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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 “……,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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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过来。”看不清面容的人拉着你的手向前奔去,硕大蓬松的尾巴在身后随着奔跑摆动。你向周围望去,却只见到一片白茫茫的模糊景象,但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你感到莫名安心,脚步不停地跟着跑去。
“橡树下长蘑菇啦,我们快些去摘。”你好像看到对方露出灿烂的笑容,不由自主跟着他笑起来。
你跟着他来到一个参天巨树下,繁华茂盛的叶子遮住了你们头顶,树下透不过一丝阳光,树干粗壮,看起来至少要十个人才能环抱。
你心里感觉有些异样,但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能跟着对方蹲下。双手在土里扒拉寻找蘑菇,头却不受控制想抬起来观察这棵树。
“不要愣着呀……”对方举起手掌在你眼前晃晃,“待会儿兔子他们过来了,咱们就摘不到多少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长蘑菇了?”你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只在心里这么想。
但对方好像听到了,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有些得意地哼哼,“当然是刚刚听到兔子说的,我们要快点啦!”
你不由自主地感到他可爱,脸上想跟着笑起来,寒意却从颅骨炸开——
段秋衡猛地睁开眼,微微粗喘气,白茫茫的景象慢慢从脑海里褪去,变成卧室中粉刷白漆的天花板。
“兔子还会说话……”,她呢喃道。
寒意渐渐消散,困意如潮水般重新漫上来。段秋衡顾不得动脑思考,裹紧被子翻身又陷进枕头里,任由意识沉入混沌的深海。
再睁开眼时,午前的阳光已经给房间镀上一层暖边。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发现已是中午十一点。
早晨那个带着温馨与不可思议的插曲,已被睡眠熨烫得平整,在脑海里恍惚像隔着毛玻璃看的旧电影。
洗漱完哼着不成调的歌,段秋衡随手抓起手机出门觅食。
她脚步轻快地沿着熟悉的通勤路走向地铁站,正盘算着中午要去地铁口上的商场哪家店解决午餐。
还没等想好选吃什么,一阵尖锐的哭喊声便撞进耳膜。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跪坐在人行道旁,一张小脸哭得通红,嘴角渗出的血迹混着泪水糊了满脸,掌心膝盖上都是新鲜的擦伤。
段秋衡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朋友,爸爸妈妈呢?”
男孩只顾摇头哭嚎,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她掏出手机拨号,准备报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秋衡?”
游亦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手里还提着杯喝到一半的咖啡。
他眉头微蹙,目光掠过地上的小孩,“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帮我叫下救护车。”
话音刚落,报警电话拨通,段秋衡简单地说明情况和现场具体位置。
游亦山将手中半杯咖啡置于地上,一边拿出手机拨出急救电话,一边从包里抽出纸巾,蹲下身轻柔地擦拭小孩脸上的血迹和流得四处的鼻涕眼泪。
“乖乖的哦,等会儿就有人来帮你处理痛痛的地方啦。”游亦山轻声细语地哄着孩子,“我和姐姐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段秋衡也跟着蹲下身,朝孩子肯定地点点头。
小孩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依赖地望着他们。
“等警察叔叔阿姨来了,你就告诉他们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好不好?”游亦山用指尖轻轻抹去孩子腮边的泪珠,“医生来了也不要怕,他们会帮你治好痛痛的地方。”
段秋衡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小孩瘪着嘴也跟着点头,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现在能站起来吗?”她伸手轻扶住孩子的小胳膊,“我们往路边挪一点好不好?”
孩子借着力道站起身,眼泪又涌了出来:“脚痛……”
游亦山扫了眼孩子身上的伤,伸出手:“来,哥哥抱你。”
他小心地将孩子托到臂弯里,走向人行道内侧。段秋衡拿起地上的咖啡,默默跟在身后。
一直留意他们的小食店老板朝他们招手喊道:“先来这儿坐吧!现在正空着,在这等吧。”
游亦山托着孩子时手臂绷得很稳,发梢被阳光照得透出暖绒的光晕,像某种毛茸生物被镀了金边。
游亦山将小孩轻轻放在小吃店内的塑料凳上,段秋衡则接过老板倒的温水,蹲下身慢慢喂给孩子喝。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孩子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被游亦山笨拙的鬼脸逗得咯咯笑。
没过多久,警车和救护车先后赶到。警察先向段秋衡确认了事发经过,医生正准备抱孩子上救护车时,小孩却突然一把抱住游亦山的腿,躲在他身后抗拒医生的靠近:“我要和哥哥姐姐一起!”
游亦山摸摸孩子的头,半蹲下来与他平视:“刚刚哥哥和你说什么啦?医生阿姨是来帮你的,他们都是好人。”
小孩扭着身子不肯松手:“可是我也想和你们在一起……”
游亦山抬头与段秋衡对视一眼,挑眉无声地询问。
段秋衡看着倔强的小孩,点了点头。
“好吧,”游亦山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对医生抱歉地笑笑,“我们陪你一起去。”
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坐上救护车,警车紧随其后,一路鸣笛驶向医院。
到了医院,等医生小孩给简单清洗和包扎了伤口,两人就陪着孩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听着警察温和地询问孩子的家庭情况。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游亦山的外套还沾着孩子哭闹时蹭上的泪渍,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水光。
警察从抽抽噎噎的孩子口中问出了家庭住址和父母的电话号码。
随即站起来拿出手机拨号,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喂,您好,我是禄平街道派出所的民警,请问是柳尔超的父亲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隐约能听到一连串急切的询问。
警察放缓声音安抚道:“您别急,孩子现在在禄平医院,只是摔了一跤,医生已经处理过了,没有大碍。”
对方又说了些什么,警察点头应道:“好的,我们就在急诊科等您。”
挂断电话后,他摸了摸孩子的头:“爸爸很快就来了,不怕。”
随即又转向游亦山和段秋衡,带着歉意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二位再等一会儿,需要家长过来确认一下情况。”
“没事儿,不麻烦。”游亦山摆摆手,转身捏了捏小孩的脸蛋,“别害怕啦。”
小孩的父母很快赶到了医院。
母亲率先冲进急诊室,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仔细察看,手指轻颤着抚过孩子贴了纱布的膝盖。
父亲则先与警察握手致谢,而后才俯身查看孩子的情况,声音还带着急促呼吸后的沙哑:“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这两位好心人报的警,”警察向夫妻俩解释,“孩子当时有些害怕,就一直请他们陪着来医院了。”
夫妻俩连忙起身连声道谢,母亲的眼圈还红着:“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真不知道会怎样。我就出门买了个菜,回来他就不见了。”
游亦山摆摆手笑道:“哎,小事小事。”
段秋衡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她向来不擅长应对如此浓烈的情感场面,只低声补了句:“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让孩子单独在家。”
“是是是,一定注意!”孩子母亲连连点头,重新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真是吓死妈妈了。”
孩子安静地偎在母亲怀中,小声嘟囔了句“对不起”。
孩子父亲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来:“后面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一定……”
话未说完便被游亦山轻推回去:“真不用,孩子没事就好。”
“既然都没事,就先去给孩子缴费,再带孩子回家好好休息吧。”警察也笑着打圆场:“感谢你们二位的帮忙。”
孩子父亲临走时又回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游亦山笑着摆手挡了回去。
直到那一家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转角,他才转过身来看向段秋衡。
医院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他睫毛的阴影拉得细长,落在浅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栖息的蝶。
“你今天还有什么打算吗?”他笑着问道,话语里难掩的期待连段秋衡都听了出来。
段秋衡莫名想到了短视频里冲着主人摇尾巴微笑的大金毛,感觉他下一秒也要变出尾巴啪嗒啪嗒地拍打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