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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练剑      ...


  •   盛道桉与亓明霁并肩行至院门口。

      “师兄,我先回屋歇息了。”

      盛道桉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刻意错开亓明霁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于脱身的急切,只想赶紧躲开这一路以来难言的尴尬。

      亓明霁眸光微淡,早已将他的局促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只是微微颔首,低沉温润的嗓音轻应了一声:

      “嗯”

      便放任他转身回了屋,没有再多言半句。

      一夜光景转瞬即逝,晨光微熹,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金色的霞光漫过苍梧山的层叠云峦,洒在闲学堂前的空地上。

      此前一众弟子都吸取了盛道桉等人迟到受罚的教训,今日天刚亮便悉数到场,比往日早了足足一个时辰。

      闲学堂内人声鼎沸,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皆是在揣测今日亓明霁召集众人前来的用意。

      盛道桉堪堪踩着时辰姗姗来迟,刚踏入学堂,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易相逢扶着屏风,脸色发白,步履踉跄地走进来,走了几步便撑不住,斜倚在冰凉的木屏风上,一手紧紧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一团,难受地低声哼哼:

      “哎呦,可算赶上了,还好没迟到……我催着仙鹤飞太快,颠得我肚子里翻江倒海,难受死了。”

      盛道桉转头瞧见他这副恹恹无力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想来是昨日他与自己本命法器初遇时受了惊吓,如今还没缓过神来。

      再看学堂内的众人,与上次散漫的模样截然不同,个个身姿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修仙弟子的清逸与沉稳,人人手中都握着专属自己的本命法器,流光溢彩,灵气萦绕,看上去炫酷非凡,俨然有了真正的修仙者模样。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沉稳幽深、自带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压下了满室嘈杂:

      “安静”

      众人闻声皆是一怔,立刻收声噤声,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为玷真人缓步走入堂中,神色肃穆,他目光扫过在场一众弟子,沉声开口:

      “诸位如今已然缔结本命法器,根基初定,自此便要开启正式的修仙修行,从今日起,便可修习我苍梧山的独门心法功法。”

      “见过掌门!”众弟子反应过来,连忙齐齐躬身作揖,语气恭敬。

      盛道桉也不敢怠慢,赶忙跟着众人一同行礼,动作虽算不上娴熟,却也有模有样。

      为玷真人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即侧身,指向身旁立着的两位身着宗门服饰的修士,缓缓介绍道:

      “这位是苍梧仙尊座下大弟子,方卿尘;一旁的是你们的大师姐,凌韵笙。

      往后一段时日,便由二人在此监督你们修习基础剑法,夯实修行根基。”

      被点到名的两人同时上前一步,腰间佩剑轻鸣,周身灵气内敛,气质卓然。

      方卿尘面容清俊,神情冷峻,周身透着疏离的剑意;凌韵笙身姿挺拔,眉眼温婉却不失凌厉,两人齐齐握住佩剑,朝着一众弟子微微颔首行礼,举止从容,尽显宗门长辈弟子的风范。

      凌韵笙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严厉:

      “诸位既入我苍梧山修行,便需谨记宗门规矩,剑法修行重在根基,切不可心浮气躁、偷懒懈怠。”

      一旁的方卿尘并未多言,只是抬手一挥,腰间佩剑应声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划过半空,稳稳悬于众人身前,剑气凛然,却又收势有度,并未伤及分毫。

      “随我至堂外演武场,先从握剑、起势最基础的招式练起。”

      话音落下,方卿尘转身率先迈步走出学堂,墨色道袍随风翻飞,周身剑意内敛,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韵笙跟在他身侧,目光温和却锐利地扫视着一众弟子,抬手示意众人依次跟上,不得喧哗拥挤。

      众弟子见状,皆是神色一振,纷纷握紧手中本命法器,难掩心底的期待与忐忑,紧随两人身后走出闲学堂,朝着不远处宽阔的演武场走去。

      盛道桉默默跟在人群末尾,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不起眼的枯木,脚步缓慢,思绪却飞速翻涌。

      他在脑海里复盘着原书的情节,原身拿到这柄看似破败无用的枯剑后,满心都是嫌弃与气愤,觉得自己受尽了屈辱。

      可他忘了,自己本是出自城主府,父亲乃是修为不弱的剑修,从小耳濡目染,早就在心底刻下了扎实的剑术根基,本身对剑道极有天赋,只可惜原身心思全然不在修行上,一门心思只顾着投机取巧、费尽心思讨好主角,硬生生荒废了一身好资质。

      想到这里,盛道桉心底暗暗轻叹,着实替原身感到悲哀。

      明明握着一手好牌,却偏偏自毁前路,白白浪费了天赐的天赋。

      不过如今,既已顶替原身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重活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定会好好把握住这份天赋,踏踏实实走上修行之路,不再做那些无用的荒唐事。

      不多时,一众弟子鱼贯行至演武场。

      整片场地由青黑巨石铺就,宽阔平整,石面被常年的剑光与灵气浸润,泛着温润冷冽的浅光;

      四周古木参天,虬枝盘错,山风穿叶簌簌作响,裹挟着苍梧山独有的清冽灵气缓缓漫溢,将整片演武场笼在一层朦胧清气里。

      场地中央,白灰勾勒出纵横规整的站位,行列分明,丝毫不乱;

      边缘立着一架古朴兵器架,架上灵木剑排布齐整——并非凡俗木料,皆是宗门以千年灵木锻造,再施以加重、凝灵术法淬炼而成,剑身沉坠远超寻常铁剑,专为打磨初学者臂力根基、收敛浮躁心性所用。

      方卿尘立在高台之上,神色冷冽无波,抬眸示意众人排队领剑。

      弟子们依次上前,指尖刚触到剑柄,便被骤然袭来的沉坠力道压得身形一矮,不少人猝不及防,木剑险些脱手坠地,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盛南乔排在人群之中,指尖搭上剑柄的瞬间,只觉温润厚重,力道沉稳却不滞手。

      她轻轻掂量,瞬间便懂了宗门用意:以重剑磨筋骨,以基础磨心性,看似简单的重复,实则是修行路上最熬人的一关。

      一旁的盛道桉刚握住木剑,便被那股重量压得虎口发酸,胳膊瞬间下沉,心底暗叹这灵木剑几乎有旁人半个人那般沉重,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前路渺茫的修仙生涯默默上了一炷香。

      待所有人领剑归位,喧嚣渐敛,演武场瞬间陷入寂静。

      高台之上,方卿尘广袖微敛,抬手扣住腰间佩剑,剑身未出,仅以指作剑,缓缓演示入门握剑与起手式。

      他身姿如苍松扎根,肩背平直如砥,沉肩坠肘,指节扣握分寸拿捏得毫厘不差,手腕稳如磐石,起落间行云流水,无半分多余晃动。

      明明是最粗浅的基础招式,却被他演绎出内敛剑意,每一次抬臂、沉腰、落势,皆暗藏剑道至理,凛冽锋芒隐而不发,却足以让场下一众新弟子心生敬畏。

      凌韵笙紧随其后,缓步走下高台,素色裙裾轻扫青石,步履轻盈却目光锐利。

      她穿梭在弟子之间,柔声提点,字字切中要害:

      “握剑需指节绷直发力,手腕放平,忌僵硬死攥,亦忌轻浮晃荡;双脚与肩同宽,重心沉于腰腹,呼吸匀长绵长,务必做到心神与剑意同频合一。”

      她一路行来,伸手扶正歪斜的虎口,按住紧绷耸起的肩头,纠正拧转错位的站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谨。

      可一众新弟子根基浅薄,从未受过正统剑修打磨,场中乱象丛生:

      有人握剑歪斜,虎口崩得发白,力道却全然用错地方;有人站姿虚浮,抬剑片刻便身形摇晃,脚下虚软打颤;

      更有急于求成者强行催动灵气,引得木剑灵气紊乱震颤,剑身在掌心磕碰作响,刺耳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偶有弟子心神不宁脚下打滑,险些被重剑带倒,周遭响起几声压抑嗤笑,却在凌韵笙淡淡一瞥间迅速消散。

      人群之中,易相逢最为狼狈。

      他本就清晨赶路被仙鹤颠簸得肠胃翻涌,身子尚且虚弱,此刻握着沉甸甸的灵木剑,不过片刻便臂酸肩僵,额间沁出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身姿歪歪扭扭,像株被狂风弯折的嫩苗,呼吸急促起伏,忍不住压低声音碎碎抱怨:

      “这剑也太重了……胳膊都快废了……早知道修行这么苦,我今早说什么也不起床……”

      嘴上抱怨不停,他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只能咬着牙硬撑,小脸皱成一团,眼底满是委屈与煎熬。

      行列另一侧,应不识独自立于人群之中,周身气质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他垂眸凝视掌心木剑,过往练刀的记忆在脑海中缓缓翻涌。刀与剑形制不同,发力心法却殊途同归,核心皆是凝神聚力、稳扎根基。

      心念既定,他缓缓沉腰扎马,双脚稳稳嵌在青石地面,五指扣紧剑柄,指节绷直,手腕平置,呼吸顺着灵气流转的韵律缓缓调匀。

      抬剑、落势、收势,每一个动作都利落标准,力道收放自如,沉重的灵木剑在他手中稳如磐石,不见半分晃动。

      周遭弟子或狼狈摇晃,或气息紊乱,唯有他身姿挺拔沉静,眉眼敛着从容,仿佛早已习惯这般重量与节奏。

      高台上的方卿尘目光扫过全场,素来冷寂的眸光掠过应不识时,微微一顿,冷冽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凌韵笙也顺势侧目,脚步不自觉放缓,看向应不识的目光里,添了几分赞许与好奇。

      场边梧桐树荫深处,亓明霁一袭素白长衫静立,衣袂被山风轻拂,不染半分尘嚣。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落在盛道桉身上,当瞥见那道身形晃动、握剑都摇摇欲坠的背影时,清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盛道桉对此全然未觉,只顾着咬牙重复基础招式。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竟半点没有继承原身的剑道天赋——这柄灵木剑别说挥剑起势,光是稳稳举在半空,都耗尽了他大半力气,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侧头瞥向身旁同样摇摇欲坠、龇牙咧嘴的易相逢,心底稍稍寻到一丝安慰;

      可视线一转,落在易相逢身侧的盛南乔身上时,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少女握着同规格的灵木剑,竟像握着一根寻常木棍般挥洒自如,起势劈刺行云流水,举重若轻,不见半分吃力。

      盛道桉心头瞬间涌上强烈的挫败感。

      盛南乔的模样,莫名让他想起了现实世界里的邻家妹妹。

      那时他素来体虚畏寒,不爱动弹,整日赖在床上足不出户;

      邻家妹妹活泼好动,总来喊他下楼玩耍,次次都被他懒怠回绝。
      几次三番下来,小姑娘竟直接冲进房间,二话不说,将一米八一、身形壮实的他直接从床上抱下了楼,那一瞬间带来的心灵暴击,至今仍是他难以磨灭的阴影。

      思绪一晃而过,现实与异世的落差更让他倍感无力。

      就在场下弟子大多叫苦连天、勉强硬撑之际,方卿尘清冷的嗓音穿透山风,清晰落入场中:

      “基础三式,各练三百遍。未达标者,午后加倍补练。”

      话音落地,演武场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弟子们个个面露苦色,唯有盛道桉敛去眼底起伏,咬紧牙关,抬手,再起势。

      沉重的木剑划破微凉空气,带起一阵低低的风声。他手臂酸痛难忍,虎口被剑柄磨得微微发疼,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却依旧不肯停下。

      身旁的易相逢早已撑不住,手臂耷拉下来,小声哀嚎:

      “三百遍?这不要人命吗?我现在胳膊都快断了……”

      盛南乔依旧身姿从容,每一招都稳扎稳打,偶尔余光扫过身旁狼狈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

      应不识始终沉默练剑,周遭的喧嚣、抱怨与讶异,都未曾在他眼底掀起半分波澜,唯有手中木剑起落有序,剑意悄然沉淀。

      高台上,方卿尘将所有人的状态尽收眼底,冷冽的目光最终落在咬牙坚持的盛道桉身上,若有所思。

      凌韵笙缓步走到盛道桉身侧,看着他紧绷到微微颤抖的手臂,轻声提点:

      “不必强行死撑,试着将灵气下沉丹田,借腰腹之力带动手臂,而非单凭蛮力。”

      盛道桉心头一凛,依言调整呼吸,试着将灵气往下引,果然手臂的酸胀感稍稍缓解,木剑也稳了几分。

      而树荫下的亓明霁,依旧静静伫立,目光始终凝在盛道桉身上

      山风继续穿过古木,吹动满场剑光与喘息,苍梧山的晨光愈发炽烈,将少年们初入修行的笨拙、倔强与参差,尽数揉进这片青石演武场之中。

      三百遍基础招式往复循环,不知过了多久,山间日头渐渐攀升,暖金色日光遍洒青石演武场,石面光影交错,斑驳错落。

      众人早已汗湿衣衫,布料紧紧黏在脊背之上,不少弟子气息粗重紊乱,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原本整齐划一的队列渐渐散乱,能始终标准完成招式的人寥寥无几。

      易相逢早就累得浑身脱力,木剑无力垂在身侧,整个人蔫蔫地倚在一旁大口喘息,连抬手举剑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盛南乔依旧从容安稳,一招一式有条不紊,丝毫不见疲态,灵气流转顺滑平稳。即便重复数百遍,身姿依旧挺拔端正,不见半分浮躁懈怠。

      只是长久挥剑下来,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几缕青丝也被汗水濡湿,贴在鬓边,更添几分清丽。

      应不识始终沉默伫立,木剑起落规整有度,刀意与剑意渐渐交融相通,周身隐隐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

      根基扎实远超同批弟子,一眼便能看出是常年苦修、沉淀心性之人。

      盛道桉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心,手臂不住细微颤抖,虎口被剑柄磨得泛红发烫。

      靠着凌韵笙指点的借力法门,他才勉强撑完所有次数,动作算不上舒展惊艳,却一招一式从未偷懒,半分不曾敷衍,咬着牙硬生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停。”

      方卿尘清冷话音落下,所有人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沉重木剑,垂着身子大口喘息,此起彼伏的呼气声萦绕在整片演武场上。

      “今日基础修习结束,即刻进行随堂考核。”

      一句话,让刚刚松懈下来的弟子们瞬间绷紧神经,脸上尽数褪去轻松,只剩忐忑与愁苦。

      凌韵笙柔声讲明规矩:

      “众人依次上前,单人演示基础三式。

      站姿、握剑、发力、灵气运转四项评判,姿势歪斜、灵气滞涩、中途脱力者,一律不合格,午后加倍加练。”

      弟子们排成队伍逐一上前考核,水平参差不齐。

      有人招式潦草散漫,灵气断断续续,才挥出两剑便气息大乱,当场被判不合格;

      有人勉强完整做完招式,动作僵硬死板,毫无剑意神韵,只堪堪及格;

      少数天资出众之人招式流畅自然,顺利过关,悄悄松了口气。

      很快轮到易相逢。

      他脚步虚浮地上前,木剑握得摇摇晃晃,招式歪扭杂乱,一遍未完便浑身脱力,险些脱手坠落。

      方卿尘面无表情,淡淡评判:“根基虚浮,全凭蛮力,不合格。”

      易相逢瞬间垮下肩膀,满脸委屈沮丧,只能垂头走到一旁,等候额外加练。

      紧接着便是盛南乔。
      少女缓步上前,沉腰扎马、握剑起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利落。

      历经三百遍苦练,灵气依旧衔接自如,不见半分疲软。

      凌韵笙眼中满是赞许:“身形标准,灵气通透,根基绝佳,优等。”

      方卿尘微微颔首,难得露出一丝认可。

      轮到应不识时,全场悄然安静。

      他上前不言不语,木剑起落沉稳有力,刀剑同源的底蕴展露无遗,发力干脆精妙,心神与剑意合一,内敛锋芒,沉静厚重。

      “心性过人,悟性卓绝,远超入门弟子,优等。”

      两位师长同时开口,眼底皆是惊艳之色。

      终于轮到盛道桉。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手臂酸胀,缓步走到场地正中。

      没有惊艳利落的姿态,没有凛冽慑人的剑意,动作甚至带着几分疲惫而生涩的颤抖。
      可每一次站定、抬剑、落势,都严格遵循心法口诀,沉丹田、稳腰腹、顺灵气。

      纵使浑身疲惫难耐,也绝不敷衍潦草,半点糊弄。

      一整套招式完整走完,他气息略显急促,却全程未曾中断、未曾变形。

      凌韵笙望着他,轻声评价:“天资平平,筋骨偏弱,然则心性坚韧,懂得调息借力,合格。”

      方卿尘目光沉沉落在盛道桉身上,久久没有挪开。

      他此前早已听闻,此人天生天赋绝佳,远超常人,如今亲眼所见,难免大失所望,心中暗自觉得传闻言过其实。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旁人皆靠天赋轻松过关,唯有盛道桉,明明吃力万分,从头到尾却不曾懈怠、不曾退缩,笨拙又执拗,格外耀眼。

      “合格。”

      短短二字落下,盛道桉紧绷许久的肩膀骤然放松,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树荫深处,亓明霁一袭素衣静静伫立,望着少年如释重负的模样,眼底眸光轻轻颤动。

      旁人评判天资、快慢、招式优劣。

      唯有他,一眼看穿盛道桉藏在笨拙外表之下,不肯认输、不肯服输的韧劲。

      考核逐一落幕,弟子高下立判。

      方卿尘冷声道:

      “合格弟子自行休整,不合格者随我前往偏场加练。修仙修行从无捷径,天赋不足,便以百倍勤勉补齐。”

      山风拂过青石演武场,晨光和煦温暖。

      有人天赋出众一帆风顺,有人步履艰难咬牙前行,百态各异,尽数落在这片山间晨光里。

      盛道桉握着依旧沉重发烫的木剑,低头看着不停颤抖酸痛的手臂,心中无比清醒。

      他没有原身与生俱来的绝世剑骨,没有盛南乔天生强悍的体魄,更没有应不识经年苦修的深厚底子。

      可他依旧有路可走。

      一步一稳,踏实沉淀,勤勉自律,步步前行。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荒废天赐机缘,更不会,任由自己按照既定炮灰命运潦草收场。

      只是望着漫漫无尽的修仙长路,他心底轻轻感慨——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哎不愧是我连感慨都这么有诗意,盛道桉在经过一天的打击后,终于来了点小得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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