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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斗法 ...

  •   一直到晚上,李昭都没有来,春荣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了,眼见卫子衿的脸色越来越沉,只能给半夏使眼色,让她帮着想想办法。

      半夏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想出了办法,也得卫子衿去施行不是?

      她问卫子衿:“现在弄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卫子衿冷笑着哼了一声,“除了抢还能怎么办?我就不信了,还有我得不到的人。”

      **

      夜幕沉沉,冷风瑟瑟。

      崇政殿的宫门已经落钥,门口禁卫把守,庄严肃穆。

      这种情况下直接闯进去肯定不行,惊动了李昭,保不准他直接让人将她拦截在外。

      卫子衿琢磨了片刻,派半夏先去打头阵,寻个借口将周德忠唤出来。

      半夏平日里看着同她一样无法无天,真到了这时候却犯怵。

      她还不承认,为自己狡辩,“陛下正对我起疑,这时冲撞了陛下,数罪并罚我可承受不住。”

      卫子衿翻了个白眼,推搡着她去,春荣胆子小,秋盈活泼是活泼,两人却是比半夏守规矩,对上周德忠编不出像样的谎话。

      半夏推脱不过,被硬推了出去。

      几乎是一出现在禁卫视线中,半夏就换了副面孔,先报了自己的来历,又作出一副急红了眼的模样请门口的禁卫代为通传,需见到周公公才肯走。

      那禁卫听说是关雎宫的人,态度当下软和许多,听闻是寻周德忠,这倒也不是难事。

      不多会,周德忠步履匆忙地出门来,见了半夏便问:“怎么了,可是贵妃那儿有什么事?”

      半夏点点头,将人带到卫子衿跟前。

      周德忠行了礼,觑了她一眼,瞧着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跟前,脑子只略转了转,便觉出不对,想逃,已失了时机。

      便只好赔笑,默不作声。

      孟冬时分,夜幕中的京城已经十分冻人,卫子衿与春荣、秋盈主仆三人在寒风冷冻之下待了这么久已经没了耐心。

      她直截了当,“我要见陛下。”

      周德忠尴尬笑笑,这可不巧,陛下今儿早上还说了以后不许贵妃到崇政殿来。

      他迟疑着,“这……老奴……”

      “我不是同你商量,我也是认真的。他近来的心思我越发琢磨不透,但我从来没想与他分开,周公公,您看着我和陛下长大,当知陛下对我,我对陛下,我们情意相投已逾九载,而今只是生了误会,我不想日后后悔,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说的情真意切,周德忠有片刻都为之动容,昨夜那一番闹腾,他瞧着陛下也有些动摇,可不知怎地,只隔那么一会又改了主意。

      陛下长大了,心思的确是不好猜了。

      “娘娘,不是老奴不忙您,实是陛下发了话,不许您入崇政殿,老奴也没法啊?”

      “他真这么说了?”

      周德忠点点头,却见卫子衿的眼神更坚定了些。

      “我若是要硬闯呢?”

      周德忠一骇,“不……不可啊……”

      话没说完,卫子衿给半夏和秋盈递了隔眼神,两人将周德忠拦住,卫子衿径自朝着崇政殿正门走去。

      **

      没看到李昭时,卫子衿一肚子气,等看到他了,便想到了昨晚的吻,还有她满腔的爱,更远的就是还在她库房里放着的皇后印绶。

      可恼也是真恼,她都这样不顾脸面、矜持地主动跟他求和,这是第几次了?

      婚事已成定局,亲也亲了,她岂会容他反悔?

      这么一想,卫子衿觉得自己之前的手段还是太绵软了,实施半夏给的计策也不够彻底。

      既然是抢,那就先不论情感,只争输赢,无论怎样,就算是绑她也要将李昭永远绑在自己身边。

      晌午过后几个时辰,卫子衿并不只是耗费光阴似的等着。

      前一夜的预谋失败,除了那一点甜蜜的小插曲,她也很严肃地反思了一件事。

      目前为止,对夫妻那点事她是真的如半夏说的纸上谈兵,否则也不会因李昭一个吻便乱了心神。

      她最初的打算确是像着扒了李昭的衣裳,两人赤诚相见,李昭本就对她有情,之后也不用她做什么,可昨晚的事实显示,李昭的定力太强,她不能将主动权交出去,直接出击是最好的。

      既要再战,便得查漏补缺,卫子衿是真心跟半夏请教。

      半夏嘴上侃侃而谈,可最多就是跟着卫苒见得多,真要她支招授艺,她也是一头雾水两眼茫然。

      卫子衿鄙视她,后知后觉自己再与李昭如何闹腾,她是有心上人的,半夏长这么大连情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让她教自己追回李昭怎么看都像是一步昏招。

      半夏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为自己辩解:“就算没有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大小姐见多识广,奴婢常伴大小姐左右,耳濡目染,也是小有心得的。”

      说得好像人家亲热时你在边上看着似的,卫子衿无心跟她打嘴仗,她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半夏支支吾吾半晌,涨红了脸,想出个主意,“不然去问宫里的嬷嬷们?”

      卫子衿瞪她,“你去问?”

      半夏猛摇头,也觉得这主意不靠谱,且不说这档子事问人难以启齿,关雎宫本就是特别所在,又有昨晚前车之鉴,陛下一定格外关注二小姐及她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对她们有所防范。

      又过半晌,半夏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反正你已入宫,有名有份的,陛下既这般反抗,你不如徐徐图之,欲擒故纵?”

      卫子衿坚决不答应了,今日她能松口纵容李昭对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日后他就敢广采妃嫔、扩充后宫。

      她等不了,也没这个耐心,是她的人,她就该时时刻刻栓在身边。

      卫子衿立在榻边当即下定决心,拨开床帐,在李昭身边躺下。

      **

      内室静谧,鎏金铜炉里幽香袅袅,李昭已沉入梦乡。

      似梦?

      他也说不清,他好像回到了昨晚,被窈窈缠着在榻上躺着的时候。

      她离自己好近,喷洒出的温热鼻息经由他的脖颈,往他衣衫里钻,烘得他身上灼燥。

      非梦?

      他记得自己离了关雎宫,回了自己的崇政殿,还叮嘱周德忠无需过问关雎宫的事,便是窈窈来了也推说他政务繁忙谁都不见。

      这么一想,记忆全浮现在眼前,好似重新经历一遍,自己果然在梦里。

      这梦越来越真,窈窈小声嘟囔着跟他抱怨为什么还生气,要如何才能消气。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窈窈气恼地在他唇边落下一吻,问他不喜欢吗?

      柔软的触感唤醒了他坚毅尘封的感情,他望着眼前的姑娘,水汪汪的眼眸中满含希冀,楚楚可怜,简直叫人难以拒绝她的所有,他想把名、利、权、爱,把一切的一切,包括自己,全都给她。

      既然现实里做不到,为何梦里还要不近人情?

      李昭揽住卫子衿的腰,托住她的后颈,呢喃似的吐出“喜欢”二字,便再不隐藏自己情感地吻下去。

      唇齿相依,如痴如醉般,他从没有一刻想要这个梦做得更长一些。

      他的窈窈在索取他,抚摸他,和他一样毫无保留地喜爱着他。

      交缠的气息越发灼热,一个天旋地转,他将卫子衿压在身下,在这个梦里越来越沉迷。

      可渐渐地,他发觉这个梦好长,越沉迷梦里的一切便越真实,真实到叫他心惊。

      这个念头陡然冒出,李昭立时僵住,从身下人的脖颈间离开,卫子衿绯红的面色,剪水般的双瞳惺忪迷离得眯起,似有不满地盯着他,“怎么了?”

      温热柔软的身体,清晰可爱的面孔,真实的触感,这确是卫子衿无疑。

      他环顾四周,明黄纱帐,室内熏着沉水香,纱帐外的一切摆设都是他殿中的布局。

      李昭如遭雷击般清醒过来,从卫子衿身上翻下榻,踉踉跄跄退出纱帐外,揉了揉自己的脸,又猛掐自己一把,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待卫子衿反应过来,做出回应,他拢了拢被扯开的衣襟,朝外大喝一声,“周德忠,滚进来。”

      疾言厉色,怒火之盛,卫子衿拉开纱帐,正瞧个清楚,她还是头一回见李昭发这样大的脾气,就这么委屈?

      卫子衿心头也涌上一股火气,又恨又恼地瞪着他。

      李昭不去看她,等周德忠手忙脚乱地入内殿来,气还喘不上一口,李昭的怒斥声劈头盖脸地落下来,“你如今越发混账,屡屡自作主张,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周德忠战战兢兢,扑地一下跪下,觑着李昭身后卫子衿也是一脸怒容,朝她看一眼便要想李昭发作,忙冲她使眼色,免得火上浇油。

      卫子衿一贯是软硬皆不吃,若遇上脾气比她强硬的,一股倔劲上来,非要整个输赢,哪怕对上的是李昭也不例外。

      “你冲他发什么火,我逼他放我进来,拂了你的旨意,怎么,你也要杀了我吗?”

      “你……”李昭气结,咬牙道:“你屡次抗旨,肆意妄为,真以为朕不敢罚你吗?”

      “呵……”卫子衿冷笑着从榻上下来,“你又不是没罚过。又是禁足?何必如此麻烦,将我披枷带锁的下狱,或是幽禁起来,否则,我总不会叫你如意。”

      “你……”李昭气血翻涌,真让他说出这等绝情的话却是不能,他瞥见卫子衿松散的襟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脖颈间暗红点点,眸色一暗,匆匆挪开,却落在她裙摆边露出的光洁脚趾上,只好将头偏向另一边去。

      闭目长叹一声,胸中郁闷不已,这是他的寝宫,殿里殿外都是他的人,也能叫她如此理直气壮地鸠占鹊巢,还同他叫嚣着如何发落她。

      果然是自己将她惯坏了么?

      他不想与卫子衿再吵,说来说去总是他的错,何必再辩。

      他朝周德忠抬抬手,周德忠会意起身,听他万般无奈地说:“将她送回关雎宫去。”

      周德忠迟疑着,这差事可不好办,转头看向卫子衿,却见她已退回到榻边,径自钻入帐中躺了回去,“我不走。”

      周德忠为难地看向李昭,李昭也是没了脾气,命令周德忠去叫卫子衿的婢女来,今日请不走她们的主子,便以侍主不力问处。

      周德忠应了声,没等卫子衿将他叫住,逃也似的出了内殿,只留下卫子衿怒瞪着李昭,肆无忌惮地显露自己的的不满。

      李昭不与她正面冲突,转身便往殿外走。

      “你站住。”

      卫子衿可不想今日再功亏一篑,一只脚才踩在地上,人还没站稳,便去拉扯李昭的胳膊。

      温热的手心甫一搭上,温度透着轻薄的寝衣传到皮肤,李昭如触电般慌忙甩开,极速往后退了两步。

      再回头,卫子衿脚下不稳,摇摇晃晃扯着纱帐,最终还是倒在软榻上捂着头一动不动。

      李昭瞧着这一幕轻哼一声,心道:故技重施,隔了还不到一日,以为他还会上当么?

      “行了,将衣裳穿好,待会回关雎宫去。”

      “我……我头晕……”细弱蚊蝇的声音如烟雾般还没飘出纱帐便已消散,李昭依稀听到她嘀咕了一句,以为有诈,也没理。

      可等了一会,周德忠还未将人领到,他心里却是不安起来,帐中的人影似乎有一会没动了,听着气息好像也弱了。

      若是窈窈真出事了怎么办?她日间不是还请过太医?

      这么一想,李昭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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