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救济所》迅知

5、第五章 获得幸福

　　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滑，古停尝试着各种角度转动钥匙，毫无疑问，不管哪一个角度都没有办法将钥匙取出来。

　　那一条公司的钥匙就这样，和被钥匙扣连着的租房本来的钥匙一起，挂在钥匙孔上，摇摇晃晃的。

　　大概拔了五分钟，古停终于想起来到网上翻找网友的建议，可查到的结果只是在她的心上补刀。

　　【我家杂物间也是这样的情况，钥匙在上面已经十年了。】

　　【用卸妆油试试！我之前就是这样子取出来的！】

　　【可以找一根小铁丝戳一戳试一下行不行。】

　　【三年前我一怒之下直接把钥匙拧断了，现在还在里面，没拔出来。】

　　【你的能拧得动吗，我的完全拧不动。】

　　【花钱找开锁师傅吧，估计要换锁芯了。】

　　……

　　什么卸妆油什么小铁丝古停都没有，她能做的，好像真的只是发信息找房东询问开锁师傅的联系方式。

　　古停不甘心，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一直那么苦，这个世界简直就是毫不讲理的讨厌鬼。

　　古停继续扭动着钥匙，情绪一点点地更加崩溃，她在心里计算着她要付出的金额，首先是换锁芯的钱，如果公司的钥匙也不慎被损坏的话，她还得再赔公司一把钥匙。

　　算起来其实不是很多，但这差不多是她一天的工资，白干一天啊，什么都是精心计算的她心疼得要滴血。

　　一番挣扎过后，古停还是决定去面对现实，她将钥匙扣取下来，只留下一根光秃秃地插在钥匙孔那里的钥匙，点开手机准备联系房东的同时，她的手还是不甘心地继续扭动那一根钥匙。

　　哪怕心中已经预想出最坏的结果，古停也想要争取最后一点希望，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一只手拿着手机的在上面敲敲点点，另一只手继续扭动钥匙。

　　门锁处忽然传出来熟悉的钥匙拔出的声音，捏着钥匙的手也在空气中划过。

　　万幸，这次古停成功了。

　　当古停看到钥匙完完整整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她一切的紧张情绪都被压下，紧紧地把钥匙捂在胸口。

　　热泪在一瞬间不断地往外涌，古停抬手将眼泪抹去，模糊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她低头仔细拿出那一条租房的钥匙。

　　成功打开门踏进租房的那一刻，古停已经累得出一身汗，她一屁股坐在折叠凳子上，古妈妈的消息也是这个时候传过来的。

　　出乎意料，古妈妈的回复和古停刚刚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没关系的，要是这个工作很累就先回家吧，妈煲鸡汤给你喝。

　　古停再也没办法忍受，手机摔落到并在一起的大腿上，她把脸埋在双手里，一抽一抽地哭泣。

　　古停很痛苦，一旦她离职，家里的经济来源就只能靠妈妈，她知道妈妈不容易，她宁愿妈妈不说这样子安慰的话。

　　泪水再次模糊着视线，古停看不清世界，也看不清自己，脑海中响起难听的电流声，好半晌她终于不再哭泣，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古停的呼吸幅度变得很小很小，微弱到可以忽略，去死的想法已经在脑海中产生过无数遍，这次是真的压制不住了。

　　最终古停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柜子旁边，打开抽屉拿出医生前几天给自己开的处方药，一股脑地往肚子里灌下去。

　　意识变得很模糊很模糊，古停终于想起来要给古妈妈留一条信息——妈，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是我真的好累，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好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难过。

　　古停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心跳扑通扑通的，虚弱又有力地跳动着，吵闹到耳朵都够能听见。

　　古停知道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合上双眼之前，她希望自己下辈子能不要投胎做人。

　　再后来古停就看到了面前的陆柠，她邀请自己加入灵魂救济所，以异使的身份开始继续工作，古停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她非常不喜欢工作，但她最后没有拒绝，她总觉得命运在促使着自己走向这一步。

　　“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宝贝，加入我们，你会成就自己，获得幸福的。”方明媚上前勾着古停的肩膀，又歪头用眼神暗示陆柠加入劝说队伍。

　　陆柠成功接收到暗号，走到古停的另一边勾上她的肩膀：“加入我们，成就自己，获得幸福。”

　　古停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步，挣脱陆柠和方明媚的胳膊，边倒着走边表示自己同意邀请。

　　阳光照在古停的身上，不烫不热，是暖暖的，像是在祝福她的新生。

　　陆柠和方明媚击掌欢呼，从此刻开始，灵魂救济所再添一员。

　　站在灵魂救济所门口的时候，古停还是不免感到惊讶，这里装扮得还真是有模有样的，跟公司的办公室其实差不多。

　　从前台进去就能走到大厅，大厅里摆着两张办公桌，方明媚和温若珊一人一张，至于陆柠，她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陆柠和方明媚都看出来古停为人比较内敛，于是快到救济所门前的时候，她俩就放低声音，推着古停上前，让她自己和温若珊认识。

　　“一定要这样子吗？”古停再次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嗯。”她们点点头，默契地说出没有撺掇过的一模一样的话语，“现在你是灵魂救济所的一员，你以后免不了要跟形形色色的灵魂打交道，先提前适应一下。”

　　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古停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往救济所里探头探脑。

　　“你好。”坐在前台的温若珊注意到门口传来动静，柔柔朝古停笑着，“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温若珊身上温婉的气息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无论是谁看着都会觉得安心。

　　古停也是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您好，我叫古停，是新加入灵魂救济所的成员。”

　　她边说着边朝温若珊走过去，温若珊依旧是柔柔笑着，抬手跟她相握的同时，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说实话温若珊心中更多的是好奇，几百年以来只有三个同事的灵魂救济所突然新增一位成员，这实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很期待古停后续的表现。

　　方明媚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很好啊小停停，姗姗可是我们这里十里八乡出名的温柔姐姐，很多灵魂都只爱跟她说话，能跟她做同事，那你是真的很有福咯。”

　　“当然……”方明媚也骄傲着叉腰抬头，“我也是很强的，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你也可以来问我。”

　　古停笑着点点头：“陆姐呢？”

　　方明媚摆摆手：“她有事先离开了，没事，她这人总是这样，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没关系，我和珊珊先带你了解一下业务。”

　　话音刚落方明媚就走进前台，轻轻咳嗽一声，再端庄地坐在椅子上，营造出一副自己是很强的过来人的模样：“接下来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们保证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古停垂眸思考片刻，再次抬头的时候，眼里带着些许探究和心疼：“我想看看罗佳佳的信息。”

　　方明媚挑挑眉头：“她不是已经轮回了么，怎么还看这个。”

　　话是这么说的，方明媚还是将手边的文件夹给古停递过去，这份资料是她去找异使要回来的，像罗佳佳那么特殊的例子，她们刚巧还得要继续做一些救助时的详细记录。

　　“快过来吧。”温若珊朝古停招招手，自己往边上站一站，给她腾出一点位置。

　　三个人围在前台哪里，一起看着罗佳佳的信息，看着她生前的故事。

　　罗佳佳本来是富商之女，家庭和睦，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可不幸的是，五岁时她突发高热，罗阿娘要散尽家产救治罗佳佳，可罗阿爹不愿意，给罗阿娘扔下一纸休书后，便变卖家财，到更好的京城发展。

　　罗阿娘只能和罗佳佳一起，搬到茅草屋里住下，她辛辛苦苦地干着刺绣活，带着罗佳佳四处寻医。

　　最终罗佳佳成功捡回一条性命，可她也因此变得痴傻。

　　罗阿娘心里难过，但她无怨无悔，继续拉扯着罗佳佳长大，直到那天罗佳佳刚好十六岁的那天，她说她想吃糖葫芦。

　　罗阿娘心疼她，摸着她的脑袋，将早就已经存起来的铜钱拿出来，出门去给罗佳佳买。

　　罗佳佳笑得甜甜的，眼里满是对糖葫芦的期待，她站在门口，看见罗阿娘走远，又乖乖地回到茅草屋里，和往常一样，躺到小床上，沉沉地睡去。

　　麻绳专挑细处断，附近不知道是谁在烧地里的杂草，风吹过的时候，燃烧着的杂草被带到茅草屋上，干燥的茅草一瞬间就被点燃，连着在熟睡的罗佳佳一起，烧起浓浓的黑雾。

　　罗阿娘回来的时候，只能看见已经成为灰烬的茅草屋和焦黑的罗佳佳的尸体。

　　“佳佳！”罗阿娘边抽泣边叫唤着，她心痛欲绝，无力地跪在地上，手中拿着的装着糖葫芦的竹篮子也一起往下掉，糖葫芦被弹出来掉在地上，沾满尘土和灰烬。

　　古停也没忍住眼眶通红，救助罗佳佳时，幻象里起火的那个是罗佳佳本来住着的大宅子，她其实一直都记得以前和阿爹阿娘在一起时幸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