是,罪可推,功可揽,钱可交,命可保。一具器灵之躯,竟成了人道轮回中最完美的‘替罪羊(scapegoat)’。”
想到这里,那器灵还是上前轻轻抱住“父亲”钟玉庆,声音却飘向元庆帝沙荣枯:“父亲,我们都要好好活着……”那元庆帝沙荣枯沉默良久,心中权衡着利弊。这器灵化形、“私自挖金银”一事,经由此番公之于众,已然成了既定事实,成了历史的一笔账。
“他尚有用……这般看来,这器灵倒是念着他的情分,肯听他驱使。”元庆帝沙荣枯那双惯于翻云覆雨、万事皆欲攥于掌中的手,竟在半空顿了顿,终是没有落下。元庆帝沙荣枯冷冷瞥了眼瘫在地上、口不择言的钟玉庆,心底只掠过一声轻嗤:“任你如何跳脱,终究,不过只是随时可碾的……”
梦境之外,竹榻之上。邋遢道人望着那浩瀚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低语道:“所谓首富,不过是君王账本上最肥的一笔‘待割之禾’。人道轮回,养之、控之、榨之、弃之,自古皆然 —— 养你为器,控你为奴,榨你为食,弃你为粪。但这钟玉庆倒也聪明,生生造出个‘不听话的儿子’来替自己挡灾、生财。
如此元庆帝,哪一个子民能躲得开?万民啊,哪里能一个模式的掐着脖子对待呢。偏有无数愚民,痴盼着‘被安排、被分配’的安稳,以为是恩典,殊不知是绳索。吃多吃少、活法死法,全由别人说了算,脖子被人掐在手里,掌控一生,却还在感恩戴德,何其可悲。
如此子民,如此王朝,哪里来的什么能强盛起来呢!不过是一朝没有风骨气节,披着人皮的鸡羊祸害罢了。这又哪里是器灵化形,分明是人道、人心算计到了极致,连那冷冰冰的器灵,都被逼出了‘求生欲’。
只是,以术求生,终究落了下乘。那智脑器灵虽化形为人,终究逃不出这人道轮回的局——它竟比造它的人,更早明白了这一点,却依然愿意保这钟玉庆一命……人啊,还不如一位器灵‘深情’……”言罢,道人翻了个身,不再看那梦中繁华与凄凉,只留一声叹息,散在夜风里。
梦里,卫青阳身为大商贾,又哪里能不知其中利害,唯恐他人看到自己,躲去了遥远处的一个乡村里。天刚刚蒙蒙亮,村中一户偏远些的宅院里,一位名谭乐康的秀才,生来最讨厌读死书,此时正在烛火下,窗旁,正隐着站立的卫青阳,他看着屋内,眼神复杂。
谭乐康看着手中的书上“廿曜出东方利大池”,摇头晃脑的书生习惯,念诵着:“廿曜出东,方利大池”。念诵完,提笔标注:这里的“出,滚出去,滚。”他望着窗外那所谓“盛世”的又一个将要喧嚣的一天,不由得叹曰:“真正认知、内心强大者,何须将‘伟大’二字悬于城头、日日高呼?越是内里空虚、根腐心空的朽木,越爱涂金敷粉,自诩擎天之柱。自身屈膝避祸,却反咬清醒者‘崇外忘本’”。
自己子弟金玉满堂、远渡重洋,却要子民在自己制造的泥潭里共克时艰,忍饥挨饿,殊不知,无家何以为国?家国次序,岂可颠倒?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国本是千万家所聚,无家则无国。身居高位而无担当,吸万民之血以自肥,何堪居九五之位?无骨无气,无德无行,又谈何盛世太平?
自然之道下的优胜劣汰,本就是正常的淘汰掉没有自生能力的存在、淘汰掉病态孱弱的基因,才能让整个种族强盛发展,哪里有什么“大家都要有”的道理?所谓的大家一起富,分明是“大家一起穷才可以,便于拿捏、便于掌控、便于俯首听命罢了。
就看吧,下一步他一定会想着法子,走向要规定每一个子民,你只能每月吃多少的路上了。”愤然说着,谭乐康随手拿起日前亲戚在甘南的两封未打开的来信,拆开后看着那信里写的:“叔父所言不虚,说到资源,我这里都不让农民用水了,浇水本来就是滴灌,这下十亩地只能种五亩。
而且给了的水,都不知道能不能保证庄稼不被晒死。民以食为天,现在可好,不给水不让种,那么他们的收入从哪里来?”谭乐康内心愤怒到手擅抖,元庆帝的手,已经伸向万民最根底的饭碗,一寸寸收紧,似要扼住天下子民生死的咽喉。
谭乐康强压下心头的激荡,接着打开第二封信,字迹里的焦灼与茫然,透过纸页扑面而来:“眼下油菜花开,农司博士府的邹広圣、蟠瑥愽司长,前时上书要求油菜花开放时节,施放药物驱虫的奏表后,这整个甘南,便有来人在不告知主家,擅自私田,免费农田施放驱虫毒烟。
值此油菜花需蜜蜂授粉的时节,蜂群采了那沾有毒素的花粉,纷纷殒命。后来虽有人揭发,此二人乃是那前朝余孽,心怀不轨,意图毁我农桑,可此类事端,依旧抗议无效,反成常态。更令人不解的是,我们花钱请来的仆人,正在我们赏花季节,用农具将花树上繁华尽数打落。
问其缘由,只说是‘州府有令,求个干净整洁,不许花开染病、花落招灰’。叔父,我真是不解,难道这卫生干净到了容不下花开花落,也容不下蜜蜂活着和吃饭?更何况,人家蜜蜂是边吃饭,边给农植授粉,万物一起活命的道啊。
叔父,我时常自问,我们真的是人么?我们的落月王朝怎么了?我们里,有几成的存在——是真正的人?而不是披着人皮、只会祸害生灵的……无脑,认人拿捏的祸害?”谭乐康读罢,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呵,呵呵,呵呵呵……”
谭乐康愤愤然说道:“那高高在上,只会吸血、往自己身上披上‘伟大、为你好’华丽外衣的元庆帝,不过是遇事便将罪责推给商贾、污吏,甚至嫁祸异族,挑动万民内斗,制造矛盾以转移视线,自己坐收渔利。这哪里是什么“治理”?
分明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绝户计’——只想着如何能控制住资源,让子民无法自生而顶礼膜拜你。刻意放纵爪牙巧取豪夺,跨界伸手当视而不见。唯独对子民吸血最狠,强行分阶层做标签,不过是想做那挑斗后,壁上观的渔翁。
难道每个人,不都是子民么?”谭乐康拳头死死按在书桌上,谭乐康的儿子谭家生在屋内,端着水盆,一掀门帘进得屋来,说:“爹啊,你别再愤世嫉俗了,大伙们都说是前朝余孽和外敌做的呢,关我们元庆帝何事呢?!哪里能有君王不爱子民的?这就好似哪里有父母,能不爱自己孩子一样啊,就莫再愤慨,给自己招来祸事了,”
谭乐康听后说道:“一件事你看不出来情有可原;几件事合在一起,看那‘节水’、看那禁烧、看那往田里‘免费’施药,看那‘杀蜂’、看那‘打花’、看那“禁言”,环环相扣,刀刀见血。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你若是还不能明白,那便真是……不可救药了。
若不是早些年元庆帝下旨,地方上皆有早已类似放施放药物驱虫作为,何来被外敌效仿的绝杀行为?自己不端,怀掌控之心在先罢了。”
“如今廿曜已定,这‘大池’的气数,又还能撑几时?更何况那遍布巩贺王朝的恶瘤,那柄悬在万民头顶、名曰‘被诈’的利刃,不正是在说:“你手中银钱,从来非你所有能支配,不过暂寄于你名下罢了?!别太把自己当个茄子了……”
谭乐康寻思着,对着儿子放置下的水盆,洗了一把脸,端着盆子里的水,往门外一泼。窗外暗中窥看的卫青阳猝不及防,受了一唬,猛然从梦里醒来,反复回忆着那梦,哀叹了一声,出来卧房洗了一把脸。而何玉春早就起来,梳洗完毕,在庭院里守着小柴炉,正加热着店博士儿送来的晨食,三碗粟米粥和几样小咸菜和胡麻饼。
石桌上,三人用着晨食,说起了昨夜之梦,这卫青阳一番唏嘘不已,却被邋遢道人一句话:“如果你知道了这一切前因后果后,会哪怕舍了自己的命,也要去救你‘器灵化形’的儿子离开么?能让自己能问心无愧,坦然面对他那一声‘父亲’?
你知不知道,那器灵一旦化形,早就具备了通晓他人内心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那器灵若不喊钟玉庆一声‘父亲’,钟玉庆就一定会死?”这四问,问的他卫青阳——什么也说不出来,陷入“人生的意义”中。
而何玉春将自己梦说出来,心中无限遗憾的说:“我梦到了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梦境呢,唉……”那邋遢道人笑了,说:“你所有遇到皆是你的缘啊,说明你会是一个古老的灵魂呗,一直会轮回到了那个时候,你还存在……”
何玉春听了后说:“这三年来,接触的商贾多了,我看到他们不是信佛就是信道,所以我也不免会看看一些这方面的书籍,好让自己能搭上话。我曾经看到有篇文章说‘第三声,叹那“天道之真”——叹其朴,敬其恒。什么是道?
道就是不说话。让大鱼归海,让苍鹰击空,让杂草去自生自灭,让大树去自由的生长!……所以他不扰,所以他不偏倚。他把自己活成了道君,护住“万物贵自生”……’——看到这段,有个地方我不懂,就是以前我理解人的腐化堕落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成住坏空的循环,都脱离不了道呢。”
邋遢道人咽下一口粥,回答道:“人正因为如此了,才有了坏空了。成住坏空不是说的天道,而是万物自身的选择,造就了成住坏空。天道对万物的任何选择——不做干涉、无视无见。”
何玉春又问:“就是天道里人这个品种的本来属性就会慢慢演化为现在的样子,这也是自然演化的一部分。成住坏空不是必然的规律吗?但大部分的预言推算,都是推算出这一切有定数的。”
邋遢道人闻言笑眯眯的说道:“不是,期间发生了很多变故,华夏人从神跌落了。不是必然,是自身选择造就的。”
何玉春若有所思,说:“是这样,因为以前都有个周期律在那里的概念,如同人的生老病死一样。感觉那就是自然规律。”
邋遢道人吃饱喝足,伸了一个懒腰,说:“周期规律是儒家用来洗脑的,万年来是如此生老病死,但以前不是。”
何玉春见状,连忙端了茶水过来,三人一起饮用着,何玉春又说道:“生老病死,周期的成住坏空,我一直感觉那是自然规律,那就是道本身,原来是因为不合于道后才会这样。周期不是三元九运也是周期,那唐朝流行的西游记开篇也有这周期,还有其他书里也有,而且以前的术士也推算了现在,所以我一直觉得这就是天道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我还一直觉得,天道是老大,天决定了人会做什么事,比如什么时候出了一个破坏的坏人,都是天道走到了这里所决定的,都是天影响了人的思想,人才会被触发这么做的。我记得我有这个概念,也是看书还是什么媒体,然后就想当然的被灌输了这样的看法。”
邋遢道人一呲牙,笑说:“对。只要是不合天道后,一切也就会有了周期的存在,按着成住坏空,也就好推衍这些了。”
何玉春又给三人喝了一半的茶杯倒上茶水,说:“所以一篇有人说天道决定人道的说法,也是不合理的。缺乏人对自己的反思。”
邋遢道人拍手赞叹:“是的。天道决定人道——会让人陷入后世三千年后东西方的“主啊,请拯救我”的情结里,等待被救赎。如同耶稣被他们自己杀死了,还给耶稣戴上一个“替我们赎罪了”的华丽冠冕。
蛮无知和无耻的,谁能替谁赎罪呢,很滑稽。人对自己的反思。——也得在有能力看到真相的基础上,不然就是一场玩笑。”
何玉春闻言,抿嘴一笑:“嗯,确实,现在想来才发觉不大对劲。我只是觉得书里对天道的那段描述,和成住坏空的规律有些矛盾。”
邋遢道人:“你刚才说的‘所以一篇有人说天道决定人道的说法,也是不合理的。缺乏人对自己的反思。’——我们也无法说它对错,只是站在不同阶段下,人的认知到。修道途中,一路行去,就会一个接一个的破掉了。”
卫青阳被二人交谈吸引了,这时候拿着一些茶点,凑了过来,放在桌子上,请二人一起食用,坐下来说道:“天道任其自生,任其自灭,它也不会评判谁,杜绝谁。而现在的人很难摆脱自己的这个立场,越是想自生不想自灭,就越像儒家一样起了总想杜绝什么,提倡什么的心。
而如此的心,在我们人的心里是如此根深蒂固。天道没有立场,但有规则,合于道,和不合于道的规则。但如果我们一味的否定和批判儒家,是不是又成了另一个层面的不合于道了呢?就像不允许污点,错误,意外,毁灭一样,又是有了分别和立场。”
邋遢道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说:“去看自己的道,是否合于“天道”——也就是看你的思想指向是什么。——也是你是容,还是又一个人道而已。”
卫青阳闻言,恍然大悟,连说:“对哈,我以前觉得太痛苦了,这个话题,扯不清楚。”
邋遢道人说:“啷个好痛苦的,去直接看根子,不跟他们去用语言和文字掰着开出来的花看。”
卫青阳笑了,说:“我的想法最后是——就好好做好自己这个人,这个天道给自己的本质属性,就是最佳的符合于道了。”
邋遢道人畅快的‘哈哈哈’笑完,说:“对,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去上行更进一步。不然扎根错了,方向也就偏隘了。”
何玉春单手撑着面颊,看着邋遢道长说:“比如你是人,那你要找对人的本质属性,做好人,别扮演自己是天道本身,这才真的让自己符合天道的做法。”
邋遢道人欣赏的看着何玉春说:“嗯,对。也就是安分守己,别去人心出来的善恶对错是非好坏。去家庭中,对着爱人、孩子等等人,慢慢的练出来吧,哈。”
卫青阳咽下一块糕点后,喝了一口茶润了下去,说:“没有善恶对错好坏,咋说呢,但我们不得不又要批判儒家,摘出天道的真相,这又像是在分好坏了。就好似天道是好的,儒家是坏的的那种感觉,人心就很难脱离如此的一种好坏的感受和立场。”
邋遢道人起来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身板后,说:“不要去看开出的花。看根子。看《龙女渡厄录》后面的章回内容都是怎样的,看道君治国是怎样的,看他是容,还是又一个人道。看他是回归神性的万物有容,还是去彰显人本位和人道。”
何玉春一听,不由叫好,说:“就是看这其中的内容实质。看天道,儒家的背后的内容实质是什么,去认清,就可以了。所以思想是很容易走偏的。”
邋遢道人点头回道:“对的哈。儒家包括世俗心下的佛教、基督教等存在,属于违背天道,去给每一个行为定义的存在,属于束缚、枷锁、壳子。”说完,顺了顺身上的衣服,舒缓一下腿脚,说道:“好了好了,这一次,我们就到这里吧,你们各自回去准备一下,十日后,我们需要起码有半个月的时间来完成作为‘观察者’的穿越。
期间,你们是无法离开的,所以你们二人看看,是租个院落,还是就在此呢?”卫青阳、何玉春二人闻言,面露难色,二人一边商讨一番后说:“道长,我们可否半个月后,就还在这院落如何?一来我们的饮食,这客栈能管着,不用操心……”
邋遢道人想了想:“也好,那我们就半个月后的,四月二十六酉时,在此见面吧,你们也回去安排一二,”三人出了昌兴客栈,就分手各自去了。话说这卫青阳离开后,回到商船上,将管家叫来,两人半个月内处理完了两个月的生意必需事务。
二十六日申时,卫青阳千叮万嘱管家后,依旧拎着食盒和五坛子“望春”好酒,上了马车后,一路来了昌兴客栈。而这边的何玉春也是花了半个月交接了手里的活,向东家赵秉川请了二十天的假期。
东家赵秉川因这何玉春三年来,不曾向自己要假期休息过,又十分得力,因此也就允了,只是叮嘱她办完事回来就好,并多给了几个月的薪酬,让她带着花用。何玉春收下银两,千恩万谢,说一办完事就回来,绝不多耽搁。
何玉春带了一些榆钱饼,一些糕点、几饼老茶,煎烤一些鱼干,用鸡肉、香菇做了酉羹,从家后的菜园,早晨扯了好一些带着葫芦状根的芫荽,因为她晓得,这带根的芫荽,是修道的道爷们最爱的。
卫青阳进得昌兴客栈,跟店博士儿打了招呼,店博士儿帮着和马车夫一起,将酒搬入后院甲字一号房间。这卫青阳前面拎着食盒推门进去,但见何玉春在屋内坐着跟邋遢道人在说着话,于是说道:“我提早来,还是来晚了哈。我们一同去那后院用夕食可好?我今天带来了五坛‘望春’好酒”。
等到酒水卸完,马车夫和店博士儿告辞离开,二人在后院各自打开食盒,摆上院子里的石桌。卫青阳将食盒一层层掀开,顿时满院飘香,皆是南北货殖、商旅路上最拿得出手的精致食馔。一碟卤鹿脯,酱色油亮,老汤浸得入骨,桂皮茴香之香漫开,肉质酥而不柴,是北地商旅最珍的下酒硬菜。
一碟糟汁白切羊肉,肥嫩清爽,不膻不腻,切得齐整,蘸一点椒盐便鲜得入味。一碟醋拌蒌蒿,取江边嫩茎,脆嫩微酸,最是解腻。一碟炙烤獐子肉,炭火慢熏,外焦里嫩,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是行路时最耐放的肉食。又有一碟蜜渍银杏果,软糯微甜,清口养气,道人们最是喜用。
主食则是麦面蒸饼,暄软筋道,夹肉夹菜皆宜;另有粟米饭团,裹着芝麻盐香,赶路充饥最是实在。最惹眼的,是他带来的五坛望春酒,泥封一开,清冽醇香漫过栗子树,酒气醇而不烈,正是江南上等春酿,配着桌上荤素冷热,一时之间,石桌上酒菜齐备,香气与院中清气相融,只待开席。
何玉春摆出了一盘榆钱饼,一碟糕点、一碟煎烤鱼干,用鸡肉、香菇做的酉羹,洗干净葫芦状根的芫荽放了一小盆。何玉香看着卫青阳摆出来的这一些美食,尽管见了不少世面,还是有些难堪的,在桌子下搓着手,过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来意难平:“哎,我这些真是拿不出手……”
邋遢道人欣喜的看着芫荽根,一摆手说:“尽心意就成,吃……我就好这芫荽根哈。”卫青阳冲着何玉香笑了,说:“我们不过是在这个人世间里,做的活计不同罢了,但一点不妨碍我们共同的好奇,我还很喜欢你带来的呢,哈哈哈,来,快吃。”
三人边吃着夕食,邋遢道人边说着这一次作为观察者穿越回去需要注意的事项:“别去卷入那个朝代人的因果里,只是去经历体验一番的;一开始去了后,饮食上,不要放开肚子吃喝,因为前朝时期,天地能量充沛,动植物自身蕴含的能量也很大,饕鬄一般,会让那能量涨死了自己。
哪怕一根豆芽的能量,你们的身体,也会经受不住的,少吃,不然死的多冤……,等你们的身体适应了那边精纯的能量后,逐步增量。那边风俗习惯都和我们当下很有不同,你们做个伴,相互之间提醒着。不过,你们可以无恙,因为你们跟那些观察者,去的方式还不一样。”
说罢,伸手到衣袖里,从胳膊上捋下来一个银的臂钏,迎风一晃,分作了三个,拿了两个给了二人,示意带上莫失。“日子到了,它会带你们回来,”说完,邋遢道人轻啜了一口酒,夹起一条鱼干吃着。
卫青阳好奇道:“道长,我们穿越回去,有没有可能,会遇到和我们一样穿越回去的人?”何玉春一听,也起了好奇心听着。只听那邋遢道人说:“可能的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只是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就行。”
戌时,那邋遢道人在堂屋内摆下阵法,示意二人进入阵法内,拿出那件银的臂钏,在阵眼上一放,只见立时光芒一闪,二人的魂魄出体。光芒闪动的那一瞬,卫青阳和何玉春身上的银臂钏光芒分别裹着两人直入历史长河中。
二人的魂魄进入了一双兄妹的身体中,借着这二人的眼睛和躯体,看着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无比高大,那卫青阳自认两米五,和何玉春两米三的身高,在这里感到跟侏儒一般,需要仰视对方,两人估量着这里的人,得有三米到两米□□这一片,心中不由的哀叹起来。
话说朝歌城外,露台之上,帝辛负手而立,眺望西方。他的身侧,一条青黑色的应龙盘踞在玉石栏杆上,龙须随风飘动,双目如炬。“王,该用膳了,”随从躬身禀道。帝辛微微颔首,侍者捧上一只玉盘,盘中盛着数块拇指大小的青膏 —— 那是昆仑玉髓细研,经九蒸九晒而成的玉膏,一滴便可抵寻常灵药百枚。
远处天际,妣戊乘五色凤鸟而来,鸣声清越如箫。凤鸟缓缓落于鹿台,妣戊跃下,拱手道:“子受,四土巡毕。只是西岐姬发一族,恐已被猎户座生灵暗中操控,竟用他们传下的向死六爻占问天意,淆乱天道,祸乱于人族。如今看来,当日放姬昌归西岐,确是一失。”
帝辛颔首,目光越朝歌、跨中原,似望见极西昆仑墟、极北九幽口,更望向那片自夏桀以来,成汤神族始终未能踏足的三地 —— 南北美洲与埃及。他低声道:“天下,皆是我商土,更是天帝之域。我商神族,不过代天守牧此方世界。
放归姬昌,又岂是我一己之意?戊娘你也知晓,那是你亲赴天界卜问,遵天帝旨意而行,我等神祗,不可违逆天道,更不能以凡俗私意,擅断天命。”思绪回来,又念起在那件能令全体神民肉身重返银汉祖地的遗失传承之物上。
他疑心,此物便藏在那三块未及之地。只是美洲已被猎户座生灵盘踞,埃及……亦是迷雾重重。如此想着,帝辛饮下天露酿,暗自沉吟:吾今已年七百余岁,距离那神族九百年天命不远矣,必须尽快寻得那件传承信物,好带全部九大洲神民归返银河。
“戊娘,烦你再往四方探察,以神念细寻。若能寻得此传承之物,我等便可全体归天。自黄帝专断,自称为皇,行绝地天通之举,斩杀掌天路的刑天、蚩尤之后,我族已困于此界万年。我商自东出蜀地,数代帝君遍寻不获,如今只差这最后一物,还请你多费心,”子寿看着妣戊再度乘凤而去。帝辛从梦中惊醒,这是第几次梦回那最后一面,自己都不记得了。
只见那帝辛走出宫殿,仰望遥远银汉,想起昔年父王帝乙与母癸祭天之后,灼龟问卜,天意示意 —— 当传位于幼子子受。心中一时茫然翻涌,那份“欲戴王冠,先承其重”的分量,实在太过沉重。作为神族的王,他不能象那些人族一样肆意妄为,每天去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只能事事卜问天意,谨守“无我”,与天合一,方合天道。便如当年母癸受封,亦是经祖母卜问天意后,再沐天光受洗,醒神力后,才得繁育下一代神王之资格。叔父比干曾私下笑言:“那日你母沐天光受封,一脸忐忑不安的模样,叔父我如今想起来,仍觉可笑。只是一晃眼,已是数百年光阴了。”
招魂之祭:血书问天,神后归何方
朝歌城北,后世的殷墟之上,夜色如墨,唯有祭坛上的篝火冲天而起,将半边苍穹染作血红。
帝辛身着玄色祭袍,立于九层高台之巅。风中传来呜咽之声,那是早已神消埃及的帝后——妣戊的魂魄指引。
帝辛双手高举那枚象征着神后权柄的“妣戊鸮尊”(青铜鸮卣),声音悲怆而洪亮,穿透了层层夜幕:“吾妻妣戊!汝之英魂,今在何方?昔汝征战四方,凤鸟随行;今汝神消异域,魂阻关山!今日,孤以商王之血,祭告苍天,愿以此身为媒,开启神魂归去天路,唤汝魂归去兮!”
说罢,帝辛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掌,蓝色的神血滴入那青铜酒尊之中,瞬间化作一团赤色的灵雾,缭绕升腾。那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片金色的沙漠,一只断翼的凤鸟在风沙中哀鸣。帝辛眼角微颤,那是他心爱的帝后,为了探寻那唯一的传承之物,神魂消散在万里之外的埃及。
“归来吧……归去吧……回归天帝身边,别……别再念我……因我而停留”随着祭祀的行进,祭坛上空出现一条独属于神魂通行的天路。帝辛的低语在风中回荡,那是神族最古老的招魂咒。然而,天际依旧沉默,只有猎户座的星芒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嘲笑这最后的努力。
只有一丝微弱的感应,从那遥远的时空尽头传来,那是妣戊残留的意志,在告诉他:神族身躯回归天路已断,三千余年内,除了醒了神力的神民,余下神民都回不去了。你不想抛下所有神民独回,我神魂亦不走。“我送了你十次了啊,十祀了……我拖不了猎户太久了,妣戊。”
帝辛身躯有些无力到瘫软,跪在祭坛上。也还是只得到妣戊的执意:“神族身躯回归天路已断,三千余年内,除了醒了神力的神民,余下神民肉身都回不去了。你不想抛下所有神民独回,我神魂亦不走。”
这无数年里,帝辛时常念起,如果事情可以昨日再现,自己是绝不会如此那般恳求与自己的帝妻妣戊,让妣戊身消埃及,以至于如今自己不得已身兼两职,不得不顶起大巫,肩负起妣戊的征战和祭祀通天一职。
但这么多年来,历代帝君、自己和师父闻仲太师,从九大洲的各地,不断带来的各部落主献祭出来的自家男女未婚子嗣,都累积有几万的人数了,全部都来祭祀上天,送他们的神魂回归故乡银汉,却都没能传送回联通祖地银汉的传讯。这已经是最高贵纯洁的神魂血脉了啊,再要如何呢?
算上来此的时间,也就是那黄帝老儿绝地天通,加上此后我将转世那三千多年,困在这里就要有万年了。帝辛仰面躺在殷墟的祭坛上,地下骷髅,不是掳掠来的全球九大洲的人,而是绝大多数都是九大洲中各部落主——献祭出来的自家男女未婚子嗣,都累积有几万的神民了。
全部用来献祭回归天帝的银汉,却都没能联通祖地银汉的传讯。平民是根本没有资格作为献祭上天的,必须要把最好的、最纯洁高贵的神魂,献给天帝,才可以让神魂通过天际中打开的天路回家。和在这边的地球上身死后,洁净高贵的神魂是通过祭祀,回归了天帝的。
只有少数的存在是属于占问天意后,不得不杀了,埋在距离这里远处的九大洲之人。而人类的贪生恶死是错误的,实际上的躯壳不重要,重要的是灵魂。他们愚蠢的肉眼凡胎能看到什么呢,连这个宇宙间的百分之五都看不到,一群蠢货!井底之蛙!
献祭之礼:白骨为阶,送子归源
时维孟冬,大祭开启。这一次,不是征伐,而是送行。来自九大洲的方国部落主,各自牵着自家最珍爱的子女,缓缓走上祭台。那些少年少女,皆不过二八年华,九百余人,身着白衣,跪在祭台之上。
他们是各部落部落主最纯洁的未婚子嗣,尽皆身姿挺拔,面容洁净,眼中没有凡人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与向往,他们也是神族与天帝沟通的桥梁。因为他们知道,身死非终结,乃是归乡。
这副躯体,不过是自己在此间的驾乘而已,仅此而已啊!一位来自东夷的部落首领,双手颤抖着将一名美丽的少女推向那圣洁的玉案,含泪跪拜:“王,此乃吾族最洁之魂,愿献予天帝,乞求天帝神路重开,佑我神民归家!”
那少女身着白色羽衣,手持玉琮,回头深深看了父亲最后一眼,那是诀别,也是安慰。她躺在玉案之上,如同沉睡的公主,等待着那场能让她灵魂飞升的火焰。帝辛身着玄色祭袍,帝辛站在祭台前,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
有来自西域的,高鼻深目;有来自南荒的,肤黑如墨;有来自北地的,发色棕黄;有来自东夷的,眉眼细长。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因为他们知道,此去不是死亡,是归乡;此身虽埋于此,神魂却将飞升银汉,与先祖同列。
这都是神族最后的希望,是各家最优秀的血脉啊。为了那一线回归的生机,为了逃离这被猎户座封锁的地球牢笼,他们不得不将这些年轻的躯壳奉献给天地,只求那纯净的灵魂能冲破桎梏,回到银汉祖地。
“起——祭——!”
帝辛立于主位,一声令下,大祭司比干高举玉琮,念动神咒,悲怆之声响彻云霄。巫祝们敲响灵鼓,唱起那古老而晦涩的《商颂》。随着火焰升腾,帝辛划破手掌:“孤以商王之血,祭告苍天,愿以神血为媒,开神魂归乡天路……”
九百余道光芒从祭台上升起,直冲云霄,那些年轻的神魂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束缚,化作点点星光,沿着天空中,开启的神魂天路,向着那浩瀚的星河飞去。天空中降下接引的金光,最洁净的魂魄,瞬间远去,只是那神魂天路随着最后一位神魂的上升不见,也收了回去。
只是这一次,依旧是只见神魂归去,却没有送回一点天帝的音讯。那些来自九大洲的部落主见到此景,慌了,纷纷跪下:“王,我们的主,天子,您不能丢下我们啊,这每隔十二年,才能送九百神民回去,我们还有两亿多的神民啊……我们如何回去向部落中的神民们交代?”
帝辛见此景,胸腔一阵大痛,双眼不由得忍着含泪而不出,走下祭坛,附身扶起近前的部落主,手捂着胸口哽咽的说:“吾视九大洲的神民为孩子一般的存在,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身为王,就是要承担起送你们踏上归途的存在,你们放心。
哪怕日后不敌那猎户入侵,我也会想出法子,保你等神魂不灭,待三千余年后,天路再启,我们一起醒来回家……唯望各位莫失莫忘,神魂莫昏睡不醒!见吾召唤,请相随……后世三千余年后,当有书成紫微动,律定凤凰驯。
若问圣女在何处,千遍预言指一处。
先有一图引女名,再接一象来指路。
圣女有姓画有名,其名隐于河洛书。
四象有二圣女名,海上有人寻溪路。
圣人若去海上寻,圣女姓名非雨露。
小女待闺未谈嫁,只因出自富人家。
前面虽有书生往,此女非圣不相嫁。
庚寅此女逢开运,辛卯正值旬头挂。
身高相配入宫中,独女单身一枝花。
推背有图显此象,人间大道应伍雅。
圣女出何处,海上寻溪路。
翻开推背书,此女值清淑。
“各位见书在海来,神魂醒来有相聚”,说罢,帝辛将此预言隐入玉圭,交于随从七念。
帝辛城头起身,目光看向城外,这一场牧野之战,由着奴隶临时组成的商军,在长达半年持久的奋力抵抗后,最终无奈溃败。而自己的精锐军队,全部在南北美洲和埃及处分散交战,和猎户陷入苦战中。眼下那姬发领着几个部落而来,在城下无效叫骂着。
帝辛正在嗤笑这姬发徒劳叫嚣间,但见底下城门忽开,竟是自己的哥哥微子启,跛行着,在双方僵持下,突然开城降周,也带走了神族三大神器之一的“玄圭”。此举导致朝歌结界崩溃,叔父比干见之,恨得不行。
因为那牧野之战,也是这微子启把自家精锐军队全部去了两大洲和埃及作战,成汤内部兵力虚空的消息,送去的西岐姬发那里。今日又来在绝对优势下作妖,葬送神族。比干一边恨着谁又把这个杂种从幽禁处放出来的,一边指着城下那微子启破口大骂。
而帝辛无法,要不是天意不许,早就杀了微子启了啊,心中凄苦之下,帝辛抱住叔父箕子耳语“装疯遁走……”说完放开叔父箕子,笑着带随从赶往露台。牧野之战,商军溃败。朝歌城破,微子启降。一切都已无可挽回。帝辛登上了露台。这是他最后的战场,也是他最后的一次祭祀。
露台之火:帝君献祭,燃血护神
他拒绝了逃跑,拒绝了苟且。因为他是帝辛,是神族在人间的最后一任皇者。他命令侍从,将露台宝库中珍藏了数百年的所有稀世珍宝——那象征神权的各式玉器、那通灵的天命玄圭、那历代先王传承下来的祭祀礼器、占卜用的龟甲等使用的文字秘载尽数搬运上来,堆在一起。
帝辛褪去战甲,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一件一件,挂满了自己的全身。这不是贪婪,这是沉重。这是他对神族子民最后的担当。既然无法活着带族人回家,那便用这帝皇之躯,作为最后的燃料,为神族博一个万世不灭的生机。
“火起”,帝辛声音沉稳无波,霎时只见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他。那火焰不是凡火,那是帝辛燃烧了自己九纹神族的魂力所燃起的“七昧真火”。在烈火中,帝辛身上的珠宝融化,玉石化粉,连同他那高大的身躯,一起化作了最为精纯的祭品。
他张开双臂,对着那苍天,发出了最后的诅咒与誓言:“以吾神族王之名,燃运护神!今日吾神族神魂不入封神榜,不入轮回道!吾愿化身为咒,护我两亿神族之魂,隐入大九洲凡人之躯,万世不散!待三千余岁后,天道再开,吾必归来,唤醒吾族,踏碎这猎户枷锁,穿越银汉,回归家园!
若尔迷途,吾必将以神魂转世九九八十一次,为吾神族踏出一条回归神性之路!莫失莫忘,神魂莫昏睡不醒!见吾召唤,请相随……”
火光冲天,直刺苍穹。那一刻,整个朝歌城的神民,都看到露台之上,那尊巨大的身影在火焰中伫立不倒。那不是凡人的垂死挣扎,那是神明的自我献祭。他以身为祭,硬生生在这被封锁的天地间,撕开了一道“神魂避难所”。
让那两亿多神族之魂,免于被猎户座奴役,免于被姜子牙封印,而是安全地潜伏进了诞生的每个大九洲适合的身躯中,那血脉深处隐着不灭的神之魂。他在等,等三千年后,所有骨髓内烙印下他誓言的神族后裔神魂醒来。
卫青阳(太祝攸侯喜),何玉春(攸侯妹)怀抱玉箫,也在随从中。帝辛立于露台火焰中,卫青阳(太祝)手持玉板,站在帝辛左侧一丈之外,玉板上空无一字。因为卫青阳,他知道,这真正的历史,写不进那胜利者的史书。
何玉春(攸侯妹)怀抱一只断裂的玉箫,立于右侧,眼中含泪,却吹不出一曲完整的调子。帝辛缓缓转身,身躯如同一座倾颓的山岳。他的目光穿透了火光,穿到了卫青阳与何玉春的灵魂,并非真正的太祝和巫女,而是进入此间的后世魂灵。
他一眼望穿三千年,暗自摇头。那周礼禁锢,儒门横行,周易曲解天道,世人神魂长睡不醒。昔日仙境大九洲,竟沦为人不如畜之地。饮粪水,吸毒雾,食毒食,自溺于粪壤而不自知。后世之人,以“文明” 为衣,行屠戮之实。
造人工绿洲,截江河筑高坝,硬化大地,施毒入土,养人鸡羊群,屎尿秽水,落雨行舟,禁行俗成,法之耕田,禁烧秋秸。索民于喉,手伸民之银袋,贪婪如饕餮,国在山河破。杀戮鸟兽虫豸,凡与己争利者,是害非益,一概除之。
及至至亲之间,亦盘根错节,相互吸血,以亲情为索,以“为你好”为刃,缠缚一生,美名养老,美名教化,塾教一统,人人不得自生。天地损毁,万物哀鸣。神性泯灭,人不成人。
帝辛看着那三千年之后华夏之人的种种贪婪和迷失,抬手接住一滴天露,在指尖,看着这颗凝露,凄然的笑道:“哈哈哈……这般卑劣昏聩之人族,怎配知晓露台连天的真相。”言罢,将那滴天露纳入口中,眼底强压下两行将坠之泪,潸然道:“我神族守了亿万年的仙境九大洲……终要被那猎户生灵,以‘我为你好’的糖衣剧毒,驱策这群昏昧人族,行掌控、吸血之实,将华夏之大地,毁得干干净净。”
帝辛目光柔和了一瞬:“攸侯妹,这最后一支曲子,为何不吹?”
攸侯妹握紧了玉箫,断裂的玉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指尖抚过箫孔,连气息都带着颤抖,微颤着回道:“王,玉箫已毁,曲不成调,臣吹不出。”
“好一个曲不成调!”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是曲终人散,那便散得壮烈些!”他解下腰间的长剑,那是他曾斩杀无数敌酋的利刃,此刻却只映着满台的火光:“二位是孤身边最清醒的人。”帝辛这番忽然说道,让卫青阳和何玉春心中一震,“你们并非此界中人,你们是被那颠道人送来的,呵呵呵。
吾乃成汤帝辛!吾之命,无人配取,今日,吾以这露台为祭,以这帝躯为柴,献祭于这天地!商,亡于人心之贪蠢,亡于猎户之手,唯独不曾亡于贪生恶死!我殷民有灵,引星辰护族,却毁于猎户,掌控人族姬发,行弑神之为。”
言毕,帝辛双手一合,只见那归葬和多年来寻回的连山玉圭化为玉屑落下。他宁死,也不能让凡人窃取神族最后的秘密,被那猎户生灵驱使着,去污秽了神民来源之地的入口——银河。“燃运封灵,人族神魂,能解猎户……姬发小儿,受那猎户生灵洗脑弑神,吾今以神力咒他活不过三十五去,方解吾心头之恨……”
欲知下回如何,请看 第四十二回龙女转世落月国颠道人(卷三)
卷三 莫失莫忘三千年,铮铮银汉待神归。
有诗曰:
露台之火
帝身献祭护神族,七昧真火焚帝身。
莫失莫忘三千年,铮铮银汉待神归。
一言神咒斩姬发,三十五岁归炼狱。
人欺字欺天难欺,昭昭天理全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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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