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chapter75 聂勿还 ...
鹿璃彻夜未眠,眼睁睁的看着夜色变浅,灰蒙蒙的天开始亮了。
她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过了一会儿,又抱紧了一些。直到兰了扰抬手在她收紧的手臂上轻挠了一下,鹿璃回过神。
兰了扰说话时真切的颤动声贴着皮肤传来,“你要把我勒死了。”
她翻了个身,面对面的被鹿璃抱着。兰了扰睁开眼,海青色的眼眸很亮,倒映着鹿璃惶恐的神色。
“她们走了。”
鹿璃让她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往下,搂住兰了扰的腰。“今天要去玛怒那边。”鹿璃沉声说,“你打算让谁去?”
“我本人亲自去。”
放在兰了扰后腰上的手骤然缩紧。
“阮玛冉有事不在寨子,我在这里有话语权,”兰了扰拍拍鹿璃,安慰道,“kui作为阮氏曾经最强大的杀手之一,她的后事我也应该帮衬。”
“……”鹿璃沉默片刻,“我也要去。”
“嗯?”
“我跟你一起。还有两个孩子在这边,要带着一起过去。”
兰了扰没有阻止。
*
Kui的死讯比她的尸首先一步抵达玛怒的吊脚楼。
【沉渊】的实时榜单每分每秒都会精准的捕捉全球所有的消息,整合,运转。白色骷髅榜NO.91,代号kui,性别女,原籍克钦邦,曾参与中东战争、雇佣兵,长期活跃于金三角。
确认死亡。
屏幕前的女人静静的坐在太妃椅上,看着榜单的那一条讯息栏上彩色望天树图案变成黑白,右上角打上“DEATH”的标记,然后下一秒,信息栏被撤出榜单。
玛怒知道kui的信息会被丢进sinking abyss的一个叫做【垃圾桶】的项目中。
在那里面她不仅能找到kui,还可以找到年轻时认识的大部分同事。
玛怒就这么坐着,从黑夜到第一缕阳光穿过树林,爬进吊脚楼的木板上。
阳光停在了太妃椅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把整个屋子隔成了阴阳晦暗的两半。玛怒躬身坐在那里,身上还穿着昨天送kui离开时的娘惹裙,垂着头,像一块干枯殆尽的木头。
死寂持续了很久,久到阳光里出现两个阴影。
玛怒恍惚的抬了抬头。
鹿璃和兰了扰并肩站在门口,门框外还扒着两个不到两人腿高的小女孩。两个孩子在一个晚上终于把魂安定下来,眼睛哭得红红的,很听话的知道不能贸然上前。
玛弗银达看着玛怒,唤道:“Manu。”
对方没有回应。
于是她主动跨门进来,找了一把椅子,拖到离她一米左右的距离,坐下。鹿璃蹲下来,摸了摸两个低声啜泣的孩子的头,让她们进去。
孩子安静的走过去,看着像一具弯曲的朽木的女人。
四个孩子,鹿璃记得,活下来的这两个是老大和老三。最年长的女孩已经明事理,她在kui死在昨晚之后一直没有哭出声过,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哭出声。
女孩抿着嘴,走上前,伸手抚上玛怒的手背。
下一秒,玛怒一扬手,力道是一点没有收着,直接把瘦弱的女孩掀飞出去,狠狠的撞在了桌子上。
坐在一旁的玛弗银达出声制止:“Nu!”
老三被吓得哆嗦,不敢发声,颤颤巍巍的扑向自己的姐姐。两个孩子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幼鸟,蜷缩在一起,无助的互相取暖。
“玛怒!”玛弗银达冷着声音再次叫她,“你要杀了她们两个吗!”
玛怒闻言看向她。
“如果你现在因为气愤和悲痛就想要杀死她们两个以平息怒火,当然可以,”玛弗银达说着,从侧腰抽出自己的鲁格P08,“哐”的扔过去,“你现在就开枪。”
鹿璃暗暗倒吸一口气。
短小口径的手枪被扔在椅子角,玛怒慢慢的捡起来,下压,上膛,动作无比熟练。两个孩子跪在桌子脚,最大的那个怀里抱着捂着脸的老三,抖得像筛子。
枪口没有对着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而是玛怒自己的喉咙。
!!
下一秒,枪响。
幸运的是,最终那颗子弹没有穿过玛怒的喉管。在所有人都没有作出反应时,最大的那个孩子忍痛冲了过去,冒死把玛怒的手一推,子弹打在了木板上。
玛弗银达倒吸一口气,腾然站起身,一把扯住玛怒的衣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鹿璃看着短短几秒的混乱场面,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只能低声把两个孩子先带出去。
“你想死!?”玛弗银达死死的盯着对方,咬牙喝道,“你真是个混账啊!玛怒!你知道你是谁吗!你想要留着这么多人在这里,自己一走了之了?!”
玛怒歪着头,手脱了力,枪掉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kui用了多大的力气让你活着!?她答应你的求婚,给你安家在阮玛冉的寨子里,甚至拿了血契保你得到南邦的庇护,你的命很珍贵。”
“……”
玛弗银达一字一句的说:“你,不,能,死。”
空气伴随着两人的僵持,仿佛凝固了。
鹿璃吊着半口气,不敢轻举妄动,却又身陷囹圄。
终于,被玛弗银达包裹在身下的人开口。“放开我。”那个声音像是锯木头的刺耳和沙哑。
玛弗银达猛地一甩,然后坐回椅子上。
玛怒平息了两下,看向门口的孩子和鹿璃。她抬手抚上脖子,像是在抚摸自己的菟丝花纹身。
“……Lur,”她吩咐,“你带着她们两个去旁边阿婆家。”
鹿璃一愣。
“我有话要单独和玛弗银达说。”
鹿璃看向兰了扰。
兰了扰没有制止,回头看向她,朝她点点头:“去跟阿婆她们说一下,kui死了的消息。如果可以,安慰一下她们吧。”
鹿璃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屋子一瞬间变得很冷清,冷清的就像kui外出的无数的日夜。
“她死了。”玛怒看着椅子上的人,“她死了吗。”
兰了扰没有敢看她,低头,把目光锁定在太妃椅下的那把鲁格P08上。“死了。中了三枪,走的很干净。尸体按常理带回来了,你是她的妻子,打算怎么——”
“帮我下葬吧。”玛怒打断她,“火葬,水葬,天葬,或者土葬,随便。”
“……”
“她死了。”玛怒很奇怪的重复道,“她这么顽气的小丫头,怎么会死了呢。”
兰了扰没有接话,默默的俯身,捡起地上的枪:
“你爱她吗。”
玛怒的眼睛望着颔首低眉的兰了扰,瞳孔却不聚焦,仿佛透过她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直到她听见兰了扰问出的这个问题,才似乎找回了一些思绪。
“……我应该爱她吗?”
兰了扰一抿嘴,没有立刻回答。她下压的眼珠微微转动。“爱不爱,不是应不应该。”她轻声说,却用的是中文,“你爱她吗?”
玛怒听见后毫不震惊,同样用标准的中文回答:“重要吗?”
“重要吧。毕竟这么多年了,你……”兰了扰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你受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
玛怒无声的笑了,笑容很凉,很勉强,很苍白。一瞬间,眼泪晶莹的挂在下眼眶上,储蓄着,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算上她逃荒到拉旺达寨子里,我认识她十年了。你知道十年前她刚刚跑到拉旺达克钦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瘦得皮包骨头,像个小干尸。”
玛怒忽然开始讲述,兰了扰也不阻止。
“我把她捡回寨子里的时候,她发了高烧。本来没想到这个丫头可以活下来,后来硬生生挺过来了。于是我就把她养在自己家里,一开始,我也只是想要当作养个雀儿解闷。
“但是有一天她忽然问我说能不能成为像我一样的人。我说我是个杀手,她就说她也要成为杀手。于是她求我教她生存,厮杀,格斗。她在那年选拔杀死了一只短尾鳄,爬回掸邦,很多人都争着要她。”
兰了扰低头看着搭在腿上的枪。
“她想选我。
“她想选我做她的主人,但是我拒绝了她。她就去了阮玛冉的寨子里,凭着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我以为我们两个人的缘分就此结束,直到上井祇那个疯子突然的出现。”
说到这里,兰了扰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你的腿,是意外吗?”
“任何一场人祸都可以被伪装成意外。”玛怒无声的笑道,揉着右腿,“拉旺达死了,拉旺氏灭了,你逃了,我废了。”
“……”
兰了扰知道她嘴角那一点冷笑是什么意思。前金三角最大的毒枭头目,是一个善于玩弄人心的反社会疯子。上井祇从来不要玛怒死,因为玛怒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玛怒是一个自尊心强过死亡的人。
玛怒忽然抬头看向兰了扰,目光热切、固执、强硬的让兰了扰差点无法接住。那双压着很锋利的眉弓骨的眼窝深邃,兰了扰看到了一点多年来沉积在这个女人身上几乎把她逼疯的东西,迸发出来。
兰了扰与她对视,眼神不禁怯懦。
“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求人,就是对着kui,希望她能娶我。我那时候已经废了。我没有算到她会答应,如果不是为了活着、为了活着!我当时、只想要一颗子弹贯穿喉管!”
玛怒越说越高吭,她那双眼睛的下眼睑微微泛红,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兰了扰紧抿双唇,面对着她海啸般的情绪,她强装镇静,又温柔接住。
玛怒说完,似乎那个翻涌着某种不甘、屈辱和恨的宣泄口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或者说,是抚平了。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轻轻的说道:
“但是她答应了。”
“……”
腿痛打断了她的陈述。陈年旧伤,玛怒的腿经常性的会痛、抽搐、或者痉挛。这一次来的凶猛,疼痛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天,严重的时候甚至不能下楼。
“你不知道kui用自己的一辈子换了你在南邦的后半生。”兰了扰轻轻的开口,尽量不掀起一点波动的说。
玛怒摇头。
“你和她在一起多少年了?”
“六年。”玛怒毫不犹豫的回答,快的连她自己都后知后觉的惊讶了一下。
“你这六年再也没有出过远门。”兰了扰垂下眼,左手摩挲着枪身,“你没有和她睡过,也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
“我不可以。”玛怒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是现在可以了。”
兰了扰一双丹凤眼温柔又平静的看着她,海青色的眼珠子落在她身上,那么轻、那么软、那么悲悯。玛怒回望她,四目相对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阿音。”
兰了扰猛地抬头应了一声。
“我有的时候真的有些羡慕你了。”玛怒把两条腿放在椅子上,侧卧着,冲她勉强的笑了,“真的。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是……”
兰了扰抿起嘴。
“至少不要像我一样。”玛怒的声音像是卡顿了一下,不甘又不忍的说,“在某些事情上像个胆小鬼,懦弱的等待着、等待着,就没了。”
兰了扰犹豫了,她知道面前的人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但是很不幸,她也是个胆小鬼。
玛怒笑了笑。“(藏语)不要害怕。我预料到了这么一天的到来。其实在六年前,我的腿废了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迎接这么一天。
“唯一算错的,”她的声音终于无法做到平静,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是……是这个丫头竟然替我预料着这么一天。”
玛怒计划了很多东西,却没有为自己计划过。她没有计划过的,kui为她计划了。
兰了扰怔愣的看着她。认识她这么久,兰了扰只见过她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上官桀与中国警察同归于尽时,玛怒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两人蜷缩在阴暗处,死里逃生的捡回一条命。
第二次是拉旺达被自己杀死,她利索的砍下每个人的脑袋,可是泪水糊了满脸。那个时候兰了扰心里早已死了大半,一回头,看见远处参天大树上蹲伏着的玛怒,沉默又平静的目睹这一切发生,面无表情,可是哭红了的眼睛出卖了她。
这是第三次。
“海的康和阮玛冉一起去准备东南亚杀手选拔的事情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兰了扰开始心慌,声音发紧,“我和海的康计划把那个小孩先送回去,你——”
“不用等了。”
兰了扰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的石头重重的砸在地上,沉下去。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有些发麻。
“为什么?”
“你可以做到。”玛怒看着她,“我知道你可以做到了。当年我们最担心的是你会厌恶‘活下去’这种本能,所以我们为你选择了那条路。不过看样子你现在不需要了。”
兰了扰感觉自己又要开始抖了,她默默的站起来,往门口走。
“……”
一只脚踏出门框,她猛地转过身,站在光里,回头看向昏暗中颓然坐着的人。
“聂勿还。”兰了扰喊道,“真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聂勿还抬起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兰了扰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笑容,不夸张,不热烈,不勉强,淡淡的挂在脸上,温柔又坚毅。
忽然,兰了扰就感觉不心慌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聂勿还恍然的感叹了一句,嘴角还噙着笑,“很久了。自从拉旺达牺牲之后,我差点……差点,就要忘记了。”
兰了扰顿时感觉胃里翻涌,眼睛有些酸涩,眨了眨。
她的心里杂乱如麻的有好多话,最后干瘪的汇成了几句:“我会为亡者祈福超度。我希望你在轮.回的时候,可以再次遇见kui。如果有可能,下辈子和她一起做个普通人吧。这些年,幸苦你了。”
聂勿还点点头。
“阿音。”
她叫道,语气温和柔软,仿佛浸满了阳光。“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兰了扰深吸一口气,没有多说半个字,转回身,迎着朝阳走了出去。鹿璃很听话的没有偷听,站在十几米开外的空地上,远远驻足,观望着年轻的孩童玩耍。
鹿璃似乎更强壮了,更沉稳,更波澜不惊。
兰了扰忽然有些感叹时间的流逝,伸手,掌心朝上,接住了阳光。她的心好重好重,看着那个时刻围绕在自己身边,富有生命力的年轻生命,涌起了不舍。
聂勿还挣扎了二十多年,放下了很多二十多年来放不下的复杂的恨。
兰了扰放不下了。
她想要活下去。
怒kui这对副cp在此杀青啦~
很痛的一对,双死已经算he了。
悄悄多嘴一句:这一对互攻,年龄差蛮大的,师生恋(?),半养成系,沉默寡言坚韧老木头×心高气傲深情小徒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5章 chapter75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6th Aug留:最近人在出差,实在没空写了,全靠存稿生存看了一下,目前存稿到八月中旬,后面要到我回国再说叭orz 其余gl作品请看主页橱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