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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待改 在他毛茸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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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毛茸茸的柔软眉毛下,伊洛斯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桑若,她在现实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
他的瞳孔是细长的葵花子形状的一道裂隙,淡金色虹膜夹杂着些许淡褐色放射状向外扩散,像是泡在冰里的密金色猫眼石。
两人的呼吸逐渐交汇,桑若的手还放在伊洛斯垂落的发丝上,脸却无意识越靠越近。
……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他潮湿的呼吸都快扑在她嘴唇上了。
她紧急刹车,锁住关节,以止住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趋势,随即急匆匆地后仰,试图拉开距离。
伊洛斯从鼻腔里困惑而粘腻地嗯了一声,收紧了绕在桑若背后的右手臂。
弹回原处的桑若:不是,这手什么时候摸上来的?
她挣扎起来:“等等等,等一下!”
察觉到她的不愿意,伊洛斯无力地松开手臂,顺从她的意思松开手,靠回原地,侧过脸深一口浅一口地调整呼吸。
两人的距离回到刚开始,没了扑在面上的热意,桑若意识回笼,昏暗的天幕之下,她无名指上的银龙星星图腾坚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光。
随着天色昏暗,那光芒也渐渐微弱下来,一闪一闪,终究还是熄灭了。
伊洛斯没有说话,桑若则抱着三分尴尬,三分不好意思,三分羞涩,以及一分,遗憾。
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但是好像也不是不行,不不不,拜托别这么想,拔高你的思想好吗,桑若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精神。
是时候正式谈谈她们之间的誓约了。
既然她们的命运已经注定相互绑定,就这样莫名其妙僵持也不是办法。
对,就是这样,迈出第一步然后……
“抱歉。”伊洛斯说。
为什么突然道歉?桑若举着手,再一次失去了她的全部声音。
“我刚才的举动。”他说,“很失礼,而且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让你独自面对弗洛尼纳和凯瑟琳,你和她们并不熟悉。”
伊洛斯从唇齿间叹息一般挤出声音:“只是,当我提出我们应该使用那个法阵的时候,你看上去很害怕,我想也许我应该离开给你独处的时间。”
事实上她完全没有获得独处的时间,那栋房子里充满了猫毛和热情的房屋幽灵,一猫一灵填满了这间屋子所有安静的角落,桑若不会说它们对她毫无影响,不过从结果来讲,并不是坏事。
但现在谈论猫和幽灵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伊洛斯看上去并不比一只即将融化的冰杯坚固多少,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从这张临时谈判桌上推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对于问题的回答,桑若只能字斟句酌,以防止自己变成那根罪恶的手指。
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试图正经讲述一切。
“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是,那个法阵,我很感激那你愿意冒巨大的风险帮助我,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独自……”面对她造成的烂摊子。
“那不是帮助。”伊洛斯仍旧看着她,淡淡道,“如果帕尔玛拿走了你的灵魂所属权,也就是拿走了我的,我们是一体的,从来不存在什么独自面对。”
“特殊情况下,我们应该使用一切可能的手段保证你的安全,凯瑟琳的提议在我看来对增加胜算很有用,所以我同意了。”
有一说一,他说的都是事实,但桑若还是忍不住脸红了,怎么突然就变成‘我们’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气势拉回来:“是的,我又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至少现在我们的命运是一体的。”
“我只是,有些焦虑。”她绞着手指,“太多事情凑在一起发生了,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些,不可思议的事件。”
“先是那场献祭,他们杀了那么多人,接着是帕尔玛,地狱领主,现在它还追在我们身后,渴望毁灭我们,不仅仅是我自己的生命,还有你的。”
“而我……”她努力拉起自己的嘴角,仍然无法阻止它僵硬地落下去,向下显露出她的无助。
“我没有任何力量去抵御这一切。”
“我才是应该感到抱歉的那个,如果不是我说出了那句话把你拖进这场混乱之中,你原本不必牵扯进来……”
伊洛斯若有所思注视着她低垂的脸,和越来越低的脑袋,思考她到底要把自己埋到哪里去,忽然,桑若通红着脸直起身,伊洛斯光速闪后,险些被她撞到下巴。
桑若的脸红得像是要掉下来的苹果,她已经不再深呼吸了,那根本不足以平静她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跳,可是拒绝别人的好意之后,理所当然应该面对尴尬,至少这一刻不能逃避。
“对不起,我的不同意其实只是因为我害怕了,我很怕我没有办法承担起面对帕尔玛的责任,所以我逃避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要知道你的想法,你愿意吗,跟我一起面对?”
她伸出手,等待对方的回答。
一声轻轻的叹息,龙微烫的手指触碰了她掌心里残余的那朵柔软的娇小花朵。
他俯下脸,从她手心嗅闻那朵花所剩寥寥的香气,猜测道:“茉莉花。”
“凯瑟琳帮你做了元素亲和测试。”他肯定道,带着些许不赞同,“你的灵魂状态并不稳定,不应该做这个。”
桑若看着他俯身后的领口,呆呆愣愣,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这是,龙的天赋吗?
格里芬蹲在小屋的阳台上,它实在无法忍受房间里弗洛尼纳的低气压,自从桑若出去之后,她就一直这样。
房间里一片黑暗,凯瑟琳干脆消失了,不知道藏在哪里,只在客厅的桌子上留着一盏小灯,照亮弗洛尼纳窝在摇椅里阴沉不满的脸。
格里芬不住抻长脖子,望向弯曲小径的尽头,仿佛那样就能让它可怜的脖子变得更长,好看到超越尽头的地方。
它漫长的守望一直持续到月亮升到中天,终于,在小径的尽头,两个牵着手的影子逐渐靠近。
它们穿过斑驳的树影,走进洒落的月光之中,显现出桑若带着微笑的脸,她举高了另一只手,摇晃起来,兴高采烈地朝格里芬打招呼。
“嘿!”格里芬蹦跳以回应,它大喊道,“他们回来了!”
仿佛星光眷顾了这座小屋,银河一般的光带在空中闪烁,飘带般蔓延到地面,接着,所有窗户亮起橘黄色的温馨灯光,凯瑟琳的身体出现在门口。
一如既往,她身着浮夸的珠光闪片连衣裙,这一次是米白色,搭配她别着珍珠发簪的盘发,闪亮得像画报里的超级明星。
格里芬兔子一样从房间里跃出来,在弗洛尼纳脚下跺着脚走来走去。
“我们可以吃晚餐了吗!拜托说可以!我已经听见烤炉里那条肥美的鲈鱼在呼唤我的声音了喵!”
桑若刚刚走进房间就听见了它的没良心发言,她把手叉在腰上,不满道:“原来你就是这样欢迎我们的。”
“哦。”黑猫停在原地,眼珠转来转去,“但是真的好香,你不想吃吗,那你的那一份可以换给我,格里芬大人总是愿意帮人解决麻烦喵!”
弗洛尼纳没有说话,但分到桑若和伊洛斯盘子里的是鲈鱼最鲜美的中端部分,而消极怠工的格里芬只分到带着鱼鳍的尾部。
黑猫不满地拨动盘子里的鱼尾巴,它悄悄斜眼看向弗洛尼纳,发觉她丝毫没有纠正这个错误的意思之后,悲伤地咬下一口。
愉快的晚餐时间结束得格外快,在桑若用完餐之前,弗洛尼纳事先结束,她捏起餐巾擦了擦嘴,说出了她在这场会面里的第一句话。
“伊洛斯对面的房间空着,格里芬下午把它收拾得很干净,你可以当做客房使用。”
“我想今晚我们都可以睡个好觉了,那么,晚安诸位。”
她矜持地点了点头,离开了餐桌。
吃掉一半的格里芬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扬起猫脸,满头雾水,谁打扫的,我吗?我怎么不知道呢?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塞满鸭绒的被子轻飘而温暖,枕头也格外柔软,但桑若重复着把头从枕头上挪来挪去的动作,怎么也没办法从自己混杂的脑海里找到一丝隐藏的睡意。
也许白天不应该睡着的,至少在明亮的环境里,那些焦虑的思绪和混乱的感情不会困扰她到这种地步,她的眼球在眼眶里滚动着,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安定下来。
在她打算放弃的前一秒,毛毯被踩下后微妙的沙沙声在床前响起来。
这时候是谁会来,她警觉地倏然睁开眼睛,胡乱猜测着,凯瑟琳不会碰到东西,弗洛尼纳,算了吧,难道是格里芬?
床边,伊洛斯微微瞪大的金色眼睛和她对视了一秒,没有挪开视线。
他换了一身更柔软的衣服,不像白天那件坠有花边和丝带,领口开得很大的花哨衬衫,这装扮一看就是要睡了。
看他蹑手蹑脚的样子,似乎并不想被她发现,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即使面对桑若质问的眼睛,他也并不尴尬,干脆地靠过来。
桑若绷着脸,压低声音:“我们刚刚在楼下说过晚安了吧。”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压低声音,但伊洛斯还是跟随了她的举动,同样低声道:“我想你很可能睡不着。”
桑若不以为然地强调道:“只是暂时的,我很快就能感觉到困意了,我很能睡的。”
伊洛斯只是沉默着靠近,他单膝跪在她的床边,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
“是的。”他轻声道,像在念出什么催眠曲,“你很快就会感觉到困意了,睡吧。”
完全没有道理,桑若想要反驳,作为一个年轻女性,入睡的时候旁边有一个成年男性显然并不会让她感觉更安心,即使两人的关系因为白天的沟通有所缓和也是一样。
但奇怪的是,刚刚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困意瞬间回来了,她被暖融融的倦意包裹,意识不受控制地向下坠。
不能就这么睡着,桑若迷惑不解,她竭力抵抗着眼皮上下急切渴望闭合的吸引力,思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然,她想通了什么,强撑道:“跟誓约有关是吗……”
嘴唇同样粘连起来,她含糊不清,不甘心地嘟囔着,渐渐地,她闭上了那双总是在探究,在询问的眼睛,沉进甜美的梦乡中去。
“晚安。”他说。
一夜好眠,直到阳光敲击她的眼皮,桑若才恢复意识。
她甚至没有做梦,切实的,完全不被打断的睡眠是一种奢侈,而现在她拥有了一次,或许以后还会更多。
她抬起手,似乎仍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残留在皮肤上,昨晚那双握住它的手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窗边地毯上小小的凹陷证明昨晚的小插曲真实存在。
格里芬在客厅里摇头晃脑地跑来跑去,咪咪喵喵地歌颂弗洛尼纳还放在烤箱里的烤全鸡。
它绕过楼梯,然后又绕回来,看着楼梯上盯着自己的手傻笑的桑若,皱起胡子,警觉道:“你在梦游吗,桑若?”
“完全没有。”站在楼梯上的桑若回答道。
弗洛尼纳听到声音,她戴着手套,端着缀满配菜的香脆烤鸡从厨房里出来,楼梯上空空如也,只有兜圈的格里芬眼巴巴看着她。
她环视一圈:“所以这个也跑了,我不记得有允许他们不吃早饭。”
凯瑟琳穿着丝绸礼服出现,这一次她换了淡紫色,裙摆大得转不开身,幸好她是幽灵,虚幻的衣服并不会撞上任何实在的物体。
她眼馋地看了一眼烤鸡,感叹这些不懂得维护肠胃健康的年轻人,摊开双手:“放轻松,女王陛下,毕竟他们只是一般年轻人,并不是你的臣民,没有义务满足您的统治欲。”
格里芬哇哇叫:“我是我是,给我吃喵喵喵!”
也许是熟能生巧,也许是她终于放开了心情,桑若使用誓约的能力变得更加娴熟,走出室内,伊洛斯的存在鲜明得像一面旗帜。
她不再需要闭眼才能感受,即使睁着眼,她也能清晰地辨别方向,顺着水流和风向,准确地朝他靠近。
一只从巢中坠落的雏鸟,正在风里挣扎嚎叫,一双手捧住它,将它托上鸟巢,轻柔地安置在里侧,以确保它不会再次跌下来。
伊洛斯屏住呼吸,松开手,懵懂的雏鸟落进鸟巢,它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而安静下来。
他跃下树干,拂去肩膀的枯叶,还有几片粘在头顶,很难够到,他忽然勾起唇角,问道:“帮我个忙?”
他弯下腰,很快,一只熟悉的手伸过来,摘掉了那片叶子。
伊洛斯微微仰起脸,看见桑若神色古怪的脸,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在想什么?”
“我在想……能感觉到彼此的位置,带来困意,都是誓约的作用,那我现在的感觉也是誓约导致的吗?”
“什么意思?”
“你把头再低一点我就告诉你,对,就是这样。”
龙闭上眼睛,感觉额头被一片坠落的花瓣轻轻吻了一下,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微微抬起唇角。
“就这样?”他问。
“就这样!”桑若斩钉解铁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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