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江南》浔南觅月

19、云与鹤（上） 云娘的

　　云娘的脸色沉了下来，“是同一个人吗？”
　　“八九不离十。”
　　云娘轻叹一声，“你不会和我一样惨吧。”
　　顾月南点头。云娘同情地拍拍她。
　　……是夜，顾月南趴在石桌上睡着了。云娘无奈道：“酒量又浅又爱喝。那沈公子我就先扶她回房了。”
　　“好的。多谢姑娘今日的款待。”
　　“没事。公子也早些休息吧。”
　　云娘把顾月南扶上床，顾月南突然睁开了双眸。“你没醉？”“当然了。这么瞧不起我吗？”
　　云娘轻笑：“嗯，我真的以为你醉了。”
　　顾月南托着腮，眼神亮晶晶的望向云娘，“我们好久未见了。今夜畅谈，如何？”
　　“可以。”云娘起身去点了熏香，关上窗户，拿了些糕点，泡了壶花茶。
　　“想聊什么？”
　　“一人说一段自己的故事。”
　　“感觉你在套我话。”
　　“猜对了。”
　　“也行……说出来会让自己不那么难过。”云娘陷入了回忆中……
　　那时她孤身一人，来到了长安报仇，进入花楼。
　　楼里总是纸醉金迷，她也如愿遇到了仇人之一。她在倒酒时仇人杯里下毒，让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向她望来。她厌恶极了，却又装作微笑的样子。
　　一位少年突然打翻了她的酒壶，似醉酒，拉着她就跑。她没能挣脱开，两人进入了一间房，少年关上门。
　　“你不要命了，下毒这种事情很容易查到的。”
　　上官云冷淡的瞥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楼下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少年诧异的望着她：“你……”
　　“我既要下毒，又岂会万无一失，所以，我下了不止一处。”上官云慢慢的笑了起来。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与你何干？”少女那冷艳的凤眸中全是冷漠。
　　“算了。本公子走就是了，就拉你的。”
　　“公子现在出去了，可就是我的同谋了。”
　　“现在和你共处一室，更是麻烦。”
　　听到搜查官兵上楼的脚步声，少年脸色一变，上官云仍是云淡风轻。
　　眼看就搜到这边了，上官云扯下少年的外袍，同时脱下自己的外裳。将少年拉到床上，“喂，你干什么？”
　　“想活就配合我。”
　　她双手撑着床，与少年四目相对。柔顺的发丝落在少年的脸上，香气袭来。少年俊美无双，此时却不自然的侧过头去，面如冠玉，此刻却染上了绯色。
　　“喂，里面的！”
　　上官云装作惊慌的样子，楚楚可怜的望着官兵。那官兵也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出来接受审讯。”
　　……审讯完后，少年正要走，上官云拉住了他。“干什么？”少年低声问。
　　“戏没演完。”上官云温热的呼吸吐在他耳边。少年只能任由她拉着自己走。
　　又是四目相对，不过上官云眼望窗外的那轮明月，明月皎皎，月凉如水，“今日是七夕呢。”她喃喃道。
　　“为什么说戏还没演完？”
　　“我们刚刚装的你是风流浪子，我是姿色动人的妓女。你现在就走，不怕惹人怀疑吗？我虽然有把握他们不会查到我，但是我不喜欢意外，还是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少年震惊于她如此直白，“行吧。回家我爹肯定要打死我了，本来只是为了喝酒。”
　　上官云不经意的手一滑，整个人立刻跌入他的怀抱中。“你……”上官云捂住了他的嘴，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沉雪。”鸨母轻轻推开门，又迅速关上。“不知道你有客。打扰了。”
　　“看吧，演戏就要把它演足。”
　　“沉雪？”
　　上官云轻飘飘的说，“沉冤昭雪。”
　　少年沉默了半晌，“我叫宋鹤，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云。”少女的声音冷冷的。
　　“那个，我……我会为你赎身的。”
　　上官云白了他一眼，“我来这儿本来就是为了报仇。”
　　又是长久的沉默。上官云一缕发落在了宋鹤脸上，香气袭来。宋鹤小心夹起那一缕，上官云这时候垂眸。少年手上还拿着她的一缕头发，银白的月光洒入房中，眉眼如画，双眸似星。少年与少女之间的相遇是缘分使然，但多年后的上官云从未忘记过，哪怕是阴阳两隔。
　　屋外夜幕漆黑如墨，房中轻纱半卷，楼中吵闹声不绝于耳。两人距离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宋鹤极其尴尬，上官云抽走那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上官云起身，把被子放在地上，“你若认识出去，一定会惹人怀疑。今夜先将就一夜。我睡地上，你睡床上。明日一早就走。”
　　“这，你……”
　　“我既背负血海深仇，名声什么，还有世俗的虚言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了。”
　　宋鹤躺在了地上，“你睡床上。”
　　上官云看了他一眼，并未拒绝，洗下脂粉，取下钗环，解开发髻，合衣就睡。
　　但两人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