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救济所》迅知

46、第四十六章 你不是别人

　　现在还是上班的时间，她们不能随意大声讲话，想要起身离开上厕所也得带上离岗证，古停和谢露露没有办法，只好边低头干活边用余光留意西西的动向。

　　西西长得很好看，眼睛很大，皮肤偏白，或许是因为工作比较辛苦的原因，她脸上有明显到刺目的憔悴，目光中没有一丝涟漪，在这么年轻的孩子身上看见这样的状态真的很让人痛心。

　　尽管如此，西西还是在很勤奋地工作着，手上拿着需要组装的小部件，熟练地组装好之后又放下，灯光照在照耀在她的身上，很朦胧，像夜晚平静的海面，她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柔和但是孤独。

　　“停姐……”谢露露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一拉古停的衣袖。

　　古停正研究着手上的正方形贴纸，她的这个岗位的工作内容不难，只需要把一个贴纸贴在一个磁石的两面，就是东西都小的很，这个小贴纸还没有四分之一个小指的指甲盖大小，磁石只比小贴纸大一点点，数量少一还些好，多了会就觉得眼花，小镊子也捏得手痛。

　　“怎么了。”古停想抬手捏一捏自己的眉心缓解一下眼睛，又觉得手脏不太好，只能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谢露露。

　　谢露露看起来有些慌张，她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往自己对面的方向挑一挑眉。

　　古停顺着她的意思看过去，结果看到西西正直勾勾地盯着谢露露，眼神中有若有若无的攻击的意思。

　　古停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自己低头的同时也抬手用手背摁下谢露露的脑袋让她赶紧躲避西西的视线。

　　“露露你干什么了，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你。”

　　“不知道啊。”谢露露也很委屈，“我刚才就是想抬头看她一眼，结果那个时候她也刚巧在抬头，一不小心对视上之后她就这样了。”

　　古停悄咪咪地抬头想再看西西一眼，结果发现她这会儿居然开始抬头在看向自己，手中的那一卷贴纸突然自己拉开，下一瞬毫不讲理地往古停的头上冲过来。

　　古停下意识扔掉那卷贴纸，她闭上双眼，伸手挡在自己的身前想要躲避，结果呼吸一滞，那卷贴纸竟绕过她的双手，从脖子开始向上缠绕着她的脑袋。

　　速度尤其快，等古停反应过来的时候，贴纸已经遮挡到她眼睛的地方，她拼命拉扯着，受到西西意识空间的影响，那卷贴纸越卷越紧，好在这东西到底是纸做的，古停奋力撕撤过后，很快就挣脱开来。

　　她双手扯着衣领，大口大口呼吸着，底下是被撕成小段的贴纸，面前已经没有西西的身影，旁边的谢露露也不知所踪。

　　不仅如此，周围的全部工人都莫名地消失不见，只有机器在自行运转着，发出让人心口难受的剧烈震动的声音。

　　古停握起拳头，勉强维持好冷静后，迈开脚步试图找到一些什么线索，鼻子忽然闻到一个浓烈又刺激的味道，古停感到一阵眩晕，等她反应过来后，眼前的一切都恢复正常，就连那一卷本来应该变成小段散落在地上的帖子也好好地被自己拿在手中。

　　耳边忽然响起铁质推车推动的声音，古停偏头看去，看到有工人在自己身旁一米左右的地方给地板上漆，刚刚自己在幻境中闻到的就是这个油漆的味道。

　　谢露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应该也经历了什么幻境。

　　“你还好吗。”古停还是第一次在谢露露的脸上看见这个的神情。

　　谢露露很生气，可也只能窝囊地推一推自己手边转着零件的托盘：“刚刚这个东西变成豌豆射手了，还把我当僵尸，朝我喷射小部件，还专门攻击我的眼睛和喉咙。”

　　话语落下的瞬间，谢露露麻木着表情叹一口气：“西西又不见了。”

　　古停转头观察着四周，很轻地点点头：“车间里面只有我们两个，看样子是我们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幻境。”

　　上次和陆柠一起遇到的小玉还是很好相处的，起码她们都没有感受到她的攻击。

　　既然眼下都是真真假假的情况，谢露露干脆将身前的那一堆零件全部扫落在地上，她将自己穿着的工装外套脱下，整整齐齐地铺开在工作台上，又一屁股坐上去。

　　古停有些疑惑地看着谢露露：“我们不可以坐在椅子上吗。”

　　谢露露无所谓地摊开双手：“反正都没办法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西西她给我们制造这些环境不就是想看我们混乱紧张么，我做不到按照她的设想去发展。”

　　谢露露双手撑在桌子的边缘，甚至悠闲地开始摇晃小腿：“西西她躲在背后不出来我们也没办法，我反正是不着急，就看我们跟她谁能熬得过谁。”

　　古停一时间非常感慨，好像的确是这样，反正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反正这次没有任何东西来攻击她们，先等等也不是不行。

　　“坐一坐吧。”谢露露笑着拍一拍自己身边的台面。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着大概会很舒服，坐哪里其实都行，古停稍稍犹豫过后，拉开自己的凳子准备坐上去。

　　谢露露眼疾手快地抓着古停的胳膊，三两下就脱开她的工作服，又很快就将其摊开摆在古停的工作台上。

　　“这里坐着才更好玩呢。”谢露露边说着边朝古停伸出手。

　　古停总觉得有哪里不是很对劲，挣扎片刻还是决定将手搭在谢露露的手上，借力坐到了工作坐上。

　　谢露露说得对，这个位置比较舒服，不像坐在椅子上，双腿都没有地方伸展，她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撑在桌子的边缘，悠闲地开始摇晃小腿。

　　思绪变得白茫茫一片，古停把全部要忧心的事情都扔到一边，只是放松地坐着，脑海中冒出一阵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旋律，古停觉得自己的内心在越来越宁静。

　　天花板的灯管是悬吊着的，相对于坐在凳子上来说，这个位置离灯管更近，白炽灯的灯光跟月光一样皎洁，古停微微扬着嘴角，困意一点点涌上心头。

　　直到闭上双眼即将开始沉睡的前一瞬间，古停终于强撑着回归理智，这不对，很不对，她们这样根本就不是在等待西西主动出来，睡着之后西西是不会现身的，她的目的就是将她们永远地困在困境中。

　　一阵暖光袭向身边的“谢露露”，她捂着胸口，楚楚可怜地看着古停：“停姐，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古停沉沉地呼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用暖光将身旁的人绑起来：“你可以喊我停姐，你也做得很好，但是西西，你不是别人，你是西西。”

　　西西一愣，变回自己的模样之后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她挪动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向工作台下方倒去，古停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住她。

　　古停的手最终只是抓到了空气，她的身体失去平衡，稳住脚步的身后，面前又是正常的景象。

　　谢露露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她晕倒在了工位上，周围的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古停小心翼翼地将谢露露压着的零件拿开，看到她的脸上有一片被零件印出来的红色印子，她还在挣扎着，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实在是忍无可忍，将谢露露移动到一旁舒服干净一点点的地方躺下之后，抬头看向对面的西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西西哼笑一声，她这只是在给自己讨回公道：“不是你们先来招惹我的吗。”

　　古停尽量维持着自己的冷静：“没错，是我们先来找你的，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会给你带着那么不愉快的记忆，不过我们的本意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强大一点。”

　　“又是你们希望！”西西崩溃地将自己桌前的小零件打落在地上，她激动地瞪着双眼，尽情地宣泄着自己身上的怒火，“为什么我要理解你们所谓的希望！”

　　西西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她穿过工作台来到古停的身边，笑着将她往谢露露那边推过去：“看起来你好像很心疼她，你们的关系好得真的很让人羡慕呢，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就和她一起感受感受吧。”

　　这里毕竟是西西的意识空间，她的主导占据更大的一部分，古停闭着双眼，和谢露露撞在一起，进入了西西给她制造出来的环境。

　　依旧是熟悉的工厂里，周围的一切机器、工作台和小部件全都消失不见，空旷的车间里，除开古停之外，只有角落里放着那一辆装着油漆的铁质推车。

　　“露露。”古停小声地喊一句，西西说过的，这是谢露露的幻境，所以她也一定会在这里，可是古停的的确确只能在这里看到自己一个人。

　　“露露！”古停稍微提高一点音量。

　　她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着，忽然间天花板开始破裂，一大片又一大片的墙皮接着往下掉，古停的大脑急速运转着，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蹲下，抬手尽可能挡着自己的鼻子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