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应有之义 这是女巫的 ...
-
“放轻松，这种事时不时就有，难以杜绝，但也闹不出乱子。”
黑兹尔·哈特曼闭着眼睛，手里夹着一支类似雪茄的物体。这是杜波依斯世界的香烟。
她倚靠着靠垫，身体很放松。
三条街道前，哈特曼就在混杂着臭水沟味、鱼腥味、东西腐烂发臭味的空气中，按了一下手边的某个马车按钮。
随即，出现了一层浅色透明护罩罩住了马车，车内车内空气焕然一新。
而她则在马车车内变得清新后，从小桌上拿起一块棱角圆润的晶石，握住片刻，晶石上方跳出一股火苗，点燃了烟叶。
伴随着马车外的动静，哈特曼看了眼端坐的陆熙，再次闭上眼，吐了一口白雾，感叹道：“云，你也是有够能忍的。”
只是处理偷学魔法的小团体，并不算大事件。
如果不是其中涉及到了海耶斯家族的后代，带队搜查这种事，完全轮不到有名有姓的贵族负责。
人被卫队带走到秘银之眼关押审查，马车外动静完全消失，黑兹尔·哈特曼轻敲马车车壁。
随着一声挥鞭声，马蹄嗒嗒作响，马车缓缓离开了这条完全寂静的街区。
陆熙不再在意刚刚被抓走的男人，对方看上去格外恨她的眼神也不过只是眼神，眼神又不能杀人。
一个被逮捕的偷学魔法的违禁者，就算是个魔法天才，也不可能有机会报复她了。
烟叶的香气在马车内一直维持着适中的浓度。
杜波依斯世界的卷烟闻上去确实有一种异常的植物清香。很好闻，让陆熙回忆起一款以木质香为前调的香水。
她也倚靠马车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睛，侧头做出休息状。
唐老太太是玩毒药的老行家，唐家堡不乏挥发性毒药。她教导过陆熙一种类似龟息之术的技巧，能让她在不动时维持一段时间几乎龟息的状态。
这种技巧对皮肤接触的有毒气体起不了作用，但对烟气这种需要吸入才会产生较大影响的气体来说已经足够。
“说不上能忍，不久后就是周年庆典，想要见到陛下，自然要做出行动。”
一般的贵族能见到安斯沃·杜波伊斯的机会不多，作为心灵与灵魂领域的君主，她丝毫不用像普通的政治家那般，想办法制衡手下的官员。
哪怕她经年累月不关心政务，见过安斯沃·杜波伊斯的官员，尤其是巫师，不敢也不会背叛。
实际上，无论哪位君主，都有独特的能力让自己的权势稳如山石。
陆熙应下了之后的品酒邀约，在白蔷薇街下了马车。她松了口气，让管家记得在应约之日提醒自己。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在大家利益一致时，不会有人非要去格外探究她到底为什么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街区，更不会有人审视她是怎么发现这些事的。
这是掌权者之间的默契。
她在做上位者眼里正确的事，为她行方便是人们下意识的行为，是成为共识的应有之义。
波瑞特中心区，魔法学院，炼金系的一座巫师塔，三层，实验室。
菲尼亚斯正在按照老师的要求对实验材料进行处理。
因为长期接触各种炼金实验，其中不乏危险情况，哪怕有超出常人的财力和物力支持，她的手依旧有一些不符合人们想象中巫师贵族继承人身份的痕迹。
菲尼亚斯左手的食指从中部开始完全成了黑色，失去知觉无法控制。这是某个魔法实验的代价，以她目前的知识水平，最多只能做到不扩散。
她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控制着一团刚刚炼成的液体在空中划过，进入容器。
这是一种性质非常不稳定的易挥发有毒物质，是导师明日在大礼堂进行公开实验，证明可以用基本元素炼成“生命力”的必备材料。
炼金系、瘟疫系以及亡灵系几个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派系，其实相关课程有不少交叉重合。
因为这几个院系都涉及到了一个共同因素，生命独有的“生命力”，也被称为“活力”。
炼金系的顶级巫师可以通过各种炼金术达成一些看上去与神无异的效果，比如炼成一只真正活着的苍蝇或者更大的动物。
高阶的炼金生命甚至可以完成繁衍行为，和非炼金生物无异。
但在此之前，哪怕是被称作神之手的导师，也未曾真正入侵过神的领域——凭空创造生命。
炼金系曾经的教材，无论是《永远的炼金术》还是《秘法的符号》，都有一条根本法则：
在不以生命为素材时，无法炼成新的生命，也就是生命炼成必然依托生命素材。
这是“炼金第二定律”，可以说是个巫师就一定娴熟于心。
这条定律又称埃诺拉法则，最初由埃诺拉·温迪提出时，炼金师还是一个独立于女巫的专门群体。
比起神秘的魔法，使用炼金术的人看上去更像厨师。
相对血腥的厨师也是厨师。
神之手比阿特丽斯在她最新发表的，那篇在魔法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的论文《重新审视炼金第二定律：关于元素炼成生命的突破》中，宣称自己完成了以独立元素炼制生命的突破性实验。
“传统的炼金术不能采用纯粹的元素进行生命炼成，一直以来默认的定律告诉我们，‘生命力’是生命体内独有的元素。”
论文以所有巫师默认的“生命力”只能从生物体内提取这一定律为引。
“在一次偶然的毒性实验中，......”
陆熙放下手里的纸质论文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沉默。
事情可以说同时在预料之中与预料之外。
魔法理论期刊这种东西普通群众手里没有，贵族却不缺。
她偷听到相关内容后，知道有这样的刊物存在，就让管家找来了这一期的《炼金》，囫囵吞枣看完了整篇论文。
这并不是惹人注目的举动，陆熙是旁敲侧击，以家族投资相关的理由，问管家魔法学院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突破的理论，绕到了论文话题上。
之前上班时，哪怕离开学校进入职场，也因为职业问题需要定期学习行业相关的最新期刊和技术，她倒不至于失去读写论文的能力。
只是阅读那些偏实操又熟悉的论文，没有阅读这种陌生理论时那么容易疲惫。
这个世界的技能树发展是真的有点奇怪。
陆熙凭借着自己的些微学术水平和系统兑换的语言，勉强理顺了这篇论文。
原世界的近代炼金学就是和化学紧密相连的一个学问，可以说是化学雏形。
陆熙大胆推测小心求证，想通过论文确认这个世界的炼金术与化学有没有联系。
同样是拥有1加1等于2这样底层逻辑的宇宙，拥有相似之处不奇怪。
预料之中的是，这个魔法世界的炼金学论文，在陆熙眼里有些内容很像化学系的论文。
她还记得中学化学提到过一个历史趣事：最开始的化学界也流行一个叫“活力论”的观点，生命含有独特的“生命力”。
这种观点认为，有机物只能从生物体中提取，无机物无法合成有机物。直到后来一位化学家意外通过无机物合成了尿素，打破了活力论。
对比自己因为工作没有完全丢下的浅薄化学记忆，陆熙看出来了论文中提到的实验是某种剧毒且易挥发的气体与挥发性胺类发生反应，生成了一个复杂的有机物。
要是换个职业，能不能认出胺类物质就不好说了。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的技能树发展是不是跳跃得太过分了，难道不应该先研究出一些尿素之类的简单有机物吗？
拥有神奇手段的女巫就这样把陆熙为数不多的现代有机化学知识碾碎。
如果这个世界的化学水平还和经济水平一样停留在原世界近代水平，或者她不是来这个世界完成任务有时间限制，那她有别的办法保证自己可以提升地位，完成第一环主线任务。
有人穿越背古诗，有人穿越背小说，谁说她不能成为这片大陆崭新的炼金理论人才呢？
在这个由巫师统治的地方，她是女人这一点就保证了就算在非学院的地方接触魔法，只要有合理的痕迹，也能被人认可。
民巫也是巫。
至于留下后患，有再多后患，也不可能追到碧空之塔杀了她。
可惜从论文来看，因为魔法具有各种便利和神奇特性，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发展得很混乱，既先进又落后，既遵循原理又不讲道理。
原世界，冶金技术上不去，实验能达到的最高温就上不去。材料没有新发展，也是同理。
魔法偏偏可以不讲道理。
巫师的研究日常：什么温度上不去，和我的烈火咒说吧！
她无法从少量的论文中确认这个世界具体的发展，也不可能花大量的时间真的去努力研究这个世界的炼金理论，成为杜波依斯大陆的“遗失的炼金天才”。
非阵营对抗性任务和魔法世界的存在，明示了这就是碧空之塔安排的天赋世界。尽可能早完成任务、学会魔法，才是她在这个世界该做的。
无论是和贵族交际，针对那群违法者，论文中译中，还是别的行为，都只是达成目标的手段。
好在看一篇论文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及时止损的小插曲，问题不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应有之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