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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apter76 真奇怪。曾 ...

  •   国安部,情报九处监视网部门。

      “急报!急报!”

      一封标有“绝密”红色字样的简讯瞬间弹入每一位特工人员的电子设备,所有人在第一时间接到了这封重要信息:

      【0020111,死亡】

      在所有人都还震惊、蒙圈甚至没有接受的下一秒,有时一条同样级别的消息:

      【0020111,重启】

      情报九处,处长办公室。

      门被“砰”的撞开,伴随着开门声还有咄咄逼人的质问,吼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菅光卓看向来人,金丝眼镜后的眼珠子同样凝重、震惊、沉痛又疑惑。“不知道,我们没有接到0020111关于ta本人的任何现状信息,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上一回出现这种情况,”鹿昊毅回忆道,“是六年前。”

      六年前,0020111也有过这么两条简讯,在一秒之内响彻整个国安部内部。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错发或者伪信息,却还是谨慎的采取“假定0020111已确认死亡”的措施。

      然后在不到一个月后,0020111重启消息像鬼一样飞过来,打得人措手不及的同时,紧锣密鼓的开始向中央传达回情报。

      池厉锋沉重的呼了口气,毫不犹豫的打了个电话。

      “喂?”

      “我给你和竹昱定下最快的一班飞机,匿名飞回帝都。我会通知老柏和老商,明面上就说你外派出差。”

      “……”

      “还有,你是不是能联系上你姑?”池厉锋的语气快的像是在打机关枪,丝毫不给池田靖回答的机会,“我需要现在就可以联系上她的方式!”

      “不用。”池田靖淡定的回答,在池厉锋反驳前开口,“您什么都不用做。六年前0020111没有死,六年后也不会。”

      “池田靖!”

      “爸。”池田靖似乎是很淡的笑了一下,笑意很苦,“袁非岸的死不是意外。当年我搞死了上井祇,但是搞不死毒。”

      池厉锋暗吸一口气。

      “袁非岸作为0020111原本的唯一单线上司,在六年前离奇死亡。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怀疑0020111是否还活着、0020111是否还保持纯洁性,但ta传回的每一条情报都贡献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池田靖窝在竹昱的怀里,微微垂眸,平静又残忍的讲述道。

      “您知道我们的同事有多少人还在金三角吗?”

      池厉锋答不上来。

      “我也不知道。”池田靖无声的笑叹道,很凉,“卧底意味着是抛进海里的饵,心里挂念着可有可无的线,在孤独到折磨的发疯的深海中漂泊。我只是最幸运的那个而已。”

      “……”

      “我现在能够如此幸运,仅仅是因为我有希望和信念和感情,足以支撑我活下去。但是我姑不是。”

      池厉锋明白她想说什么:“难道你就任由她乱来!?”

      “您又不是不知道,就我姑那个能力,让鹿叔把整个外勤七处的人全拉出来都拦不住她。”

      池厉锋的目光淡淡的扫过房间里的人的脸,忽然开口,语气变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

      父女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池田靖率先服软的叹了口气。“知道。但是毕竟坐在家中,我也只能略知一二。关于我姑嘛……”

      池田靖腿上放着平板,她把目光放在屏幕上,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读道:

      “影子说话,蛇要蜕皮了[注]。”

      *

      兰了扰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堆捻灭的烟头,歪歪扭扭的像腐烂的尸体。

      点点星火在夜色中泛起,伴随着呼吸一明一暗,然后掉在地上,熄灭。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报复性的抽烟了。直到烟尘像一把钝刀一样割沙哑了兰了扰的喉咙,她的耳廓动了动,几秒后,一个人影蹲在了她身边。

      “……”

      兰了扰没说话。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海的康率先朝她摊了摊手:“有烟吗?借个火。”

      兰了扰扔给她一包烟和打火机。

      “阮玛冉去处理玛怒和kui那边的丧葬了,”海的康咬着烟,说道,“要晚一点回来。我先回来睡觉,明天就要让你爱人上路了。”

      “聂勿还死了。”兰了扰开口,第一声沙哑的像是砂纸打磨过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和阮玛冉一起,消息进入dark web的时候。”

      兰了扰听着她的回答,顿了顿。“我本来问她,说要不要等一等你回来再说。”她的右手夹着烟,眉心微蹙,“她没有答应。”

      “是她的性格。”海的康很平淡的回答,“怎么发现的?”

      “今天早上,同住一栋楼的阿婆去叫她的时候。人已经硬了。走的很干净,穿的好好的躺在床上,什么都没留下。”

      兰了扰感觉指尖一烫,她回神,才发觉烟已经烧到了底。

      海的康用舌尖顶了顶上颚,低头看着手里的烟,另一只手打着打火机玩。兰了扰侧过头看她,火光一闪一闪的照映对方的半张丑陋的脸。

      “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这种事情太常见了。”海的康回望她,琥珀色的眼珠在火苗下很像嗜血残杀的兽,“你和我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何必再悲伤?”

      兰了扰暗自里并不认同她的话,把下巴埋进两只膝盖里,喃喃道:“你说,她这么一个顽强的人,怎么就,怎么就忽然间自杀了呢?”

      聂勿还具体在金三角苟活了多少年,兰了扰不知道。但是从她成名,到万人敬畏,再到亿人唾骂,聂勿还一直都陪着她。

      她一直以为聂勿还会一直活着的。

      “她应该很羡慕你。”

      兰了扰猛地回头,看着海的康。对方仿佛魂穿现场,精准的总结了聂勿还的遗言。

      “她这些年很痛苦。”海的康掐灭了烟,拿着一小节烟蒂拨弄土地,“干卧底本身就很折寿,还有,因为爱上了kui吧。原则不可以让她优先考虑kui,她不可以爱上她。”

      “……”

      “自由意志可以让她清醒,抑制她去爱她的这个举动,但是自由意志不能否定她爱上了她的这个事实。自由意志杀不死爱,就会让她痛苦。”

      海的康感慨了几句,忽然也变得沉默寡言,仿佛思绪飘了很远。

      “其实老聂这么多年一直做有最坏的打算,就是某天应组织需要,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不过也不知道这样戏剧性的结局是否会比她预料的好。”

      死亡成为了解脱。

      “她懦弱吗?”兰了扰忽然问海的康。

      “唔?”

      “按你的逻辑,死亡是留给懦夫的。”兰了扰搓了搓发麻的手,“那么聂勿还是懦夫吗?”

      海的康像是被她问笑了:“呃,在我眼里,她确实很懦夫。毕竟我理解不了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为了另一个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痛苦。”

      兰了扰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的话气笑了一下,抬起头,看见夜空中的星星。

      “鹿璃呢,”海的康问,“如果一切按照计划实行,那么以后……”

      “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了。”兰了扰接话,站起来抖了抖衣摆上的烟灰,“你把她安全送回去,那边的条子自会看好她。而我……我要做我需要做的事。”

      海的康跟着她站起来。“舍得?”

      “你说过,自由意志可以抑制爱。”

      “我也说过,自由意志杀不死爱。”海的康望着兰了扰侧后的背影,眼底翻涌着的东西化作一声笑,“你还爱她。”

      “爱,怎么不爱。”大方承认着,兰了扰朝吊脚楼走去。楼上留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在肃静中那么温暖,她头也不回的朝海的康说,“聂勿还说我很幸运。”

      “等等。”

      海的康在身后忽然叫道,兰了扰疑惑的回头。她示意兰了扰跟自己过来。

      “那丫头的性格,不会让你利落的离开的。”海的康说,带着兰了扰走进自己的房间,翻出一壶酒递给她,“喏。”

      “羌?”兰了扰颇为惊喜,翻看着圆肚红布土酒罐,“你从哪里搞来的!”

      “扎的哈西,最正宗的。前段时间忙里抽闲回了一趟国,在西南转了转。”

      作为海的康唯一一位半带大的徒弟,兰了扰对于自己这位不正经的师傅的性格了如指掌。她带着半分鄙夷半分打趣的复杂情绪睨海的康:“加东西了?”

      “我是那种人吗!”海的康咬牙瞪她,攥着拳头朝她斜方肌肘了一下,然后摊开掌心,用白纸裹着半颗白色药粒,“自己加。”

      *

      兰了扰毫不犹豫地把整个半颗药粒全部碾碎,在给鹿璃倒酒的瞬间撒进杯子。

      她确信鹿璃一定会喝下去。

      即使她告诉鹿璃自己给她倒了一杯毒药,鹿璃也会喝下去。

      一夜的意乱情迷。

      兰了扰合理怀疑海的康给自己的不是迷药,是春丨药。

      她这一辈子不乏好看的或者有个性的追求者,各种种族、年龄、性格、国家的女人,玛弗银达的身边从来不缺暖床的人。可是鹿璃太不同了,她年轻、专情、负责,又执拗、难缠、爱抖机灵。

      按常理,玛弗银达并不会很爱跟这种性格的人纠缠。

      玛弗银达喜欢听话的金丝雀。

      可是鹿璃是固执护主的虎。

      鹿璃这种性格太危险。兰了扰承受着平时不常有的爱意,分出一根神经想到,这个小朋友差点死在危险里,却又那么爱危险的事情。

      兰了扰咬着下唇,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塞进自己嘴里。鹿璃伏在她身上,食指和中指扣进她的嘴里,迫使兰了扰松开嘴唇。

      “别咬自己。咬我。”

      丹凤眼闭上又睁开。海青色的眼眸登时充满雾气,湿漉漉的有些不聚焦的看着身上的年轻人,把鹿璃看的心头大动。兰了扰毕竟大了她这么多岁,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手,鹿璃玩不过她。

      噢,除了耐力。

      “等一下,”兰了扰终于受不了,用手抵着她,“等……一下,腰疼。”

      鹿璃的耐力太好了点。

      兰了扰感觉她就像老虎,霸道,凶狠,扑咬自己,又毛茸茸的。鹿璃很难被喂饱,她唏嘘,这样程度的疲惫感除了执行杀人任务以外,也就只有在床上了。

      “许个愿望吧。”

      旖旎沉寂,鹿璃抱着她,忽然听到怀里的人说。鹿璃没反应过来,埋在兰了扰脖颈里的鼻尖蹭了蹭她。

      “不许。”

      “为什么?”

      “愿望说出来就不实现了。”鹿璃抱紧了她些,兰了扰在每一次中都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这个小孩对自己溢出来的爱,“愿望就要埋在心里。”

      “那我许一个。”兰了扰沉默几秒,笑道,面对面转过来和鹿璃额头碰着额头,“我许愿……我的鹿璃可以得偿所愿。”

      鹿璃一愣。

      兰了扰伸出手抱着她。

      兰了扰毫无困意,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来没有那么重视和珍惜一段时光的流逝,一点点的,眼睁睁的看着鹿璃在药物作用下安稳的睡过去,呼吸变得平和,绵长。

      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的点上鹿璃的额角,慢慢的向下滑,到眉弓、眼窝、眼尾、颧骨,再到下颌、嘴唇、鼻尖。兰了扰凑过去,在鹿璃沉睡的时候,仰起头,虔诚的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在鹿璃不知道的每一个瞬间,她都多多少少的落下过这样的吻。

      然后,在夜色没有消退之前,兰了扰退出房间,干净利索的清理掉了所有关于玛弗银达的痕迹。仿佛是一阵风,风过不留境。

      寨子在沉睡,打瞌睡的站岗保镖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阵风有问题。

      除了海的康。

      她穿着深黑色的袍子,披散着头发,手里夹着一支烟,矗立在窗边的黑暗里,像一只鬼。仅存的一只琥珀色眼睛看着兰了扰离开的方向,深邃又冰冷,穿过重峦叠嶂。

      那里是漫长的国境线。

      真奇怪。

      海的康叹了口气,把烟掐灭,拢了拢头发。

      曾经这么想死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另一个人,变得这么想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chapter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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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6th Aug留:最近人在出差,实在没空写了,全靠存稿生存看了一下,目前存稿到八月中旬,后面要到我回国再说叭orz 其余gl作品请看主页橱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