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厌离》Doles

14、与你 夜在无声的

　　怀里的人猛然抖了一下，衣服被紧紧攥住。江淮指腹揉了揉江厌后脑勺，以一种扶着头的姿势，轻声哼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江厌不自觉蹭了蹭哥哥的衣服，沉沉睡去。偏偏这时，裴允辞隔着薄薄的帐篷和江淮对话。
　　“阿淮，安安刚刚下去抓了些鱼，你和厌厌吃不吃？”
　　江淮动作极轻的把帐篷拉开一条缝，示意他看还在怀里睡觉的江厌。裴允辞点了点头，转身想走，又被另一道声音喊住。
　　江厌抬起头，眼睛还半眯着，刘海凌乱。“什么烤鱼？哥哥，我也想吃。”
　　江淮愣了一下，笑着把拉链拉上，隔绝裴允辞的视线。又伸手帮江厌理好发型：“你允辞哥刚捕的鱼，问你出不出去吃烤鱼。”
　　“捕鱼？”
　　江厌回忆了一下裴允辞瘦削略显憔悴的样子。“捕鱼？这么厉害嘛？”
　　江淮披上外套，拉起他出去：“估计是你允安哥抓的。”
　　“哦哦。”
　　刚走近就听到裴允辞的指点：“这面再刷点酱料。”
　　“安安，这边翻个面。”
　　然后是裴允安无奈的回答。
　　“哥，那个没熟，别吃。”
　　“哥，小心烫。”
　　江厌望过去，裴允辞坐在凳子上，还未察觉他们到来，只是认真看着裴允安。眼里有令江厌熟悉的，很沉的哀伤——他看江淮的眼神。
　　江厌一直都觉得裴允辞不像表面那样大大咧咧，反而是忧愁的。不着调只是裴允辞对自己的保护，这是他希望大家看见的，是假的。
　　这种人一向喜欢逞强，解脱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惩罚，只会对信任的人露出真实的自己，例如裴允安。
　　裴允安看见两人走过来，收起那副样子，笑了出来。招呼江淮和江厌坐下，开始分发烤好的鱼。
　　鱼鳞被刮得很干净，此刻串在竹签上。酱汁薄薄地刷在鱼肉表面，吃下去伴随着鱼刺被嚼碎的嘎嘣脆，一点也不腥。是一种香酥，伴着微辣和孜然的味道，连不爱吃辣的江厌也吃了不少。
　　直到有了饱腹感，大家散了去睡觉。计划是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裴允安挥了挥手，牵着裴允安进了帐篷。江淮和江厌却没有进去，刚刚都睡了一会，一时还睡不着。
　　开发区的空草地上，江淮和江厌并排坐着。
　　天上群星环绕，北极星在其中最突出。它散发着耀眼柔和的光芒，让人感觉放松，像是生命的归宿。
　　江厌静静抬头看着，他想起小时候江若怀还是一个慈父的时候给他讲的故事。
　　江厌扭头看向江淮，又抬头重新看着星空，冷不丁开口：
　　“哥哥，听说人在离开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江厌已经很大了，他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把星星当成无药可救后的希望，他知道童话都是骗人的，是为了让孩子们保持童真的。
　　“是啊。”江淮回答，看着江厌认真的说。“星星上有很多人。”
　　江厌本想说这些都是谎言，但在看到江淮认真的神情的时候突然想追问下去，他想给小时候的自己一个答案。
　　“都有谁？”他好奇道。
　　“很多人。”江淮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看星星。“比如张奶奶家的小狗乐乐，比如之前我们一起埋的小流浪猫。”
　　“还有。”江淮顿了顿，把脸颊贴上江厌的头，语气温柔如常。“哥哥的妈妈。”
　　江厌猛的僵住了，酸涩从脊椎骨爬上胸腔，心疼的让他不敢看江淮。
　　他怕这种离别，更怕送别的是他爱的人。
　　“哥哥的妈妈是生病去世的，如果他现在在世，一定也会非常喜欢厌厌。”江淮拉过江厌的肩膀，是他与自己面对面。
　　“哥哥没有能力救活她，但哥哥想尽力救救你。”
　　“哥哥……”泪水瞬间溢出，他不自觉抱住江淮无声大哭。“我喜欢你……我爱你。”
　　积压多年的情绪找到释放，疯狂流露出来。泪水晕湿一大片江淮的衣衫，他坚定地抱着怀里哭的不能说话的江厌，连同那无法收回的磅礴爱意，在星星见证下藏起来。
　　良久，江厌渐渐止住哭泣，剩下的泪都化作星光消散。
　　江淮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说：“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
　　江厌先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再是失落。他很怕江淮的爱不是他想的那种，但也无所谓。
　　最后是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帐篷的，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哥哥的怀里，周围很黑，使得他攥紧江淮的衣衫。
　　感受到哥哥温热的躯体和紧实的肌肉，江厌把头埋进江淮的怀里，贪婪的大口汲取江淮的气息。只有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江厌才觉得自己活着。
　　呼吸渐渐急促，他抿住江淮的体恤，上下唇摩擦着这块阻拦两人的布料，舌尖轻轻触碰着。
　　江淮早就被他的小动作弄醒，但他没出声，只是看着江厌，目光缱绻。
　　这一夜就结束在无声的抗议和默许里。

作者有话说

最近会闭关理理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