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沈墨没想到，王主簿还惦记着这事。
他以为酒过三巡，话题早就该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比如王主簿的光辉事迹，比如大理寺的八卦，比如哪个官员又纳了小妾。
但王主簿偏偏又绕回来了。
“老弟，你别糊弄我。”王主簿晃着酒杯，眼神虽然有点迷离，但盯着沈墨的目光却格外专注，“你那表情，绝对不是想到什么猫。我在大理寺混了十几年，什么人有问题，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墨心里叫苦。
他能怎么说？说系统给我看了你的八卦，说你昨晚和绸缎庄老板娘幽会时差点被捉奸？说他摔进猪圈了？
这话要是说出来，他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家酒馆。
“王大人，”沈墨挤出笑容，“真的没什么，就是想到好笑的事。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平时就不稳重……”
“不对。”王主簿打断他，“我了解你，你小子平时虽然不稳重，但也不至于在朝会上笑出声。今天那场合，多严肃啊，皇帝正在发火，你突然来那么一下，不是找死吗？”
沈墨沉默了。
王主簿了解的是原身，不是他。
原身是什么人？草包一个，喝酒吹牛样样在行，但从来不敢在正式场合出风头。今天这一出，确实不符合原身的性格。
他正琢磨着怎么圆过去，王主簿又开口了。
“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王主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关于户部尚书的？”
沈墨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真不是。”
王主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他叹了口气，“不过老弟，我提醒你一句，那事你别掺和。水深得很。”
沈墨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你知道得也挺多啊。
---
又喝了几杯，王主簿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我跟你说，”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户部尚书这事，迟早要爆。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墨配合地问：“为什么？”
王主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因为有人盯着他呢。”
沈墨心里一动：“您是说李侍郎？”
王主簿点点头，又摇摇头：“李侍郎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别人。你想想，他贪了多少年？为什么现在才有人弹劾？”
沈墨顺着他的话说：“有人收集证据？”
“对了！”王主簿一拍桌子，“有人收集了半年的证据，就等着今天。你知道这证据是谁收集的吗？”
沈墨摇摇头。
王主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知道。”
沈墨一愣：“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王主簿得意地笑了，“那天他收钱的时候，我正好在场。”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
王主簿？在场？收钱的时候？
王主簿看他表情，连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同伙。是巧合，巧合知道吗？
那天我去醉仙楼办点事，正好撞见户部尚书在包间里和人谈事。我路过的时候，门没关严，我看见那人递给他一个包袱，里面白花花的全是银子。”
沈墨听得目瞪口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军饷的回扣。”
王主簿叹了口气，“这事我一直没敢说，说了得罪人。但我知道，迟早有人会查出来。果然，李侍郎盯了他半年，终于动手了。”
沈墨消化着这些信息，半晌才问：“那您今天跟我说这些……”
王主簿摆摆手：“因为你小子不会往外传。你虽然草包，但嘴严。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沈墨：“……”
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
沈墨正想说什么，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巨大的声音——
【叮！系统检测到八卦源，正在播放……】
沈墨心里一惊：又来？
【播放内容：王主簿昨夜和绸缎庄老板娘幽会时，被老板娘丈夫撞见，他跳窗逃跑时摔进猪圈！】
【播放音量：最大！】
【播放详情：王主簿昨晚从绸缎庄后门溜进去，和老板娘在屋里待了半个时辰。突然外面有人敲门，是老板回来了。
王主簿慌不择路，从窗户跳出去，结果跳进了后院的猪圈。他浑身猪粪，狼狈逃跑，今早才偷偷溜回家换衣服。】
沈墨的耳朵差点被震聋。
他下意识捂住耳朵，但声音是从脑海里传来的，捂耳朵根本没用。
他看向对面的王主簿——王主簿正端着酒杯，毫无反应。
沈墨松了口气：还好，只有他能听到。
但下一秒，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王主簿从窗户跳出去，一头栽进猪圈，浑身猪粪，狼狈地爬起来逃跑……
画面太生动了。
沈墨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王主簿抬头看他：“你笑什么？”
沈墨赶紧憋住：“没……没什么。”
王主簿狐疑地盯着他：“没什么？那你笑什么？”
沈墨：“就是……想到好笑的事。”
王主簿：“什么事？”
沈墨脑子飞速运转：“就是……想到刚才您说的那个……户部尚书收钱的事，觉得……觉得挺有意思的。”
王主簿皱眉：“那有什么好笑的？”
沈墨憋笑憋得脸通红：“就是……觉得……人生无常……”
他说不下去了。
脑海里还在循环播放那个画面：王主簿摔进猪圈，满身猪粪，惊慌失措地爬起来逃跑。
他又“噗”地笑出声。
---
王主簿放下酒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老弟，你今晚怎么回事？”他的眼神越来越狐疑，“怎么老笑？”
沈墨拼命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没……真没什么……”
王主簿眯起眼睛：“你这样子，跟我当年被人发现偷吃供品时一模一样。心虚，又想笑，憋都憋不住。”
沈墨：“噗——”
彻底忍不住了。
他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王主簿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但酒劲上来了，也没力气追问。他靠在椅背上，嘟囔着：“你小子……肯定有事瞒着我……”
沈墨笑够了，抬起头，眼眶都湿了。
他看着王主簿那张无辜的脸，又想起“摔进猪圈”的画面，差点又笑出来。
他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用酒压住笑意。
“王大人，”他深吸一口气，“您……您真的不知道我笑什么？”
王主簿摇头：“不知道。”
沈墨：“那……那就算了。”
王主簿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肯定知道什么。”
沈墨摊手：“真没有。”
王主簿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摆摆手：“算了算了，不问了。喝酒喝酒。”
两人又喝了几杯，王主簿明显醉了，说话都大舌头。
沈墨扶着他走出酒馆，叫了辆马车送他回家。
---
送完王主簿，沈墨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一吹，酒醒了不少。
他想起今晚的事，又是后怕又是好笑。
后怕的是，王主簿差点发现他知道些什么。好笑的是，王主簿自己还不知道，他最大的秘密已经被系统扒了个精光。
系统突然弹窗——
【今日BUG次数：1，剩余次数：随机。】
【温馨提示：BUG可能随时出现，请宿主做好表情管理。】
沈墨：“……”
他在心里怒吼：你这个系统，迟早害死我！
系统：【不客气，这是本系统的特色。】
沈墨：“我没在夸你！！！”
系统：【宿主不必谦虚，本系统知道宿主心里其实是感激的。】
沈墨：“我感激你个头！”
系统：【宿主说脏话，记录在案。将影响后续任务奖励发放。】
沈墨：“……你狠。”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理这个破系统。
抬头看天，月亮又圆又亮，洒下一地清辉。
沈墨叹了口气，继续往家走。
明天，又将是新的八卦，新的麻烦。
---
沈墨是被头疼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嘴里又干又苦，舌头上仿佛长了一层毛。
他睁开眼，看到熟悉的破旧房梁，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哪、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晚……昨晚和王主簿喝酒，喝了不少。
后来呢？
后来送王主簿上了马车，自己走回家。
再后来？
不记得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床板吱呀一声。福伯端着个碗推门进来，看到他醒了，松了口气：“大人，您可算醒了。来，喝碗醒酒汤。”
沈墨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汤是温的，带着一股姜和药材的味道，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头疼也缓解了些。
“大人，您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福伯接过空碗，问。
沈墨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福伯叹了口气：“以后少喝点，伤身体。”
沈墨点点头，心想：我也不想喝，但为了还债没办法。
他摸了摸袖子——昨晚系统奖励的十两银子还在，沉甸甸的。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现在大概有十五两左右。
距离三十五两的债务，还差二十两。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
洗漱完毕，沈墨出门去衙门。
刚拐上主街，就发现今天格外热闹。很多人围在告示栏前，踮着脚尖往里看，议论纷纷。
沈墨好奇地凑过去。
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朱红色的官印格外醒目。他挤进人群，眯着眼睛看——
“……户部尚书张某，贪墨军饷，以权谋私，证据确凿……即日起停职待查……交由大理寺、刑部会审……”
沈墨愣住了。
户部尚书？被弹劾了？
这么快？
昨天才在朝会上发火，今天就有人举报？
他往下看，举报人的名字写着：御史台李御史。
李御史？就是昨天帮他打圆场那位？
沈墨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又看了一遍告示，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张大人贪了三千两军饷！”
“不止，有人说他贪了五千两！”
“活该，早该查他了。”
“听说举报的是李御史，李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沈墨挤出人群，继续往衙门走，心里乱糟糟的。
---
到了大理寺，同僚们也在议论这事。
沈墨刚坐下，王主簿就凑过来了，一脸兴奋：“老弟，看到了吗？告示！”
沈墨点头：“看到了。”
王主簿压低声音：“我说什么来着？迟早要爆！”
沈墨捧场：“王大人英明。”
王主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又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奇怪，李御史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告示上说证据确凿，肯定是查了很久。”
沈墨心里一动。
李御史……昨天就站在他附近。
他昨天在朝会上笑那一声，李御史肯定看到了。然后李御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可能看到了户部尚书的表情，然后……
沈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但他没说出口。
王主簿看他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想什么呢？”
沈墨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事挺突然的。”
王主簿点点头：“是啊，张大人这次栽了。不过也好，省得他继续祸害军饷。”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回去干活。
沈墨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地翻着卷宗，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告示。
---
下午，一个小吏突然出现在他桌前。
“沈大人，李御史请您过府一叙。”
沈墨愣住了。
李御史？请他？
小吏递上一张帖子，确实是李御史府上的名帖，上面写着“酉时恭候”。
沈墨抬头看向王主簿。王主簿也听到了，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老弟，”王主簿走过来，压低声音，“你藏得够深啊。”
沈墨连忙摆手：“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主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张帖子，叹了口气：“去吧，小心点说话。李御史这人，不好糊弄。”
沈墨点点头，心里七上八下。
酉时，他准时出现在李御史府上。
府邸比想象中简朴。没有朱红的大门，没有石狮子，只有两扇普通的黑漆木门，门口站着个老仆。
老仆引他进去，穿过一个小院子，来到书房。
李御史正在看书，见他来了，放下书，示意他坐。
沈墨规规矩矩地坐下，大气不敢出。
---
李御史开门见山：“沈评事，昨天在朝会上，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沈墨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下官什么都没看到。”
李御史盯着他：“那你笑什么？”
沈墨硬着头皮说：“下官说了，是想到梦里的猫……”
李御史笑了：“猫？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沈墨沉默了。
李御史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说：“沈评事，我知道你不想说。但我要告诉你，昨天你那一笑，帮了我大忙。”
沈墨一愣：“帮了您？”
李御史点点头：“昨天你笑的时候，我正好站在你旁边。
我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你在看户部尚书。当时我就想，你看他干什么？他有什么好笑的？”
沈墨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我注意到，你笑完之后，户部尚书的表情变了一下。”李御史继续说，“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到了——他心虚了。”
沈墨瞪大了眼睛。
“一个清白的官员，听到别人笑，不会心虚。”李御史放下茶杯，“所以我就知道，他肯定有问题。散朝后，我立刻派人去查，结果一查就查出来了。”
沈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御史看着他，笑了：“沈评事，这次弹劾能成，还得谢谢你。”
沈墨连忙摆手：“下官什么都没做……”
“你那一笑，就是最大的功劳。”李御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不想惹麻烦，我知道。”
沈墨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御史送他到门口，最后说了一句：“沈评事，你是个聪明人。以后有什么发现，可以来找我。”
沈墨点点头，告辞离开。
---
从李府出来，沈墨心情复杂。
他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他就笑了一声，就改变了一个尚书的下场？
系统突然弹窗——
【叮！恭喜宿主，无意中改变历史进程，获得成就“幕后推手”。】
【成就奖励：八卦范围扩大至三丈，新增功能“八卦溯源”（能看到八卦的源头）。】
沈墨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问：“我就笑了一声，就改变历史了？”
系统：【是的。】
沈墨：“这算什么历史？”
系统：【任何微小的改变都可能影响历史进程。宿主的一笑，让李御史注意到了户部尚书，导致他提前被弹劾。
如果没有这一笑，他可能还会继续贪墨，造成更大的损失。】
沈墨：“……”
系统：【请宿主继续努力，用八卦改变世界。】
沈墨：“我只想还完债，安安稳稳过日子。”
系统：【宿主的目标与本系统的功能不冲突。八卦可以帮助宿主还债，也可以帮助宿主安稳过日子。】
沈墨：“你确定？”
系统：【不确定。】
沈墨：“……”
他抬头看天。夕阳西下，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沈墨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家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