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82 毁我名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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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图穷匕见，只怕谢辞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的。
无论是借地养伤也好，还是另有盘算，他来到沙州，第一时间就是巴巴地来到她跟前，心里想什么他自己清楚。
“不愿意吗？”谢辞语气可怜，分明又是理直气壮。
“谢辞，你这是毁我名节啊，如今我可是，可是独身一人，我以后还要嫁人呢，就算咱们从前有过，也不能，不能如此。”赵令仪气焰愈渐减弱，说起来她在绿山居，确实是她先动的手，毁谢辞名节的。
谢辞双眼盛着笑意，认真地听着赵令仪说完每一个字，“我，毁殿下名节吗？”
回想绿山居那晚，赵令仪心虚地轻咳一声，“这是我的屋子！我凭什么让给你？”
两人争执不下之际，听到外面传来训斥声音，好像是洪三娘。
赵令仪一个激灵，连忙蹑手蹑脚地跑到床边，偷偷地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观察门外情况，那声音仿佛是从洪巧儿的房间传出来的，仔细一听，是洪三娘在训斥。
想来是有人向洪三娘说了洪巧儿又冲撞九公主，洪巧儿这才被管教。
赵令仪微微往后，不小心撞到了坚实的胸膛，谢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看着她蹑手蹑脚谨慎的模样，他倒是坦然地往外看。
“你在这做什么，快回去。”赵令仪说着将他往回推。
“殿下不去看看？”谢辞纹丝不动，用下巴往外指了指。
“我去看什么，这事我确实也参与其中，可母亲管教孩子，我一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更何况洪巧儿最是爱面子，我要是去做和事老，倒像是我去泼冷水看笑话，既然三娘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想必也是给我看的，我悄悄看了心里知道明白就行了，赶紧回去。”
赵令仪推了两下谢辞，没推动，后知后觉两人凑得很近，缩到窗边问：“你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长大了。”谢辞垂眸道。
九殿下变得成熟了，反倒是谢辞变得格外幼稚，好像这屋子外面有什么妖魔鬼怪似的，就是不肯出去。
磨到最后赵令仪实在没办法，她都累好几日了，好不容易家里的大人都回来了，她总算是可以好好歇一歇。
“反正，你爱睡哪睡哪，我要到床上去睡。”
人也真是奇怪，躺在床上反而不困了，她看着坐在躺椅上的谢辞，身上伤虽已好得差不多。
毕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再怎么好的人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那么大一只，可怜兮兮蜷着，她莫名地心软，紧握拳头，用力一锤床。
“算了算了，念在你是病人，你睡床吧，今天太晚了，我先将就一晚，明日再去跟师父一起睡。”
在三推四组欲拒还迎后，弱不禁风的谢将军，还是睡回了他的床，大义凛然的九公主，睡在摇椅上，刚好能宽敞地伸开腿。
“殿下有没有想过回凉州？”谢辞问。
“不想。”赵令仪眼皮颤动一下，“要回你回去。”
谢辞良久没说话，反倒惹得赵令仪不快，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此次深入虎穴，收获颇丰，拿到了天光会名目。”谢辞的声音轻而缓，每个字都很有力量，砸在赵令仪心尖。
“什么？”赵令仪一个激灵地坐起身，压低声音惊呼，“那你得赶紧回凉州主持大局啊！你死了的消息传回去，肯定有人是慌了的，人一慌就会露出更多马脚，正好一网打尽。”
都说他的殿下是聪慧，谢辞轻笑一声：“不过，还不能就这么回去。”
“什么？”
“去潞州，你会跟我去吗？”
“呵...”
她心中暗骂了一声谢辞是个王八蛋，按照朝中的盘算，既然谢辞已死，那下一个就是秦王，八哥有难，她不可能不去，总归她不属于这里，她是要走的，“去或不去，也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我就算去也是去看我的小侄儿侄女的。”
“好。”谢辞轻笑道。
“谢辞。”
“嗯？”
赵令仪一直想要问这个话却一直没机会问出来，“叶衡呢？”
“陛下登基那年，大举推行治国良策，对天光会置之不理，我想趁此机会，调查更多，叶衡被内鬼出卖，后来昌帝找了个理由，栽赃嫁祸，将他处死了。”
赵令仪听着拧起眉头，“这么说，龙椅上那位袒护天光会？”
“嗯。”谢辞按了按眉心，“我是想，或许当初拥护他上位的那几个朝臣，其中有天光会的细作，我当时猜测，或许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新帝感念他们暗中相助，便帮了他们。”
赵令仪微微吸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谢辞，我一直逃避过去，如今看来，洪巧儿不停地赶我走，应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殿下的决定，就是定数。”
“说的真好听。”赵令仪轻哼一声，“谢辞，这么看来，你还是要闯龙潭虎穴的。”
谢辞沉默没有应声，是在想，他想要把就赵令仪也拉进这龙潭虎穴，是不有点太自私。
“谢辞。”
“嗯？”
“你是母后为我选的家人，我本不该舍弃你。”
谢辞缓缓睁眼，夜色坠入琥珀色双眼，翻涌着诧异与期待。
“我也不好丢下你，但是要有条件，你若从此无法翻身，我断不会跟你的，你若大事可成，我兴许，还可能考虑选你做驸马。”
赵令仪说着脸莫名地烧起来，翻了个身，隐约听到脚步声，一睁眼谢辞已出现她面前。
“此话当真？”浓厚的夜色压不住谢辞兴奋的声音。
“你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赵令仪一个起身，“可能，我只是说可能。”
“我愿意孤注一掷来博这个可能。”谢辞蹲下来，很有分寸和距离，但却无形之中把赵令仪环得更紧。
“好了，那是你的事，也跟我说不着，我困了要睡觉。”
“你睡吧。”谢辞弯起唇角，笑眼盈盈地看着她，这谁能睡得着？
赵令仪睁大眼睛，“你怎么不回去。”
“我看看你，就回去。”
赵令仪把毯子蒙在脸上，她实在太困了，又或许是谢辞在身边实在没有什么好怕的，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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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赵令仪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她习惯地翻身惊醒，恍然发觉自己睡在床上。
是谢辞给她抱过来的吗？没有印象，但除了他也没有别人。
外面气温骤降，寒气来势汹汹，天空竟飘起零星雪花。
赵令仪吸了吸冷气，目光看向院子里，谢辞和杜叔正舞刀弄枪。
谢辞脸上的伤淡了许多，虽说养伤气色有些差，但也掩盖不住惊世骇俗的美貌，惹得赵令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转而问：“杜叔...你们做什么呢？”
杜长峰开朗地说：“哦，我和将军切磋切磋武艺。”
“切磋武艺？”赵令仪惊讶道。
“啊哈哈，就是我们杜氏有个独门绝技，用这些个招式活动筋骨，能让伤好得更快一点。”
“哦，杜叔，你什么时候教我点你的独门绝技啊。”
杜长峰眼珠一转，看着眼前的谢将军，这不是现成的缘分吗？他招招手：“哎，小九，你下来，下来我就教你。”
“杜叔你等等啊，我马上下来。”
赵令仪慌忙地披好外衣，腿倒腾得可快，跑下楼，结果杜叔拿着她的手腕，放在了谢辞的背上。
熟悉的体温气息烫得她手瑟缩地收回来，赵令仪不解地看向杜叔，杜叔又把她的手放了上去，“哎呀，你就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
“谢将军身强体壮，骨骼清奇，借用演示一下，谢将军你不介意吧。”
谢辞：“不介意。”
“来，你摸着骨头，我来告诉你，骨伤的关翘。”
杜叔侃侃而谈之间，不忘指点赵令仪哪块骨头关节有什么作用，若是伤了该怎么治，怎么复位，用什么手法。
谢辞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感受背部柔软的指尖，拂过他每一寸肌肤骨骼，顺着浑身脉络游走。
他不动声色地呼吸，希望不会有人发现，又想被发现，思绪复杂间，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直到赵令仪的指尖，离开他的后背，他如跃出水面的鱼，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杜长峰背着手笑着说，“我说的你能记住多少？”
“啊？”赵令仪动了动唇，其实她也就听进去一半吧，收回手脸上挂着心虚的笑意。
“哎，这东西你若是一下子都记住了，我们杜氏还有什么脸称作是独门绝技？”杜长峰仰天长笑地捋着胡子，“哈哈，来日方长，杜叔可以慢慢教你。”
“你要教谁啊？跟你说别想带坏我的徒弟。”窦无念从外面回来，从三人中间走过，“这么大冷天的，你们也不嫌冷，站在院中央做什么，赶紧进屋，帮我收拾东西。”
三人一听，瞬间动起来，窦无念也没客气地让谢辞去休息，眼看着要入年关，自然是要清扫屋子，准备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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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要入潞州，城中八哥得要接应，他们也得趁着年关回城人多混进去。
不然想要南下越来越难，几人一经商议，这年还是要早过得好。
沙州的天一天比一天冷，有时候落雪有时晴，湛蓝的天空与万里沙漠相接，彩旗迎着冷风而动。
窦家小院里已是张灯结彩，颇有年味。
赵令仪一早上起来，被冷风吹得脸发疼，她缓了好一会，换上厚衣服，从二楼往下看去。
新年之日也一如往年，书琴听竹在剪窗花，师父和三娘在忙着年夜饭，洪巧儿这次在厨房打下手。
杜叔今年大展身手地写着对联，谢辞在另一边写着福字，陈阙和卢溪安站在中间，似乎是在做评判。
整个小院子刚好容得下这么多的人，也正是人多，让天气变得没有那么冷。
赵令仪忽然一笑，蹬蹬地跑下楼，“好像大家各司其职，不需要我做什么啊？”
“哎哎哎，小九，你正好来看看杜叔这春联写的怎么样？”杜长峰收笔，满脸期待地看着赵令仪。
赵令仪认真地品鉴着，“杜叔这字气势恢弘，颇有大家之风范啊。”
杜长峰洋洋得意地翘起胡子，在场之人只有谢辞知道，九公主不善舞文弄墨这些，向来谁的字都是有大家之风范，就连蟑螂来爬也是一样的。
倒也不是说杜叔写的不好，谢辞转而看向赵令仪，嘴角挂着笑，他是觉得赵令仪着实可爱。
赵令仪对上谢辞的目光，甚是心虚，表情像是深怕他拆台一样，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柿子树上，红彤彤的柿子像灯笼一样挂在上面，她说：“我们把愿望挂在上面吧！”
谢辞手腕一顿，迟滞的目光看向赵令仪，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宫中的那一颗柿子树，那年冬日，他们共同在上面许下愿望，时隔多年，记忆依旧如新。
“好啊，这个注意好。”杜叔爽朗地笑着，来些能挂在树上的红纸，打个洞，结成红签。
小院几个人聚在一起，每个人只有一个红布，都在冥思苦想到底要许什么愿望。
赵令仪深吸一口气，她这一生许了很多愿望，好像一次都没有完美的视线，真是老天捉弄人，可那又如何，他每次可都是认真许下来的。
赵令仪发觉谢辞正在看她，忙不迭地移开目光，率先把自己的愿望挂了上去。
愿天佑我，所愿皆成。
——赵令仪
众人抬头望去，杜长峰刚想说好听的名字啊，忽然意识到似乎直呼名讳却是不敬，于是笑着说：“哎，小九的愿望肯定能实现的。”
“杜叔你许了什么愿望啊？”赵令仪好奇地望去，见杜叔躲闪，她也不好跟着长辈闹，但师父可以，师徒俩一个假动作，一个真去抢。
窦无念看到杜长峰的愿望，眸光一滞，嫌弃地皱起眉：“你这老不正经的。”
“我怎么了？我这愿望正是应景的呢。”杜长峰也觉得反正早晚都的被看见，直接挂在了小九的左边。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杜长峰留
赵令仪抿唇忍住笑，这愿望确实是算是应景吧，不过是杜叔给他和师父许的，跟她也没关系。
写的时间也差不多，众人纷纷把愿望挂上去，窦无念的是愿四海之内皆太平。听竹书琴的是，希望九公主平安健康；卢溪安的是希望沙州太平；洪巧儿的是，我要成为大医官！洪三娘的是，巧儿平安快乐。陈阙的是，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睡好，长命百岁发大财。
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去挂上愿望，只剩下谢辞一个人，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谢辞，好像他手上的愿望是什么宝贝一样。
于是谢将军在万众瞩目之中，将愿望挂了上去，阳光下红布并不晃眼，但莫名地有种愿望都可以实现的感觉。
佑你，所愿皆成
——谢辞。
这愿望乍一看平平无奇，但放在赵令仪的旁边，就显得格外合理。
众人各怀心思，神情各异。
赵令仪抿着嘴唇，说没有心动是假的，她的心莫名地相信，谢辞可以做到，可毕竟介怀过去，嘴上却总是口是心非。
“好了，大家先去睡一觉吧，咱们吃完团圆饭，天不亮就得启程了！”窦无念像赶小鸡一样，将几个人赶回屋子。
赵令仪前脚进屋，谢辞在后面叩门，她犹豫两秒打开门：“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来问问，殿下都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赵令仪无情地把谢辞关在外面。
谢辞吃着闭门羹，心里却是甜的暖的，殿下肯跟他一起走，这是比天还要大的好事，不由得内心一阵欢呼雀跃，表面上还要故作镇定。
吃完年夜饭之后，等一个时辰后，窦无念杜长峰，赵令仪谢辞，听竹书琴前后两辆车，分别由陈曲王慧驾着车，准备往南去。
洪三娘带着洪巧儿和卢溪安两哥，继续守着药铺，几人挥别之后，赵令仪缩在轿子里，看着对面的谢辞，揉了揉鼻尖，不知谢辞为何非要跟他坐同一辆车。
“谢辞，潞州有什么好吃的？”赵令仪看了一眼谢辞，还是没忍住搭话。
谢辞如数家珍地报着菜名，事无巨细地说着。
“你都吃过？”
“没。”谢辞顿了顿，“潞州不大，神武军在那驻扎的时间也短，是最清净的一个地方。”
“再清净的地方，有我的八哥去，也不算清净了。”
谢辞笑而不语，凛冽的风，透过丝丝寒冷。
他抬头，见到他的太阳，正照耀着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