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一f

2、少女

　　　　（五年后）
　　鱼幼林已经进入鱼优蔺的身体生活一段时间，新父母很忙，不常回家。
　　深夜，空旷的别墅安静的可怕，鱼优蔺低垂着头，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你遇错了人而已，命不该绝。再等等吧。会遇到的。有人能为你抚平着一生的伤痛，有人愿意去心疼你来时的艰难，有人愿意和你携手，助你复仇。”
　　鱼优蔺点燃一根香烟，微弱的灯光下，依稀能看惨白瘦弱的手臂和指尖闪烁的一抹红色。
　　半天没反应，滚烫的烟头不小心沾到手臂。鱼优蔺轻轻一挥，弹走烟灰，不怎么疼。于是她又点燃一根香烟，狠狠摁在手臂上。痛意上头的瞬间，她竟有些享受。
　　缓缓闭眼，思绪飞扬。
　　**
　　初中开学，鱼幼林被鱼凯粗暴地拉进校门口。
　　“我不要上学！我不要上学！”鱼幼林抱这书包就想跑。
　　“这么多人呢！”鱼凯一把将人拽回来，在其耳边悄悄说，“而且回家我也不会让你看手机的！你想换一把大提琴，我也不可能同意！”
　　鱼幼林突然禁了声，幽怨地盯着鱼凯。
　　鱼凯嘿嘿一笑，刚想开口，就看见刘景炎跑过来，和自己打了声招呼。
　　“怎么回事啊鱼幼林，你该不会是知道要和我一个初中，不敢上学了吧？”刘景炎一脸欠揍地说着。
　　鱼幼林咬牙切齿，“怕你尿裤子又尿到我身上么？”
　　“你什么意思？！”
　　俩个准初一生，幼稚地打闹互怼进了校园。
　　**
　　高中开学。
　　鱼幼林还是不想上学，但她自认为自己已经长大。尽管不愿意，也是来学校报道，顶着这一张一群二百五都欠我五百万的吊脸走进学校。
　　当然，在外人看来：我靠！学校竟然有这么漂亮的高冷校花！！！
　　“校花？”刘景炎一脸不屑，“笑话差不多。”
　　鱼幼林白了他一眼。
　　宋渺在一旁捂嘴笑了起来，然后宣布了一件大事：她和傅景云在一起了。
　　“什么？！”鱼幼林和刘景炎几乎同时喊出口。
　　倒是宋渺一脸平淡，“不要这么惊讶好不好。”
　　鱼幼林强作镇定，最后发现镇定失败，“傅景云长得是还可以，但是你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啊！？！！！”
　　“相信傅景云好吗？”宋渺一脸真诚，活脱脱的恋爱脑，“他真的对我很好。”
　　这次换刘景炎翻白眼。
　　都说世界上的三人组，一般都是以一个一直在谈同一个，一个一直不谈，一个一直在谈（具体懂得都懂哈）。
　　于是接下来的一年，三个人确实如此，宋渺一直和傅景云谈恋爱，而且两个人排名一直都在年级前几。鱼幼林一直不谈，谁来拒绝谁，追的紧点，把她惹烦了，直接骂。而刘景炎则是一直在换，活脱脱的花花公子。
　　“小时候我爸找大师给我看过，说我命里一定有个女子会和我相伴一生，”刘景炎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鱼幼林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大师算的不准啊。”
　　刘景炎痛心疾首，“怎么可能！我现在不是得试一试吗？我怎么知道哪个女生是命里的那个女子。”
　　鱼幼林，“……”
　　在一旁恩爱的宋渺和傅景云，“………………”
　　**
　　高一运动会
　　刘景炎去跳高，引得一众妹子去围观，回来兴致勃勃地和鱼幼林，宋渺分享：我跳了第三！
　　鱼幼林正在热身，她一会有个四百，“第三算什么？”
　　刘景炎暴跳如雷，被宋渺拦下，“什么叫第三算什么？！我能打倒一片体育生，第三很牛逼了好不好！？”
　　宋渺招呼小狗一般，”“来来来，喝水。”
　　刘景炎接过水，咕咚咕咚咽下去，“傅景云呢？”
　　宋渺递给鱼幼林一罐红酒，“他被叫去评委席读演讲稿了。”
　　“哦。”学霸的世界刘景炎没法体会。
　　很快到了鱼幼林上场，四百米的跑道，少女高高束起的辫子飘扬，跑姿肆意快活。少女英姿飒爽。
　　鱼幼林趴在宋渺肩头，冲着刘景炎扮鬼脸，“第一怎么样？”
　　刘景炎还在嘴硬，“小组第一，谁知道全部是第几。”
　　刚说完打脸时刻便来了，010413鱼幼林高一年级组400第二。
　　刘景炎，“……”
　　鱼幼林狂笑，“我永远比你高！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景炎，“……”
　　鱼幼林跑完四百说不累是假的，还瘫在宋渺身上，对刘景炎说，“快给我俩拍一张照片。”
　　刘景炎举起相机，反转镜头，此时穿着一个红色短裤的男生入了镜头，“鱼同学你好。我叫孟爽，想要你的微信可以吗？”
　　鱼幼林臭着一张脸转过去，赐了一个滚字。然后被刘景炎手急眼快抓拍。
　　于是这张照片，鱼幼林冷着脸转头，宋渺则是温柔地笑着看鱼幼林。右下角，刘景炎又酷又吊的比耶。远处还有一个灰溜溜的背影。
　　画面定格，但鱼幼林却觉得幸福无限延长。
　　后来十月一假期结束，鱼幼林还没有想学习的心思，上课坐在后排睡着觉。
　　班主任在黑板讲着课，看到底下正在睡觉的“某些同学”，有些恨铁不成钢，“鱼幼林给我站起来，说说我刚才讲了什么？”
　　鱼幼林睡眼惺忪，“鱼幼林给我站起来。”
　　班主任，“……”
　　其他同学一阵哄笑。
　　**（高二篮球赛）
　　傅景云王禄刘景炎和另外两个体育生是首发，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马上就要进决赛。关键一局，和十二班打，但十二班打球出了名的脏。
　　一大早，球赛还没开始，鱼幼林就觉得自己右眼跳个不停。
　　果然不出所料，十二班的人下手真黑。出其不意的假摔，背后偷偷摸摸的推人，鱼幼林越看越气，偏偏裁判还不觉得他们犯规。直到有个锡纸烫黑皮推了刘景炎一下，刘景炎顺力手指撞到篮球架上，骨折了，整个手指都弯了。替补上去，比赛继续，刘景炎意外受伤。
　　鱼幼林终于坐不住了，将手里的矿泉水瓶一扔，“轰”的一声：“他妈的，你们十二班没完了是吧？这比赛还怎么打？要不要调监控看看你们的黑手啊？”
　　一众同学也压抑许久，有个人出头，一群人直接跟团就上，七嘴八舌地大骂十二班，有的人甚至还想趁机揍两拳，被周围人拦下。直到年级主任出面，闹剧才结束。最后调取监控，发现十二班确实有不少违规的小动作，违反体育道德，被禁赛了。
　　而鱼幼林他们班，因为聚众闹事，违反体育精神，也被禁赛了。
　　但平时脾气暴躁的班主任难得没有发火，开班会的时候反而还夸了他们许久。
　　“咱们班很有团结精神，维护正义的精神，尽管被禁赛了，但是我们精神犹在。这里我要重点表扬一下鱼幼林同学和刘景炎等篮球队员。谁说女子不如男，鱼幼林敢于向不公平说不，非常勇敢，虽然言语有些过激，但仍然值得学习。刘景炎为代表的篮球队员，哪怕受伤也坚持，不曾退出，我觉得非常有体育精神。同学们为他们鼓掌，再接再厉！”
　　听着这番浮夸又尴尬的话，鱼幼林嘴角抽了抽。
　　倒是刚从医院掰完手指回来的的刘景炎激动坏了，“靠！我就知道鱼幼林仗义，老班也仗义，这群同学都没白交啊！”
　　鱼幼林，“……”
　　班主任，“……”
　　**
　　临近高三，鱼幼林突然不想学习了，想艺考以后拉大提琴。
　　四个人坐在校门口的奶茶店。
　　刘景炎翘着二郎腿，缓缓吐出一口烟，“你认真的？”
　　鱼幼林大马金刀地坐在双人沙发也点了一根，“当然。”
　　傅景云罕见开口，“你成绩年级三百名左右，虽然不怎么样，但你努努力，应该不会太差。”
　　刘景炎爆跳，“不怎么样？那我这个年纪八百的怎么办？！”
　　宋渺忙捂住傅景云的嘴，“别那么敏感刘景炎，嘿嘿。”傅景云一脸无辜的顶着刘景炎。
　　刘景炎，“……”
　　宋渺道，“林林，你回家和你爸聊一聊呢？”
　　鱼幼林觉得非常有道理，但很快就得到了鱼凯的一顿臭骂。
　　直到鱼凯说了一句，“你想靠弹大提琴吃饭，我告诉你这辈子不可能，你只能上大学，学金融学管理！”
　　鱼幼林面无表情的回了房间，将自己平时宝贝地和命一样的大提琴亲手砸了，没有一丝手软。
　　“她一直这么倔！”刘景炎得知了。
　　宋渺叹了口气，也不知该怎么安慰鱼幼林。
　　但是第二天，鱼幼林依旧正常上学，上课困了就睡，依旧偶尔和刘景炎王禄几个人去实验楼偷摸抽烟。但话少了些。
　　王禄安慰道，“诶哟林姐，你这成绩也不差，大不了…”
　　“别拍我肩。”鱼幼林一脸懒散，眼神冷冷。
　　王禄浑然不在意，收回手，接着说，“大不了你以后上个好大学，到时候你想弹就弹。”
　　鱼幼林把烟一扔，给刘景炎心疼坏了，“我靠啊祖宗，你知道一根烟对于住宿生意味什么吗？”
　　鱼幼林背影决绝，“明天给你俩一人带一盒。”
　　后来，高三紧锣密鼓的一年，鱼幼林开始认真学习，破天荒的不再和刘景炎瞎混，上课也没睡过觉，天天找宋渺问题。
　　这可惊讶了宋渺，“你终于愿意学习了！”
　　鱼幼林淡淡回应。
　　倒是刘景炎快憋坏了，平时和自己抽烟逃课的“一夜之间改邪归正，自己没事干了，加上高三沉重的氛围，迫不得已也跟着学习。
　　高三过得飞快，鱼幼林擦边考了个985；宋渺和傅景云稳定发挥一起考上京大；刘景炎和王禄考上个二本，刘景炎他爸高兴的大手一挥，送出国学医了，他还有个哥，所以他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做个二世祖；王禄上了个本市的大学，他爸打算让他毕业直接接手他家的公司。
　　大家都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刘景炎在群里叫大家出来喝酒：我做东！致敬我们逝去的青春！！
　　群里的人纷纷骂他有病，但谁都没拒绝。
　　（KTV包厢内）
　　宋渺和傅景云正在深情对唱，俩人在一起快三年了还是像刚在一起的热恋小情侣。鱼幼林和刘景炎早就习以为常，坐在一边拼酒量，反倒王禄看得一阵倒牙。
　　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包厢越来越吵闹。鱼幼林去阳台点了根烟，刘景炎知道喝不倒鱼幼林就转移阵线，主攻王禄。俩人正你死我活的划拳。
　　刘景炎大喊，“喝！你给我喝！今天谁先醉谁叫爸爸！”
　　王禄不服，“切，我千杯不醉！别给老子等着！”
　　反正最后出包厢的时候，鱼幼林看着俩人两不到走的东倒西歪，也不知道到底谁是谁爹。宋渺也喝了点，她从始至终都是乖乖女，高中根本没喝过酒。眼下喝了一杯头就有点晕，傅景云拜托鱼幼林给她送回家。
　　鱼幼林比了个OK的手势，指了指还互相叫嚣的刘景炎和王禄，“那俩傻逼交给你了。”
　　**
　　直到半夜回家，鱼幼林洗完澡倒头就睡，第二天，被手机信息吵醒，一看是刘景炎建的群。无非就是刘景炎和王禄互骂，说对方先醉的，还让鱼幼林出来评评理。
　　鱼幼林懒得搭理，“……”
　　洗完漱出卧室门，发现表情非常并凝重的父母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鱼幼林顿感不妙，“爸？妈？我这不高考完了吗…”
　　鱼凯抬头看了一眼，“你先下楼。”
　　鱼幼林应了一声，飞快跑下楼，坐在单人沙发上。
　　鱼夫人笑容有些牵强，鱼凯接着说，“过几天，你就进公司吧，从基层干起。”
　　鱼幼林皱起眉，“不是有你在吗？我急什么？我想弹大提琴。”
　　鱼凯有些发怒，“你忘记我之前怎么说的了吗？！”
　　鱼幼林心一沉，没什么表情，“所以我报了外省的大学，我可以学金融，但我现在不想进公司。”
　　鱼夫人赶紧拉住鱼幼林的手，“林林，你爸就是有些着急，你就听你爸的吧。”
　　鱼幼林抽回手，“过几天我就走了，我不进公司。”说完就转身上楼，听见自己母亲正在安慰父亲别生气。
　　她走的突然，谁也没来得及通知。
　　刘景炎得知情况，打电话过来，“搞什么呢鱼幼林，你这就走了？这还有几天开学？”
　　鱼幼林租了个房子，刚收拾完行李，“江都玩腻了，早点来南城，勤工俭学。”
　　刘景炎听了一阵冷笑，意思是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不和你说了，告诉李瑶他们别担心。”不等刘景炎说完，鱼幼林直接挂掉电话。
　　之后他们的联系变少了，倒不是因为关系变淡了，而是因为鱼幼林天天忙，根本不怎么回信息。气得刘景炎在江都大骂鱼幼林忘本。
　　就连刘景炎要出国的送别宴鱼幼林也没回来，但十分大方的送了一个刘景炎想买很久的胸针，他一直搞不到现货，鱼幼林这一送直觉送到他心坎上，又连看了几个鱼幼林最近夺冠的大提琴比赛才消散了些对鱼幼林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