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由天赐》篝火旁的身影

98、兑现承诺

　　“如你所见。”道尊挽起右手的长袖，将洁白如玉的右手伸进冒着黑水里一搅，扬起一阵“哗哗”声，她说：“封印在龟界之下的黑气正一点一点吞噬九虚之地，而那里，有四个妖王和羽尧的肉身，妖王体内本就有黑气余根，他们如今正常是因为十八年前的红光将慕秦楚体内剥去的一道魂魄，回到了他们神魂中，这才有些许良知，可一但黑气进入肉身将重蹈三十年前的覆辙，若到那时，即便是本尊这个创世之人也无法阻挡。”

　　“所以，他们五个必须在明年初春前回到九虚，将身，魂连同九虚这个地方和黑气一同，彻底毁灭才行。”

　　初春？

　　现在是秋末，离初春不到半年

　　也就是说半年之内，就得让他们去九虚赴死！

　　世间与一人终究是不能共存的，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道尊的意思，是要我亲自把他们送进去吗？”

　　“嗯。”

　　光是这一个肯定的答话便让夜凌弦怔愣住，她后面说的更是令他后背发凉。

　　“九虚之地有本尊留下的净世阵，这阵法的力量来源是他们，需要他们几个都回到自己身体才行。”道尊肯定了夜凌弦的想法，并进一步解释了作用。

　　要他

　　亲手将慕秦楚送入九虚之地赴死

　　他

　　怎么下得了手

　　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说着与他想法不一的话：“道尊，我知道该怎么做。”有世间才有他们，若是世间尽毁他们也将不复存在，他说：“在这之前，弟子想道尊帮我一个忙。”

　　“但说无妨。”

　　“我想，道尊帮我救救慕秦楚，就是，在我将他们送进九虚之地前，让他安稳度过接下来的时间。”

　　“可。”道尊玉腕一转，手中出现两个雕刻着凤凰的金镯子，她拿起一只凤凰眼睛处嵌着一颗红色珠子的金镯，说：“将你的血滴入这两只金镯中，有红珠这只戴在你手中，另一只戴在慕秦楚手中，此后你生他生，你死他死。”她说完沉默片刻，又说：“切记，在他进入九虚之地前，你需将镯子取下，否则，你也将被两只金镯的强大吸引，所吸入九虚。”

　　夜凌弦伸手接过金镯，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着，闷闷应了一声：“嗯。”

　　“去吧，你仙劫已过，可登仙尊位。”道尊右手一扬，一道金光将夜凌弦送出神识所化之地。

　　夜凌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慕秦楚身旁，还有慕秦楚身上好多的血，脸色也极差。

　　他赶忙起身晃了晃慕秦楚，焦急的喊道：“阿楚，阿楚你别吓我，你……”慌乱中想到道尊给的金镯，他将自己的手指划破，把血滴在金镯上，再给自己和慕秦楚带上，他握住慕秦楚的手，将他扶起来，说：“阿楚，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至少，在那之前不会。”

　　眼前的竹门两侧风铃正发出“铃铃”的清脆声，他推门进入里面，是一间竹屋，还有厨房，四周有梅花，还有，还有外面树下的秋千。

　　花船镇时的玩闹话一一浮现脑海中

　　——

　　慕秦楚：你想要什么，我皆可满足你。

　　夜凌弦：那，我要十里梅林，要一屋一潭一秋千，要赏梅望星月。

　　慕秦楚：好。

　　——

　　“阿楚，都记得……”夜凌弦轻笑一声，将慕秦楚背起，朝竹屋走去。

　　夜凌弦背着慕秦楚进入竹屋，把他放在床榻上后，指尖掐诀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最后才是拾起他那只带了金镯的右手，他缓缓将青衫移上去，想着慢一些，再慢一些，给惊喜留点准备。

　　直到衣袖移至陨星纹所在之处下方一点，他停住了，他怕不管用，怕道尊骗他，更怕慕秦楚还是会现在死。

　　他猛的闭上眼，将衣袖往上一拉，再缓缓睁眼，以为这样就可以有不一样的结果，当他看到慕秦楚洁白的手臂上渐渐淡下的陨星纹时，清澈的眸光亮起一抹喜色，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真好，道尊没骗我，阿楚，你看到了吗，陨星纹消了，你很快就能醒了，还好，还好我能救你，哪怕是一段时间，哪怕是多一天，多一刻也好。”

　　“阿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睡醒之后你该饿了。”言毕起身准备出去，但屋内的布局让他驻足停留，水潭旁的棋盘，屏风旁的绿植，临窗的矮几，床对面的书案，这一切太熟悉，太深刻，从未离开过他的脑海，仿佛回到了回轮盏内的竹屋，昨日之事犹如一场噩梦，梦醒之后他们仍在竹林练剑玩闹。

　　而他和慕秦楚从未出过回轮盏，从未经历后面的事，一切都还好好的，阿楚好，他也好。

　　可——

　　“呼呼呼——”

　　窗柩外的风声裹挟着梅花飞落，正提醒着他，此刻身处梅花林，不是回轮盏。

　　夜凌弦摇摇头，苦笑一声，抬手掐诀给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后，走出了竹屋。

　　在漫天梅花之下，他走进了竹屋旁的小屋，在门口站定，是一个小厨房，入门视线便被最里面的面案和水缸所吸引，仿佛还能看到慕秦楚在那和面做馄饨，右侧靠窗的位置有灶台，灶台右侧摆放着一些堆放整齐的柴火，左侧则放着一张长桌，长桌右侧木板上躺着一把银色的长刀，和几个刻了盐，油，醋，糖的竹筒，竹筒是放着个小木勺。

　　若他没记错的话，理应还有一把椅子才对，以前慕秦楚做馄饨的时候他经常在一旁看。

　　在哪？

　　他一一找过每个角落，都没有看到有椅子。

　　没了？

　　没了

　　就

　　没了吧

　　等以后，再放一个。

　　这里，其他的东西都和回轮盏一样。

　　夜凌弦将衣袖挽起，他学着记忆中的慕秦楚的样子，盛米，舀水清洗，将米和水倒入铁锅，盖上厚重的木盖，最后将木柴放入灶口，用火折子将其点燃。

　　灶火升起，“噼啪”作响，他盯了一会火焰燃烧，见时间差不多了，又去洗菜，切菜，厨房青菜还有一筐，有萝卜，黄瓜，白菜，他将这些菜洗涤干净，萝卜切丝，黄瓜切片，白菜切段后放在一旁，等饭煮好。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其实肉也有，只不过他弄得不好吃，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