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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宠侍 他心中清楚 ...

  •   周子承在内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躺在柔软的被褥中,身体依然酸软无力,但内心却异常清醒。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

      他想起了昨夜的一切——那些讨好的笑容,那些刻意的羞怯,那些为了取悦凌瑾而做出的种种表演。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感到难为情,却也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他成功了。

      虽然只是留宿在书房,而不是像正君和侧君那样有资格让凌瑾到自己房中过夜,但对于一个小侍来说,这已经是不同寻常的待遇了。凌瑾往常用完小侍都是直接打发回去的,这次却让他留到了天亮。

      显然,他昨夜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

      晨光熹微,正君已经起身整理仪容,准备迎接这一天的请安时间。

      他对着铜镜细心地描着花钿,动作优雅而熟练。作为凌府的正君,他必须时刻保持完美的形象。

      辰时一到,正君踱步到了后宅的正厅中。这是每日的惯例——所有侧君和小侍都要在这个时候向他请安。

      陈若兰早早就到了,跪在厅中最前方的位置。作为侧君,虽然地位高于小侍,但在正君面前依然要恪守礼数。

      “奴参见正君哥哥。”他的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兰儿起来吧。”正君温和地笑了,扶起这个年轻的侧君。

      “奴给正君请安。”

      云儿、墨儿、竹儿也跪成一排,恭敬地请安。

      “都起来吧。”正君的声音温和而有威严。

      三人依次起身,正君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但是……周子承呢?

      正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按照惯例,周子承应该和其他小侍一起到达的,但现在他的位置却空着。

      经过凌瑾那天的安慰,正君意识到自己的地位无可撼动,心中那种想要利用周子承制衡侧君的心思已经淡了一些,但作为男儿,对于这种事情依然是敏锐而不安的。

      “承儿呢?”正君问道,声音依然平静。

      云儿小心翼翼地回答:“回正君,周哥哥……还没有来。”

      正君心中明白了。作为管理后宅的正君,他对府中的一切规律都了如指掌。小侍无故缺席请安,只有一个可能——他昨夜留宿在了家主那里。

      “既然承儿还有事,那就先这样吧,你们下去吧。”正君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显露出太多情绪。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常。陈若兰虽然不太在意一个小侍的去向,但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正君哥哥,承儿是身体不适吗?”

      “无妨,他昨夜侍奉家主到很晚,今日就免了请安。”正君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陈若兰点点头,心中并没有太多想法。这个承儿他只昨天见过一次,据说之前几个月因为生病一直在小院休养……

      但无论如何,在他看来,小侍偶尔被召去侍奉是很正常的事,他这个侧君的地位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

      午后,周子承才从书房回到小院。

      刚推开院门,他就看到云儿、墨儿、竹儿三人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做针线。看到他回来,三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周哥哥回来了。”云儿先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周子承点点头,正要回房间,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一个公公,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

      “周小侍,这是家主的赏赐。”公公的态度恭敬。

      周子承接过托盘,发现上面放着一只温润的玉镯,一套崭新的湖绿色云锦衣裳,还有一盒精致的胭脂水粉。

      院子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云儿手中的针线活放慢了,墨儿偷偷瞥了一眼那玉镯,竹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周子承抱着托盘,感受着三人目光的打量。他心中清楚,自己重新回到了这场“雄竞”的游戏中。

      只是这一次,他选择的路是最危险的那一条——完全依靠自己的身体来吸引家主的注意。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心中既有重获宠爱的窃喜,也有对未来的忐忑。

      他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完全取决于凌瑾的兴致能持续多久。而一旦失去了这种兴致……

      他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

      凌府主院中,正君正在为凌瑾按摩肩膀。

      “妻主今日的气色很好。”正君轻声说道,手上的动作轻柔,“看来昨夜承儿服侍得不错。”

      凌瑾闭着眼享受着,随口回答:“那孩子昨夜很听话。”

      “原来如此。”正君的手法依然轻柔,“妻主累了一日,有人好好伺候也是应该的。”

      “是啊,”凌瑾回味了一下,“久违的放松。”

      “那就好。”正君的声音温柔,“妻主劳累了一整日,确实需要好好放松。”

      ——所以在妻主眼里,周子承不过是个用来消遣的玩意儿。既然如此,自己也没必要过分在意。

      他心中的那些算计和担忧,在妻主那晚的话语安抚下,已经平息了许多。既然妻主明确表达了对自己的倚重,那其他人的存在,也不过是为妻主增添些乐趣罢了。

      ——

      自那日之后,周子承被凌瑾召见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大多是在晚上,有时甚至是黄昏刚过,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就有侍男来传话:“家主召周小侍。”每当这个时候,院子里的其他人都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嫉妒,有不屑,也有几分说不清的艳羡。

      周子承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频繁召见。不是因为他的才华,不是因为他的谈吐,而是因为他在榻上的那种……配合。

      那种为了生存而豁出去的姿态,那种明明心中抗拒却又不得不表现出顺从的矛盾感,恰好成了凌瑾眼中最有趣的消遣。

      他就像一只被驯服的兽,表面极度顺从,骨子里却还保留着几分不驯。这种反差,让凌瑾觉得新鲜,也让她从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感。

      对于这一切,最先感受到威胁的,并非那些早已习惯在底层挣扎的小侍,而是新晋得宠的侧君,陈若兰。

      ——

      月上中天,陈若兰的院子里依然灯火通明。

      他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新衣,衬得他肌肤胜雪,气质清雅。桌上的古琴已经调好了音,香炉里也燃着凌瑾最喜欢的莲花香。他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今日是早就说好的,家主会来他这里听琴。

      然而,他从黄昏等到深夜,等来的却不是凌瑾,而是一个前来传话的侍男。

      “侧君,家主今夜不过来了。”侍男躬身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自然,“周小侍那边……”

      他有些吞吞吐吐。

      陈若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温润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角。他轻轻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如常:“知道了,承儿向来体弱,想必是需要家主多加照拂。”

      “回侧君……”侍男的头埋得更低,“是……是家主传他去书房侍奉。”

      陈若兰的笑容在脸上停滞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原来如此。家主日理万机,有人伺候也是应该的。”他温声吩咐道,“你下去吧,记得让厨房给家主准备些银耳莲子汤,夜深了不宜用重食。”

      侍男退下后,陈若兰独自坐在琴前。他抚上琴弦,琴音清雅悠远,在夜色中格外动听。弹完后,他起身将琴谱收好,吹熄了蜡烛,一切都井井有条。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轻微地抖了一下。

      一个小侍而已。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家主只是图个新鲜,过不了多久便会腻的。自己这个正经八百的侧君身份,岂是一个出身不明的小侍能够撼动的?

      可是……为什么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呢?

      ——

      第二天一早,陈若兰照例去正君那里请安。

      “兰儿来得正好。”正君温和地笑着,“昨夜睡得可安好?”

      “多谢正君哥哥关心,兰儿睡得很安稳。”陈若兰的声音软糯,“倒是正君哥哥,看起来有些疲惫,是为了府中事务操劳了吗?”

      正君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孩子倒是聪明,即便心中有些小情绪,面上也丝毫不显。

      “无妨,管理后宅本就是我的职责。”正君淡淡地说,“倒是你,昨夜家主没有过去,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寂寞?”

      陈若兰摇摇头,“家主日理万机,兰儿怎敢因一己之私耽误家主的正事?”他顿了顿,声音依然温和,“听说承儿昨夜侍奉到很晚,想必是家主看他可怜,多照拂了几分。承儿出身不明,能得家主垂怜,也算是他的福分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自己的大度,又暗示周子承不过是被怜悯的对象,同时还不动声色地提醒了对方的出身问题。

      正君点点头,心中对这个年轻侧君的手腕更加欣赏。能在十八岁就有这样的城府,陈家的教养确实不俗。

      ——

      午后,周子承回院子的时候,正巧碰上云儿和墨儿在院中说话。

      “有些人啊,真是麻雀飞上枝头,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墨儿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子承听见,“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出身。”

      周子承脚步一顿。若是从前,他定会涨红了脸,要么怒目而视,要么落荒而逃。但现在,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两人一眼,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如今已经明白,在这个后宅之中,家主的宠爱就是最坚硬的盔甲。只要凌瑾还对他有兴致,这些酸言酸语就伤不到他分毫。

      回到房中,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愈发精致的脸。皮肤在名贵脂粉的滋养下白皙细腻,眉眼间也学会了如何做出合适的神态。

      他缓缓抬手,抚上脖颈间那根用金线绣着云纹的颈带,那是凌瑾前日亲手为他系上的。

      当时她的动作是那么的专注,眼神是那么的认真。

      他只需要在榻上表现得更顺从,更配合,就能换来这一切。

      他曾经最不屑的“以色侍人”,如今却成了他在这个世界最有效的生存策略。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下去吧。只要能活得更好,尊严算什么?

      他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但藏在宽大繁复衣袖里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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