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心事》谢听也

16、心事 生理性喜欢

　　结束语音通话，林虞星仰躺在床上，抬起胳膊，盖住眼睛，更加睡不着了。
　　心烦意乱。
　　还不如不找虞听。
　　现在反而感觉思绪更乱了。

　　过往十几年有关于陈西砚的点滴片段慢慢重现。
　　原本枯燥无趣的生活，好像因为他的出现，被注入了某种生命力。

　　直到确认一个事实。

　　林虞星捂住脸。
　　怎么会是陈西砚呢？
　　难道说这就是日久生情？
　　可无论怎样，都不应该是陈西砚。

　　林虞星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辗转反侧的失眠夜晚。

　　在这个蝉鸣不止的夏夜，青春期的心事像漫长梅雨季里的一场细雨，连绵不断又潮湿。
　　“喜欢”这个命题本身就难以琢磨，很难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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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还要早起，林虞星眼眶下面带着淡青色的黑眼圈，整个人提不起一点精气神，透露着苦命高三生应该有的，淡淡的死感。
　　看上去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一看便知是个失意人。

　　课间，她趴在桌子上休息。
　　李姜雪下课来找她一起去上厕所，林虞星从臂弯里抬起头，神情困倦。

　　李姜雪坐到她旁边，“哇，你昨晚偷偷发狠学习到几点？”
　　“没，单纯失眠了。”林虞星没什么力气地坐起来，往一边倒，脑袋直接搭在李姜雪肩膀上，困到没表情，“你让我靠会儿。”

　　李姜雪搂着林虞星，手像是抚摸小猫咪的毛一样抚过林虞星的脑袋，“那你陪我去上厕所。”
　　林虞星：“不去。”

　　李姜雪晃了晃怀里的林虞星，“哎呀，去嘛去嘛～”

　　前桌的一个男同学正在刷题的笔顿了顿，转头看向姿势亲密的两个人，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欲言又止。

　　李姜雪抬眼：“看什么看？”
　　男同学：“……没看你们。”
　　也是不懂，这些女生为什么上厕所非要一起去？

　　林虞星也是没办法，被李姜雪拉着起来出去。
　　走廊上迎面吹来的风让她清醒不少。
　　课间有班级在大扫除，瓷砖地面上水还没干，湿漉漉的，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虞星走得很小心，搀扶住李姜雪避免滑倒。

　　上次李姜雪跟林虞星讲的那个体育生所在的六班也在这层教学楼。
　　不过林虞星大概都忘记了。
　　要不是李姜雪提起来。
　　起因是厕所门口排了好长的队，李姜雪等得很着急。

　　“真是的，她们来看帅哥就看帅哥，干嘛还非要来顺便上厕所？这么多人！”李姜雪抱怨着碎碎念，“膀胱快炸了，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事情的源头是那个体育生，李姜雪怒道：“很好，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他！”

　　林虞星：“你不是喜欢他吗？”
　　李姜雪：“现在不喜欢了。”
　　“……”
　　你的喜欢还真是短暂啊。

　　林虞星提议：“或者我们多走几步去别的楼层？”
　　李姜雪：“行！”
　　说好的一起上厕所，但人一着急也顾不上了，李姜雪冲在前面跑起来。
　　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陈西砚和几个男生从楼下上来，他扯开额前发带，在手里甩着玩。
　　远远的就看见走廊尽头的林虞星，扯了扯嘴角，往那边走过去。

　　旁边的一个男生：“陈西砚他去哪儿？不回教室吗？”
　　张炀顺着陈西砚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林虞星，一脸很懂的表情。
　　“他有事，咱们先回去。”

　　自从上次张炀夸了一句林虞星双马尾的发型好看，还口无遮拦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办法，就是对甜妹无法抗拒。
　　当天下午陈西砚就找上他。
　　“过来，我们谈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约架的。

　　张炀正在喝水，擦了下嘴巴，一脸懵懂：“谈谈？谈什么？”
　　他俩有什么好谈的？
　　就算是谈恋爱那也不能是他们两个谈啊？
　　好吧，虽然陈西砚确实长了一副很优越的皮囊。

　　那天，在无人的阶梯教室，陈西砚拉着他进去，跟他谈了两个小时的心。
　　后来，张炀看见林虞星，很自觉的，话都变少了。

　　再后来，有一次体育课上，林虞星找张炀过去一起搬器材箱子，张炀婉拒：“你去找陈西砚吧。”
　　林虞星：“他被老师叫去当计时员了。”

　　张炀：“我今天手疼。”
　　林虞星：“……借口。”
　　张炀无奈道：“总之就是有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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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林虞星洗完手在走廊上等李姜雪。
　　迎面走来的人伸出手指弹了弹她脑门，“没看见我？”

　　林虞星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勾引她。
　　在她意志不坚定的时候，不想看见他的时候，偏偏蹦跶到她面前来晃，来勾引她。为什么要看见？大家各走各路不是很好吗？就非得过来惹她一下。
　　林虞星咬牙切齿地想，他真是烦死了。

　　林虞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了。”
　　在陈西砚看来，她这一脸漠然好像是在说，“我虽然看见你了但你现在和垃圾并没有什么区别我懒得理你。”

　　陈西砚问：“我最近没惹你生气吧？”
　　林虞星抬眼：“没有。”

　　陈西砚忽然往前靠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短。
　　林虞星无意识屏住呼吸。
　　目光落在他敞开的衣领上方，明显突起的喉结上。

　　陈西砚将脸凑到她面前，近距离看着她，“林小鱼，你怎么回事？”
　　陈西砚注意到她抿着唇，表情有些差，脸色苍白到有点虚弱。

　　而林虞星倏地紧张起来，难道被他发现了？看出端倪了？

　　陈西砚：“你是不是生病了？”
　　林虞星松一口气。

　　“挨骂了？”
　　“心情不好？”
　　“考试差到晚上失眠睡不着？”

　　林虞星：“你能不能盼着点儿我好？”
　　她总不能说她这样是为情所伤为情所困吧？
　　而且罪魁祸首还是你，陈西砚！
　　无法想象陈西砚知道后会怎样嘲笑她。

　　林虞星稍微想一下那个画面都觉得自己要疯，脑瓜子嗡嗡的。

　　陈西砚像是知晓什么笑话一样，笑得弯腰捂住肚子，一副臭屁又自恋的样子，“我？我诶？林虞星你居然喜欢上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西砚低了下头，嘴角绷着得意的笑：“嗐，没办法，你就这样为我着迷。”

　　林虞星最近看了一本小说，里面的男主是个腹黑王爷，张口小爷闭嘴爷，林虞星自动带入陈西砚——

　　男人嚣张嘚瑟地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一脸揶揄地望着她：“既然如此，小爷便给你个机会，考虑考虑。”

　　然而如此油腻的动作与台词放在陈西砚身上，居然也清清爽爽的。

　　林虞星觉得自己一定是看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把自己脑子给看坏了！
　　林虞星打定主意老僧入定，心中吟唱大悲咒，坚决不要这样随意被他蛊惑。

　　“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林虞星匆匆转身离开，步子太急，一个没注意踩到瓷砖上没干的水渍，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林虞星闭了闭眼：“……”

　　头顶传来某人挑衅又散漫的笑声。
　　林虞星抬头狠狠瞪了一眼，“还笑，你还笑！”

　　陈西砚憋了几秒，笑得更甚，鼓掌道：“好一个身手矫健的林小鱼！”
　　陈西砚拉着林虞星起来，林虞星趁机在他身上锤了几拳报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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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姜雪从洗手间出来，舒坦了不少。
　　林虞星刚才还困倦恹懒的样子，现在李姜雪看到她和陈西砚打打闹闹的，有点不可思议。
　　回去的路上，李姜雪再度回想了一下方才自己看到的场景，确定没错，问道：“刚才那是一班的陈西砚？”
　　林虞星：“嗯。”

　　李姜雪：“陈西砚居然会笑成那样？”
　　林虞星扶着自己的屁股，“是吧，笑得那个狗样子，看见我倒霉他就开心了。”

　　李姜雪：“你难道不觉得他很冷酷无情吗？就是给人一种很高冷的感觉，难以靠近，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月亮。”
　　林虞星：“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姜雪：“上次我真情实感写了八百字小作文，他一点回应都没有，还说对我没印象，这个冷漠无情的家伙，还好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林虞星点点头，“嗯，回头是岸。”
　　李姜雪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觉得哪里不对劲，欲言又止，还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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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虞星最近处于一种很别扭的状态。
　　最近越看陈西砚越发觉自己的不对劲，干脆还是选择不看他了吧。
　　在网上搜索，会不会在梦里想要和看不惯的人独处一室，并且产生肢体接触？
　　出现「生理性喜欢」的词条。

　　林虞星点进去看。
　　搜索结果说，当你被喜欢的人所吸引时，你的大脑指挥部瞬间就激活了，关键区域伏隔核和前额叶皮层会大量分泌快乐信使多巴胺，让你心跳加速，情绪高涨感觉靠近他就特别愉悦。这是身体在说，靠近点有奖励，亲密接触时，像亲吻，拥抱，身体还会释放愉悦粘合剂，催产素和血管加压素，它们能增强信任感和依恋感，让你本能地想更靠近对方。
　　这是一种生理性喜欢的冲动信号。

　　原来是这样。

　　林虞星放下手机，她对陈西砚好像有点，生理性的喜欢。
　　喜欢他的肉.体罢了。
　　所以才会在靠近时有奇怪的紧张的感觉。

　　闭着眼睛拍拍自己的脸，这么肤浅的吗林虞星？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能被陈西砚发现，那样显得很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