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待改 桑若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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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若正步行穿过晨曦之丘。
这是她来到异世界后第一次独自出门。
晨曦之丘由数十个布满灌木和各色树木，草植的丘陵组成，丘陵之间则是生长毛绒绿草地的平原与穿梭其间的溪流和湖泊，弗洛尼纳的小屋正位于这些丘陵之中，远远看上去它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像一个又一个的复制品。
而在晨曦之丘的背后是天堑一般，尖顶高耸入云的闪亮峰，闪亮峰的山顶常年布满积雪，堆积的冰层不仅光滑难以攀登，还会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绚丽光彩，这也是它名字的来源。
根据凯瑟琳的说法这是一种防御策略，敌人无法从背面越过闪亮峰的峰顶，唯一平坦的路只有穿过泥泞而潮湿的尼尔海姆平原，即使接近这里，想要开始攻击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潜伏穿过平原和溪流，成功躲过弗洛尼纳对领地内水体的完全感知，并且精准地从数十个丘陵中找到弗洛尼纳的小屋，发动攻击，要么使用魔法或者投石车进行大规模攻击，毁灭一切。
投石车显然很难穿过泥泞的尼尔海姆平原安全抵达此处，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只剩下使用魔法，但要攻击面积如此庞大的一片区域，施法者需要非常高超的魔法理解与运用能力。
能做到的人在整片大陆上不超过三个，凯瑟琳扳着手指细数。
“隐灭女士玻尔，多马尼克学院唯一还活着的人类创始人，她精通自然元素与空间魔法，但六十年前就封闭了法师塔，不再外出或向外传递消息。”
“第二位，我们之前提到过，自然先知皮诺芬，身为木精灵，她侍奉丝叶女神，拥有掌控自然节律和预言的能力，如果皮诺芬在这里，只要几秒钟，晨曦之丘所有的植物与生物都会向她俯首，说实话，恐怕弗洛尼纳本人也不能抵抗多久。”
“你问为什么，哦，我没提到这一点吗，好吧，按理说应该由弗洛尼纳本人告诉你的，如果水泽妖精这个种族没有因为气候和捕猎消亡的话，她应该是整个族群的女王，实在令人唏嘘，要知道原本水泽妖精也是丝叶女神的神眷种族之一，唔，扯远了。”
“让我们回到主题，最后一位传奇施法者是最不可能攻击晨曦之丘的，你要问为什么嘛，因为她是弗洛尼纳的挚友，拯救她逃离樊笼的钥匙，黄金女王——罗格萨列薇尼亚·安德洛尼克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金龙术士，南方诸城联盟的缔造者，以及伊洛斯的母亲。”
“而这三位传奇人物，刚好覆盖了三类施法者，法师，神佑者，术士，而她们的施法来源和方式则各有不同。”
“法师依靠学习与仪式交换使用魔法的能力，施法需要记忆冗长的咒语与繁杂的仪式，并且需要定期冥想以清理混杂的魔力；神佑者从自己侍奉的神灵那里获得驱使魔法的能力，而在神灵不再降下宠爱之后，这份能力也随之终止；最后是术士，一般来说，术士通过血脉获得的魔能通道直接驱使以太施法，不需要咒语，代价是只能获得和使用与自身魔力亲和项相关的魔法。”
“除去天生的术士，还有一种术士，我们称之为间接术士，通过和魔法生物签订契约获得宗主的魔能通道施法，是的，拜龙邪教的邪术士可以归属在此类，他们将灵魂奉献给地狱领主，以此换取畸形的能力。”
“不过大多数间接术士都是正常与魔法生物签订契约的，比如妖精，元素灵，当然，最常见的还是巨龙，天生的魔法生物中，大部分巨龙的施法天赋都远超一般的术士，对于它们来说，分出一点点渠道根本不算什么，而它们又是如此热爱宝石，黄金，精美工艺品的生物，要和平地换取这些东西，在如今的时代，最快的方法就是签订契约。”
“不过要除去银龙，绝大多数银龙信奉龙族的誓约与平衡之神莎洛妮娅，它们并不刻意追求奢侈，而将寻求公平正义，追缉邪恶视为自己的信条。”
凯瑟琳意味深长道：“这也是为什么龙族之中，几乎只有银龙会接受龙之誓约，不同于一般的魔能分享契约，在任何种类巨龙的漫长的一生中，龙之誓约只能签订一次，它意味着完全的分享，从身体到灵魂。”
龙之誓约，这就是桑若被独自派出来的理由，凯瑟琳美名其曰这是彼此互相了解，解开误解的第一步，但桑若看透了一切。
凯瑟琳无法离开房子，格里芬要收拾房间，而刚刚和养子吵过架的弗洛尼纳绝不会轻易向闹别扭离家出走的银龙低头，只剩下她，一个关系看似最亲密，但实际最陌生的闯入者，还曾犯下拒绝之罪的家伙，反而成了此时最适合担任劝导者的人。
何况，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伊洛斯位置的人。
在不久前那次意外链接之后，只要闭上眼睛，他的存在像是黑暗中唯一亮起的星星一样，遥遥闪烁着，无时无刻不刷新着自己的存在感。
穿过绒毯般的绿地，沿着蜿蜒的河流前行，桑若在河边小憩，她对着河水的倒影调整身上绑的乱七八糟的蝴蝶结和绑带。
凯瑟琳为她准备的衣服是一件搭配马甲穿着的绑带长袖衬衫，在她拒绝后穿着裙装之后，凯瑟琳遗憾地让格里芬咬着衣架把那条布满花边和蕾丝的裙子塞回衣柜，改为裤装和靴子。
即使省去了最繁琐的部件，剩下的带子也足够她手忙脚乱了，由于衬衫没有合适的大小，衣服几乎全靠带子固定在身上，桑若越调整越混乱，筋疲力尽也没找到最体面的穿法。
正午的阳光温暖而舒适，她很快就感觉到了睡意。
这里是弗洛尼纳的领地，动物和植物都不会随便攻击她，睡一会儿也没事吧？
反正凯瑟琳也没说具体要什么时候带着伊洛斯回去，既然没有限制期限，那么这份工作的结束时间就完全由她自己决定，而从意识里两人的距离看，以桑若走走停停的脚程，恐怕至少还得走两三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
入睡之前，她这样说服自己，就只睡一下下，然后就去找伊洛斯，来得及的。
醒来之后，还没等完全爬起来，她就知道来不及了。
不是因为天边即将垂落的三个太阳昭示着天色渐晚，也不是因为火烧云飘满了大半个天空，连水面上都倒映出那燃烧一般的橘红色。
而是因为她要找的龙已经坐在她旁边，盯着流淌河面上绚丽的倒影发呆，眼底倒映出河流之中陷入黄昏的天幕。
他垂落的银发在桔红天光之下波光粼粼，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金边，静谧得像一个尚未被惊醒的美梦。
桑若慢吞吞爬起来，隐蔽地抬手摸了摸嘴角，确认自己有没有流口水，幸好没有，否则就太丢脸了。
她坐直身体，一时间在即将消逝的黄昏之中，只剩下久久的沉默。
他在想什么呢？桑若忍不住分神思考，她悄悄扭过头，看着伊洛斯线条分明的侧脸。
好奇怪啊，一天前她还是蓝色星球里加班到昏昏欲睡的白领，半天前，她是祭坛上任人鱼肉的活祭品，而现在，她填饱了肚子，衣着体面，不看带子的话，而一头传说中的巨龙就这样变成人形坐在她旁边。
说起来，龙的化形又是什么原理，伊洛斯的头发是银色大概是因为他是银龙，跟随鳞片的颜色似乎很合理，但为什么眉毛也是银灰色呢。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眉毛，配上他过于白皙的皮肤简直像是透明冰晶凝结成的细刺。
她不禁开始好奇，摸上去是什么感觉，会扎手吗？
龙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脸，面对着桑若，也许是因为逐渐黯淡的光线，又或许是因为这混乱的一天，他淡金色的眼睛闪着温柔而疲惫的光。
“要摸一下吗？”他问。
桑若如遭雷击：“什么？”
“眉毛。”伊洛斯说，“你似乎很好奇触感。”
按道理说，桑若现在应该拒绝，以她熟知的社交流程来说，两人之间的交往是不可能从话都没说几句直接跳到要上手，循序渐进才是社交的唯一原则。
何况她刚刚拒绝了此人和她有难同当的献身决定。
但是一切似乎在她决定违抗系统的安排，选择银龙作为求婚对象之后就全部乱套了，突如其来的穿越，强行成立的誓约，地狱领主的灵魂诅咒，系统的突然消失，这具身体的神秘来历，一切的一切都在急匆匆地推着她往前走。
而这纠缠成一团乱麻的现实令她下意识启动了工作中的防御机制，对迎面而来的所有信息都全盘不拒绝地接受，不给出任何意见，只是一味地将解决延后，以缓解她内心不断浮起的焦躁。
可是其实这些都和伊洛斯没有关系，相反，他才是那个莫名其妙被绑上她这艘不知道会驶向何方小船的人。
从订下誓约到现在，即使对她一无所知，他确实履行了誓约，保护她，顺从她，从不拒绝，从不逼迫。
也许她也应该报以同样的信任。
她谨慎地伸出手，指尖传来毛茸茸的质感。
“是软的。”桑若呆呆道。
她的手指缓慢下滑，顺着眉尾滑入他垂顺的银发。
她早就好奇它摸起来是什么触感了，现在得偿所愿，他的发丝像泡在水里的丝绸，轻飘而滑腻，质感很好。
桑若的思维再次发散起来：异世界也有护发素吗，不然他是怎么把头发护理得这么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待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