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拔剑 “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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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亓师兄被为玷真人带过来挑选法器的时候，随意便将白莲花剑拔出带走，唯独这剑鞘，如同生了根一般嵌在石台上，任他用尽修为，死活都拔不出来。”
杜厄的声音虚浮得厉害，周身气息紊乱，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近乎脱力的异样
“你们有所不知，这白莲花剑，与你手中的枯木剑与逢春剑鞘，本就是同出一人之手，而那位铸器之人，正是当年开辟整个通天大陆的创世者之一”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力仿佛瞬间被抽干，膝盖一软，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直直滑去。
一旁相伴多年的小铁铁们见状，顿时慌作一团，齐刷刷地缩聚在一起，瞬间凝成一张坚实又柔软的铁色躺椅，堪堪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子，才没让他重重摔在地上。
盛道桉站在一旁，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他着实没料到，原文里那柄毫不起眼、被视作破铜烂铁的旧剑鞘，竟藏着这般惊天秘辛，一时间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待心绪稍定，他想起原文中从未有过相关记载，心头的好奇心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开口问道：
“杜师兄，既然这剑鞘与白莲花剑本是一体，合在一起才叫逢春，为何亓师兄的那柄剑，是他自己另行命名，而非沿用这个名号呢？”
杜厄缓缓扶住躺椅的扶手，强撑着微微调整坐姿，抬眼睨了盛道桉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淡然，还有一丝对往事的唏嘘，轻嗤一声缓缓开口：
“呵，那是因为在你亓师兄出现之前，千万年来，从无一人能将白莲花剑从剑鞘中拔出，我们所有人都笃定，这剑与剑鞘早已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分割，逢春本就是它们合一的名号，自然无人再想着单独为剑取名。”
盛道桉面上依旧淡定自若，仿若未曾察觉杜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只是不动声色地垂眸，瞥了一眼自己手中握着的剑鞘，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思绪飞速翻涌：
完蛋了，这下居然直接跟主角用了同款神兵，虽说只是剑鞘，可若是被季寒星那小子瞧见，以他那狭隘记仇的性子，自己怕是小命都要难保。
转瞬之间，他便打定主意，当即收敛心神，脸上堆起几分殷勤的笑意，双手捧着那柄古朴厚重的逢春剑鞘，恭恭敬敬地递到亓明霁面前，语气诚恳又谦和：
“师兄，既然这剑鞘与你的白莲花剑本是天生一体，乃是不可分割的一对，如今机缘巧合下被我所得，我也不敢私藏，便物归原主，让剑鞘与长剑早日重逢，也算成全了这柄创世神兵的完整。
亓明霁看着眼前人偷腥一般的神态，垂眸看向那双捧着剑鞘的手，眼波如秋水般微动，掩去了底下翻涌的审视。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指尖刚触碰到那古朴厚重的逢春剑鞘表面，刹那间，一股凛冽到刺骨的寒意猛地炸开！比刚才盛南乔的落雪寒意更加卓绝
那寒气绝非寻常冬雪之冷，而是带着一种源自天地初开、万物寂灭的苍寒，如同极北深渊的冻意顺着指尖狂窜而入。
剑尖甫一沾染，竟瞬间凝出一层薄冰，冰纹如蛛网般沿着剑身纹路蔓延，又顺着剑脊向着剑柄节节侵蚀，那股冻结力霸道得令人心惊。
若是此刻指尖再不收回，不出五息，整只手便会被彻骨寒气封成冰雕，寒气继而会经脉逆行，直窜丹田。
饶是亓明霁年纪轻轻便已身居天道金丹，内功深厚如沧海，寻常剑气近身都近不了他身，此刻却也在触碰剑鞘的瞬间，感到了一丝来自本源的威压。
他指尖微僵，原本从容的神色终于添了几分凝重，下意识地想要后撤
却见那剑鞘似有灵性般微微震颤，笼住他指尖的寒气骤然收敛，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
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剑鞘之中，只余下一丝清冽的气息萦绕不散。
他这才看清，剑鞘表面刻着的繁复纹路中，隐隐浮现出淡青色的莲纹虚影，与他腰间那柄白莲花剑的剑格纹路隐隐呼应
仿佛跨越了千万年的呼唤，终于找到了归处。
而一旁捧着剑鞘的盛道桉，脸上那偷腥成功般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方才只想着物归原主，避开季寒星的锋芒，却没料到这剑鞘竟有如此霸道的认主之威，连天道金丹的亓师兄都险些被冻住。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生怕这剑鞘再闹出什么动静，惹得亓明霁不快，干笑着打圆场：
“师兄，这、这剑鞘许是认生，您别急，缓缓……”
话音未落，却见亓明霁重新抬起手，这一次不再贸然触碰，而是以指诀轻弹，一缕柔和的金丹灵力缓缓覆上剑鞘。
那灵力刚一接触，剑鞘便温顺地轻轻一颤，先前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尽数消散，反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气息，与他腰间的白莲花剑隐隐共鸣。
亓明霁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剑鞘上的莲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剑鞘里封存着的，是与白莲花剑同源同源的气息，是一种名为“完整”的羁绊。
他抬眼看向盛道桉，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漾开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既然是天生一对，既然你执意奉上，那便劳烦师弟，帮我将这剑鞘，归位吧。”
盛道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好说好说！师兄放心，保证给您归置得妥妥当当！”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剑鞘，走到亓明霁身侧，抬手将剑鞘缓缓递向他腰间的剑穗。
就在剑鞘与白莲花剑的剑柄即将触碰的瞬间，两道光芒骤然亮起——淡青的莲光与深绿的木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流光，最终双双融入剑鞘之中。
当那道流光消散，原本略显陈旧的剑鞘，竟焕发出温润的光泽，表面的莲纹愈发清晰灵动。
而亓明霁腰间的白莲花剑，轻轻颤动了一下，剑格处的莲瓣纹路，竟与剑鞘上的纹路严丝合缝，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相伴。
杜厄躺在小铁铁们凝成的躺椅上，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光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低声呢喃：“终究是……归位了。”
盛道桉看着眼前完美契合的一剑一鞘，心底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季寒星那边能糊弄过去，而且师兄亓明霁看着也挺好说话的，这下总算安全了！
他正暗自庆幸，却没注意到亓明霁低头抚着那柄完整的“逢春”眼底的笑意更深，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探究
盛道桉望着亓明霁腰间已然合二为一的白莲花剑与逢春剑鞘，心头那块悬了半晌的大石头总算稳稳落了地，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扬，藏都藏不住的窃喜漫上眉眼。
这下可算彻底安心了，这柄创世级别的神兵完完整整归了主角亓明霁，半点儿都没沾在自己手上，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被季寒星那睚眦必报的小子撞见，平白惹来杀身之祸。
他自打认清自己在这通天大陆里，就是个原文里活不过三集的炮灰命，就苦心琢磨出了一套专属炮灰生存准则，此刻更是把这准则刻进了骨子里
——绝不主动作死惹事，绝不觊觎主角机缘，半分不抢主角的机缘与宝物，如今老老实实把剑鞘物归原主，完美践行了自己的生存之道，怎能不暗自得意。
“没办法，当炮灰我是认真的，保命技能必须拉满。”
盛道桉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自得，还闲闲地抬起手，用指尖慢悠悠转了转垂落在鬓边的一缕发丝，动作带着几分不着调的骚包，转头还冲着一旁的易相逢挑了下眉，活脱脱一副“快夸我机智”的小得意模样。
易相逢眼角余光扫到他这副样子，耳尖微微一动，索性假装没看见这略显浮夸的小动作
垂着头继续摆弄怀里那颗让自己丢脸丢到家的铁球，指尖摩挲着铁球表面的纹路，一副专心致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全然不搭理盛道桉的显摆。
盛道桉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自顾自收回目光，满心都是终于摆脱麻烦的轻松。
而一旁的亓明霁，垂眸看着腰间浑然一体的长剑，剑鞘上的莲纹与剑柄纹路交相呼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灵气，再没了先前触碰时那股刺骨冰寒。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剑鞘之上，这一次，触及之处不再是冻入骨髓的冷意，反倒蔓延开一股柔和的温热，顺着指尖缓缓渗入经脉，与他体内的金丹灵力隐隐相融，说不出的契合。
亓明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收敛心神，修长手指稳稳握住冰凉却带着暖意的剑柄，指节微微用力，本想凭着天道金丹的修为，干脆利落地将剑潇洒拔出，让这柄尘封千万年的创世神兵重见天日。
可任凭他掌心运力，金丹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剑柄，腰间的长剑却如同与剑鞘彻底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连半分出鞘的迹象都没有。
亓明霁眉心微蹙，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灵力运转愈发浑厚，周身都泛起淡淡的金丹金芒，可那柄剑依旧稳如泰山，牢牢嵌在剑鞘之中，分毫未动，仿佛在执拗地抗拒着他独自拔剑的举动
亓明霁几番运力，额角已覆上一层薄汗，金丹灵力在体内奔涌如潮，可手中剑柄依旧沉如千斤，别说出鞘，就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
他缓缓收力，松开剑柄，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格处愈发鲜亮的莲纹，清冷的眸子里泛起几分深思，随即转头，目光精准落在一旁正暗自庆幸、全然放松的盛道桉身上。
“道桉师弟，你过来。”亓明霁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藏着一丝不容人推脱的笃定力道。
盛道桉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往后如何夹起尾巴做人、低调避祸，一门心思践行他的炮灰生存准则，冷不丁被主角点名，心头猛地咯噔一跳，瞬间收敛了所有小得意，脸上堆起乖巧又客气的笑，快步凑到近前：
“师兄，您有何吩咐？”
“此剑似是抗拒我独自拔出，方才你我一同发力时，它已有明显异动，想来需你我二人合力，才能解开桎梏，让它彻底出鞘。”
亓明霁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他能清晰感知到，剑鞘与剑身相融的缝隙间，缠着一缕极淡、却只属于盛道桉的灵息，这柄创世神兵，早已悄悄认了两人。
旁边原本躺在铁椅上虚弱不堪、气息虚浮的杜厄，瞧见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瞬间来了精神，激动地撑着椅子扶手开口，声音都带着颤：
“对啊对啊！逢春剑鞘与白莲花剑，本就分别认你二人为主，如今二者融为一体，自然要你们共同执持，才能拔剑出鞘！”
盛道桉一听这话，整张脸瞬间皱成了苦瓜团，心里疯狂打退堂鼓，恨不得原地隐身。
他可是把不作死、不觊觎、不抢主角东西的炮灰准则刻进了骨子里，半点儿不想跟主角的专属神兵扯上瓜葛，万一再出点幺蛾子，被睚眦必报的季寒星抓住把柄，他这条小命绝对要玩完。
当即连忙摆手，往后缩着身子推脱：
“师兄别开玩笑了，我修为浅薄，连灵力都才刚摸到头绪，哪能帮得上忙啊！这可是创世神兵，只有您这样的天道金丹大能才能驾驭，我就不去添乱了。”
说着他就往后退，脚步挪得飞快，一心想离这柄麻烦不断的剑远远的。
亓明霁怎会容他躲开，长臂轻轻一伸，便稳稳将人揽到身侧，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语气依旧温和，却没了商量的余地：
“无妨，只是一同发力试试，若是实在不行，便就此作罢。”
话都说到这份上，盛道桉也没法再硬推，只能苦着一张脸，满脸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按照亓明霁的示意，双手紧紧握住剑鞘的握柄处，心里不停默念保命口诀：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暴露，就帮这一次，完事立刻跟这柄剑划清界限，再也不沾边！
“准备好了吗？我数三二一，我们一同发力。”
亓明霁侧头看他，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指尖重新握紧剑柄，周身金蓝色的金丹灵力缓缓流转，周身空气都微微震颤。
盛道桉点点头，哭丧着脸凝神蓄力，他其实压根不懂真正的凝神聚气之法，只是依样画葫芦学着亓明霁的模样沉气，竟歪打正着，丹田处缓缓涌起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我去，我居然真的聚起灵力了，还是青绿色的！修真界也太酷了吧！”
盛道桉看着掌心萦绕的淡青绿光，满眼惊奇，全然忘了方才的抵触，下意识地将这股灵力催动而出。
亓明霁的金蓝色金丹灵力，与盛道桉的青绿色灵力瞬间相遇，非但没有相冲，反倒如流水般相融，化作一束蓝绿交织的光带，顺着剑柄与剑鞘，缓缓涌入剑体之中。
原本纹丝不动的长剑，终于发出一声清越绵长的嗡鸣，剑身微微震颤，剑鞘表面的莲纹亮起柔和的淡青色光芒，与剑柄的光晕遥相呼应，可即便如此，长剑依旧牢牢嵌在剑鞘里，分毫未动。
亓明霁眉心微蹙，手上再次加力，掌心金蓝色灵力愈发浑厚，盛道桉也跟着咬牙催动刚觉醒的灵力，两股相融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剑中，可长剑依旧如钉死在剑鞘中一般，只微微震颤，连一寸都未曾拔出。
“奇了。”亓明霁低喃一声，指尖力道又重了几分
“再试一次，凝神聚气，莫留半分余力。”
这一次，两人皆是全力以赴。
盛道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憋得微微泛红，周身青绿色灵气高速运转，与亓明霁磅礴的金丹灵力交织成一道柔和却强劲的光网，死死裹住剑与鞘的衔接处。
白莲花剑终于再次发出嗡鸣，剑刃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寒光，却依旧卡在剑鞘中，分毫难进。
就在二人屏息蓄力，准备再度发力的刹那，异变陡生。
白莲花剑似是被两股同源却又迥异的灵力激得躁动起来，一道细碎却凌厉的白色剑气，骤然从剑刃缝隙中迸射而出，快如流光，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盛道桉只觉指尖猛地一凉，指腹边缘已被划开一道微不可察的口子，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那滴鲜红的血珠悬在半空，尚未触及地面，便被白莲花剑的剑柄猛地吞噬——速度快到近乎鬼魅，连一直凝神戒备的亓明霁，都只瞥见一抹转瞬即逝的红影，再定睛看去，剑柄光洁如初，半点血迹都无。
盛道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回手，指尖伤口还在渗血，却再无被吸收的迹象。
他抬头看向亓明霁，两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满是错愕。
“方才……你看到血被吸进去了吗？”亓明霁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盛道桉捂着手指，摇摇头，疼得指尖发颤：
“太快了，就看到一道红影，好像……直接被剑吞了。”
他低头查看伤口，除了疼痛与渗血，灵力运转并无异常，再看向白莲花剑，剑身只是微微轻颤，剑格处的莲瓣纹路似乎清晰了些许，转瞬又恢复如常，若不仔细端详，根本察觉不出半点变化。
唯有亓明霁，清晰捕捉到剑身上掠过的一道极淡血光，那光芒转瞬即逝，却深深烙印在剑的本源之中。
他抬手抚上剑柄，触感依旧温润，可运起灵力探查时，却发现剑芯深处，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属于盛道桉的血脉气息，如同融入沧海的一滴水珠，隐秘到几乎无法察觉。
盛道桉疼得指尖一颤，手上力道瞬间松了半分，又一道更细的白莲花剑气从剑缝窜出，再次划过他受伤的指尖，又一滴鲜红血珠滴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剑柄正中央。
这一次，血珠更是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水滴入海，瞬间被剑柄吞噬，无影无踪。
亓明霁只觉掌心微微一热，再看时，剑柄依旧光洁，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盛道桉更是以为血滴在了地上，压根没发觉其中蹊跷。
而就在这滴血融入的刹那，长剑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却磅礴的光华，剑与鞘之间的桎梏瞬间消散，亓明霁顺势一拔，“唰”的一声，寒光乍现，白莲花剑彻底出鞘！
剑刃流转着莹白光泽，莲纹剑气萦绕周身，既温润又凌厉，与先前的沉寂判若两剑。
盛道桉疼得连忙攥住受伤的手指，看着顺利出鞘的长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顾不上疼痛，连忙开口恭维：
“师兄厉害！果然还是要您出马才能成事！”
他只顾着庆幸终于摆脱麻烦，全然没发觉血迹消失的诡异，更不知道，出鞘的白莲花剑深处，早已埋下一缕与他血脉相连的隐秘羁绊，那气息极淡，连亓明霁都只是隐约察觉，只当是合力拔剑留下的灵力印记，并未深究。
亓明霁握着长剑，指尖感受着剑柄传来的温热，以及那丝若有若无、属于盛道桉的灵息，眸色微深，看向身旁只顾着处理伤口的盛道桉，目光里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深意。
杜厄躺在铁椅上，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释然与了然：
“双生契，血脉连，原来如此……”
盛道桉没听清杜厄的话，低着头胡乱擦着手指的伤口，满心都是：
总算完事了！以后离这柄剑远远的，安心当我的透明小炮灰，绝对不越雷池半步！
亓明霁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看着盛道桉那副浑然不觉、一心只想避祸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渐渐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藏着深意，无人能解——他知道，他故意的将剑气伤到盛道桉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鸿浮寺，香烟袅袅，禅院静谧。
了尘和尚身着素色僧衣，手持佛珠，端坐在静室之中，指尖轻敲木鱼，声声木鱼声清越悠远，涤荡心神。
他缓缓捻动手中佛珠，一颗，两颗，三颗……原本圆润完整的佛珠串，竟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划过，骤然断裂！
数十颗佛珠蓦然坠地，在安静的静室里，发出一连串清脆刺耳的碰撞声，凌乱散落。
了尘垂眸看着满地滚落的佛珠，没有弯腰去捡，禅心古井无波的他，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轻缓，走向房门外，庭院里一棵槐花树花开正盛，嫩白花瓣缀满枝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静静走到树下，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槐花瓣，倚着粗糙的树干站定，将花瓣举到眼前。
正午的艳阳透过花瓣的经络与细小孔隙，渗出细碎的光线，直直刺进他的眼眸。
了尘只觉双眼一阵酸涩干涩，视线渐渐朦胧，，他活了这么多年，潜心修佛，从未有过这般心绪。
一滴滚烫的水珠，猝不及防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微凉又灼热。
“下雨了吗？”
了尘抬头望向晴空，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没有半分雨意，他怔怔地望着天空，眼底满是疑惑与茫然，他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温热从何而来，更不懂心底那抹莫名的牵绊是何缘由。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眼眶，指尖触到一片湿润，禅心通透的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情绪感到茫然，他不懂这种酸涩、这种悸动，究竟是何滋味。
他缓缓将手中的槐花瓣吹落，嫩白花瓣随风飘远，他望着花瓣远去的方向，用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开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宿命指引：
“有些羁绊，从初见那一眼，便已注定。
有些缘分，从那滴相融的血开始，便再也无法分割。”
一阵清风拂过，卷起满地散落的佛珠，吹飞漫天槐花瓣，也将这句低语一并带走，消散在禅院的空气里，只余下淡淡的禅意与隐秘的宿命感，萦绕不去。
了尘依旧站在树下，垂眸合十，佛珠断裂的悸动、眼底的温热、心底的牵绊，如同埋下的种子，悄悄生根，静待来日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