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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朝堂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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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寒来的时候,沈宁正在客厅里喝茶。
这小子进门就拜,一脸恭敬:“大人。”
沈宁摆了摆手:“别客气,坐。”
周寒坐下,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宁知道他想问什么——最近这些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周寒肯定听说了。
但他不能说。
北境的事,是机密。
“最近在翰林院怎么样?”沈宁岔开话题。
周寒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还是老样子。抄抄写写,没什么大事。”
沈宁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聊了一会儿闲话,周寒告辞走了。
沈宁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小子,忠诚度88%,快成核心听众了。
他正想着,张姓汉子走过来,低声说:“大人,宫里传话,明日大朝会,让您务必参加。”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大朝会?
又要站一上午?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沈宁准时出现在承天门外。
今天的朝会,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那些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交头接耳,表情各异。沈宁竖起耳朵听了听,隐约听见几个词——“北境”、“裴通”、“通敌”。
他心里一紧。
消息传得这么快?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回头一看,皇帝的车驾到了。
众人赶紧列队站好,等皇帝进了大殿,才鱼贯而入。
沈宁站在翰林院队伍的最末尾,努力降低存在感。
但今天,他注定低调不了。
朝会开始不久,皇帝就开口了。
“北境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继续说:“朕接到密报,说镇北侯裴通,与胡人往来密切,有通敌之嫌。”
下面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人脸色煞白。
沈宁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发毛。
【这是要干什么?当众宣布?】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皇帝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眼神里,有警告。
沈宁明白了。
这是演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别露出破绽。
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演戏演戏演戏……都是演戏……陛下在演戏……你们别当真……】
他正想着,就看见前面几个官员回过头来,表情微妙。
得,又广播了。
但那些人没说什么,又转回头去。
皇帝继续说:“裴通镇守北境二十年,手握重兵。若他真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下面有人出列,跪奏:“陛下,裴侯爷忠心耿耿,绝不可能通敌!这一定是胡人的离间计!”
又有人出列:“臣附议!裴侯爷战功赫赫,怎会做这种事?”
还有人说:“陛下明鉴,此事还需查证,不可轻下结论!”
沈宁看着这些人,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人是真的在替裴通说话。不是演戏。】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查证?”皇帝冷笑了一声,“等他真的反了,再查证就晚了!”
他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传朕旨意——裴通拥兵自重,与胡人往来,即日起削去镇北侯爵位,押解回京问罪!”
大殿里一片哗然。
有人惊呼,有人跪求,有人目瞪口呆。
沈宁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家伙,这演技,影帝级别的。】
他正想着,就看见皇帝的目光又扫过来。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这是在提醒他:别露馅。
他赶紧低下头,努力让自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但脑子根本不听使唤。
【演戏演戏演戏……都是假的……陛下已经派人去通知裴通了……赵横那个叛徒才是真凶……你们别被吓着……】
他正想着,就看见前面那些官员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眉头紧皱,有人面面相觑,还有人——偷偷回头看他。
沈宁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朝会结束后,沈宁快步往外走。
刚出承天门,就被人拦住了。
是几个他不认识的官员,穿着红袍,品级不低。
领头的那人看着他,表情复杂:“沈大人,刚才在殿上,你说的那些话……”
沈宁心里一紧。
【完了,又惹祸了。】
他正要解释,那人忽然压低声音问:“裴侯爷的事,到底是真的假的?”
沈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臣也不知道。臣就是个小官,哪知道这些。”
那人盯着他,像是要判断这话是真是假。
沈宁一脸真诚。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带着几个人走了。
沈宁站在原地,长出一口气。
刚要走,又被人叫住了。
这回是陈廷敬。
这位兵部侍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些话,说得很好。”
沈宁愣了一下。
陈廷敬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些听见的人,回去一传,赵横的人肯定也会听见。到时候,他就更放心了。”
沈宁明白了。
这是在夸他。
他笑了笑,没说话。
陈廷敬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沈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原来他的“广播”,也能派上用场。
上了马车,往家走。
路上,他想起刚才朝会上的事,忍不住笑了。
皇帝那个演技,真是绝了。
还有那些官员的反应,有的真信,有的假信,有的半信半疑,表情精彩极了。
他正想着,系统忽然“叮”的一声。
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成功参与重大战略欺骗行动,影响力大幅提升。当前核心听众候选:周寒(忠诚度90%)、福安(忠诚度80%)、王虎(忠诚度78%)。请继续培养。】
沈宁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周寒90%了?
这小子,够意思。
他收起面板,继续看着窗外。
马车往前走,穿过一条条街道。
街上依旧热闹,小贩叫卖,行人赶路,一片太平景象。
沈宁看着这些人,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他们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北境,一场大戏正在上演。
他们也不知道,这场戏的导演,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而他,只是一个跑龙套的。
但跑龙套也有跑龙套的用处。
他笑了笑,放下帘子。
马车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街巷里。
——
沈宁在忐忑中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都要进宫,每天都要听皇帝和兵部的人讨论北境的战事。但他能做的,只是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听着那些他听不懂的军事术语。
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用系统查一次赵横的动向。
第一天,赵横在帐中等待,焦急地等着京城的消息。
第二天,赵横收到“裴通被削爵”的传闻,大喜,与胡人密使痛饮。
第三天,赵横将伪造的裴通通敌信件送出,送往京城。
第四天,赵横开始暗中调动亲信,准备在胡人进攻时内应。
第五天,赵横接到胡人密信:三日后动手。
第六天,赵横紧张地等待,夜不能寐。
第七天,赵横……系统没消息了。
沈宁问系统,系统只回了一句:【目标处于信息隔绝状态,无法获取最新动态。】
沈宁知道,这是大战打响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最难熬的。
京城里谣言四起,有人说裴通真的反了,有人说胡人打进来了,有人说云州已经失守。那些官员们天天聚在一起议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皇帝倒是稳得住,每天照常上朝,照常议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沈宁注意到,他眼角的青黑越来越重了。
那是熬夜熬的。
第十天,没有消息。
第十一天,没有消息。
第十二天,还是没有消息。
第十三天早上,沈宁刚起床,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他推门出去,看见张姓汉子正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激动,又像是震惊。
“大人!”张姓汉子见他出来,几步冲过来,“北境捷报!大捷!”
沈宁愣住了。
捷报?
他一把抓住张姓汉子的胳膊:“什么捷报?说清楚!”
张姓汉子喘着气说:“刚才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八百里加急!裴侯爷将计就计,诱胡人深入,大获全胜!斩敌三万,俘虏五千!胡人可汗只身逃遁!”
沈宁听完,整个人都软了。
他扶着门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赢了。
终于赢了。
他顾不上换衣服,直接往外跑。
到了宫门口,发现已经聚满了人。那些官员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道喜,恨不得抱在一起哭。
沈宁挤进人群,往宫里走。
一路上,到处都是议论声。
“听说了吗?裴侯爷这一仗,打得胡人二十年不敢南下!”
“赵横那个叛徒被抓了,活着的,押解回京!”
“听说这次能赢,多亏了陛下圣明,将计就计……”
“还有沈大人!听说沈大人提前查出了赵横的阴谋!”
沈宁听到这儿,脚步顿了顿。
得,又出名了。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到了御书房,皇帝正在召见群臣。
沈宁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皇帝的笑声——那是他第一次听见皇帝笑得这么畅快。
过了一会儿,大太监出来,笑眯眯地说:“沈大人,陛下让您进去。”
沈宁整了整衣服,推门进去。
御书房里站满了人——六部尚书、内阁阁臣、几个老将,还有陈廷敬、孙德海这些熟人。见他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皇帝坐在上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沈宁,过来。”
沈宁走过去,跪下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起来,站着说话。”
沈宁站起来,垂手而立。
皇帝看着他,忽然说:“这次北境的事,你的功劳,朕记着呢。”
沈宁愣了一下,正要推辞,皇帝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传旨——”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沈宁查明奸细,护国有功,晋封为天机伯,赐金千两,绸缎百匹,另赐宅邸一座,仪同三品。”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片恭喜声。
沈宁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天机伯?
伯爷?
他一个从八品的小官,穿越过来不到两个月,成伯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皇帝看着他,笑了笑:“怎么?不满意?”
沈宁赶紧跪下:“臣……臣不敢!只是这封赏太重,臣受不起……”
皇帝摆了摆手:“受得起。你那几句话,救了云州几万将士的命,救了北境无数百姓。这点封赏,算什么?”
沈宁跪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大太监咳了一声,小声提醒:“沈大人,还不谢恩?”
沈宁回过神来,磕头道:“臣沈宁,叩谢陛下隆恩!”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他起来。
沈宁站起来,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
接下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很多人来道喜,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握他的手,有人笑眯眯地说“沈伯爷以后多多关照”。他机械地回应着,脸上挂着笑,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他终于从御书房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把整个皇城染成金色。
沈宁站在宫门口,看着那些金瓦红墙,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伯爷?”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宁回头,看见周寒正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宁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周寒走过来,笑着说:“听说大人被封伯,特意来道喜。”
沈宁看着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寒说:“刚才。整个翰林院都传遍了。”
沈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走吧,”他说,“陪我走走。”
两人沿着宫墙慢慢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寒走在他旁边,忽然问:“大人,您这会儿在想什么?”
沈宁想了想,老实说:“在想这俩月发生的事。从翰林院典簿到天机伯,跟做梦一样。”
周寒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宁看着他,忽然问:“你呢?最近怎么样?”
周寒笑了笑,说:“还好。大人被封伯,我也跟着沾光。今天好几个同僚来打听您的事,说要请我喝酒。”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就是官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看着周寒,“你那个忠诚度,系统说已经90%了。”
周寒愣住了:“什么忠诚度?”
沈宁笑了笑,没解释。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晖。
沈宁站在宫门口,看着那抹余晖,忽然说了一句:
“周寒,你说,我这辈子,还能回去吗?”
周寒愣了一下:“回去?回哪儿?”
沈宁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说的回去,是回那个有电脑、有手机、有996的世界。
但那地方,已经回不去了。
他笑了笑,拍了拍周寒的肩膀。
“走吧,回家。”
两人上了马车,消失在暮色中。
第二天,北境传来更多消息。
裴通在捷报里详细说了这一仗的经过:如何收到皇帝的密旨,如何将计就计,如何诱敌深入,如何大获全胜。最后,他特意提到一个人——
“臣能得胜,全赖陛下圣明,将计就计。而能识破赵横阴谋者,据闻乃天机阁行走沈宁。此人虽未至北境,却如亲临。臣斗胆,为其请功。”
沈宁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他放下信,半天没说话。
张姓汉子在旁边问:“大人,怎么了?”
沈宁摇了摇头,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
他忽然笑了。
原来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将军,也记着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