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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chapter68 “我的心脏 ...

  •   是夜,丛林里高大的植被把月光遮挡住,留下阴森森的黑影和肃杀。

      阮玛冉拉开挂灯,弓着腰像虾一样,鼻尖几乎贴在操作的台面上,细细的雕琢着什么。

      末了终于完成,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一边颇为满意于自己的工艺。

      “您真的很喜欢搞这种艺术品。”

      声音一出,阮玛冉没有料到,倒吸一口气,随即条件反射的猛地一拳就朝着盲目后身砸去。拳头被实打实的接下,鹿璃和她的身高大差不差,一拳一掌僵持在空中。

      几秒后,两人猛地卸力。

      “@#%¥&你丫的什么时候回来的!”阮玛冉骂了一串,瞪着她,“跟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

      鹿璃还是改不掉站姿笔直的习惯,略略歪头:“我以为你会听见。”

      “……”

      “你没有听见?”这句话问的自带理所当然和理直气壮,进了阮玛冉的耳朵就变了味。

      “@#¥%!!”阮玛冉眼一横,就要冲上来开打,拳头都出去了,却发现对方依旧站着,毫无避让和应对的意思。

      她只觉得背后一凉,心道不好,可惜巨大的惯性让她收不回拳头,就这么在主人不情愿的情况下,实打实的砸在了鹿璃的脸上。

      鹿璃踉跄一下,低头抬手,感觉到嘴里泛起血味。

      再抬头,拐角的门口处,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目睹鹿璃被打的瞬间。

      阮玛冉转过身,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在两人之间疯狂跳换,最后定在玛弗银达身上:“玛银!”

      “……”

      她吼道,语气里有些急躁和焦虑:“你看到了吗!是她自己不躲的!”

      鹿璃毫不辩解,只是默默的绕过阮玛冉,走到兰了扰身边,颔首低眉,目光也给足了下位者的臣服姿态。她很享受站在兰了扰身边,像一只忠犬,却从未被拔去獠牙。

      兰了扰也不接话,淡淡的正视阮玛冉,双眉微挑。“那你干嘛先动手?”

      ???

      阮玛冉提一口气,却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兰了扰不打算计较,抬手摆了摆,转身。“这么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喜欢跟她一个小屁孩计较。”她的语气里倒是有些戏谑,“我看你是返老还童了。”

      阮玛冉梗着脖子开始泛红。

      “你真觉得这个小丫头片子是什么很乖巧的姑娘吗!”阮玛冉整张脸都红了,吼道,“前两天不又不是没有看到她跟我手下打架的样子!下手阴的没边!”

      都要走了的兰了扰闻言,忽然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阮玛冉反而没有刚刚那么冲动了。

      然后她看见那双丹凤眼一弯,玛弗银达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然后做了个鬼脸:

      “说的好像你的手段很正气凌然一样。”

      “……”

      “大半夜做手工也不怕把眼睛熬瞎。”只是一瞬间,兰了扰收回表情,又回到了那个很有分寸又疏离的状态,“我们先睡了。”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剩下一个站在桌边的阮玛冉,愣神的看着那个方向,孤零零的有点凄凉又好笑。

      *

      “怎么忽然回来了?”兰了扰看着鹿璃铺床,“不是说今晚睡在kui那里吗。”

      “kui有老婆。”和兰了扰单独相处的时候,鹿璃可以说中文。毕竟自己的缅语和黑话没有她那么熟练,“你知道?”

      “我们都知道。”兰了扰弯起嘴角,“kui是这两年阮玛冉身边最得力的保镖,五十个哑子都换不来的姑娘。她们两个的婚礼算是告知了方圆几十里的众人。”

      鹿璃眼角抽抽:“她很久没有回去了,人家两人小别胜新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兰了扰哈哈大笑。

      “她们两个的感情好吗?”鹿璃问。

      “你今天亲自看到了,你觉得好吗?”

      “kui的妻子,玛怒,曾经是拉旺达的手下。”鹿璃顿了顿,“你曾经也是拉旺达一手提拔起来的。”

      兰了扰敛了笑。

      “从罗陀到玛怒,再到海的康,甚至于阮阿娅。”鹿璃说,“我从每一个人嘴里零零散散的拼凑出你的过去,关于年轻时候在金三角如何一步步走上来的事情。”

      兰了扰:“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应该是海的康提拔起来的。”

      “可是你可没有杀了海的康一家,还把人家的脑袋插在竹尖上。”鹿璃拉着兰了扰坐上床,“坐实了玛弗银达是个忘恩负义,唯利是图的杀手,钱到位什么都干的精致利己者。”

      兰了扰听到也不恼,反而一笑:“我本身就是呀。”

      鹿璃很快就看破和否认了这个自我评价:“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你这个问题是不是问了所有人?”

      鹿璃猛地坐起身,裹着被子,双手撑在兰了扰的身边,把躺着的人半圈在怀里:

      “上井祇是为了去清算叛徒,找到拉旺达头上。说明他已经知道了拉旺达有问题,你赶在他前一步杀了拉旺达,是因为你也意识到了什么?”

      兰了扰翻过身,扭头看她。

      “当然。”

      鹿璃呼吸一轻。

      “我意识到我的雇主会被他的仇家审判,可是他手里捏着我的血契,我不杀他,上井祇也会杀了我。”怀里的人低着头,语气轻柔但带着疏离,“既然跟罗陀谈过了,那就应该知道上井祇当初干了什么。”

      兰了扰拉开衣领,露出左心脏处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弹孔疤。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死,”她轻轻笑了一下,“因为我的心脏长在右边。”

      鹿璃指尖发颤的抚上兰了扰的胸膛。

      *

      “那谁呢?”

      “谁?”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阮玛冉换好衣服,懒散的抻着腰,走进玛弗银达在的吊脚楼,却只见一个人。

      玛弗银达慢吞吞的吃着米粥,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和那块皮肤上新鲜的痕迹,肆意又张扬。

      阮玛冉的目光像是被那些吻痕蛰到了,躲开,但是又忍不住去看。

      “你们两个……睡了?”

      “这是什么话,”玛弗银达慢条斯理的喝完粥,放下碗,“她是我的爱人,她不睡我谁睡我?”

      阮玛冉的脸色更难看了。

      “倒是你,一大早上找她干嘛。”玛弗银达朝她微微挑眉,“别告诉我你还记着隔夜仇,早上就要跑过来约架。”

      阮玛冉淡淡的翻了个白眼:“我没有那么幼稚。”

      玛弗银达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

      “这两天【沉渊】上开始涌入好多用户,活跃度怎么忽然变高了?”

      阮玛冉转身去屏风后取家伙,闻言隔着帘子笑道:“新一年的杀手选拔要开始了,每个地区的各位已经开始筹划考场和猎物的布置了。”

      玛弗银达眼神一动。

      “我也要去。”阮玛冉似乎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一面走出屏风,“这几天要出远门,去一趟掸邦。不出意外,还是西北边的雨林。”

      “弗阿么也会去?”

      “他这几年在金三角可谓是如鱼得水,吃的盆满钵满。”阮玛冉轻笑一声,抓起旁边桌子上的Glock 18普通黑色手枪,“我这次还要演演戏,毕竟让他知道你在我这里,我可就没有安稳觉可以睡了。”

      玛弗银达低头看了看电脑,忽然像是预感到什么,看着窗外的远方,蹙了一下眉。

      阮玛冉被她这一动静吸引,也顺势看过去,但是什么也没有。

      然而,下一秒,发动机的轰鸣声震颤了整个树林。

      偷懒的马仔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辆战损累累的改装越野飞起,冲进寨子的空地。与此同时拉响的警报和吆喝的骂声四起,手下朝天鸣枪示敌。

      阮玛冉眼神一凛,三步跨出门,左手撑着栏杆,一个侧翻,直接从吊脚楼的二楼一跃而下!

      “(缅语)什么人!”

      下面闹哄哄的,唯独玛弗银达坐在太妃椅上,不紧不慢的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到栏杆边,自上而下看着闯入者。

      阮玛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向车子走过去。

      骂骂嚷嚷的人群在看见自己当家后立马闭嘴,她抿着嘴,一把掀开看热闹的小年轻,走到车头前。她挑了挑眉,向后摆手,示意众人不准动手。

      “康嬢。”阮玛冉微微欠身,朝着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笑道,“少见您会用这么粗鲁的方式光临这里。”

      车门打开,被叫的人下车,却叫阮玛冉一惊。

      海的康一头长发凌乱的披散着,发丝黏在皮肤上,大口喘气。她一手扶着车门,身上一点衣物都没有,连脚都是光着的。

      阮玛冉倒吸一口气,立刻粗声谩骂的叫所有人滚开,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短袖,套在一丝不.挂的海的康身上。

      玛弗银达此时从楼里跑下来,见状也难得慌张。她从女佣手下扯过纱丽递给海的康,声音发紧:“怎么回事?”

      海的康简单的把自己裹了一下,满脸黑线的冲着玛弗银达:“拜你所赐!”

      阮玛冉一惊,立刻看向海的康的脸色。

      不过索性,看上去海的康并不恼怒,更像是埋怨。

      “我昨天晚上一时兴起去河边洗了个澡,连颗子弹都没有带。刚刚下水,我的楼就被炸了,老天奶哇!一片瓦都没给我留!”

      阮玛冉颔首,不敢轻易插嘴。

      玛弗银达的嘴抿成一条线,只是先叫人进屋,让女佣带来换洗衣服。

      “这都是你的计划?”海的康一面擦着身上各种伤,咬牙冲玛弗银达叫道,“Mapu,做的真绝啊!?”

      “不是。”玛弗银达背着身,亲自去泡茶,“我只以为他们会……企图去拿你的脑袋。”

      阮玛冉听的似懂非懂,后知后觉的叫道:“你把海的康的信息卖了?”

      “我本来算着以你的能力会是轻松脱险。”玛弗银达看着海的康把伤口处理好,气呼呼的套上衣服,把大麦茶递过去,“所以你是怎么跑过来的?”

      海的康裹着毯子,理所应当的霸占了玛弗银达的太妃椅,捧着大麦茶喝了两口:

      “趁着他们去检查现场,我摸到他们的车,把车上的人杀了。拿了枪,抢了车,连夜开过来的。”

      “噢,”玛弗银达拖了个矮凳坐下,乖巧至极的小声嘟囔,“那跟我想的差不多。”

      正喝茶的海的康闻言,刀眼“嗖嗖”的飞过去。

      只有阮玛冉稀里糊涂:“等等,谁给我解释一下?”

      “她,”海的康咂了口茶,指着玛弗银达,“把她自己的地址和虚拟个人信息挂在我的众多栖息地之一,这段时间那些吊毛呕心沥血破译了信息,直接把我老巢端了!”

      “……”

      阮玛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缓缓的转过去看玛弗银达。

      “费心了。”今日头号谴责对象理亏的抿嘴补笑,“多亏了我们可亲可敬的康嬢,才能让我这段时间在你这里好好睡觉。”

      阮玛冉耸了耸鼻子:“真阴。”

      “没办法,谁叫只有康嬢的栖息地多的比兔子都狡猾呢?”玛弗银达一摊手,“今天过来,顺便还可以问你个事。”

      “嗯?”海的康闷闷的应道。

      “今年商议杀手选拔的事情,你有资格去吗?”

      海的康呼噜噜的把茶喝完,放下杯子,抬脸的时候露出一抹痞笑。“这种东西,从来不是我有没有资格去参加,而是我想不想去参加。”

      玛弗银达微微低头,没有接话。“玛冉要去,弗阿么也会在。”

      “所以?”

      “我担心那个疯子会为难她。”

      阮玛冉猛地抬头,似乎不相信玛弗银达刚刚说的那句话。

      “不管他为不为难玛冉,你也不可能在这里久待了。”海的康说,“你那些投出去的陷阱信息已经被人肉出来,玛银,你要做好逃亡的准备。”

      海青色的眼眸微微对上那只深琥珀色的眼珠,像是阳光刺入湖底,“我知道。”

      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和凝重在三人之间蔓延。

      “噗。”海的康话锋一转,一只微翘的猫眼眯起来,“过两天是剌拓节,要不要去玩一玩?”

      “哈?”阮玛冉没想到她的逻辑能这么跳脱。

      “每年剌拓节的夜丰颂可是很热闹的。”海的康双手抱着腿,颇为调皮的微微晃荡,“正好可以让那个小孩和你一起去走夜市,逛花堂……哦对了,那个小家伙呢?”

      玛弗银达给自己也冲了一杯大麦茶,抬头的表情有些无奈:“做苦力。”

      “嗯?”

      “傻乎乎的给人家打黑工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chapter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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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同系列:《香烟与警枪[刑侦]》 不知何时会开的下一本:《港城没有木棉山》 ps可以来评论区友善发言聊天的(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