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初步妥协 ...
-
卫子衿翌日醒来,榻边又没了人影。
她没恼,只觉得好笑,她人就在崇政殿里,他这般偷偷摸摸,还怕她追着去太极殿不成?
卫子衿撩开帐子,唤宫人过来帮她洗漱穿戴。
李昭还没有下朝,她要在他回来之前做完一件事。
春荣等人昨夜就在崇政殿里候着,伺候卫子衿,两人总是亲力亲为,只有半夏跟她们俩身后的影子一样,实际什么事也不干,就跟在她俩身后转。
终于等卫子衿收拾妥当了,半夏忙不迭凑来问她昨晚可有进展。
在她看来,卫子衿身体强健,那点小伤不足以令她神志不清,手脚不能动弹。
既是半真半假,得逞后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良机。
想到昨晚,卫子衿心情不错,便忽略了半夏看热闹的心,“没有。”
“啊?你昨天都那样了,陛下还是不从?”
卫子衿撇撇嘴,她还伤着,李昭真要在这时做点什么才是泯灭人性。
半夏又说:“这两次都失败了,陛下已有了警惕,不太可能会有第三回,不如换个计策,就像我昨日说的,徐徐图之?我昨晚瞧着,你那样示弱陛下倒是奈何你不得。”
卫子衿不赞同她后半句,她才不示弱。
但前半句的提议她认为半夏是对的。
圆房这事上她经验薄弱,太过被动,总不能天天夜里跟李昭打一架,再睡一觉,更别说李昭不肯配合。
半夏嬉笑道:“不然我真替你寻些助兴的药?”
卫子衿还没说话,春荣就小声嘀咕:“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陛下下药这是能闹着玩的?”
半夏讪讪的,“就是说说,哪能真这么做。”
卫子衿也不同意,就算这样能成事,事成之后她和李昭之间算什么?
她是想要李昭回心转意,又不止是得到他的人就满足了。
这两日下来,她也算看明白了点。
李昭不知出于何种缘故,想要跟她分开,可又旧情难忘,抑制不住爱护她。
她越是急切地想要促成圆满的关系,李昭态度就越坚决,反倒是她态度和行事都缓和些,他便能跟她好好说话。
卫子衿想,徐徐图之或许是能行的,但不能完全顺着他来,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该宽松的时候就给李昭自己思索做决定的机会。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时时刻刻出现在李昭的身边。
他既然想着避开她,不去关雎宫,那她也可以迁就李昭,搬来崇政殿。
春荣和秋盈闻言大惊,按照规矩,后妃是不能与皇帝寝宫留宿的,李昭和卫子衿关系特殊,昨晚又是卫子衿生病后坚持留下,李昭无可奈何,算作特别优待也能说得过去,但没有谁能和皇帝同住的,就算卫子衿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也不行。
卫子衿却不管这些,让他们照办。
规矩是人定的,她总有办法说服李昭的。
春荣和秋盈依言退下,回关雎宫去取卫子衿日常起居之物。
半夏没走,解决了卫子衿的事,她还有她家大小姐的那个麻烦要处理呢。
提起江迁,卫子衿也觉得是得找李昭将这事问个明白。
**
李昭从太极殿回来,还未到崇政殿,心里便打鼓,不知卫子衿回关雎宫了没有。
他先去换下朝服,内殿中没见着卫子衿,方松一口气,便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这殿里好像多了不该出现的用物,是卫子衿。
镜台前多了女子的钗环胭脂,床帐换成了与关雎宫同一色调的纱帐,榻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盏琉璃制成的神女灯盏……
这都是卫子衿的喜好,她夜里不喜昏黑,常在榻边摆一盏灯才好安眠……
说不上什么感觉,昨夜卫子衿的态度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他虽恼计划被打断,却并不排斥被她侵占自己身边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感觉,他甚至希望她能得到的更多。
察觉到自己这想法,他便更恼自己,既然还放不下,还不如顺了她的心思,何必故作矜持,忸怩矫情。
心里暗骂过,仍是不想服输,便只问:“这都是贵妃安排的?”
周德忠哪里知道,忙唤了小顺子进来回话。
小顺子闻言,讪然惶恐地点头。
“谁准她擅自做主了?”
周德忠将小顺子往后拉了半步,顺着他请示:“奴婢让人把这些都撤了?”
李昭不语,沉默半晌,只问:“她人呢?”
周德忠戳了戳小顺子,小顺子指着前殿,那是议政殿,卫子衿对那儿也是轻车熟路了。
片刻后,李昭换了件常服回到前殿,故作不知卫子衿还在,径直去了御案后。
可一坐下,想装看不见都不行了。
但他不动,忽略不远处的人影,自案上随手取了本奏折,自顾自翻着。
卫子衿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只是不高兴,起身绕到李昭身侧挨着他边上坐下,就盯着他。
她离得近,眼光太灼热,李昭想忽视都不行,便问:“朕屋里的东西是你添的?朕何时答应你留在崇政殿了?”
卫子衿以手支头搁在御案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扔了就是,我也可以不留在崇政殿,但你得去关雎殿住。”
“朕去哪自有安排,轮不到你……用不着你来支使。”
卫子衿摆正身体,“好啊,我不支使你,反正你去哪我也要跟着。”
说着两条胳膊又缠上李昭的手臂,紧紧箍着,头倚着他的肩。
李昭推她,看了眼不远处立着的周德忠,警告她,“这是白天,你别乱来。”
卫子衿故意逗他,“我也没打算做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李昭心说,没什么还对他动手动脚的。
昨晚只他们两个,又是昏暗的帐内,他嫌卫子衿挨得太近,好说歹说,最后只是握着手入睡都叫他心不能宁。
直到听她呼吸均匀了,才敢喘气,放松紧绷的胳膊,之后一夜未眠。
现在底下还有周德忠看着,虽未直视,到底太不规矩。
他让卫子衿矜持些,想要挣开她的手。
卫子衿看出他腼腆,“你不想人看,让他们退下便是,我们是夫妻,这样有什么不妥。”
周德忠听着话,心里一跳,大为震撼,怪道陛下近来避她入猛虎,却又暗叹贵妃手段非凡,也只有她这么做才不会受罚,说不准过些日子,陛下就回心转意了。
但此时,自己确实不便留在这里,静悄悄地退下了。
察觉殿内没了旁人,卫子衿更大胆些,直接将李昭向后扑倒在御座上。
宽敞的御座铺了锦褥,容两人躺下也不在话下,李昭记着卫子衿头上的上,怕她没轻没重再磕到,也没推开她,反将她拉近自己,护住她的头。
等落稳了,才察觉这糟糕的姿势与册封那日夜里如出一辙,太显亲密,皱紧眉头,低声令她松开缠着自己腰侧的手。
卫子衿得意摇摇头,满脸挑衅,抱得更紧,又趁着李昭不注意,去吻他的唇角。
但因角度不对,李昭又因两人脸离得近把头往回偏了些,这个吻只落在他脸颊上。
李昭整个人顿时如坐针毡,耳根至面颊火烧般迅速蔓延,脑子停止了思考。
卫子衿却不太满意,松开一只手,抬手便去掰李昭的脸,瞄准了他的唇将自己的唇贴上去。
李昭脑子昏昏蒙蒙,只感觉电光火石间,卫子衿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一道清光闪过,神智有刹那的清明,唇瓣相接的瞬间,往后仰头拉开距离,心却跳得愈发快了。
卫子衿被他躲避的动作惹恼,最初的故意戏弄变成了好胜心,彻底松开他胳膊,另一只手也贴上去,用不容他反抗的力道捧着他的脸,不等李昭拉开她的手,整个人扭身站起,复又俯下身贴近李昭,重重吻下去。
四片唇瓣相接,李昭脑子里闪出昨晚迤逦的画面,思绪一点点往下沉
李昭想挣扎,卫子衿趴在他胸口不动,又抓着他的手覆在自己头上。
掌心将将触碰到那个肿块,李昭便不敢再动。
缓了许久,心平气和同她讲道理:“你起来,头上还伤着,别再磕着了。”
“你不趁我不备推开我,我哪那么容易伤着。”
“行,我不动你,你起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行,但我们不聊婚事,既定的事实没什么可谈的。”
“那你要聊什么。”
“聊我们日后怎么相处,比如,我们应常待在一处,你是想住崇政殿,还是关雎宫呢?”
李昭默然片刻,让卫子衿先起来。
默了几息,卫子衿没再耍赖,从他身上起来,趁李昭也支撑着坐了起来,一侧身便在他腿上落座,勾着他的脖子,问:“问你话呢,是去关雎宫,还是就留在崇政殿?”
这种方式于李昭无异于威胁,李昭知晓,今日不答应她她是不会罢休的,但不知她是不是头上的伤在作祟,今日的威逼略显得温和。
见他默不作声,卫子衿又捧起了他的脸,大有你不答应,那可保证会做出什么事的架势。
李昭无法,握住她的肩保持距离,“行,去关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