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番外-卿卿 “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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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楼铮作为谢乐宴引导帮助而生的后天神明，为谢乐宴分担了许多来自于这个世界天道意识的压制，也因此谢乐宴发觉自己能够自如地使用一些超越这个世界的神力，同时受到的掣肘也变小了。
这个发现让谢乐宴有些高兴。
无论二人在大陆上身处何处，即便天各一方，也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因此当燕楼铮帮助师弟师妹们解决完修行道路上的疑惑从无极剑宗走出来时，就发现谢乐宴来到了凡世和中洲的交界处，就那样静静地待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
“宴宴，你在看什么？”
燕楼铮走到谢乐宴身后，顺着他的视线往天堑那边的烟火人间看去。
谢乐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燕楼铮就是能感受到她现在心情不错。
谢乐宴回头，浅笑道：“我在看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凡世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连绵的群山。
那是锄山。
燕楼铮没有多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谢乐宴讲述过去的事，那掩埋在万水千山之间的前尘旧事。
“他们一定很好，才会把我们宴宴养成这样好的一个人。当然我们宴宴也是极好的人，你们都爱着对方，关心对方，已经是世间难得的缘分。”
燕楼铮宽慰他。
谢乐宴点点头，对他的前半段话很是赞成。他想，他的确是受到谢家人的影响良多，无论是这一世还是那久远的第一个轮回。
谢秉灯，赵桐花，谢乘月，他们是顶顶好的一家人。如今，只要自己想，就能够很轻易地找到他们的转世，但谢乐宴并不想去打扰那些人的生活，他们曾经有缘走到过一起，一起度过一段悠长快乐的岁月，就足够了。不过他还是置换了一些凡世的金银，偷偷去送过几回。谢乐宴想，总归只要他还在，他就会一直护着他们，就像曾经自己从虚无中醒来，也是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捡了回家。
此时正值凡世的清明时节，谢乐宴主动提出要去锄山上扫墓，燕楼铮自然跟从。
因着泰阿的存在凡世对修士的制约更甚，于是二人干脆不御剑飞行，就像是寻常人一样，跨过中洲和凡世的交界，慢慢往红尘中走去。
谢乐宴和燕楼铮二人在一众面容有些许愁苦的农人之间格外显眼。
人间这几年倒是太平，有段日子没打仗了。只是前些年岁年轻人死的太多，有很多小村小落都随着最后一个老人的去世而消亡了。宏盛还是那个宏盛，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但君王换了一茬又一茬，却总是不能叫所有人都满意。
现在任上的皇帝是个行事雷厉风行的人，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面对后宫前朝也都张弛有度平衡得很好。据说他年幼时得到过一个大能的赏识，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修行天赋。但当他跟着大能飞在天上，往地下看到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时，便拒绝了长生的诱惑。他说，他不忍苍生黎民受苦。
那一刻，似乎有紫金色的气运从九霄上直冲而来，落在彼时还不是皇帝的少年身上。后来，他果真成了皇帝，也如约完成了自己的理想。在他治下不说歌舞升平，也算太平无事。
“二位贵客从何处来呀？”坐在村口望风的老大爷见陌生人便开口问道，他的动作很是悠闲。要知道若是再早个几十年遇到村口来了个陌生人，那必定是每家每户都要强打起精神来应对的。现在年岁不同了，老大爷也只觉得是远方来的访客，只闲聊了几句。
“我们从外头来，来看看家里人。”
谢乐宴答。二人颔首离去。
“好啊，探亲好啊，不过我们定山村还有能和这样二位攀亲戚的家伙呢……”老大爷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低声嘟囔着，语气很是纳罕。
二人很快上了山。
这些年，竹子长了又砍，砍了又长，依旧是那么多，那么密。而那些山里更深处的松柏比谢乐宴记忆里粗了一大圈，锄山深处仍旧是没什么人迹的样子，花和草都更盛一些。
谢乐宴按照记忆里的方位来到那处向阳的山坳里，那里静静地立着一块风化破碎的石碑，石碑插在一个小小的土包上。这处背风，上头又有树枝遮蔽，因此即便过了很多年依旧保存得还不错。
只是石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那小土包上也满是杂草和野花，还有些攀缘的枝蔓和掉落下来的枯树枝，让这座小坟包看起来像是长在这里的一样。
二人一时之间无话，也并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用从村里买来的两把锄头和镰刀慢慢清理来。
燕楼铮又找来了一块方正的石头放在谢乐宴面前，接着又操起镰刀给谢乐宴辟出一块干净的空地。
谢乐宴坐在空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刻刀。这把刻刀用的是凡铁，但谢乐宴保存得很好，因此没有什么锈迹，只是刀柄显得陈旧。
就这样，谢乐宴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只是凭借手腕的动作刻出一个个名字，那熟悉的一撇一捺在他手下很快成型，不多时就又是一块完整的墓碑。
谢乐宴牵着燕楼铮的手，二人跪在墓前拜了三拜。
而后谢乐宴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从他下山去往中洲，第一次遇见邪修，也遇见了意气风发的任如林和为人和善的王露。再到后来，仿佛命运推动着，他有了很好的师傅和同门，还有一个叫有孤的朋友，慢慢和燕楼铮相熟，在北蓬莱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旧友。魔界的生离死别，为复仇走上的那条孤勇的道路，浮桥，袁问，显鹤，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乘月，我想我真的有好好听你的话，去人间，去见众生，去见自己。
燕楼铮也静静地看着谢乐宴在墓前倾诉，他很高兴，在谢乐宴的故事里，他拥有着不可磨灭的字句，他是众生，也是谢乐宴的唯一。
下山的时候谢乐宴的心情很好。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二人离开凡世回到东洲，持续到很多天很多天以后，持续到下一件让谢乐宴这样开心的事情到来。
成了新神后本不应当再处在这个世界，但是楼兰仙的神格本就不完整，嫁接到燕楼铮身上就更不完整。谢乐宴也是一个被这个世界接纳了的神明，因此二人依旧留在这里。
他们在锻天阁边上寻了一座山峰开辟为府邸暂住，方便允天玑时不时拉二人去帮忙。
夜里。
燕楼铮突然问，“宴宴，过去的你我是什么样子的，我是指往前那无数个轮回里的我们。”
谢乐宴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并不是被撞破了什么，就是想起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对燕楼铮起了心思，只是那些时候不懂。他有些不好意思。
”快说！”燕楼铮将人扣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掐住。
谢乐宴被这种不算凶狠的逗弄撩拨得心痒痒，躺在他怀里轻轻开口道：“好吧，好吧，那也是很好的日子。”
第一世。那也是一切开始的时候。谢乐宴是个古怪的神明，强大又孤僻，总是独来独往，很早就离开了神界，独自于万界中远行，他封印了自己的神力，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
被谢秉灯捡回家的时候谢乐宴还不叫谢乐宴。谢乘月叫他豆苗，因为捡到他的时候，他在地里啃刚长出来的豆苗。
那时候自由散漫的燕楼峥是无上剑宗的新弟子，在外游历时经过了这个安静的村子，也理所当然地捡到了一个小孩。燕楼铮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谢乘月去世多年，他好久没说话了，因此开口时声音沙哑。
他跟着燕楼铮离开。那是他和燕楼铮的初见。
那一世，谢乐宴成了无极剑宗的小弟子，整日跟在燕楼铮身后，似乎是在观察这个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
谢乐宴后来想，他爱上了一个人类。
神界的覆灭已经淹没在前尘中，但总有不死心的想要唤醒神明走修行的捷径。于是灾祸苏醒，众生倾颓。
燕楼铮挡在谢乐宴面前，说着小师弟别怕，有师兄在。
谢乐宴看到燕楼铮迎着那从天而降的陨石，一往无前。他的心好像也空落了一瞬。
世界毁灭。就像当日的神界。
谢乐宴远远站着，就像一个局外人。
鬼使神差地，他用自己的神力重启世界。
他和第一世一样，被燕楼峥捡到，与第一世一模一样地与燕楼峥活到三百岁，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燕楼峥被灭世的兽潮淹没。这一次，燕楼峥离开他更早了。他摸着空落落的心，撇撇嘴。
第三次，谢乐宴提前离开了小村，没有选择与燕楼铮相熟，他游离在所有人与故事之外，活得像一个幽灵。但是这次楼兰仙利用石中之火统治了世界，燕楼峥引爆了元神与已成邪神的楼兰仙同归于尽。
第四次，谢乐宴封闭了通往北方的所有道路，将兽潮引渡到秘境中，封印了大部分发狂的邪兽。但是，这一世，燕楼峥从一开始修的无情道。没有爱恨，没有情绪，成了无上剑宗最锋利的剑。而他也终于暂时阻止了楼兰仙的灭世阴谋，与楼兰仙僵持不下。
某次二人对峙之间楼兰仙突然开口道，谢乐宴，你永远无法得偿所愿的。我诅咒你。
谢乐宴没有听他的话，只是按部就班地帮助正道们驱赶邪兽，封印混乱的邪脉。
但最终，末日还是降临了。正道中出了个叛徒，将他们的布防全都透露给了楼兰仙，溃败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而燕楼铮成为了对抗邪神的中坚力量，谢乐宴作为散修，只能远远看着他长身玉立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确定的未来。
谢乐宴没有再置身事外，他拨开慌乱的人群，坚定地站在众人身前。他说，这里有我。
燕楼铮隔着人群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只轻轻一颔首，又面无表情地转身去。
谢乐宴想，至少在最后的最后，他们也曾并肩而战。那也不错。
“然后……然后就是现在了。”谢乐宴无处可逃，被燕楼铮搂着将过去的所有都抖落出来。
谢乐宴记性很好，很多事情他都还记得。比如某一世小小的燕楼铮牵起小小的他。比如二人东洲初见狠狠打了一架，燕楼铮眼神中神采飞扬，觉得这个青年是个值得结交的强大友人。再比如谢乐宴有一回偷偷趁着无人溜进无极剑宗，但什么也不干，就是静静看着。
还有……
还有很多很多。但谢乐宴都假装忘记了。
燕楼铮听着，心却一沉再沉，他心疼地亲吻谢乐宴的发顶，不知道是在安慰谢乐宴还是在安慰自己，他说：“不会了，不会再有什么能让我们分离了。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嗯，永不分离。”
完
完结啦！
谢谢各位看到这里，祝大家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番外-卿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