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救济所》迅知

56、第五十六章 除非是机器

　　所有人都没忍住激动地大喊，大家一边欢呼，一边排好队往车间外面走去。

　　广播已经被损坏得不成样子，领导用它说出来最后一段话：“逃吧……你们以为的逃出生天……不过是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我呸!”有个阿叔转身对着广播的方向竖起中指。

　　越来越多的工人们开始加入对领导骂骂咧咧的活动。

　　“起码我们是真的逃出来了!不认你们当领导之后，你们以为你们在我们的眼中算什么东西！”

　　“另外一个火坑又怎么样，你们能不能要点脸啊，哪里还有什么火坑烧得比你们这里还旺。”

　　“你们以为你们躲在幕后说的这点威胁的话算什么。”

　　……

　　工厂里那个车间的爆炸已经蔓延到一整栋楼，工人们互相碰拳，庆祝他们走向新生。

　　黄浩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站在他身边的是刘文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光的烘烤，两个人的脸蛋都红扑扑的。

　　刘文文先一步牵上黄浩的手，黄浩看起来非常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变得很僵硬，险些同手同脚。

　　“你……是不小心的对吗。”

　　“嗯？”刘文文耸耸肩，稍稍用力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抬起来，“我目前还没有见过比我们更加不小心的人。”

　　黄浩的心跳越来越快，刘文文也一样，从一开始见到黄浩的时候，她就对黄浩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她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拒绝的话。

　　“你比你想象中的更了不起。”刘文文肯定地再次夸奖黄浩一次。

　　古停和林安安就站在他们前面一点的地方，两人鬼鬼祟祟的，将身后两人的交流听得清清楚楚。

　　“婷姐。”林安安小声地开口询问着，“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刘文文为什么要拒绝黄浩呢。”

　　这个问题古停也很难说明白，毕竟她是她，黄浩是黄浩，不过古停还是将自己心里的猜测小声地说出口，“也许是因为这里是黄浩的意识空间吧，他觉得自己非常不堪，对于他来说，刘文文是一个非常耀眼的人。”

　　林安安点点头表示理解，抬头望向前方的时候，发现那些道路已经变得模糊，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等古停和林安安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们已经站回到了熟悉的医院里。

　　意识空间里所发生的事情是非常漫长的，但是现实中却很短暂，在刘文文看来，古停和林安安只是走到了黄浩的床边。

　　考虑到这个问题，林安安象征性地掀开一点黄浩的被子，拿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装模作样地皱一皱眉头之后，她又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刘文文大气不敢出，看见林安安转身才小心翼翼地问一句黄浩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安安摆摆手示意刘文文放宽心：“黄浩现在的情况的确是不太好，不过你也不用紧张，最晚明天中午的时候，他一定会醒过来了。”

　　这好几天都已经等过去了，刘文文也不怕再多等一天，她一边流着泪一边跟古停和林安安道谢，直到她们离开病房，她才安安静静地坐回黄浩的病床边，看着他激动地落泪。

　　还好，黄浩是幸运的，刘文文也是幸运的。

　　反正在人间已经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古停和林安安再次回到灵魂救济所，里面还有两三个等待被帮助的灵魂，方明媚就站在前台，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这一切都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

　　古停没有犹豫，连工作服都还没有换上就迈开步子就上前台帮忙，林安安也后知后觉地跟上去。

　　“你们两个可算回来了，都不知道我在这里有多忙碌多紧张。”方明媚抬手摸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后，低头继续忙活。

　　救济所里本来就只有三个需要帮助的灵魂，所以她们三个一人一个刚刚匹配，很迅速地就将问题解决好了。

　　古停还来不及躺下休息，拉着林安安往休息室那边走过去换衣服。

　　“完蛋，我的工作服之前带回去洗忘记带过来了。”

　　听到休息室里传来古停的惊呼，方明媚三步并作两步就刷新在休息室的门口，她抱胸靠着门框，朝温若珊的储物柜扬起下巴：“珊珊不是离职了吗，她的衣服还在，先找她的穿着吧。”

　　古停很心痛地捶打几下自己的胸口：“我还是回公寓看一看吧。”

　　她可以闪现回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古停的衣服之前已经收下来了的，就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她将门打开，迅速将衣服带上准备往灵魂救济所那边赶回去的时候，很意外地看到了陆柠。

　　“陆姐？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不算很巧。”陆柠只是没什么表情地摇摇头，“预感你会回来，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啊？”古停有些意外，她很好奇陆柠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她。

　　“到我房间里坐一坐吧。”陆柠再次将自己的房门推开，古停点点头跟在她的身后走进去。

　　陆柠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上千年，房间里的东西却不多，房间跟她本人一样，给人一种简约又干练的感觉。

　　“随便坐吧。”陆柠坐在沙发上，她把一只手搭上沙发的靠背，又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

　　等古停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时候，陆柠牵过她的事，垂下眼眸感受她的意识空间：“神使大人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明天下午我们就在救济所里集合吧，很多事情得等神使大人好起来才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古停向来懒得思考这些事情，既然陆柠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她自然是很安安心心地执行任务就好。

　　“这么一说起来，我真的好期待明天。”古停先是附和一下陆柠的话，又问起她把她叫进来的原因，“陆姐有没有别的事情要交代？”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陆柠眯着眼睛笑一笑，“我把你喊你来就是为了讨论一下明天去救神使大人的事情，没想到这也没什么好讨论的。”

　　古停了然般点点头，陆柠又在不经意间引出别的话题：“你来灵魂救济所的时间也不短了吧，论资历，你本来应该排在第四，现在珊珊已经不干了，明媚素来是懒懒散散的一个人，怎么看都是你更值得托付。”

　　在古停看来，陆柠这段话的意思像是要表达自己准备退休让位，而且她心目中最满意的那个继承人就是古停。

　　毕竟陆柠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所以古停也不想做过多的猜测：“我也没想到珊珊姐会那么突然就离职，真的太让人不舍了，媚姐的话，她人其实特别好，也就是表面上看着懒懒散散，实际上她的经验很丰富，能力也很强。”

　　陆柠仍旧是眯着眼睛笑着，古停能看得出来，她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欣慰，也就是说，陆柠是认同古停所说的话的。

　　“你也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姑娘。”陆柠没有客套，这是她的心里话，古停是这几百年来第一位被灵魂救济所破格录取的灵魂。

　　古停稍稍低头弯腰表示感谢，气氛有一瞬间的冰冷，不过很快又被陆柠打破：“明媚的想法向来都很活跃，我刚刚说那些话说白了就是放心不下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柠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这些，她附身拿起面前茶几上摆着的茶杯，喝上一口茶后又沉沉地呼一口气：“以后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其实也没什么的，明天中午见吧。”

　　“好，陆姐你好好休息。”古停拿起自己的工作服，走出门口后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

　　回到救济所里的时候，古停跟大家说起来神使大人的事情，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隐隐约约还有一点过去的感觉。

　　“你们觉得神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神啊。”方明媚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好久好久，但她还是时不时就想要思考这个问题。

　　林安安捏着下巴说出自己的见解：“我觉得应该是绝对理性和公平的，让人不敢侵犯的。”

　　方明媚还算挺同意林安安的这个说法：“是这样，但是偶尔应该也得有爱吧，就是那种温柔的，博爱的，在每一个面前都非常和蔼可亲。”

　　古停本来只打算在一旁笑着听她们探讨，不过方明媚很快就摆着苦瓜脸向她提问：“小停，你怎么看。”

　　既然都已经问到这一个份上，古停也不好意思再过多推脱：“我觉得你们刚才说的话都特别有道理，但是如果神真的就像你们说的那样的话，那她会不会太累了，除非是机器人才会不觉得累吧。”

　　说到这里古停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回答问题：“我觉得神是复杂的，很难说明白的，她偶尔会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偶尔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切切实实地感受人的生活，帮助人的时候，她也能更快地找到突破口。”

　　这个话题还真的是越说越严肃，方明媚摆摆手，又坐回到前台那边去，像这样严肃的问题她一直以来都是尽量避免的。

　　最近灵魂救济所里发生的事情不算太多太多，所以夜晚休息的时候，方明媚说她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守着就好，古停和林安安也就不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