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神明贴贴会变得不幸》愚鱼罐头

168、惶惶旧时 “百闻不如

　　“来呀客官，里面请！”

　　“这位道友，生死苦短，不如来这儿消遣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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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揽客声唤醒了燕楼铮，从一个幻境中入了另一个幻境，灵魂撕扯的疼痛并不能让他清醒，脑子像要爆炸一样，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迸发的情绪，他的，别人的。

　　神识中唯一清明的念头就是他还握着谢乐宴的手，于是感受到肩头的重量，转身看向自己身侧时，他看见谢乐宴沉静的睡颜。

　　“唔，阿铮……”

　　谢乐宴也渐渐苏醒，那双烟灰色的眸子看着燕楼铮，似乎是在确认他的安危。

　　“放心宴宴，我没事。”

　　二人起身，发觉置身于一处热闹的欢场中，四周走过的都是衣着清凉的美人。他们有男有女，涂着凡世那种厚重的脂粉，本身的修为灵力低微又孱弱，衣服堪堪能盖住大腿根，总会被那些眼中闪烁着油腻色欲的家伙摸到。

　　红浪翻滚，衣香鬓影，欲念在这里得到极大的释放，游走在这里的客人不像是虔诚向内寻求安稳的修道者，更像是堕落放纵的浪荡子。

　　“这是？”

　　燕楼铮被这个陌生的场景惊住了，从小在无极剑宗长大的他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

　　“这是莫景岚的记忆。”

　　谢乐宴看到了被好几个美艳姑娘围着的英俊男人，那是年轻时候的莫景岚，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表人才。

　　“没想到表面矜持沉稳的莫家家主也是个流连声色场所的烂人。”燕楼铮啐了一口，他看见了那些被迫接客的女子和男子身上都有着程度不一的伤痕，一看就是鞭打留下的，并且在受伤后没有得到好好的医治，才落下了那些难看的疤痕。

　　“不过为何我们会被传送到莫景岚的记忆里？”燕楼铮疑惑地问道。

　　“石中之火想要借用我们的眼睛来观看这些场景，以此审判这段记忆，祂对你也是这样做的，但是你逃脱了。”

　　谢乐宴解释道。

　　“那我很幸运，”燕楼铮对着谢乐宴眨了眨眼，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谢乐宴和石中之火的交涉和摩擦，幸好，谢乐宴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反噬。

　　“这些人好像看不到我们。”燕楼铮动了动僵硬的筋骨，一个酩酊大醉的男人正好穿过他，搂上一个面容妖异的美人。

　　“我们只是旁观者。”

　　说这句话时谢乐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如果是个不熟悉他的人看就会觉得他身上那种非人的特质恐怖又强烈，但燕楼铮知道，谢乐宴好像有些难过。

　　莫景岚感觉身体昏沉沉的。他好像忘记许多事情。

　　鼻尖闻到的是寻常又庸俗的脂粉气息，难道自己被下了药吗？不，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修为强大的大能会神不知鬼不觉将他迷晕，却只是为了偷走他身上的灵石。

　　看来是这楼里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小东西干的。

　　他当然不缺这些灵石，也不在乎，毕竟他随手打赏出去的都远比被盗走的这些还要多的多。但莫景岚就是不爽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

　　嗯，对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记得自己……

　　不，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转念一想好像自己理所当然就是在这个地方。

　　于是莫景岚抬手叫来老鸨，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这醉春楼，也不怎么样啊。”莫景岚一把扼住老鸨的脖子，将她提起来。

　　瞬间失去呼吸的老鸨脸孔涨成了猪肝色，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卑微的祈求来，她拼命拍打着钳制着她的那只手，用尽全力从喉咙中吐出几个字来。

　　“大……大人，我赔偿您醉春楼最好的姑娘，您息怒……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哦？醉春楼的头牌？

　　那可是整个修仙界都想一窥绝色的美人，当年尚未出阁就引得满城风雨，没有哪个人会不想一亲芳泽。

　　当然，莫景岚也不能免俗。

　　他放下老鸨，这个年老色衰的女人不敢抬头看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是在衡量自己的命和手里头牌姑娘哪个更值钱些。

　　面前这个不明来历的狠人显然是个修为高深的人，若是能结交，又能给醉春楼一份倚仗。美人虽然是头牌，可太不听话了，对客人也是冷脸相待，让这个人帮着敲打敲打也未尝不可。

　　于是老鸨重新抬起头，脸上堆上极尽谄媚的笑意，双手放在身前搓了搓，斟酌着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大人从何处来？”

　　莫景岚眯起眼睛，易容之下的脸也带上显而易见的怒气，这个贼人？竟然还敢询问他的来历，该死！

　　“不不不，您别误会，我们这儿是受合欢宗保护的，我这不是想跟您确认一下男女欢爱不会影响您的修行吧？”

　　莫景岚盯着老鸨那双混浊的眼睛，嗤了一声，道：“乱我道心？你们还不配。不过是闲暇时候的消遣罢了。”

　　也是为了躲避霍雪岚。

　　莫景岚实在懒得和那个冷硬不解风情的女人面对面，霍雪岚总是催促着他修行，也会要求他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可是莫景岚对那个脸蛋皱皱巴巴，不会说话，比刚开灵智的灵兽还要蠢笨的小婴儿提不起丝毫兴趣。

　　看着眼前这个可怕又危险的男人不欲多说的样子，老鸨悻悻地退开几步，叫来一旁候着的小厮，对着小厮耳语了几句。

　　然后就见那小厮飞也似地跑开，再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一个用上好的绸缎蒙着面的女子，绸缎上装点着昂贵的彩宝灵石，随着她的走动而摇曳生姿。她的衣裙是娇艳的粉色，轻薄到几乎盖不住腿根，让那些色欲熏心的客人忍不住去幻想那柔嫩的触感。

　　那女子的修为不高，只有堪堪筑基中期，放在整个东洲大陆都是不够看的。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根骨不好，筑基中期也是她花费了大量的力气才突破的，当然少不了那些恩客赏给她的好东西。

　　她早就忘记了幼时跟随一双父母流浪艰难求生的日子，她的爹娘也并不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却一不小心惹怒了一个在当地颇有势力的人，只能带着她远走高飞。可惜东洲危险重重到处有杀人越货者，爹娘自知保不住她，就将她送到了一户心善人家。

　　可惜那家人也并没有活得很长久，她最终辗转着被送到了醉春楼。老鸨看她容颜绝世奇货可居，于是将她打造成楼里的头牌，给她赐名软玉。

　　就像这个名字一样，是个可以随意把玩的玩物。

　　软玉微微垂着头，眉眼间满是顺从，她太知道利用自己的美貌做出那些勾人的举动会有多大的杀伤力。果然，这个面色狠厉的男人见了她如此乖顺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来，那眼神中分明是看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的眼神。

　　“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个美人。”

　　莫景岚的眼神再无法从眼前这个女子身上移开，一个柔弱的美丽的女人，和不解风情的霍雪岚完全不同的女人。

　　“那就不多打扰了，软玉能伺候大人您也是她的荣幸，希望大人度过一个美妙的晚上。”老鸨很有眼力见地拉着小厮后退离开，低头的时候正好掩过她眼中的一丝算计。

　　醉春楼能够成为东洲最大的欢场，背后不仅仅只有合欢宗的支持。老鸨，以及她所代表的这一脉修士从来不是靠努力修行来完成自己的野心，她们用美艳的皮囊和乖顺的□□来操控人心，用美酒、用柔软的布帛，腐蚀修士的道心，以此为修为低微的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当她看到莫景岚面对软玉时的眼神她就知道，这个强大的男人也栽倒栽这副皮囊之下。

　　不过如此。

　　软玉和老鸨交换了一个晦涩的眼神，而后软软地靠在莫景岚身上，像一条没有骨头的美人蛇，艳丽又无害。

　　“石中之火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我们看活春宫？”燕楼铮皱眉，并不想让那些色欲熏心的浑浊眼神污染谢乐宴的眼睛。

　　谢乐宴对醉春楼里的男人和女人并没有什么看法，他们只是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而已，而最令人不齿的是在外头伏低做小却在这里装起大爷的宾客，他们虚伪又好色，却仍然要在世人面前扮演成一个清心寡欲的修道者。

　　“祂在观察，不仅观察莫景岚，也在观察他一切经历中那行行色色的人。”谢乐宴好像能够很轻易地了解石中之火的想法。

　　祂想要看过一个人的一生。

　　就好像自己一如祂观察的这个人一样活过。

　　而后，眼前的场景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柔软又朦胧的绸纱，流逝得飞快又具体。

　　莫景岚和软玉一夜春宵，异常满足。软玉柔弱又知冷知乐，将莫景岚哄得很开心。作为莫家家主，被族人依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软玉这样如此贴心，他不用开口，软玉就很有眼色地将他想要的东西全都捧到他面前来。

　　于是他就像来醉春楼的其他恩客那样，从储物袋中取出些灵石和其他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送给软玉，他也成功在软玉的脸上看到惊喜和敬佩的神情。

　　他的内心再次得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