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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62 “因为我们 ...

  •   清晨的第一滴雨露从棕榈叶上滑落,kui被碎下来落在岩石上的一点点阳光照醒,转头听到悉悉索索的石头挂划声。

      她面无表情的往脖子后面一摸,然后捏死企图咬自己的蚂蚁以及一些说不出来的昆虫,看到早就醒了的某人:“大早上的这么有精神?”

      鹿璃在画“卅”字计数。

      “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她看着自己的划痕,“十一天了。”

      但是这次训练并没有结束,她们已经陆陆续续的顺着第二天找到的河流支岔向西南走了很久。但是没有遇见猛禽,鹿璃的学习没有结束。

      人面对自然的某时是很脆弱的,鹿璃的身上一些皮外伤因为连续几天处于如此潮湿的环境,已经开始化脓了。她看着自己手臂上边缘发白,中间红黄裹在薄薄的脓皮里的伤口,抬眼看了一下正在重新生火的kui。

      “我的伤口……”

      “过来帮忙。”kui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鹿璃抿了抿嘴,站起身跟着她去晒木头。

      雨林是不害怕缺水的,但是过多的水也会让人厌烦。

      鹿璃的感觉自己的鼻腔后边有些发热,火辣辣的,她熟练的砍下竖直立着的一些一指粗的树木,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这个鬼天气,生火也变得困难。

      Kui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生火摩擦工具,然后看着河床边铺开晒着的木枝,又抬头看了看天。昨天晚上又是一场几乎淹没堤岸的雨,直接把她们存的木煤炭也冲湿了。

      今天白天就不出意外的放晴了。

      Kui头也不回的丢给鹿璃一块熏干的鳄鱼肉:“吃点。”

      鹿璃没有什么胃口。

      “在这里你要挑食吗?”kui蹲下来火堆边,没看她,冷声说。

      鹿璃蹲在她身边,一边迫使自己咀嚼和咽下这个腥味很大又硬又涩的肉块:“你在雨林里呆久了,不会在某个时候非常的没有活着的希望吗?”

      kui有一些疑惑,手里的木块已经开始冒烟,“为什么这么问?”

      “就比如忽然变得特别的,没有活下去的本能。”

      显然kui是没有这样的概念或认知,她奇怪的盯着鹿璃。

      “我们这些天没有受到攻击,也可以保证有食物和水源和安全的休息的地方。”鹿璃看着烟越来越大,及时的往上面添上易燃的嫩藤蔓,“捕猎吗?可是我们这么多天,一根羽毛都没有见到。”

      Kui恍然大悟:“哦,你觉得孤独。”

      鹿璃:“……?”

      kui一笑,然后马上低头,快速的小心吹着燃起来的草团。燃烧的势头越来越大,然后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快灭了。鹿璃见状,赶紧扔了手里的东西,跟着一起吹。

      几分钟后,明火沿着搭起来的三角木架跳跃着。

      “你就是感到孤独了。”kui接回话题,坐在火边,“不要害羞于承认,其实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心情。”

      鹿璃皱着眉,并不认同。

      她在亚莫错根的时候比这里荒凉的多,终日不见阳光和除了雪以外的东西,冷气冻住了高山上的风景,也冻住了鹿璃的心。

      “15天是一个很神奇的数字。”kui抽出腰间的短刀,放在烧开的水里洗了洗,“人们有一个误区,认为雨林的可怕在于会死于猛兽、刀口下。但其实不是,人类在雨林里想要活下去,很容易。因为佛陀在创造我们的时候确实偏心,我们比其他畜生多了很多可贵的东西。”

      她说着,把清洗过的短刀放在火上烤。

      “因为我们比畜生多一些厉害的东西,所以佛陀也收回了一些,比如,强大的心和念。如果你没有到万念俱灰、没有轮.回机遇的地步,不需要踏足这个地方。毕竟,杀手需要的不止是厉害的身手,”

      Kui把目光从烧的通红的铁片移到鹿璃面前。

      “而是一颗绝对强大、坚韧、残忍的心脏。”

      她说着,另一只手摊开:“把胳膊伸过来。”

      鹿璃没明白,但是照做。

      被前几天暹罗鳄的鳞片刮伤最严重的那一条疤已经化脓的发紫了,kui看了看,然后抬眼看她:“给你清理疮口,忍着点。”

      下一秒,高温消毒后的刀口抵上脓疮,从上往下,一点点的碾过去,把外部的脓全部刮下来。

      鹿璃瞬间青筋暴起,刚开始还能忍住,但是因为这道疤太长,太深,从大臂一直延伸到小臂,肌肉绷紧,她忍不住大叫出声。

      惊起一阵鸟从不远处的林子里飞出。

      Kui面无表情的把脓刮下来,然后又把刀子丢进水里洗干净,放在火上烤了烤,又仔细地拿刀尖刮掉肉里面的疮。新鲜的血液霎时间涌出来。

      “……”

      弄是刮干净了,但是基本上又成新伤。kui直起身,清理着刀子:“你这条疤太深了,在这里没有办法恢复。”

      鹿璃痛的嘴唇发白。

      “如果你选拔的时候遇到这种大伤,”kui一面把刀子绑在树枝上,整个刀片放在火焰的中间烤着,“看着,教你一个最后的办法。”

      鹿璃已经猜到了,脸色变得很黑。她忽然间就想到为什么兰了扰身上会有很多烧伤性疤痕,小片却清晰,不像是爆炸导致的。

      烧的通红的铁片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又危险,热气本身让人想要逃离。鹿璃拿着割成条带的鳄鱼皮,在大臂根部打了个结,把自己的那把刀咬在嘴里,抬眼看向kui,眼眸猩红。

      “……”

      Kui与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顿了一下。

      “不要这么紧张,”她发笑,“否则肌肉会萎缩的。这种伤疤你基本上在所有杀手身上都可以看见,哦,你跟玛弗银达睡过的时候没有看见过吗?”

      鹿璃一愣,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和兰了扰的关系的?

      下一秒,高温铁片猛地摁在伤口上,“呲”的冒出白烟,以及烤熟的蛋白质的味道。

      “!!”

      鹿璃连叫都来不及叫,kui已经把刀片拿开,看着精准落下,完全止住的伤口,丢掉刀子拿起一旁冷却的水,泼了上去。

      伤口在如此短时间内迅速愈合。

      准确来说,是烫熟了。

      “好了。”kui长舒一口气,松开鹿璃几乎痉挛的手,“过两天这片地方会脱一次皮,没有什么问题了。”

      鹿璃抱着自己这只刚刚受到烙刑的手臂,蜷缩着emo了一会,然后重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们快要走出去了。”

      Kui看着万里无云的河面上方的天,说。“鹰,这回是猎不到了。但是也不用担心,天上飞的这一类本就看运气,我当年也没有猎到。”

      两个人脱了所剩无几的衣服,跳进浅河床里洗去昨晚身上的粘腻。

      “但是玛弗银达猎到了,”鹿璃把脑袋埋进清澈的水里,搓了搓脸,“阮阿娅也是。”

      “哦,那是个例外。”kui一头扎进水里,然后彻底涮了涮,猛地从水里冲出来,“你不能举这种例子!像她们这种人,几乎不是努力可以做到的。”

      “什么人?”

      “登过【沉渊】吗?”

      “嗯。”

      “那就应该知道。杀手悬赏里,这两位是红骷髅榜的第一和第二。”kui仰着头惬意的在水里蛙泳,“其实这么说玛弗银达更厉害一些,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坐在第二的位子。”

      鹿璃忽然想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和她——”

      kui忽然一笑,是那种很明朗的咧嘴笑了,眼睛都眯起来。看见她此刻的样子,鹿璃才恍惚发觉面前的女孩是个很年轻的人。

      “我是阮当家的贴身保镖。阮当家没有什么吩咐的时候,我就生活在寨子里。我看到的。”kui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的揶揄,戏谑的吃瓜,“你平时照顾她,还给她做了一个轮椅。”

      鹿璃缓缓地把自己沉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埋进水里的鼻子咕噜噜的吐出泡泡。

      “而且她对你的态度也和不同。”kui思考了一下,解释道,“玛弗银达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对此鹿璃表示质疑。

      “不不,她真的不温柔。玛弗银达只是长得很美丽,但是她的手段堪称辛辣。她曾经现身也门,制造了津吉巴尔惨案,当时企图威胁中东部苏伊士黑货流通的头目被她从头到脚活着剥皮。”

      “?!”

      Kui撩了一下湿发:“想象不到吧,这是真的。因为她不但扒下了那个默罕默德的皮,还嚣张的把它挂在城口,示众。”

      “……”

      “至于床伴,”

      kui笑了笑,“玛弗银达在成名之后有很多床伴。这也是为什么她和之前成家的那个男人没有孩子,因为她对这种事情并不上心。话说她没有对任何人上过心。”

      鹿璃听着,感觉舌根有些发苦。

      “她的儿时呢?”

      “儿时?”kui一愣,“没有人知道。她是个没有姓名的奴隶,一个逃荒者,或者是难民。没有人知道她在选拔胜出成为杀手之前的事情。”

      鹿璃有些语塞,感觉心里胀胀的。

      忽然kui脸色一凝,然后快速游到岸边,抓起岸上的衣服和刀,又轻巧的潜进水里。她像一条鱼一样灵活,游到鹿璃身边,一手抓住后者的肩膀,把人往下按。

      “听到了吗?”

      鹿璃赶紧把头尽量潜进水里。

      没有。

      “刀子割草的声音。”

      鹿璃瞪大眼睛。是人吗?这里是雨林深处,一般人不会跑过来的。

      “仔细听。”kui一边说,一边示意她往水藤连着树丛的地方游,“几个人?”

      鹿璃的五感很好,璞玉需雕琢,很快就抓住了那一点细微的不对劲。“后面,”她说,两人躲进红树林枝下,“有两个割草的声音,但是不止两个人。”

      Kui把衣服递给她,两人囫囵穿上,鹿璃把刀握在手里。

      “是个团伙。”

      Kui的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根,看着她们刚刚留下的,来不及清理的人迹和火堆。那片河床很开阔,那一点声音很快变得更加清晰。

      然后,几个人影出现在那里。蒙面,装备齐全,大概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大个子。来者也很快发现那些鹿璃两人留下的东西,瞬间变得紧张。

      “运毒的。”kui语气并不轻松,“不要被发现,那些人可不讲道理。”

      因为如果她们露面,大概率会被当成常年不间断的在这一带蹲守,企图黑吃黑的杀手。来不及解释,对方就会把枪解决问题。

      鹿璃屏住呼吸,身后的kui拍拍她,示意顺着红树藤往上爬。

      红树藤看上去不细,但是因为常年生长在水里,树枝含水量很高,所以很脆。鹿璃较大的身形在此刻就不那么吃香了,她一手抓着好几根,发力,把自己从水里拎出来。

      还好,上天保佑,没有断掉。

      鹿璃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双手抓藤,双脚钩住其他地藤蔓,爬杆一样抓住岩壁地凸起,然后用力把自己甩上岸。两人还没有松一口气,忽然一阵揪心地犬吠震彻雨林。

      是那些人带的猎犬。

      狗敏锐的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一边狂叫,一边飞速又精准的朝两人冲过来!

      “跑!”

      kui大叫一声,转身就往附着更多自然掩体地深处跑去。

      鹿璃紧随其后,身后很快跟上谩骂的缅语和泰语,以及几声枪响。狗的灵活度更高,鹿璃手脚并用穿行在枯树,岩石和灌木丛林里,忽然感受到身后有东西。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往一旁的榕树树根上扑去,感受到猎犬的牙从耳边掠过。

      两条猎犬,训练有素,一只追着自己的短毛德牧,一只去追kui的长毛德牧。鹿璃一咬牙,翻身用脚钩住树根,倒吊在空中,伸手去拔刀。

      那只短毛德牧看主人没有追过来,当机立断一个助跑,跳到一旁的岩石上,然后纵身一跃朝鹿璃咬去。

      她见状,固定的腿猛地一松,自己滑下去,狗也扑了个空。

      鹿璃左手抓住树根落地,嘴里咬着短刃,看着同样刚刚落地的德牧,先发制人的扑过去,双手如巨大的钳子一样死死摁住它的嘴,压着狗摔在地上。

      她听见身下的动物骨头的折断声。

      这相比前几天的东西,这个对付起来容易多了。轻而易举的抹了德牧的脖子,kui也走过来,不过她不太幸运,左手小臂挂了彩,鲜血缓缓地顺着手掌留下来。

      “人没有追过来?”

      两人似乎意识到什么,默契的朝原来那个河床的方向跑去。

      果然,是有什么东西拖住了那群人赶来支援猎犬。

      不过不是东西。

      而是人。

      兰了扰。

      鹿璃是见过她一挑几的,但是这是在有手枪的情况下。兰了扰对付的有条不紊,穿着黑色行衣,双手抓住刚刚拽脱臼的男人的前胸,猛地甩到另一个人身上。冲过来想要扫她腿的人被轻巧预判,然后一个闪身上前,钳住。

      身后一个腹部受击的颤颤巍巍抬枪,想要偷袭。

      鹿璃猛地甩出手里的刀,扎在那只偷袭的手上。

      子弹也因此偏离了方向。

      Kui静静的站着,叉着手,没有打算帮忙。不过她也不需要,鹿璃冲上去的时候,几个人的脑袋已经软软的垂在地上,空留一个企图开枪偷袭的。

      鹿璃正要上前,忽然被兰了扰拦住。

      “(缅语)你的雇主是谁?”

      男人狠狠的盯着她,没说话,下一秒,他的七窍开始诡异的流血,然后应声倒地。

      Kui最后走上来:“还能是谁,掸邦的。”

      鹿璃转过头:“为什么?”

      “从这里北上,能最快穿过尼泊尔,然后再是中国,最后到西西伯利亚。”kui说,忽然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兰了扰,“我没记错的话,东正佛教[注]的审判台在那里。”

      “他是中毒。”兰了扰说,看向她们,“教学结束了?”

      Kui汇报:“没有猎到鹰。”

      “走吧,”兰了扰转身,捡起地上的枪,分别扔给两人一支,“回去休整一下。你要体谅一下这个小朋友,即使有天赋,现在也耗得差不多了。”

      鹿璃:“我没……”

      “你有。”兰了扰打断她,“是不是觉得身体很累,但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

      鹿璃点点头。

      海青色的眼眸沉静的看着她,倒映着那张脸,那么深,又那么仔细。“你的肠胃有些脆弱,”兰了扰的语气比之前软了些,“这里生火不是易事,吃生食是常态。”

      鹿璃微微张开嘴唇,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快速的看了一眼始终和兰了扰保持距离的kui,欲言又止。

      Kui接过枪,反而皱起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你是跟踪这帮人专门过来的?”

      “……”

      “还有,给我枪,就不怕我偷袭杀了你?”

      鹿璃猛地回头盯着kui。

      最后一个问题倒是把兰了扰逗笑了。“这个我还真的不怕。”她抬脚离开,连头都没回,“如果我真的被你杀死了,也只能说明玛弗银达不过如此。”

      Kui的表情很精彩。

      鹿璃率先跟上去,矮小的女人咬着牙,阴沉的盯着两人,但是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始终和她们保持距离的一同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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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同系列:《香烟与警枪[刑侦]》 不知何时会开的下一本:《港城没有木棉山》 ps可以来评论区友善发言聊天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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