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被强取豪夺了（双重生）》温行香

44、第 44 章 发怒

　　李复一走，卫子衿裹紧了大氅朝着关雎宫方向走去，不想才转出太液池，便见角落里周德忠哈着气张望着。

　　看到她的身影，朝着步辇内提醒一句，李昭便出现了。

　　卫子衿小跑着飞扑进李昭怀里，一劲儿抱怨太冷了。

　　李昭看她冻红的脸皱紧眉，带她上了步辇，将暖炉塞到她手中。

　　卫子衿近来看得出，也感觉得到李昭对她的关心，身上渐暖，心里也暖。

　　但他们是在太极殿分开的，太极殿离关雎宫更近，李昭没可能顺路而来。

　　这是特意在附近等她？

　　想到他如今还时不时的醋李复与她那些不存在的过往，卫子衿调笑道：“这是在宫里，也这么怕我被李复拐走？”

　　李昭正替她捂着冻得冰凉的脸颊，闻言笑了笑，眸中的情绪却是凝滞的。

　　“怎么了？”

　　李昭叹气道：“才接到的密报，去阳州调查的官员遭到了山匪的袭击，御史台与大理寺的两名主审官受重伤，卢恒节带兵清剿，只抓到几个人，拷问时全部自尽了。”

　　卫子衿大惊，李复才和她说要去阳州或江州，便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是他所为？

　　还是他和赵王已经勾结上了？

　　她将方才听到全告诉李昭，李昭深思了许久，道：“李复此次去江州是扮做商贾，与江州的商户们接触的，他大约也在猜测陈明生会在船上留下证据，想借此打探消息。”

　　“但他不知道陈明生是否恢复了记忆，船上有证据也只是猜想，继续留在江州调查进展不大，反而容易被赵王的人发现，他便想到了我，告诉我部分真相，是希望借我向你谋个职位，能名正言顺送他去阳州或江州了解陈明生的过去。”

　　“他那两个下属本事不小，替他查出这么多线索，他知道的一定不止于他说的这些，若是他再大胆些，或许可借此与赵王谈比交易。”

　　卫子衿的手猛地攥紧，他若大胆些，便直接到了上辈子的最后一步。

　　可是没有实证，不清楚赵王的把柄，纵使知道他有谋反之心，只凭李复与他那两个下属三人，不足以让赵王忌惮。

　　除非他手上有更多的线索。

　　卫子衿皱起脸来，这个李复当真是个麻烦。

　　“那……将他留在京城？”

　　李昭沉吟着摇头，“不行，即便不给他机会，他也会如这次一样暗地去查访，届时只会更糟。罢了，将他送去阳州，让卢将军与暗卫都看管着，江州那儿也得尽快找出线索来。”

　　卫子衿思虑再三，道：“不然让我去试试吧，也许我能在江州发现线索呢？”

　　李昭握住卫子衿的手，拒绝的干脆，“查案的官员都受了伤，赵王若是发现你，下手只会更狠，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

　　新年刚刚开头，阳州又发生如此恶劣的事。

　　那伙山匪竟胆大包天，在这时候再次挑衅朝廷，激得朝中一片震荡。

　　现下休沐，百官虽居于家中，却也心事重重，烦心与期望的都是调查阳州一案的差事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差事办得好，仕途有望高升，若是办得不好，遇上山匪再次来袭，那是要命的事儿啊！

　　连着两日，李昭召令朝中重臣于崇政殿议事，议点有二：一是纪家惨案的凶手究竟是不是山匪，如果是，为何连千里之外的纪小姐夫妇也一同遭难，不是，那么凶手是谁，屡次挑衅朝廷目的为何？

　　二是三名主审官伤了两人，接下来应派谁接替这二人，继续调查此案？

　　前两日还因为卫子衿争执对立，今日葛易成与秦信回到崇政殿，正事当前，又成了年轻的帝王可以倚靠的肱股之臣，引领着百官激情畅谈，商议如何解决这两个问题。

　　两个时辰后，商议有了结果。

　　秦信与葛易成这次出乎意料的意见一致，纪刺史一案不论是山匪，还是有人趁机作乱，都必须严惩，而在如何决策、选任何人这个问题上，两人默契地显现出对李昭的遵从与恭谨。

　　李昭嘴角噙着笑，默默看着两人。

　　两日过去，看来是缓过神，琢磨出他本来的用意，以这种方式展示自己的忠诚。

　　只是不知道，这忠诚里有几分真心。

　　李昭不置可否，凭着自己的心意下达了命令。

　　一日之后，李复的任命出现在尚书台，不止旁的官员，秦信与葛易成皆是茫然片刻，继而表现出不同的质疑。

　　葛易成还记得李复，虽是宗室，奈何先帝不喜，又无母家助力，这么多年，除了一个惠王的名头，实在人微言轻，很难让人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陛下为何会任命惠王如此大任呢？

　　葛易成或许还需要时间，需要人提点，秦信却是在转瞬之间便想到了其中的联系。

　　是因为卫子衿！

　　卫子衿自与李昭发生争执后，李复便借机与卫子衿攀上了交情，上一回还借着庞春来的帮忙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他虽想不明白，武艺傍身的卫子衿本用不着李复来救，以她脾气也不一定会领情，但后来他们的交情似乎确实密切了许多。

　　景州来信称在陈州见到了李复，李复现在又为卫子衿提拔任职，那么李复去陈州是卫子衿的意思？

　　她知道了什么，小皇帝又知道多少？

　　他果然是大意了，钟儿死前他就瞧出两人的变化，却没当回事儿，而今不仅去了陈州，还要去阳州，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

　　很快，李复被派去阳州的事满朝皆知，而他这官职是如何来的，也为众人传得沸沸扬扬。

　　朝臣们对李复并无任何不满，甚而不怎么将他放在眼里，可是有这个能力为他求得这个官职的卫子衿确是不能不再次沦为众人的口实。

　　除夕宫宴上李昭的警告仍在耳边回响，当夜被革职的十七名官员也在提醒百官，再次攻讦贵妃绝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下场。

　　但有葛易成与秦信带头请命，这一回仍有不少人附和。

　　这次不再是一本本奏折弹劾，葛易成和秦信带着官员直入宫门，前往崇政殿去觐见，前两日的谦卑恭谨全然不见。

　　葛易成先是直言李复少不经事，不堪此重任，而后直陈卫子衿入宫之前屡次违抗圣旨，入宫后仍旧不知悔改，乃至窥窃神器，乱大晋之根基，而李昭不仅不予以训诫警告，反而从一开始便逾越规制，以皇后之礼举行册封礼，一再纵容，以致不能决断政事。

　　“陛下纵是宠爱贵妃，也请以社稷为重，请陛下收回成命，对贵妃略施惩处。”

　　略施惩处……

　　自以为退一步，便想逼他妥协吗？

　　李昭冷笑着，早知会有今日这一幕，但看到葛易成领着群臣来逼他，仍是满心怫然。

　　“除夕宴上朕说过，再有非议贵妃者，视同犯上，葛御史是要抗旨不成。”

　　葛易成梗着脖子道：“臣等受命于先帝辅佐陛下，事关江山社稷，今日便是死罪，也不敢推辞。”

　　李昭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秦信，他今日会出现在葛易成进谏的队伍里出乎所有人意料，可李昭却知道，他是心慌了。

　　他问：“秦相也是如此想贵妃的？”

　　秦信仍如从前一般滑不溜秋，早前他为卫子衿搜罗了好些弹劾她的官员的罪证，一一处置，前几日又在宫宴上当中说贵妃无罪，此事跟着葛易成一同前来，看似是一伙的，可要顺着葛易成的话说，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他道：“贵妃与陛下感情甚笃，陛下宠爱贵妃无可厚非……”

　　“秦信，你……”

　　秦信不理会葛易成的暴怒，提高嗓门，自顾自道：“只是阳州一案兹事体大，惠王不经世故，难担此任，况且阳州一案凶徒乃是穷凶恶极，惠王身份尊贵，养尊处优，怎能涉险，臣知贵妃与惠王有故友之谊，但此事不妥，请陛下另择人选。”

　　“好一句不妥，好一句另择人选。秦相想选谁，葛御史又看中的是谁？”

　　“一切听凭陛下决断。”

　　“这就是朕的意思。”

　　葛易成与秦信赫然一惊，只听李昭连连冷笑，声音冷肃如数尺寒冰，

　　“真当你们私下的动作朕不知道？贵妃是朕的人，你们却挑动百官屡屡上奏弹劾，是觉得朕识人不清？奏疏里三句不离贵妃干政，惑主蒙上，是觉得朕已神智昏聩到不能自己做决定了？那么接下来还想说什么？朕德不配位，自请逊位吗？”

　　葛易成等人身子猛地一颤，伏倒在地，“陛下息怒，臣等绝无此意。”

　　“若无此意，为何相逼？朕要用谁，还得经尔等同意？”

　　众人哑口无声。

　　“当初朕有意立贵妃为后，你们也是如此，朕珍之重之之人，落在你们口中却是个骄阳跋扈，不堪教养，一无是处，你们究竟是在提防贵妃，还是借贵妃之名，疑心于朕。”

　　“陛……陛下……”

　　“朕念在你们三朝元老，又是先帝委托的辅政大臣，对你们敬重几分，你们除了结党营私，便是想着处处掣肘朕。贵妃入宫才多少日子，朕后宫里发生点滴琐事，尔等便能如数家珍，朕竟不知，如今前朝后宫已是你们的天下了。”

　　话音落下，余音未绝，偌大的宫室只听得暴怒之音来回振荡，刺穿耳膜，穿透胸腔。

　　众臣匍匐在地，瑟瑟不语，只觉周身渐凉，神魂不能附体。

　　古语有言，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李昭自继位来施行仁政，言行谦和，未曾有此激愤之时刻，骤然倾泻，如江河决堤，一时难有应对之策。

　　葛易成与秦信在茫然中思索着应当如何，李昭已再次有了动作。

　　他似力困筋乏，缓步踏下御座，行至葛易成与秦信身边，招来周德忠，“传朕旨意，即日起朝内朝外一应政务着三省审议批复，不必上奏。”

　　群臣霎时皆慌，“陛下，万万不可啊！”

　　李昭似未有听闻，拂袖大步出了崇政殿。

　　翌日，关雎宫传出另一道圣令：陛下身染微恙，移驾玉华行宫，卫贵妃伴驾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