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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最后的争吵 一个叫夏从 ...

  •   被赵庭衍猜对了,夏从言就是舍不得,他喜欢赵庭衍,喜欢对他细致入微的赵庭衍。

      十五年来,他一个人散漫惯了,随随便便跟赵庭衍结了婚,刚开始他很烦赵庭衍,因为赵庭衍总是管着他,但时间久了,他竟然开始享受赵庭衍的管束。

      赵庭衍从来不是口头上的管束,不是禁止他做什么,他会耐心地、温柔地告诉他什么是不对的,找到更合适的办法帮他改正。

      比如说脏话后,赵庭衍会给他喝酸涩的青柠汁,起初他不喜欢青柠汁的味道,但是相比让他吃苦瓜和芥末,他更能接受青柠汁。

      再比如,赵庭衍会阻止他骑摩托飙车,给他买辆山地自行车,周末他们去骑车、去爬山,精力消耗干净了,他就没有飙车的想法。

      他的生活就这样一点点被一个叫赵庭衍的人侵入,让他从一个人的生活变成了两个人一起过日子。

      虽说是过日子,但生活中付出更多的是赵庭衍,赵庭衍处理的都是日常琐碎的小事,小到说出去根本不算一件事。

      但夏从言将每一件琐碎小事记在心里,比如他随手放下的杯子,十分钟内就会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这样一件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在夏从言心里转化为对赵庭衍一缕又一缕的爱意。

      夏从言转身扑进赵庭衍怀里,无声地哭了一场,哭到眼睛肿了,泪水打湿赵庭衍的衣襟,最后觉得丢脸,趁着没开灯,他逃到了书房将自己关起来。

      赵庭衍站在门外笑了笑,重新换上拖鞋,这次言言没有赶他走,他可以理直气壮留下来。

      晚餐是赵庭衍做的,他送到书房,夏从言匆匆开了门,拿走餐盘迅速锁上门。

      赵庭衍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宿,第二天早晨,他做好了早餐,亲眼看到夏从言吃了早餐,才离开夏从言家。

      地下停车场,赵庭衍坐在迈巴赫的驾驶座,幽深的瞳孔盯着手机里An医生的资料。

      昨天An医生给夏从言打了几遍电话,其中一通他接了,对方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很惊讶,他没跟她说上话,电话就挂断了。

      Knox查到了An医生的资料,一早给他发过来。

      他没想到,An是一个心理医生,昨天早上,夏从言竟然去见了一个心理医生。

      赵庭衍踏进咨询室,An的人影没看到,先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待没有预约的……”An走出来,看见赵庭衍,声音戛然而止。

      赵庭衍疑惑:“认识我?”

      An点点头,“你是赵庭衍,赵先生。”

      别墅一楼的卧室是An的办公室,赵庭衍坐在An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按规矩,病人的情况我们不能随便透露。”话是这么说,An从上锁的抽屉拿出夏从言的资料,“夏先生太特殊,他来我这一年了,病情始终没有好转。”

      赵庭衍伸手去拿资料,资料却被An死死按着。

      An说:“我必须知道赵先生是否会再伤害他。”

      “我要怎么证明?”

      赵庭衍跟随An走进一间封闭的治疗室,治疗室的中间摆放着一张足够躺下一名成年男性的单人治疗床。

      皮革材质的治疗床更像一张能躺下的单人沙发,不软不硬刚刚好。

      赵庭衍躺在上面,问:“他也躺过这里吗?”

      An回答:“经常。”

      An要对赵庭衍进行催眠,催眠类的治疗手段,赵庭衍有了解过,如果进入深度催眠,催眠师可以从他这里套出任何想要的答案。

      哪怕是世飞的商业机密。

      “开始吧。”赵庭衍按照指示闭上眼。

      一场长达三小时的催眠,赵庭衍仿佛做了个长久的梦。

      他见到小时候的自己,被爸爸妈妈带着出入各种重要场合,那时候他不超过十岁,有着孩童稚嫩的脸庞、成年人缜密的逻辑,说话、行事有条理,在一众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

      爷爷给他制定了一份长期的人生规划,要求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为赵家的继承人。

      学业和家业他能两手抓,在别的小孩解方程的时候,他已经领悟了商业运营模式。

      每天的课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也不耽误他私底下的生活。

      爸爸妈妈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们把所有的爱倾注到他身上,爷爷虽然严厉,但大多时候对他更包容,允许他犯错,允许他时而发发小脾气。

      这场催眠中,赵庭衍走马观花回顾了二十四岁以前的生活。

      从爷爷去世的消息传到意大利,他的情绪开始有了波澜。

      回国后,他发现有人暗中跟踪他,与人交手受了伤,他开始怀疑爷爷的死亡是否是非正常死亡。

      可他失忆了。

      他遇到了一个骗子,一个叫夏从言的骗子。

      当他得知夏从言欺骗他,他却甘之如饴,他庆幸,被夏从言捡回去、被夏从言骗婚的人是他。

      那个骗他的人很不乖,总是瞒着他去干坏事,好在每一次都被他发现,被他抓回来了。

      那个骗他的人很乖,问他想吃什么,他能报出一连串菜名,吃到想吃的,他会不吝啬地夸他。

      最可爱的是,把他哄好了,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一个一米八二的成年男人,撒娇的话随口就来,一口一个“衍哥”,喊得他酥酥麻麻。

      他想把这个骗子一辈子关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只对他撒娇。

      终于,他下定决心回海市,夺回赵家所有产业和世飞集团,他要名正言顺带夏从言回家,告诉爸妈,夏从言是他的合法丈夫。

      可是梦碎了,他独自一人回海市,面对苍老许多的爸妈,他简单说了句:“我结婚了,已经离了。”

      是谁,不言,怎么离了,不语。

      他遗憾没能带夏从言回家,他后悔当时走得匆忙,可他最终选择遗忘夏从言。

      治疗床上的赵庭衍被眼泪糊满了脸,An听到他自责的话语,停止了催眠,将治疗室留给了赵庭衍。

      办公室内,An手写了一份赵庭衍的病情书,她叹道:“用痛苦来折磨自己,以此达到遗忘的目的,你们两个人还真是绝配。”

      一小时后,赵庭衍走进办公室,情绪低落地问:“可以告诉我了吗?”

      An问:“你不先问问你自己的情况吗?”

      赵庭衍说:“他比我重要。”

      An把夏从言的病情资料书递给赵庭衍,赵庭衍抬起沉重的手臂,每一张轻薄的纸像一根点燃的烟,翻一页,烟头在他胸口烫一下。

      “情感认知障碍”“躁郁症”“严重的自杀倾向”几个字闯进赵庭衍的眼睛,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却没能落下一滴眼泪。

      An为他解释:“情感障碍是小时候他妈妈去世造成的,躁郁症跟姓夏的那家人有关。”

      赵庭衍张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An替他解答心中的疑惑,“自杀倾向跟你有关。”

      “我?”赵庭衍声音沙哑,很难再发出第二个音节。

      “两年前你羞辱他、贬低他,最后抛弃他,这是导致他生存欲望低的原因。”

      赵庭衍迷茫了,他回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没搜寻到羞辱过夏从言的证据。

      An重新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润润嗓子,他喝了热水缓解,能正常说话。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关于两年前最后一次争吵。”

      An完完整整说了一遍,说到“滥情”、“肮脏的灵魂”和“高贵的他”,赵庭衍按捺不住反驳:“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An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我不止一次催眠他,他给出的答案就是这样,是你抛下他。”

      赵庭衍止不住摇头,“不是这样的……”

      “难道他还会产生幻觉?”An小声呢喃,被赵庭衍捕捉到。

      赵庭衍说:“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An说:“你说说当时的情况,我给你分析分析。”

      赵庭衍第一次在会所撞见夏从言点男模,把人扛回家后关了两个月,直到夏从言认了错,赵庭衍才允许他出门。

      不到三个月,赵庭衍抓到夏从言在河边跟人打架,问了来龙去脉才知道,夏从言是为了救一个陪酒的男生。

      第三次是在盘山公路,夏从言跟几个所谓的“好哥们”飙摩托车,当众把一个清秀的男生抱到后座。

      这仅仅是赵庭衍发现的,他不敢细想,在他没发现的地方,夏从言又在干什么。

      为此,他和夏从言争吵不休,夏从言给他的解释是:逢场作戏。

      逢谁的场,作哪出戏,夏从言不多说,一味强调让赵庭衍相信他。

      赵庭衍信了,只要夏从言愿意解释,哪怕是敷衍的解释,他也信。

      直到记忆恢复,赵庭衍联系到海市的人脉,逐一调查与夏从言有关的男模和小男生。

      赵庭衍每收到私家侦探一张照片,心就会凉一大片。

      厚厚的一摞照片,是夏从言跟不同的人亲昵的模样,他们有男有女,虽然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照,也足以让赵庭衍痛苦。

      他用一个月的时间,把照片里的人都打发了,杜绝夏从言身边再出现别人。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赵庭衍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他想打造一个漂亮的牢笼,让夏从言一辈子待在里面。

      理智战胜了不清醒的情绪,他决定带夏从言离开阳夏,去海市,去到他的地盘。

      最后一次吵架的导火索,是那一摞照片,照片被夏从言发现了。

      夏从言的情绪极度不稳定,手中的照片甩向空中,照片天女散花般铺满整个客厅。

      他目眦欲裂,质问赵庭衍:“你监视我?”

      夏从言注意到赵庭衍腿边的行李箱,他大步走过去,行李箱被推至一旁。

      “你要去哪儿?”夏从言死盯着赵庭衍的眼睛,“你嫌我脏,打算偷偷离开我?”

      “你冷静点。”赵庭衍语气平淡,被人抓住小辫子,他依旧不慌不忙。

      夏从言长呼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可下一秒,他忍不住暴躁的情绪。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以为你不一样!结果呢?”他指着满地的照片,“你怎么跟夏鹰那三个混蛋一样背地里调查我?老子最痛恨你们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家伙!”

      “所以你背着我跟别人搞在一起,就是正确的吗?”

      赵庭衍一句话问住了夏从言,千言万语堵在夏从言的胸口,他呼吸急促,左手按着发抖的右臂,耳朵被一阵耳鸣声塞住。

      “你还是不信我。”

      赵庭衍没听清他呢喃的声音,走到一旁,拉过行李箱。

      行李箱被夏从言一脚踹飞,他大声嘶吼:“我跟你解释过,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我不允许你离开我,决不允许!”

      “夏从言,冷静听我说,以后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我带你换个环境生活,我们会回到最初。”

      夏从言只听到了前半句话,赵庭衍认定他在外面鬼混。

      信任不是顷刻瓦解,是在一次次被抓住与别人暧昧,一次次嘴上的辩解,一次次从不改变。

      夏从言打心底知道是自己错了,他的所作所为让赵庭衍不信任他,可他没办法……

      看着赵庭衍继续收拾东西,夏从言最后一点理智彻底瓦解。

      谁都可以离开他,只有赵庭衍不行。

      “没错,我就是滥情!就像你调查到的那样,我跟他们每个人都上过床!”

      赵庭衍心底的一根玄断了,“收回刚刚的话,我可以当没听到。”

      夏从言冷笑,“觉得我肮脏?我脏,也要玷污你高贵的灵魂,我要你陪着我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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