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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六部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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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正美着。
天机伯。
从八品到伯爵,用了不到两个月。这升官速度,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正想着,眼前忽然亮了。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出来,但这次和往常不一样——整个面板都在闪烁,边缘泛着刺眼的红光,中间的字也变成了醒目的红色。
【检测到系统修复进度达到0.5%,触发阶段性升级……】
沈宁愣住了。
升级?
他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升级中……请稍候……】
【升级完成。】
【当前bug修复进度:0.5%。】
【新范围解锁:心声传播范围扩大至整座皇城(含各衙门)。】
沈宁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整座皇城?
含各衙门?
那岂不是说,他以后只要在皇城里,心里想什么,六部衙门、翰林院、太医院、国子监……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
但骂不出来。
因为那行字还在继续往下弹:
【温馨提示:当前范围已覆盖皇城内所有办公区域。请宿主注意言行,避免在人员密集处产生不当想法。】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收服三名核心“听众”。当前核心听众数量:2(皇帝、孙德海)。核心听众候选:周寒(忠诚度92%)、福安(忠诚度82%)、王虎(忠诚度80%)。】
沈宁看着那行字,终于骂出来了:
“这是要我死啊!”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张姓汉子从门外探进头来,一脸关切:“大人,怎么了?”
沈宁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决定先测试一下。
【张护卫,你听见我在想什么吗?】
张姓汉子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微妙起来。
他点了点头。
沈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
连门口的都能听见。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现在呢?】
张姓汉子又点了点头。
沈宁摆了摆手:“没事了,你出去吧。”
张姓汉子退了出去,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大人您保重”。
沈宁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语。
完了。
彻底完了。
以前只在朝会大殿公放,他还能躲。现在整座皇城都是他的广播站,他往哪儿躲?
他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是周寒。
这小子一脸兴奋地冲进来,嘴里喊着:“大人!恭喜大人封伯!”
沈宁看着他,面无表情。
周寒跑到他面前,忽然愣住了。
“大人,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宁看着他,缓缓开口:“周寒,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寒点头:“大人请问。”
沈宁说:“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周寒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了。
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说:“听见……听见大人在想,‘完了,彻底完了’。”
沈宁捂住脸。
连周寒都听见了。
那岂不是说,整个翰林院都听见了?
他正想着,周寒又开口了,声音更小心了:“大人,刚才您还想,‘连周寒都听见了,那岂不是说整个翰林院都听见了’。”
沈宁放下手,看着他,面无表情。
周寒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沈宁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
“周寒,”他说,“你知道什么叫社死吗?”
周寒摇头。
沈宁说:“就是你想死,但死不了。”
周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
但他觉得,那些阳光里,藏着无数双耳朵。
他叹了口气,说:“走吧,进宫。”
周寒愣了一下:“现在?”
沈宁点头:“现在。我得去跟陛下说一声,他那个‘天机阁行走’,现在真的要‘行走’全城了。”
半个时辰后,沈宁站在御书房里。
皇帝正在批奏折,见他进来,抬起头,眼神微妙。
沈宁知道,他已经听见了。
果然,皇帝开口第一句就是:“你那个系统,又升级了?”
沈宁点头:“是。”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整座皇城?”他问。
沈宁点头:“整座皇城。”
皇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那你以后,可有得受了。”
沈宁苦笑:“臣知道。”
皇帝想了想,说:“不过也有好处。以后你在六部衙门走一圈,心里随便想点什么,那些官员的底细,朕就都知道了。”
沈宁愣住了。
还能这么用?
皇帝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你这本事,朕是越来越喜欢了。”
沈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御书房出来,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去六部衙门走一圈。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主动出击。
他先去了最近的吏部。
吏部衙门离皇宫最近,门口站着几个小吏,见他来了,立刻行礼。
沈宁点了点头,往里走。
刚进大门,他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那些躲在窗后、门后、廊柱后的官员们,正用一种“看稀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沈宁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却在转:
【吏部这些人,平时都在忙什么?听说最近在考核官员,有没有人走关系?有没有人送钱?】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一个穿红袍的官员从屋里冲出来,脸色煞白,对着他连连作揖。
“沈大人!沈大人!求您了!别想了!”
沈宁看着他,一脸无辜:“本官什么都没想啊。”
那官员差点哭出来。
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拉走了。
沈宁继续往前走。
出了吏部,他又去了户部。
户部尚书王大人正在屋里办公,见他进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沈宁行礼:“王大人。”
王大人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沈宁知道他想说什么——求他别在户部乱想。
他笑了笑,说:“王大人放心,臣就是路过。”
王大人松了口气。
但沈宁刚转身,脑子里又冒出一句:
【户部那个库房里,到底藏着多少银子?听说有小金库?】
王大人手一抖,茶杯又洒了。
沈宁快步离开。
接下来是礼部。
礼部尚书李大人上次被他吓得不轻,这次直接告病没来。沈宁在礼部转了一圈,只看见几个小官,见他来了,都绕着走。
然后是兵部。
陈廷敬正在办公,见他进来,抬起头,表情复杂。
沈宁看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陈大人最近气色不错,看来他儿子那事处理好了?】
陈廷敬的脸黑了黑。
沈宁赶紧住脑。
但已经晚了。
陈廷敬深吸一口气,说:“沈大人,老夫求你了,别想老夫。”
沈宁点头如捣蒜:“不想不想,绝对不想。”
他退出兵部,长出一口气。
最后是刑部。
刑部侍郎孙德海正在审案,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迎接。
沈宁摆了摆手:“孙大人忙,臣就是路过。”
孙德海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大人,您那个本事,臣听说了。”
沈宁苦笑:“让孙大人见笑了。”
孙德海摇了摇头,说:“臣倒觉得挺好。以后您在刑部多走走,那些悬案,说不定就破了。”
沈宁愣住了。
这位倒是不怕。
他笑了笑,说:“那臣以后常来。”
孙德海点头:“随时恭候。”
从刑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沈宁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官员,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一圈走下来,他发现了一件事——
有人怕他,有人躲他,但也有人不怕他。
比如孙德海。
比如周寒。
比如皇帝。
这些人,才是真正能信得过的。
他上了马车,往家走。
路上,他想起系统说的那些话。
收服三名核心“听众”,就能解锁下一阶段。
他现在有皇帝、孙德海,还差一个。
周寒92%,快了。
福安82%,也快了。
王虎80%,也快了。
他笑了笑,放下帘子。
马车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暮色中。
——
沈宁发现,自己现在出门成了一种煎熬。
以前他走在皇城里,顶多是被几个人盯着看。现在——只要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一片寂静。那种寂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等着听“广播”的诡异寂静。
第三天早上,他决定去六部衙门转转。
不是他想去,是皇帝让他去的。
“你去走一圈,”皇帝说,“让那些人知道,你这本事是真的。以后谁想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己掂量掂量。”
沈宁当时就懵了。
这是让他当人形监控探头?
但他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于是这天早上,他穿戴整齐,带着张姓汉子,出发了。
第一站,吏部。
吏部衙门在皇城东侧,离沈宁的府邸不远。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天还早,街上没什么人。
但吏部衙门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那些官员们进进出出,有的捧着公文,有的交头接耳,一片忙碌景象。
沈宁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大门,他就感觉到气氛变了。
那些忙碌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沈宁被看得发毛,但脸上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转。
【这衙门……怎么感觉阴气沉沉的?】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那些官员们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宁没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脑子里继续转:
【听说这地方以前是刑场?杀过不少人?那岂不是说……闹鬼?】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一个穿绿袍的小官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乱成一团。
沈宁站在旁边,一脸无辜。
【我没说什么啊,就是随便想想……】
吏部衙门里响起一片哀嚎。
有个穿红袍的老官冲出来,对着他连连作揖:“沈大人!沈伯爷!求您了!别想了!我们这儿真没鬼!”
沈宁看着他,认真地说:“本官没想鬼啊。”
那老官差点哭出来:“您刚才想了!”
沈宁:“……”
行吧,确实想了。
他点点头,说:“好,不想了。”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里走。
脑子里却冒出一句:
【这老官叫什么来着?挺眼熟的……】
那老官的身子僵住了。
沈宁赶紧住脑。
但已经晚了。
那老官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一种很难形容的颜色。
沈宁加快脚步,逃离了吏部。
第二站,户部。
户部衙门在吏部对面,隔着一条街。
沈宁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户部尚书王大人。
这位大佬显然是在等他。
见他过来,王大人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沈大人,进去可以,但能不能……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沈宁看着他,认真点头:“臣尽量。”
王大人松了口气,领着他往里走。
户部衙门比吏部大得多,人也多。那些官员们正在办公,见沈宁进来,一个个抬起头,表情复杂。
沈宁走在过道上,努力放空大脑。
但越放空,越容易胡思乱想。
【户部这些人,都在忙什么呢?算账?拨银子?还是在想怎么多贪点?】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一个中年官员手一抖,算盘珠子掉了一地。
沈宁赶紧转移注意力,看向旁边的库房。
【那里面藏着什么?听说户部有小金库?是不是真的?】
户部尚书王大人的脸色变了。
他拉着沈宁的胳膊,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他穿过户部衙门。
沈宁被他拖着走,脑子里还在转:
【王大人手劲儿真大……他是不是练过?】
王大人脚步顿了顿,但没回头。
好不容易出了户部大门,王大人长出一口气,松开他的胳膊。
“沈大人,”他说,“以后少来。”
沈宁苦笑:“臣也不想来的。”
王大人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了。
第三站,礼部。
礼部衙门在户部后面,是一个清静的院子。
沈宁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今天人很少。
他正纳闷,一个小官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沈大人,李大人生病了,今天没来。其他大人……都告假了。”
沈宁愣住了。
告假?
集体告假?
他看向那小官:“那你呢?怎么没告假?”
那小官苦着脸说:“小的没资格告假。”
沈宁看着他,心里有点同情。
【这孩子真可怜,被留下来值班。】
那小官的表情变了变,但没说什么。
沈宁在礼部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人。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几个小官,正躲在廊柱后面,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沈宁和他们目光相对,那几个人立刻缩了回去。
沈宁笑了笑,没理会,转身走了。
第四站,兵部。
兵部衙门在皇城西侧,离礼部有点远。
沈宁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陈廷敬正站在门口等着。
这位兵部侍郎见了他,面无表情地说:“沈大人,进去可以,但别想老夫家的事。”
沈宁点头:“不想,绝对不想。”
陈廷敬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信任,但还是让他进去了。
兵部的人比户部少一些,但个个都忙。见沈宁进来,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沈宁走在过道上,发现这里的气氛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那些人虽然也在看他,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好奇?
他正纳闷,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沈大人!”
沈宁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的武官正朝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下官周放,禁军统领。沈大人还记得吗?”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那天在茶楼,那个大大咧咧的武将,说“有事可以来找我”的那个。
“周大人。”他点了点头。
周放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沈大人那个本事,下官听说了。厉害!”
沈宁苦笑:“厉害什么,净惹祸。”
周放摇头,认真地说:“下官觉得挺好。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这下不敢动弹了。”
沈宁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这位倒是真性情。】
周放听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聊了几句,沈宁告辞离开。
第五站,刑部。
刑部衙门在皇城南侧,离其他几部都远。
沈宁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孙德海正在审案。见他来了,孙德海站起来,迎上来。
“沈大人来了,正好。”他说,“有个案子,您帮忙看看?”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孙德海领着他进了后堂,拿出一份卷宗。
沈宁看了看,脑子里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他把消息告诉孙德海,孙德海眼睛一亮,立刻派人去查。
半个时辰后,凶手落网。
刑部的人看着沈宁,眼神里带着敬畏。
沈宁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原来我这本事,还能这么用。】
从刑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沈宁站在门口,看着夕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天,真累。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上了马车,往家走。
路上,他想起今天那些人的反应。
吏部的恐惧,户部的紧张,礼部的躲避,兵部的好奇,刑部的欢迎。
六部,五种态度。
他笑了笑,放下帘子。
马车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暮色中。
明天,还有更多衙门等着他去“巡视”。
但至少今天,他知道了——不是所有人都怕他。
有人,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