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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怦然心动是假象，蓄谋已久是真相 顾晓曼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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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曼那句“当年，你喜欢的是江辰”，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带着旧时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空气。
这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是一个被她窥探了整整三年的，既定事实。
林微希看着她眼底的嘲讽和那份“看吧，我早就知道”的了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密不透风地疼。
是啊，她曾经喜欢过江辰。
那是一段放在任何人的青春里，都显得无比正确、无比美好的暗恋。他是光风霁月的少年，是所有女生爱慕的对象，而她是品学兼优的班长，是老师眼中的骄傲。他们站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这个词最标准的人间释义。
喜欢他，仿佛是那段被规训的人生里，唯一一件顺理成章、无须思考的事情。
可真的是那样吗？
林微希的思绪，越过五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被汗水、欢呼和无尽蝉鸣包裹的，高一秋季运动会。
（林微希回忆视角）
星湾中学的秋季运动会，与其说是体育竞技，不如说是一场全校范围内的“大型青春限定返场show”。对我们这些每天被埋在试卷和习题里的学生来说，这两天就是官方认证的“合法发疯日”。
“啊啊啊！微希你看！江辰要上场了！男子1500米！这可是咱们高一（一）班的门面担当啊！”
苏语然激动地拽着我的胳膊，活像个即将见到本命爱豆的“社牛”粉头。她手里攥着两瓶冰镇矿泉水，一瓶早就预定好了要给江辰，另一瓶……是她准备自己喝的。
我被她晃得头晕，嘴上说着“你别激动”，眼睛却诚实地锁定了检录处那个穿着白色运动背心的身影。江辰正在和陆子昂一起做着拉伸，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格外分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一颗吸足了阳光的橙子，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蓬勃朝气。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姐妹，支棱起来啊！”苏语然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胳膊，“等下你就负责在终点线递水！这可是CP粉给你创造的绝佳机会！拿出你考年级第一的气势，冲鸭！”
“我……我不敢。”我的脸颊发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你可是班长，给为班级争光的体育委员送水，天经地义！谁敢说闲话，我苏语然第一个上去跟他掰头！”苏语然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就在我俩拉扯的时候，我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了看台的另一角。
那里是“边缘人物”的专属区域。顾晓曼戴着耳机，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低头画着什么。阳光似乎都绕着她走，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阴影里。沈泽宇就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吊儿郎当地玩着手机，时不时跟她说句话，她也只是偶尔点点头，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孤僻，冷漠，像一只把自己藏在壳里的刺猬，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可我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砰！”
发令枪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男子1500米的比赛正式开始。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高一（一）班，加油！”“江辰！yyds！”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苏语然更是扯着嗓子，喊得比谁都大声，活像个专业的应援团长。
我被这气氛感染，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手心全是汗，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在跑道上飞驰的身影。
一圈，两圈……
江辰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队，他的呼吸沉稳，步伐有力，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猎豹。
“我去，辰哥这体力也太牛了！简直是人形永动机啊！”陆子昂举着相机，一边抓拍一边感慨，“我宣布，我单方面磕到了他和他该死的胜负欲！”
最后一圈的铃声响起，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江辰开始加速，逐渐超越了前面的选手，冲到了第一位！
“冲啊！江辰！你就是最胖的！”苏语然喊得破了音。
“是‘最棒的’！”我哭笑不得地纠正她。
在全班同学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中，江辰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赢了！”
我们班的阵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然而，还没等我们高兴几秒，意外发生了。江辰因为冲刺过猛，体力透支，冲过终点线后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摔倒在地。
“啊！”
“江辰！”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微希！快！送水！你的专属奶妈剧本上线了！”苏语然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脑子一懵，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那瓶冰水就冲了过去。风在耳边呼啸，我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只知道，他摔倒了，他需要帮助。
我挤开围上去的人群，跑到江辰身边。陆子昂已经把他扶了起来，他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汗。
“江辰，你……你没事吧？”我把水递到他面前，声音因为奔跑而微微发颤。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焦，他看着我，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接过水，对我露出了一个虚弱却依旧灿烂的笑：“没事……谢谢你，班长。”
他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划过滚动的喉结，没入汗湿的衣领。那画面，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野性的性感，让周围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
我的脸更烫了。
“膝盖好像擦破了。”陆子昂指了指他的腿。
我连忙蹲下身查看，果然，他的膝盖在摔倒时蹭在塑胶跑道上，擦破了一大块皮，正往外渗着血丝。
“我……我去拿医药箱！”我慌忙起身。
“不用。”江辰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薄的汗，那温度透过皮肤，仿佛直接烙在了我的心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扶我一下就行。”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和理所当然的亲近，“去那边坐会儿。”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场边的休息区。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侧，温热，带着运动后的气息。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杂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那一刻，全世界的喧嚣仿佛都离我远去，我的感官里，只剩下他滚烫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kswl！kswl！这是我该看的吗？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苏语然在后面激动得嗷嗷叫，像一只嗑到了真糖的土拨鼠。
我把江辰扶到长椅上坐下，刚想松开手，他却没有放。
他依旧拉着我的手腕，抬起头，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我，无比认真地说：“林微希，谢谢你。今天，你给我加油的声音，我听见了。”
轰——
我的世界里，仿佛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就在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砸得晕头转向，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主角时，我的视线，却鬼使神差地越过他宽阔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的看台。
顾晓曼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速写本，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她的眼神很复杂，隔得太远，我看不真切。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好像……只是一种近乎悲哀的平静。
当她的目光与我的在空中相撞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看台，消失在了人群中。
那一刻，我心里那朵刚刚盛开的、名为“喜悦”的烟花，突然就熄灭了。
一种莫名的、空落落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我。
为什么……她要走？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冷冽的夜风将林微希彻底拉回现实。
她看着眼前顾晓曼那双写满戒备和自我保护的眼睛，终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我承认，那时候的我，是喜欢过江辰。”
她坦然地迎上顾晓曼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那么好，那么耀眼，就像所有青春小说里完美的男主角。喜欢他，是一件看起来最正常、最正确的事情。我以为那就是我想要的答案，是我青春这场考试的标准答案。”
她顿了顿，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她的眼神变得滚烫，像有火焰在燃烧。
“可是顾晓曼，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
“怦然心动，可能只是一场按部就班的假象。而那个总让我不由自主投去目光，总让我莫名在意她喜怒哀乐，甚至会因为她一个转身离开就瞬间emo的人……”
林微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才是蓄谋已久的，真正的真相。”
“所以，别再拿江辰当借口了。”她凝视着顾晓曼震颤的瞳孔，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再次问道：
“回答我，顾晓曼。我们的未来，有，还是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