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遇安 首次遇见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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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给江厌掖了掖被角，随意的问。
“安安呢？把他一个人留家里了？“
裴允辞对江淮的变脸行为不屑一顾，瘪了瘪嘴翻了个白眼：”他一开始要来，但他们高二昨天刚月考完，让他在家睡着休息休息。“
江淮语气带了点关心，叹了口气：“那你早点回去，他估计担心你没睡呢。”
“放心放心。”裴允辞重新凑到江厌面前。“死不了。”
“厌厌太瘦了。”他怜惜道，接着话锋一转，以一种尖酸刻薄、讽刺意味十足的语气。“你这当哥的不行啊。”
江淮收起江厌吃完的餐具，摸了摸他的头。“厌厌，你允辞哥累了，哥哥把他送出去。”
裴允辞：？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江淮向他走来，率先一步拉开病房门走出去，身影被江淮挡住前笑嘻嘻挥挥手，用口型说了句——厌厌再见。
门被关上，江厌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思考哥哥这朋友到底什么人？
“厌厌，刚刚吓到你了？”
江淮送完人走回来，拿起纸巾帮江厌擦了擦嘴。
“没有，他和你关系很好吗？哥哥。”
“嗯。”江淮帮他调好病床高度。“他和哥哥初高中同学，不过后来家里有事不读了。”
江厌愣了愣，试探性的问。
“哥，你对不读书是什么态度？”
江淮顿了顿，抬头直视他，目光坚定。
“任何事物被放弃一定都有原因，累了就休息，不管是谁的选择，都值得被尊重。”
9：35a.m
医生刚来，江淮就去给江厌办理出院手续。江厌揣着手机窝在护士站的椅子上，屏幕还显示着他和罗晋阳、段疏玥、祝池星的四人小群。
罗卜头：同桌你不要抛弃我呜呜呜。
向日葵：没死。勿念。
罗卜头：是不是有人逼你！！（发怒）（发怒）
罗卜头：你流一滴泪，我屠一座城。（帅气表情包×1）
枝残稀（祝池星）：今夕是何年？
冬舒亦：梦回2019。@罗卜头唱首学猫叫。
向日葵：臣附议。
裤子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江厌关上手机低头去看。
一个约2~3岁的小豆丁用手轻轻拨弄他裤子上的星星装饰，碰着还抬头用大眼睛瞅着江厌咿咿呀呀的笑。就是嘴角还流着口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江厌感觉有些新奇，第一反应就是拍张照发给江淮。
向日葵：哥哥。（照片×1）我在护士站等你，这个小朋友一直摸我的星星。
暖阳：哥哥还在和医生交流，稍等一会儿哦。（表情包）你小时候也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江厌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喜欢藏那种反光的彩色玻璃珠。后来江淮听母亲说儿童有误食风险就拿了个专门的箱子收起来。
他耳尖蓦地红了，扯下那个星星递给小朋友。大小刚好够被那小小的手掌包裹住。
“小宝？”一个女人跑过来抱起这个小孩，注意到那个装饰，无奈的笑了。道谢时从口袋翻出一瓶AD钙奶递给江厌。
“谢谢。”他目送一大一小离开，那个小孩被抱着，头却还转过来看着江厌。嘴巴张了张，发出两个不太流利的音节。
“哥……哥。”
他的心颤了颤，深切体验到江淮平时看他的感觉。
小小一个，很可爱。
江厌才想起那个群，随手把照片分享进去，下一秒消息就弹出来。
罗卜头：好Q的小孩，想一屁股坐死。
枝残稀：（抽象表情包×1）@罗卜头这个帅气表情包你老公
罗卜头：？你老公
枝残稀：我老公段疏玥
罗卜头：？行破防/.jpg
为何无人爱我
冬舒亦：江厌呢？
罗卜头：他和他哥甜蜜去吧。（白眼）
江厌看着那行字，心里无语还夹着一丝窃喜。他对哥哥的爱原来人尽皆知吗。他喜欢，喜欢哥哥和他的名字一辈子捆绑在一起。
不，下辈子也要。
江厌慢慢扣了个问号过去。？
罗卜头：难道不是吗，亲爱的江厌。你哥回来后，你那状态像谈了一样。什么心思自己清楚。句句不离“我哥” “我哥哥”。本来那俩钕铜就给我喂饱了，再来你俩我就物种退化了。@枝残稀@冬舒亦
“所以呢？”江厌理不直气也壮，他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想用这个所谓的真相击碎他和江淮之间岌岌可危的爱，至少在他看来。
“弟弟喜欢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枝残稀：你那是亲情？是爱慕，是欣赏，是追求。
冬舒亦锐评：江厌你也是搞上暗恋了。
短短几句话打破了江厌仅存的幻想，他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闭上眼睛假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爱哥哥，他要哥哥。
江淮拿着几张证明往护士站走。脑子里想的是江厌刚刚半委屈的控诉。
江厌真的…好萌。
“哥！”江厌刚看到江淮的身影就扑了上去，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黏糊道：“哥哥~~”
“嗯？”江淮轻轻在江厌后背拍了拍。感受到身上的重量，笑着问他。
“厌厌，哥哥动不了了怎么办？”
“呜。”江厌终于抬起头，眼尾经过刚才那一通乱蹭有点红，闷闷地松了些。
拐角处，一个穿睡衣的十几岁少女和正在和江厌拥抱的江淮对上视线。眼睛骤然睁大，像是一觉起来发现小说自动存稿300万的作者，复杂、惊讶、震惊、兴奋、欣赏，都化为一句无声的“我去。”跑进病房，飞快打着字。
江淮瞥见那个女生“逃走”，无奈的把人半拖半拽的拉去护士站。
“办理出院。”
他把一系列手续放在桌上，等待护士确认。江厌则站在江淮后面，揪着手上的塑料环。左手被留置针上固定的胶带扯得不痛快。
“小朋友。”
江厌的主治医生是个漂亮的女人，她叫住江厌，拔掉他手上的留置针。顺便把戴在左手腕的住院部专属手环剪了。
恢复自由的江厌沉默地站在低头签字的江淮后面。嗓子哑了，他极低声地用气音唤了句：“哥。”江淮签完字，想回应却被护士叫住，又叮嘱了几句。
江厌指尖摩挲着江淮大衣的衣角，末了轻轻补了句：“我爱你。”
江淮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东西，江厌想去拿，被他轻轻挡住。
“不用你拎，别累着了。”然后自己拎起包。
江厌两手空空跟着哥哥走向大厅，心中盘算着江淮到底有没有听见刚刚自己说的话。
第一人民医院每天看病的人都很多，大厅两侧是玻璃窗。阳光从外面斜洒进来，却照不散压抑的氛围。喊号、播报、机器运作的声音，时不时还能听见四处的抽泣。也有人拿到报告后如释重负地与家人分享。
江淮用空的手搂住江厌的肩膀，避免被人撞到。周围嘈杂，但江厌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江淮刚刚擦过他耳垂的时候留下的一句飘走了的。
“哥哥也爱你。”
江厌滞住了，耳尖飞快染上绯红。他默默贴着江淮，去了外面的停车场。
……
停车场里，江淮把手里东西放在后备箱。
“哥哥。”江厌坐在副驾驶，看着他弯腰上车。“我想去学校拿个东西好吗？”
”拿东西？”江淮看见了江厌眼里的请求，他很想同意这个乖巧委屈又惹人怜惜的江厌，可他又怕学校让江厌有不好的回忆，让他的厌厌再疼一次。
“哥哥。”江厌看出他的顾虑，握住江淮的手。“就这一次好不好？”
江淮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同意了。
汽车行驶了一会，停在熟悉的大门口。江淮在江厌下车前脱下自己的大衣扔给他。
江厌回头向他挥挥手，走进学校。怀里的大衣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此时是下课。操场两侧的梧桐树整齐排列着。不同年级的学生在校园各种地方打闹。和谐的像是江厌梦里的那个学校。
教室在4楼。半天没吃东西的他显得有些吃力。
站在走廊的罗晋阳看到他立刻冲上来抱住，欣喜的晃了晃他。
“同桌！~！”
江厌面无表情推开他，进教室拿东西，身后还跟着叽叽喳喳的人。
“段疏玥和祝池星她们呢？”
江厌把外套放下，从桌子里抽出一个有些泛黄的日记本，随口问旁边飞起来的人。
“她们啊，去上厕所了。”罗晋阳话头一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倒是你，和你哥进展如何？”
江厌懒得理他，起身拿外套。
“哗。”从身后突然泼来一杯水，虽然江厌反应及时，外套还是被淋湿了一些。
“不好意思呀，手滑了。”陆铖樾摊摊手，一脸无辜的看着两个人。
“你！”罗晋阳站起来就要和他理论，被江厌拦下。
江厌嫌恶的看着陆铖樾，这个人从开学就和他处处不对付，扮演一个霸凌者的身份。
江厌捡起地上的水杯，用力砸了过去。不偏不倚落在陆铖樾鼻梁上。他深呼吸，留下句“恶心。”拉着罗晋阳潇洒离去。
“我去厌哥你刚刚太帅了！！”罗晋阳崇拜的扯扯他。“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对于霸凌者就该重拳出击。”
江厌拍拍他的手，抱着湿外套。“要上课了，你回去吧。”
罗晋阳依依不舍的飞吻，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了。
江厌继续下楼，撞上上楼的段疏玥和祝池星。
“江厌！”祝池星笑着挥挥手，被段疏玥强行拉走。“上课了！”
路过江厌时，段疏玥低声说了一句：“保重。”
江厌慢慢往回走。
高一和高二的作息时间不一样，此刻高一已经上课了，高二却没有。
远处的篮球场上，几个高个子男生在挥洒汗水。为首的那个最为耀眼，穿着短裤短袖，轮廓上就知道长的不会丑。一个三分球直接进篮。
江厌看了许久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久到他想起来江淮还在等他，慌慌张张的跑，脑子里却是那个身影。
如果他没有这种家庭，没有那么多苦，在那打球的或许是他。
可是没有如果，再来一遍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踏上这条路。只因为他知道，路的尽头有江淮等他。
……
车上。
江淮看着姗姗来迟的江厌没有多问，伸手帮他整理袖口，却在看到外套的潮湿停顿了。
“厌厌，外套怎么湿了？”
“没什么。”江厌避开了江淮的目光，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在江淮面前保留一点仅剩的自尊。
江淮没有多问，只是接过外套，下决心找时间问一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