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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夏夜 “送子赐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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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星感觉到窒息。
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陈西砚疯了。
总之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他俩总得疯一个。
一时无法接受。
最后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画面转了又转,只记得迷迷糊糊间陈西砚扣住她的后脑勺,一直不让她离开,近乎肆无忌惮,一遍又一遍地从她口中攫取气息。
林虞星合理怀疑这家伙是为了报复她想把她给憋死。
他绝对是想谋杀她!
荒诞不经又漫长的梦。
林虞星睁开眼,重重喘了一口气。
抿着唇瓣,摸了摸怦怦跳的心口。
-啊啊啊她怎么可以做这种梦啊!
闹钟又响了。
看一眼时间,比平时起床晚了十分钟。
来不及恍惚,便仓促去洗漱,拿起书包往外跑。
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陈西砚。
林虞星没像往常一样跟他讲话,径直跑过去。
陈西砚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看看手表,“也没必要这么赶吧?”
公交车到站,林虞星上去,陈西砚紧随其后,装着豆浆包子的袋子往她面前晃了晃。
“跑这么快,早餐不要了?”
可能大家都着急赶早班,司机一路超车加速,到修路的地段忽然猛地晃动一下。
林虞星被震得身体往前倾。
陈西砚拉了一下她后衣领,两个人手臂不可避免碰上。
林虞星抬头看他,正对上了陈西砚的眼睛。
莫名想到昨晚梦里陈西砚的那个样子。
真的很,伤风败俗。
林虞星不动声色挪开一点距离,吸了吸鼻子,“不用了,你吃吧。”
“你确定?我吃了一份了。”
林虞星:“没关系,应该撑不死你的。”
陈西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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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星最近着实有些苦恼。
她好像无法正视陈西砚了,无法再与之前一样坦然,若无其事地跟他相处了。
偏偏陈西砚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或许以前的前十七年也一直是这样的,他占据着她的大部分生活场所。
只是她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而现在,她发现了。
她清晰地看见了陈西砚。
周末,林虞星在家打扫卫生,客厅里开着的电视播放到一部电视剧。
里面戴着眼镜,长得很秀气的女主平静地说:“哈萨克文化里,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者爱情,是由于被看见。”
“我喜欢你,意思就是,我清楚地看见你。”
林虞星当时正在拖地,听到这个言论,心头不由得颤动了一下。
你触及了我,我清晰地看见了你。
喜欢的开始,就是开始在意某个人,看见某个人。
是这样吗?
林虞星产生了质疑与困惑。
难道她喜欢陈西砚?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出现便立即被否定。
开什么玩笑,这绝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陈西砚。
是谁都不可能是陈西砚。
就算是在梦里,做那样亲密的事情,林虞星也感觉陈西砚是在咬她,趁机报复她,恶作剧而已。
林虞星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归结于那天晚上不小心看见少儿不宜的画面,以及加上最近学习压力太大的原因。
林虞星把电视关了,戴上耳机出去跑步。
偏偏跑步都能碰上陈西砚。
他跟几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迎面走过来。
陈西砚偏头散漫看过来,林虞星眼神闪躲,企图装作不认识。
可这人偏要跟她对着干。
一伸手便拦住了前面的路。
林虞星:“有事?”
陈西砚:“稀事啊,终于有空出来跑步了?”
林虞星气呼呼拍开他的手,“要你管!”
陈西砚:“?”
不是,他又惹这祖宗了?
几个朋友看见陈西砚经常提及的,自小天天跟他对着干的发小,看到陈西砚就跟个小炮仗似的跑开了。
不禁猜想陈西砚平时的行径是有多恶劣。
“陈西砚,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这么甜这么乖的妹妹都被你惹得生气了,简直令人发指啊!”
陈西砚:“?”
勾出笑得最大声的那一个的脖子,往下压,“笑什么,就不能是她单方面看我不顺眼?”
朋友:“谁笑了,我可没有。”
陈西砚:“嗯,我看见狗笑了。”
朋友:“……”
陈西砚松开手,“一天天胡言乱语,妄口巴舌的。”
再说,林虞星哪里乖了?
小学初中那会儿三天两头地跟他对着干。
从小,妈妈告诉他,要跟林虞星好好玩,人家是女孩子,应该多去关心,照顾她。
林虞星当时还在上小学,听到陈西砚说要照顾她的言论,一脸鄙夷,仗着站在台阶上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海拔优势,居高临下地问:“你,照顾我?”
林虞星:“有你那么照顾我的吗?”
陈西砚感到委屈,跟她争论:“我还不够让着你吗?”
分明是她大部分时候太矫情太做作太蛮不讲理,无理取闹。
比如非要逼着陈西砚叫她姐姐,比如明明是她非要拿着小铲子把金鱼捉出来放在沙子里给玩死了,还要哭着让陈西砚把金鱼救活。
那陈西砚能怎么办,他也很头疼。
他当时也只是个孩子,而且自己还比她晚出生半个小时,勉强算个弟弟,还要想方设法去哄她。
最后两个人只能一起哭丧着脸给金鱼办葬礼。
陈西砚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又比如陈西砚在小桌子上午睡,林虞星过来看见陈西砚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赶紧伸出手指来探探陈西砚的呼吸,看他是不是死掉了。
看见陈西砚揉了揉眼睛,悠悠转醒,林虞星小脸上满是深沉。
陈西砚问:“你怎么了?”
林虞星说:“我们最近新学了一首古诗,关于清明节的,我刚才还在考虑,明年清明节要不要给你上香,烧纸。”
林虞星表情略显遗憾:“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陈西砚:“……”
但就是这样的林虞星,让陈西砚觉得,有这么一个人,会一直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贯穿漫长生命的始终,似乎也不错。
因为有了她,那些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生活,似乎也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寒假那几天,两家人一起爬山去寺庙祈福。
那段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林虞星热衷于跟他掰手腕,试图从体力上战胜他,获得成就感。
陈西砚游刃有余恰到好处地放水。
林虞星用两只手,一只手猛的抓住他的手腕,使劲往一边按。
陈西砚看她因为激动用力而白里透红的脸颊,明亮的眼眸清澈动人。
手指紧贴着,掩盖不了他逐渐过快的心跳。
然后陈西砚就毫无悬念地赢了。
林虞星眨了眨眼,“?”
“你之前都是故意让着我的是不是?你骗我!”
陈西砚实在不懂,跟男生比赛掰手腕输了有什么好哭的。
这次爬山,林虞星也跟较劲似的,非要跑到陈西砚前面去。
陈西砚就在后面走走停停,看她在前面跑来跑去。
林虞星在寺庙前的树下挂了学业进步高考顺利的牌子,又跑进大殿里去把各路神佛都拜了个遍。
她跪在佛祖前,模样还挺虔诚,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着。
陈西砚嘴巴里叼着一根草芽,抱着手臂在柱子后面看。
听到她说到自己的名字。
“至于陈西砚嘛,当然是希望对方早日蹬腿闭眼,含笑九泉……”
“呸呸呸,佛祖在上,小女子方才讲的话都是错的,都是胡言乱语,您就当是信女在放屁吧。”
“算了,希望他健康平安,长命百岁,金榜题名。”
陈西砚在柱子后面都快听笑了。
-呵,还小女子。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的。
林虞星遇佛就拜,主打一个佛多不压身。
结果误拜送子观音。
她在里面,陈西砚当时就在门外看着她。
路过的几对男女看见他俩,小声议论,陈西砚才发觉不对劲。
“这俩还是高中生吧这模样。”
“高中生来求什么子啊?”
“求姻缘都早了点。”
“年轻就是好啊。”
陈西砚越听越不对劲,一抬头,注意到这座殿里的是求姻缘求子的观音佛像,旁边还挂着红色金边的感谢锦旗,上面写着“送子赐福,有求必应”。
陈西砚忍不住出声笑了,进去提醒道:“林小鱼,好了,别拜了!”
林虞星回头,蹙了下眉,“你怎么站这里?”
陈西砚:“你要不先看看你拜了什么?”
?
林虞星一抬头,微微恍惚了一下。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色唰的一下变了,连忙出来拉起陈西砚就跑。
陈西砚被拉着,无声地笑了笑。
“你求姻缘,求子?”
林虞星:“别说了别说了。”
陈西砚语气嘲讽:“外面牌匾上‘送子殿’那么明显三个大字没看到吗?”
林虞星:“……”
当时那愤怒的表情好像在说,可恶,怎么每次丢人都能被他碰到?
林虞星:“你还笑?当心喜极而泣,乐极生悲,含笑九泉!”
陈西砚:“成语有你这么用的吗?亏你还是曾经的语文课代表。”
林虞星给自己找补,“再说,我就不能,未雨绸缪吗?”
陈西砚看向她。
林虞星梗着头皮,嘴硬道:“现在就求好,以后也省事些,而且也可能更灵验。我这叫统筹规划有备无患你懂不懂?”
陈西砚也没再逗她,垂眼瞧着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嗯,有道理。”
林虞星:“是吧,我也这样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