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救济所》迅知

47、第四十七章 出不去的

　　后背接连不断地被什么东西刮蹭着，不痛，但是有点痒痒的，古停小心翼翼地张开一点眼睛，眼前是迷迷糊糊的绿色，确认手背上也没有沾到墙灰之后，她终于放心地将眼睛睁开。

　　脚边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树叶覆盖着，古停抬头看到天花板上有熟悉的藤蔓，顺着藤蔓生长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中央有一个被包裹成蚕茧一样的东西，古停知道的，谢露露就被困在里面。

　　谢露露曾经被这些藤蔓困了三百多个日夜，尽管现在已经被解救出来，但是起码直到此刻，这些藤蔓带给她的痛苦还没办法消散。西西在这一方面还是很狠心的，她专门利于谢露露害怕的事情造出困境。

　　古停抬手用暖光将藤蔓斩断，在谢露露掉下来之前将她接住。

　　谢露露还在昏迷中，手上是让人胆战心惊的红痕，古停有些心疼，她记得很清楚的，当时把谢露露救下来的时候，她的情况看起来没有现在那么严重，身上不会有这些如此刺目的红痕。

　　“露露。”古停小心翼翼地牵着谢露露的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痕，慢慢地用暖光去替她治疗。

　　谢露露的呼吸开始一点点回归正常，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抓着抚摸着自己侧脸的手：“秦……”

　　当她看清楚身边的人不是心里想着的人之后，眼眶又开始被泪水模糊，古停顺势将谢露露扶起来，谢露露也乖乖配合着，等她完全站起来的时候，神情中还有些恍惚。

　　“放轻松一点，我们努力走出这里，等我们走出这里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古停轻轻地拍着谢露露的后背以给她安慰。

　　谢露露好半晌才无助地摇头：“走不出去的。”

　　古停皱着眉头，将自己的双手搭在谢露露的肩膀上：“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能走出去，我们现在不仅能走还能跑，谁告诉你我们走不出去的。”

　　谢露露咽一口口水，她自嘲地笑一声，抬手指着车间门口的位置：“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你也可以试一试。”

　　古停很轻地摇一摇头：“不是我去试一试，是我们两个一起试一试，从前你走过的很多次都是一个人的，这次不一样，这一次有我在。”

　　走不出去就是走不出去，一个人两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谢露露不愿意行动，只是呆滞地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让自己缩成一团。

　　古停没有强迫谢露露跟自己走，她起身向门口那边走过去，不是因为她想要独自一人离开，这里是谢露露的幻境，如果她没有战胜自己的话，那么古停也是没办法离开的。古停只是想要试一试，感受一下谢露露曾经受到过的痛苦。

　　就如同谢露露所说的那样，古停的确是走不出去，推开大门的时候，门外的光亮明明已经照进来了，但是还没等到她将大门完全打开，她就被黑雾笼罩着。

　　黑雾一点点下沉来，古停被压得喘不过气，不管她再怎么用力地挣扎都无济于事，她的呼吸一点点被夺走，力气也一点点变小，等黑雾再次散去的时候，古停已经回到了谢露露的身边。

　　很明显那个大门就是唯一的出口，然而这唯一的出口只是一个摆设，让自己好不容易燃起希望之后，又当着自己的面将这一份希望狠狠地碾碎。

　　古停坐到谢露露的身边，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她的身上：“我觉得你特别厉害，这么肯定离不开这里，你应该已经尝试过很多遍了吧，一般人没办法坚持几次就会放弃，你能熬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谢露露没有回应古停的话，只是把脑袋埋进臂弯里，一点点回忆着自己那些疼痛的过往，她也不想这样坚持，但是她没办法做到放弃，她想要离开，她不甘心被困在这里。

　　只要有时间她就想打开门尝试一下能不能离开，当然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不能，再后来，藤蔓捆着自己的手脚，将自己完全束缚，谢露露只能眼睁睁看着紧紧关闭的门口，慢慢地被藤蔓完全包裹。

　　她依旧想要离开，但是她已经没办法继续尝试。

　　古停勾着谢露露的肩膀，让她和自己一起躺在树叶上，眼前是层层叠叠的藤蔓，只能从结果小小的缝隙中看到一点天花板的模样。

　　“这些藤蔓长得还挺漂亮的，我小时候就幻想过这样子的类似的场景，不过我幻想出来的比这里要更加好看，我想象中的藤蔓上是有花的，大大小小的漂亮的藤蔓被编织成一个秋千，我可以很轻松地坐到秋千上，等我坐上去之后，秋千就会自己上升到空中，根据我心里所想的那样开始小幅度摇晃。”

　　“想象有什么用处呢。”谢露露终于开口接上古停的话。

　　古停偏头看着谢露露，很轻地要一下头：“说实话，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用，不过就是能让自己或长或短地感到愉快一下。”

　　谢露露也偏头看向古停：“如果我在这里静静地躺着就觉得很愉快的话，那我是不是一辈子在这里躺着也无所谓。”

　　古停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每个人都主动或者被迫地有每个人选择，其他人我说不定，但是你还年轻，你的选择还有很多，觉得累了就让自己好好休息，现在我们就可以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只是好好地睡一觉，等到你睡醒之后，我再好好地思考接下来的选择。”

　　“你会离开吗？”谢露露小声地问一句。

　　古停很快就给出明确的答案：“等你睡醒之后，如果你想休息我就陪着你继续休息，如果你想离开我就陪着你寻找离开的办法，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好。”谢露露大概真的是很疲惫的，现在终于感到一丝安心之后，很快就安安静静地闭上双眼。

　　古停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这次她很顺利就能将门打开，她见识到了门外的世界，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脑海中闪过油漆那刺鼻的味道，古停忽然想起了角落里的推车，她转头查看着，确定好位置之后就往那边走过去。

　　越靠近推车的时候，油漆那刺鼻的味道就越加浓烈，周围的场景开始坍塌，古停及时退后几步，直到闻不到油漆的时候才停下，周围的坍塌场景也慢慢地恢复原样。

　　原来逃出去的办法一直都有第二个，只是眼前门口的迷惑性实在是太高，谢露露又一直被过往的情绪影响着，这才没办法走出去。

　　这是谢露露需要战胜的心魔，古停打算让谢露露亲手结束，她转身想要走回谢露露的身边，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了，又或者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睡着，她正将脑袋抵在膝盖上，手中捏着那些藤蔓上掉下来的叶子。

　　“露露。”古停走到谢露露的身边坐下，这些叶子很蓬松很干净，坐在上面非常舒服，“如果可以出去的话，你想要干什么呢。”

　　谢露露只是麻木地摇摇头：“出不去的。”

　　“嗯，现在这样的情况，的确是出不去。”既然没办法劝服谢露露，古停决定顺着她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可以出去。”

　　谢露露依旧没有出声，古停继续柔声说着：“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给自己一个美好的念头也不错，很多人就是靠着这样子的一个念头活下去的。”

　　有时候这一个小小的念头就会造成非常大的改变。

　　谢露露终于低声回答古停的问题：“我想和秦轩见面。”

　　“这样很好啊。”古停继续给她鼓励，“不仅如此，外面还比这里更加自由呢，难道你不想要过上更自由的生活吗。”

　　谢露露没有出声回答，但那时她的眼神中像是有火苗在跳动着，幻境开始崩塌，在藤蔓即将砸到她们的时候，眼前的视线开始转换，又变回车间正常时的样子。

　　谢露露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水，古停看她一眼表示安慰，谢露露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挡在古停的面前表示自己没事。

　　这怎么可能没事，古停把脑袋转回去，余光仍落在谢露露的身上，当她看到她握起拳头瞪向西西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牵着她的手试图让她平复情绪。

　　这里是西西的意识空间，她的实力不容小觑，硬碰硬没准还得再继续吃苦头。

　　谢露露也很快就想通这一点，她呼一口气，松开自己的拳头，往古停那边靠近一点跟她讨论对策，她没想到西西竟然会拿她最不想回忆的时光制造幻境，她很生气，只要能拼得过西西，那么她受点什么小伤也无所谓。

　　古停往角落里扬一扬下巴，哪里又站着一个阿姨，她正推着装有油漆的推车：“我觉得那些油漆或者那个阿姨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

　　她们所经历的幻境已经因为这些油漆的味道而两度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