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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chapter113 阿音是他留 ...
经奚婋这么一提醒,鹿璃才惊觉这些天很少见到菅光卓。她思索片刻,决定直接打通菅叔的电话。
没接。
鹿璃有些奇怪,捏着手机,怔愣了很久。第六感是一个很诡异的东西,她越想越不对劲,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喂。”
“菅叔最近很忙吗?”鹿璃一边开车,把手机开免提,看着面前霞光天接的云层,“九处不是放假了么,暗网还需要盯梢?”
对面安静了几秒,缓缓的响起与平常无异的声音:“……他请假了。”
这个出乎意料的理由鹿璃着实没有想到。“请假?怎么请得到的?”WSC的工种是异于常人的,它隶属的部门人员没有自由,更不要说是情报处长级别的人物。
“避风头呢。”鹿昊毅这句话说的很模糊,又意味深长,他没有继续这个回答,“你怎么这个时候要找他?为了兰了扰?”
鹿璃大方承认:“池副席保证了她的生命安全,我要做的是让她得到她活着、应得的东西。”
鹿昊毅又沉默了几秒,带着平静的、锋芒尽藏的压迫问道:
“你是怎么爱上她的?”
“……”
G65在国道上缓缓行驶,鹿璃双手扶着方向盘,因为这一句短短的话,陷入了很长的思索。最后的阳光局促的打在她的颧骨上,二分光影把她的折叠度精巧的骨相照的像欧洲雕塑,睫毛细长而浓密的在光线下蒙着光晕。
“我在两年前经历雪崩,四条命、身上的十一根钛合金骨钉,还有那时候早就崩溃错乱了的精神。就是那么变态到让人可怕的模样,兰了扰遇见了。她没逃,没被吓到,没有任何的忌惮和畏惧,她只是静静的看到了我的痛苦。
“您还记得我六岁那年,我和池田去跳护城河。那个时候我是我们家跪祠堂跪的最多的一个,包括22岁执意入伍。我没有小七那么乖,也不是一个很温驯的人。
“我在经历了雪崩之后一度崩溃,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多灾多难。后来在遇见她、遇到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之后,我逐渐发现了一件事:
“我是一个会被危险所吸引的人。”
电话里,鹿昊毅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坐在办公室的长椅上,如同一尊槁木。皱纹愈加深邃,徒增了无数干部的威严气质,在此刻又显得那么苍白。
“爸,我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她这样危险的人,却那么有魅力,那么受人忌惮。我不会沦陷,但是我会爱她。只是爱她。”
鹿璃用着平淡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一刻,鹿昊毅明白,任何别的都不需要再说了。他知道自己的女儿的性格,也明白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的鹿璃,早已不再是那年盛夏躺在病床的她了。
在她跑去金三角的卧底的短短一年里,成长如同剜肉削骨的疯狂滋长。鹿昊毅是担心过的,担心以鹿璃的性格,或许会有风险。
可是他到现在才恍然:鹿璃还有兰了扰。
鹿昊毅无声的笑了一下。
鹿璃没有听见对方的话,以为父亲不同意。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就听到:“我把你菅叔的地址给你吧,自己去找他。”
“不是家?”
“不是。你去了就知道了。”
*
国家公墓,第12区。
这是一片平地,方方正正的规划出每一条东西南北走向的墓地块。正中心立着一块五米多高的无字碑,白色大理石经历风吹日晒,早已泛黄。
这里离鹿璃训练营的郊区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真正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却常年有人看守,干净整洁。
“小鹿。”
鹿璃抬头,在那片绿荫中,看到了站在柏油路上的菅光卓。他的头发长了,没有打摩丝,穿着白衬衫西裤,金丝框眼镜,和工作时别无二样。
鹿璃快步走过去:“菅叔。”
菅光卓目光柔和,朝她笑了笑:“麻烦你跑这么远。”
“您怎么会在这里?”鹿璃环顾四周,清一色半米高、没有字的白色大理石碑体,“这里……”
“有我的亲人。”菅光卓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招手转身带她走,“这里放的人,你又认识过吗。”
这里是特高级干部的安葬地,因为生前的功绩和工种,治丧后就会把遗体葬在这里。鹿璃当然认识,她来过,鹿家大部分人都是在这里葬着的,只是她惊讶于为什么菅光卓在这里。
“您的父母……亲人?”
菅光卓走在前面,鹿璃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不,我的爱人。”
鹿璃猛的瞪眼,张嘴哑声了几秒,整整几秒她的脸上是完全空白的。
爱人?不,怎么会,菅光卓和自己父亲同辈,一生未婚未娶,私生活干净的是对手想要做局都做不到的程度。
“爱人?”
“嗯。”菅光卓的声音沉沉的,很平静,像是一块石头被轻柔的放进水里,“知道的人不多,而且……我们确实没有正式的仪式。”
说着,他停下来,停在了一个鹿璃并不熟悉的无名墓碑前。
鹿璃默默的低头,紧急在手机上搜索查看这个坐标位置的墓碑属于谁。
然后,她愣住了。
【袁非岸国安部西南边巡委委员长】
“……”
风过,沙沙声此起彼伏。天开始暗了,呈现出短暂的蓝调。鹿璃的目光从屏幕前移开,抬头,看到头顶蓝紫混染的天划过一排鸟的黑影。
“想不到吧。”菅光卓开口,声音因为挤压变得有些尖细,他清嗓,“唔,你们这些小孩子都不知道的。”
他的声音很局促,像是想要掩饰什么。鹿璃还是没说话,在短短的几十秒时间里,将过去的一切用一种诡异的方式串联起来。
“您,恨兰……玛弗银达?”
“不。”答案有些意外,“我只是很震惊、愤怒、崩溃——
“其实我知道他的去世和大家都一样,是通报下来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已经调任中央任职,人在帝都,和他隔了几千公里的距离。出于组织的人文关怀,我得到了许可,能够见他最后一面。”
鹿璃愕然的听着,忽然想到袁非岸的年龄,死的时候和菅光卓同岁。
而他,也未婚。
“他的死让我意识到了很多东西,比如在死讯传来的前几个月,他就已经不对劲了,在私下我们二人单独见面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说起一些东西。我那时候没有当回事,直到、”
菅光卓哽咽了一下,沉默片刻。
“他和我频繁聊到死亡,告诉我如果自己真的意外因公殉职,一定不要相信大众的推断。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几乎看着长大的小丫头,甚至给我看过她的照片。”
此话一出,鹿璃忽然感觉头皮发麻:“兰了扰……!?”
菅光卓点点头:“是一张大约十多岁的青年女孩,海青色的眼睛很漂亮。他和我说,这是组织保护着的一个边境的战时遗孤,有一天,她会回家。
“在‘意外’发生前一个月,他频繁的、几乎不正常的和我提起兰了扰,但那个时候,她不叫这个名字,而是阿音。他告诫我,无论何时,除了他以外,一定要无条件的信任这个姑娘,信任她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袁非岸死了,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他没有给自己的伴侣留下任何正大光明的遗物。
阿音算一件。
这一刻,鹿璃才惊觉这几年跌宕起伏的走来,菅光卓的脊背上撑着什么样的汹涌澎湃。在得知袁非岸的案子被翻、在Mapu Yindea的脸就是阿音、在得知阶段性推测杀死袁非岸真凶的人是玛弗银达的时候,他的那些日日夜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鹿璃颔首,有些不聚焦的看着墓碑,低沉的喃喃道:“……是奚婋奚顾问告诉我,可以来找您了解情况的。”
“她有说什么吗?”
“她说,让我代她问好。”
菅光卓的碎发在空中微微飘动,“这些年,WSC待她不薄。”他顿了顿,“所以她早就知道阿音有一个卵生双胞胎姐姐?”
鹿璃摇摇头:“这件事,就连我都不知道。”
菅光卓忽然扭过头,那张波澜不惊的清瘦面庞罕见的露出鄙夷和嗤笑:“但是她自己知道。她甚至知道她的好姐姐暗杀非岸的事情。”
鹿璃抿起嘴。此刻她完全知道奚婋为什么叫她来找菅光卓:面前的人是现阶段唯一可以证明兰了扰身份的有关联的证人了。
“您不想要兰了扰活下来吗?”
“我不在意,”菅光卓红了眼眶,“我只要一个真相。”
可鹿璃深知,这段过往兰了扰连自己都没有提起过分毫,又怎么会轻易的宣之于口。另一边,兰了扰的身体虽然在恢复,不过鹿璃早已是惊弓之鸟,再加上有池弋瑧的暂时保护,她不愿意让菅光卓追过去逼问。
电光石闪间,她忽然想到了奚婋最后留着的一句话。
“池知嫝,”鹿璃喃喃道,看向菅光卓,“菅叔,您应该是有权限去访问嫝姨的吧。”
“嗯。怎么忽然说这个?”
“兰了扰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回答您的问题,但是我知道还有一个人知道。”鹿璃压低眉眼,严肃而珍重的告诉他,“池知嫝阿姨。”
“……”
菅光卓转过身,双手后背,把他本身多年在WSC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磨练出来的气质拔得更高,“你怎么肯定?”
“奚婋和我说的。”鹿璃回答,“那晚的行动,我被玛耶带走,反而是兰了扰先一步赶到救了我。所以那边她和Satan的情况我并不清楚。”
菅光卓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带你去见她。”
“您需要一个真相,”鹿璃平稳的接过他的话,“我也是。”
*
五处,“监狱”里。
两人经过乱七八糟、冗杂漫长的安检后,见到这位安居核心的关键人物,已经晚上了。高新纳米科技虚拟裸眼空间模拟让室内的作息完全同步室外,以至于池知嫝此刻穿着睡衣,戴着墨镜,满脸诧异。
“嚯,这个点,你们俩?”
她一面说,一面拉下椅子让两位坐。菅光卓没有要焦急开口的意思,而鹿璃欲言又止。池知嫝的目光很精明的在两人脸上扫过,嘴角始终含笑,转过身自己坐在小沙发上。
“不会是过来闲聊的吧。”她率先看向更年轻、更沉不住气的鹿璃,“什么事?”
“……”
“不说,我就送客喽。”
“行动最后一晚,兰了扰和Satan的单独情况,你知情是不是。”回答她的不是鹿璃,而是菅光卓,声音笃定又强硬,一定要一个说法。
池知嫝快速的瞥了一眼鹿璃,回到菅光卓那张沉静但不平和的脸,“袁非岸吗,你告诉她了?”
“是她来问我的。”
“找你去做我方一级证人。”池知嫝接话,“这说得通。但是她这么会知道这些?”
菅光卓淡淡的看了一眼鹿璃:“奚婋找她的。”
池知嫝快速的挑了一下眉,恍然的“哦”了一下:“难怪。”
“所以当时发生了什么,”菅光卓身体前倾,“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杀了袁非岸?”
“……”
池知嫝盘腿坐在软沙发上,双手抱臂的看着和自己距离两米外的二人,一摊手,说:
“先说好,因为你也看到了,我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接下来的话,你当然可以质疑它的正确性,但是我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的理由。”
菅光卓下半张脸绷得很紧,面对着这样的免责声明,点了一下头。
“袁非岸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有一个叫做阿音的丫头?”
“说过。”
池知嫝不意外:“因为这个丫头,就是兰了扰。那个拥有一双海青色丹凤眼的漂亮的小姑娘,是战时遗孤,也是当年黑丨社会儿童贩卖的幸存者。
“我在去年的时候、在池田靖和鹿璃逐渐深入重翻袁非岸旧案,发现他的中毒身亡后,就觉得这件事和南方脱不了干系。于是我托了朋友,还真的幸运的在滇南边境地区找到了一些线索。”
说到这里,池知嫝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是一张陈旧的福利院入院登记表。不过情况复杂,东西现在肯定不在我身边。”
菅光卓和鹿璃不约而同的神色大变,“什么?”
“登记表上的内容不多,在姓名一栏有一个‘美’和一个‘音’字。”说着,池知嫝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两个字竖着排列,并不是一个孩子的名字。”
而是两个。
一个叫阿美,一个叫阿音。
“双胞胎……”鹿璃喃喃道,“姐姐叫阿美,妹妹叫阿音。这是……Satan亲口跟我说过的。”
“就连我都无法准确的摸清她的幼年,只知道那个福利院是个用于儿童、妇女贩卖生意的黑商窝点,几十年前早就被打掉了。”池知嫝说,“她们两姐妹是被抛弃的。”
“这和非岸的死有什么关系?”菅光卓打断道。
“因为后面两人分道扬镳了,”鹿璃反应过来,接上了一切,对于Satan亲口告诉自己的那些旧事在此刻得以串联,“阿音留在了东南亚,而阿美去到了南美。”
菅光卓诧异的扭头看向她。
“是的。”池知嫝接着说,“阿音留下来,也就是后来被我收下、逐渐认识了拉旺达和袁非岸等等。她从来没有提过她有过一个姐姐,就连我也是这两年才查到。
“但是我还是比较厉害的,就在于很快摸清了暗网里臭名昭著的Satan和‘玛弗银达’的关系,以及她是谁。去年死了的Ox,还记得吧。”
菅光卓点点头。
“那是她的养父。至于为什么一个被当作sugar baby的养女可以最后在帮派争斗中获胜……”池知嫝拉长尾音,不言而喻,“那个时候两个人已经相认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玛弗银达就是Satan,因为那张脸,是弗阿么。”
菅光卓的脸色很难看,灯光打下来,发青。“你是想说,两个人是互惠共利的关系?”
“不止。她们是打娘胎里一起出来的,福利院最弱小无助的几年相伴生存,”池知嫝起身去柜子里拿零食,“她们又不是精神病,肯定有感情。
“所以,或许姐姐在杀了袁非岸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妹妹,或许没有,但是他作为最重要的上司死了,阿音当然会猜出来。那段时间她应该愧疚的想死吧,但那是她姐姐。”
“所以她就包庇了她?!”菅光卓忍不住吼道。
池知嫝把柜门“啪”的一关,缓缓转过身,嘴角拉平:“如果我说生命中前十年,都是这个姐姐从别人嘴里夺食、一口一口把这个妹妹喂大的,在被卖的途中也是姐姐替妹妹承受了绝大多数的强丨奸,哪怕是后来成年,姐姐也是妹妹最大的经济支持者呢?”
菅光卓的气势猛的灭了。
“因为兰了扰的隐瞒,是不是、弗阿么觉得,她妹妹还爱着她?”鹿璃在沉默中忽然问。
池知嫝走回来,怀里抱着一包爆辣薯片,把另一包蒜香味的丢给鹿璃。“或者应该这么说,因为兰了扰的隐瞒,所以弗阿么觉得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命运。”
她感慨的笑了一声,“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后弗阿么和上井祇联手、从卡差行动到八〇〇-系列计划,兰了扰作为【黑桃A】,如同一枚诡异的钉子一样立在那里,从来没有消失过。我们绝大多数情报全部从她那里来。”
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入情报九处处长的耳朵里,像是一颗石头。
“……”菅光卓静了静,双手十指交叉,微毫间颤抖指腹,“Satan没有怀疑过她吗?”
“怀疑过。”池知嫝撕开薯片袋子,笑道,“老菅,情报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的,国安部麾下的通缉犯的感情、逻辑很难一言概括。我该怎么形容呢,弗阿么对兰了扰又爱又恨的情愫。
“大概是,爱而不得反生恨吧。你不乏听说过传闻Satan许诺‘买’下玛弗银达,并为她建了一座私人岛屿。只不过这些都被玛弗银达拒绝了而已,理由是她不希望失去人身自由。
“不过这些并没有阻止Satan对她的控制欲,也没有阻止她对玛弗银达的支持。唔,作为回馈,玛弗银达为她做过事,所以呈现出了这种……复杂的互惠共生的关系。
“卡差行动之后,我们一是没有及时找到黑桃A,二是给了那些人空子,刺杀了袁非岸。第一件事对于一线是极其不利的,因为上井祇很快就想到了,他的地盘有不干净的东西。”
池知嫝“咔哧咔哧”的嚼着薯片,露出一抹凝重而怅然的笑:“后面的事情,想必都听过了吧。”
是的,因为那就牵扯到了九死一生的池田靖的卧底年华。
“所以,”菅光卓开口沙哑,“真的是你擅自决定把黑桃A同志顶出去,保住‘朱鸢’的?”
池知嫝的默认就是答案。
如果不是海的康把自己亲手带大的徒弟推出去,给阮阿娅当了替罪羊,那么整个八〇〇二行动的成功、乃至池田靖本人都不一定能够活到现在。
池知嫝没有再说话了,三个人沉默着,是在给剩下的两人一个短暂的缓和去消化。
是两个人。
鹿璃在听到菅光卓的那个问题后,猛然回想起曾经在东南亚的一个夜晚,兰了扰曾对她说,海的康是一个没有爱人本能的人。她猜到海的康或许对兰了扰做了什么伤心事,但没有想到——
“如果她没有逃走!”鹿璃扭过头,吼道,“如果真的被上井祇抓到!被当成我方卧底、你知道她会经受什么!!”
此时此刻,她的心脏几乎骤停。
池知嫝带着墨镜,没有动,鹿璃第六感觉得她的眼神略略的扫过自己。她看不见池知嫝的眼神,只能从墨镜镜片上反光出自己青筋暴起的脸。
“当时的情况太复杂,”相比对方的波澜,池知嫝淡漠到残忍的声音响起,“我必须先保住八〇〇二的计划。”
“可是——”
“好了。”菅光卓打断了依旧想要输出的鹿璃,侧头放轻声音,“小鹿。”
他看了一眼把薯片吃完的池知嫝,对方正在和袋子里犄角旮旯里的碎屑做斗争。本来还处于气头的鹿璃扭头看见菅光卓,惊讶的发现男人露出了一种悲悯、隐忍而痛苦的模样。
她哑声而止,手指微微蜷缩。
菅光卓撇开眼,如释重负般的站起身。见状,剩下两人也起来,池知嫝丢掉薯片袋子,看着朝门口走的菅光卓:“不送了。”
鹿璃在后面踌躇,一步三回头。
池知嫝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笑了。“欸,”她朝门口的菅光卓叫道,“我跟小丫头说一下话?”
菅光卓冷冷的看着两人,两秒后,退出一步,纳米景象投影板立起,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池知嫝这才把目光重新放回鹿璃身上。“我摘下眼镜,不介意吧。”她笑着,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抬手。鹿璃见过她的那张脸,池知嫝不怕吓到她。
“……”
再转身,鹿璃看见了那张在南边熟悉的面孔。很奇怪,她想,在那里的时候只要见到这张脸就会无比的安心,但是在此刻却非常的恐惧。
“想问什么,说吧。”池知嫝不绕弯子,“早说完,我也要睡觉了。”
鹿璃瘪着嘴,快速的瞄了一眼后面的纳米科技投影板。“您觉得……菅叔他……”
“他如果一开始就不信任兰了扰,早八辈子人就没了,还等得到陪你慢悠悠兜圈子跑到我这里来问个个把钟头?”池知嫝笑了,拿起梳子梳头发,“他不恨她,但是你需要给他点时间。”
“干什么?”
“去原谅自己。”
鹿璃愣愣的站在那里,恍然而似懂非懂。直到池知嫝转过身看着她,问道:“那你恨我吗?”
“嗯?”
“得知了当初我对兰了扰干的这些事。”
其实鹿璃深知,就算自己真的恨透了池知嫝,这个女人也只会当作对自己的褒奖。何况,她并不恨她。“兰了扰说,您是一个很令人忌惮的人。”
池知嫝放下头发,哈哈大笑的打趣般:“因为我是她的白月光?”
“因为您本身就是一个傲慢的人。”
闻言,池知嫝的笑变淡了,不笑的时候,她那小半张毁容的脸显得格外瘆人。可是鹿璃平和到安稳的看着她,如同注视一尊槁木:
“我想,整个WSC对您如此畏惧,大概也有这样的原因吧。您的杀伐果断、理智精明让您在每一局博弈中都游刃有余。我对此感到敬佩,但从不羡慕,甚至回想起来,只会觉得庆幸。”
“……”
鹿璃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长辈,然后郑重的鞠了一个躬。随后,在无尽的沉默中,她毫不犹豫的走出了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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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chapter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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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晚点出吧我先歇歇…orz vb不定时掉落各种乱七八糟的动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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