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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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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墨照常去大理寺点卯。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卷宗,一副专心工作的样子。但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耳朵竖得老高。
王主簿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怎么样了?”
沈墨摇头:“还没消息。”
王主簿皱眉:“钱明没来找你?”
沈墨:“没来。”
王主簿想了想:“会不会是他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被夫人关在家里出不来了?”
沈墨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
王主簿说得有道理。以柳如玉的脾气,昨天闹那么一出,钱明今天能不能出门都是问题。
“再等等。”沈墨说,“他肯定会来的。”
王主簿点点头,回去干活了。
沈墨继续盯着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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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墨抬头看去——钱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眶发红,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得不行。
他站在那儿,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王主簿眼尖,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来了来了!”
沈墨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钱大人?”他一脸意外,“您怎么来了?”
钱明看到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怀疑,还有一丝……求助?
“沈老弟,”钱明开口,声音沙哑,“有空吗?聊聊?”
沈墨点头:“好。咱们出去说?”
钱明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衙门。
王主簿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啧啧两声,小声嘀咕:“这老弟,有两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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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上次那家小酒馆。
还是靠窗的位置,还是那几样小菜,还是那壶酒。
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上次是钱明主动请客,谈笑风生。这次是他黑着脸,一言不发。
沈墨也不急,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等着他开口。
几杯酒下肚,钱明的脸红了,眼眶也红了。
他突然抬起头,盯着沈墨,眼神锐利:“昨天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沈墨一脸无辜:“昨天什么事?”
钱明咬牙:“别装!我夫人昨天突然从观音庙赶回来,撞见……撞见我在会客。说,是不是你派人去传的话?”
沈墨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会客?钱大人,会客有什么问题吗?您夫人回来,不是很正常?”
钱明瞪着他:“你少来!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沈墨放下酒杯,一脸诚恳:“钱大人,您这话从何说起?下官昨天一直在衙门,下午出去办案了,有证人的。”
钱明冷笑:“证人?谁?”
沈墨掰着手指头数:“王主簿可以作证,还有几个小吏也看见了。您要不信,可以去问。”
钱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闪烁。
沈墨心里其实有点虚,但他知道王主簿肯定会帮他圆谎,那几个小吏也收了钱,不会乱说。
果然,钱明移开视线,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沈墨趁热打铁:“钱大人,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下官看您脸色不好。”
钱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麻烦大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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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酒下肚,钱明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我夫人把我存的银子全没收了。”他一脸痛苦,像被剜了心头肉。
沈墨装作不懂:“存的银子?”
钱明摆摆手:“就是……就是平时攒的。”
沈墨内心:那是收的礼吧。
表面却说:“夫人也是为了家里好。”
钱明瞪他:“好什么好!那是我的养老钱!我攒了五年,整整五年,就这么被她拿走了!”
沈墨忍住笑,继续安慰:“钱大人,钱财乃身外之物……”
“什么身外之物!”钱明打断他,“我攒那些钱容易吗?每次收礼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好不容易攒了一点,她一句话就没了!”
沈墨心想:你还知道提心吊胆?
钱明继续诉苦:“更可气的是,她说要拿去做善事,给我积德。积什么德?我缺德吗?”
沈墨忍不住说:“收礼这事,确实有点……”
钱明瞪他:“你懂什么!这年头谁不收?我收的都是小钱,几十两而已。那些大人物,一收就是几百上千,也没见他们出事!”
沈墨沉默了。
这话倒是真的。
钱明又灌了一杯酒,眼圈红了:“我那二百两,全没了。当铺的事也泡汤了。我怎么办?”
沈墨心里一动。
二百两?正好是他缺的那个数。
看来钱明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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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一脸诚恳地说:“钱大人,其实有件事,下官一直想跟您商量。”
钱明抬起头,眼神警惕:“什么事?”
沈墨:“下官欠您那二十五两……”
钱明立刻打断他:“你别想赖账!我现在正缺钱,那二十五两必须还!”
沈墨摆手:“不是赖账,是想……换个方式还。”
钱明皱眉:“什么方式?”
沈墨:“您不是缺钱吗?我可以帮您赚回来。”
钱明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带点嘲讽的笑:“你?帮我赚钱?你自己还欠着债呢,拿什么帮我赚?”
沈墨不慌不忙:“下官虽然没钱,但有脑子。”
钱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的嘲讽渐渐变成了审视。
“说说看。”他说。
沈墨压低声音:“我听说,您最近在筹备一笔生意,开当铺?”
钱明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沈墨笑了笑:“听说的。您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消息可靠。您缺二百两本金,对不对?”
钱明沉默了。
沈墨继续说:“我可以帮您找到这个投资人。”
钱明眼睛一亮:“谁?”
沈墨摇头:“现在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这人信得过,而且不会过问您的私事。”
钱明盯着他,眼神闪烁。
沈墨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骗他,还是在盘算这笔交易划不划算。
过了一会儿,钱明问:“他要什么条件?”
沈墨:“他要的很简单——您免了我的债,他就投二百两。”
钱明倒吸一口凉气。
二百两,换二十五两的债?
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但他很快又警惕起来:“你确定?二百两不是小数目,他凭什么信你?”
沈墨笑了:“钱大人,您就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钱明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咬牙点头:“行。你要是真能帮我弄到二百两,别说免债,我请你喝酒都行!”
沈墨举起酒杯:“成交。”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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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馆出来,沈墨心情大好。
任务完成了,债也快消了。
但钱明不知道的是,那个“投资人”,其实是他自己。
他哪来的二百两?
系统不能变银子,但他有别的办法。
昨天系统八卦里提到过,城南老槐树下埋着一个坛子,里面是某个贪官藏的钱,还没来得及取就入狱了。
位置:老槐树朝南三步,往下挖三尺。
金额:约二百三十两。
沈墨决定,今晚就去挖。
今晚,有大事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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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听说,钱大人想开当铺?”
沈墨这句话一出口,钱明的表情就变了。
刚才还一脸醉意、痛苦不堪的钱明,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盯着沈墨,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怀疑。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沈墨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听说的。”
钱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眼神仿佛要把沈墨看穿。然后他突然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墨放下酒杯,一脸无辜:“大理寺评事,您知道的。从八品,小官一个。”
钱明嘴角抽搐。
小官?小官能知道他开当铺的事?小官能知道他缺二百两?
“你听谁说的?”钱明追问。
沈墨摇头:“这个不能说。反正消息可靠,您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钱明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沈墨知道他在犹豫,也不急,慢慢给自己倒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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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沈墨开口了。
“钱大人,下官认识一个人,手里有闲钱,想找地方投资。”他说得云淡风轻,“您要是缺本金,我可以牵个线。”
钱明眼睛一亮,但很快又警惕起来:“谁?”
沈墨摇头:“暂时不能告诉您。但可以保证,这人信得过,身份清白,只是不想露面。”
钱明皱眉:“不想露面?什么意思?”
沈墨:“意思就是,他只出钱,不参与经营,也不想知道钱是怎么来的。您给他写个借据,按月付利息,到期还本就行。”
钱明心动了。
这种投资人,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他还是谨慎:“他要什么条件?”
沈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要的很简单。”他放下酒杯,直视钱明的眼睛,“您免了我的债,他就投二百两。”
钱明倒吸一口凉气。
二百两?
他盯着沈墨,眼神里满是震惊:“二百两?你确定?”
沈墨点头:“确定。”
钱明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二百两,正好是他缺的本金。有了这二百两,当铺的事就能成,以后每个月都有进账。
而代价只是免掉沈墨的二十五两债。
怎么算都赚。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那个投资人……真的愿意投二百两?就为了帮你免债?”
沈墨笑了:“钱大人,您别管他是为了什么。反正钱是真的,您拿到手就行。”
钱明沉默。
他在盘算。
二百两,不是小数目。这年头能拿出二百两闲钱的人,非富即贵。沈墨一个从八品小官,认识这种人物?
他试探着问:“不会是……周大人吧?”
沈墨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不是。您放心,绝对不是周大人。”
钱明松了口气。
如果是周大人,他打死也不敢收。那老狐狸的钱,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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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还是犹豫。
“这个投资人……”他斟酌着说,“真的不会过问我怎么用钱?”
沈墨点头:“不会。他只管收利息。”
“那利息怎么算?”
“按市价,月息一分。二百两,一个月二两利息。”
钱明心算了一下,觉得合理。
“借期多久?”
“一年。到期还本。”
钱明又想了想,觉得没问题。
但他还有一个顾虑:“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一年里出了什么事,他还钱吗?”
沈墨笑了:“钱大人,您这是信不过下官?”
钱明摇头:“不是信不过你,是……这事太突然了。”
沈墨理解他的心情。
他放下酒杯,一脸诚恳地说:“钱大人,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们可以立个字据。如果那二百两到不了手,我继续还您二十五两,利息照算。”
钱明愣住了。
沈墨继续说:“您看这样行吗?三天之内,我把钱送到您手上。钱到了,您免我的债。钱没到,我继续还钱,还给您加利息。”
钱明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咬牙点头。
“行。”他说,“我信你一回。三天之内,你要是能送来二百两,你的债一笔勾销。”
沈墨举起酒杯:“成交!”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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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几杯,钱明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自己的当铺计划——位置选在城南,铺面已经谈好了,合伙人是个老手,经验丰富,只等资金到位就能开业。
沈墨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二百两。
他从哪儿弄二百两?
从酒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钱明拍着他的肩膀,醉醺醺地说:“沈老弟,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墨笑着点头:“放心吧,钱大人。”
钱明摇摇晃晃地走了。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问系统:你能变出二百两吗?
系统弹窗:【不能。】
沈墨:“……”
系统:【本系统不具备物质创造功能。任务奖励的银子是系统储备,数量有限,不能随意生成。】
沈墨:“那我的二百两从哪来?”
系统:【宿主可以自己想办法。】
沈墨:“我有什么办法?抢银行吗?古代有银行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弹窗——
【八卦提示:城南老槐树下,埋着一个坛子。里面是某个贪官藏的钱,还没来得及取就入狱了。】
沈墨愣住了。
什么?
【位置:老槐树朝南三步,往下挖三尺。】
【金额:约二百三十两。】
【来源:三年前,工部一个郎中贪墨修河款,把一部分银子埋在老槐树下,准备风头过了再取。结果案子爆发,他被抓入狱,至今还在大牢里。那坛银子就一直埋着,无人知晓。】
沈墨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怒吼:系统!有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宿主没问。】
沈墨:“……”
系统:【本系统信息量巨大,无法主动推送所有内容。宿主需要主动查询。】
沈墨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行。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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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沈墨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扛着把铁锹,悄悄溜出官舍。
城南老槐树很好找——就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尽头,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据说有几百年历史了。
沈墨摸到树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然后开始挖。
朝南三步。
他迈了三步,用脚踩了踩地面,确认位置。
三尺深。
他开始挖。
铁锹入土,发出沉闷的声音。沈墨一边挖一边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挖了大概两尺深,铁锹突然碰到一个硬物。
沈墨心里一喜,加快速度。
很快,一个坛子露了出来。
坛子不大,也就普通酒坛大小,封着口,外面裹着油布。
沈墨把坛子抱出来,掂了掂——沉甸甸的,至少二十斤。
他解开油布,打开封口。
月光下,白花花的银子闪着光。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有!
他数了数,一共二百三十五两。整整齐齐码在坛子里,每一锭都是十两的官银。
沈墨差点笑出声。
他拿出二百两,用布包好,剩下的三十五两连坛子一起埋回去,把土填平,踩实,还撒了些枯叶做掩饰。
然后他扛着铁锹,抱着银子,悄悄溜回官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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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墨托人把二百两银子送到钱明手上。
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投资人敬上。”
钱明收到银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二百两,白花花的,整整齐齐码在包袱里。
他数了三遍,确认是二百两。
然后他看着那张纸条,久久无语。
这个投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愿意帮沈墨免债?
他和沈墨是什么关系?
钱明想不通,但他也不想再想了。
钱到手了,当铺能开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沈墨……
他摸了摸那包银子,心想:这小子,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