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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喜与忧 ...


  •   像是怕卫子衿再惹出什么乱子,又许是怕卫子衿反悔,当日见过卫子衿,李昭便将之前那道给卫子衿的册封贵妃的圣旨送了出去。

      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当日料理过秦子钟一事,更是直接将卫子衿带回宫,但之后又不再出现,只让周德忠安排一切。

      周德忠看着圣旨暗自叹息,兜来兜去,吵吵闹闹这一阵,不还是这个结果吗?

      一日之间,一府之内,都是秦信的儿女,一个从此高不可攀,另一个却身亡殒命。

      周德忠领着宫人去秦府将卫子衿的侍女接进宫时,看着满府白花花的一片也不免生出几分唏嘘。

      这感叹也只短暂停留了几息,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秦子钟落得这个下场全是他咎由自取,害人不成遭了反噬。

      幸而证据确凿,二小姐也机敏地抓住了帮凶,秦信与夫人唐氏纵是悲痛欲绝,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律法严明。

      但这一切与周德忠无甚干系。

      从秦府接回了人,连同卫子衿一同请进了关雎宫里,心里像是一块大石落定,安稳地想:这座殿宇终于迎进了它的女主人。

      晚些时候,半夏和秋盈、春荣见了卫子衿,大为感叹她下手快准狠,一下就捏住了李昭的命脉,让她如愿以偿。

      又说秦府里秦信和唐氏带着秦子钟的尸身回去,当即就挂起了白幡,整个府里哀嚎不断。要不是知道唐氏连通秦子钟兄妹对卫希文和卫子衿做了什么,她都有些同情了。

      故而,此时半夏带着点幸灾乐祸,说起秦信与唐氏带着秦子钟的尸身回府之际,互相不理睬,秦子怡则白着一张脸,满面泪痕,跟在两人身后哭得胆怯瑟缩。

      “他们估摸是吵过,你没瞧见,周公公入府接我们时,唐氏就瞪着一双哭红的眼,凶戾地盯着我们。我琢磨,她大概是将秦子钟的死落在你头上,日后怕是会报复回来。”

      卫子衿一点不怵,恨就恨呗,她都入宫了,唐氏能奈她何?接下来谁报复谁还不一定呢!

      见她没放在心上,春荣提醒道:“奴婢们临走时,相爷特意让奴婢们给您带话,说是想要见您一面。”

      卫子衿沉思起来,秦信是怀疑她了?

      李昭册封的圣旨来得快,几乎没给秦信怀疑她的时间,而今找她,约莫是想跟她叙父女之情?

      哼,想得美。

      她才没有这闲工夫和秦信演父慈女孝,这次没能将秦信算计进去,只是出于她没弄清他背后的人是谁,故而借着秦子钟投石问路,若是早从李昭口中得知内情,她一定考虑得更周全,下手更狠毒些,怎么着也得重创赵王犬牙。

      但此时想起赵王,卫子衿心里更多的是茫然。

      她没有见过赵王,却是听过赵王名号的。

      倒不是这人有什么纬武经文的丰功伟业,他的名号更多与逍遥、放逸的举止一同出现,且还有一桩旧闻在朝野内外盛传……

      据悉,赵王是先帝嫡兄。先帝为陈王时,常年在外征讨叛军,及先帝继位前夕,朝中正对储君人选争得热火朝天。

      赵王身为嫡长,朝中呼声极高,一度册立为太子。却不料皇帝突然崩逝,赵王名分未定,先帝以攘乱的名义率兵回京,朝臣们似才想起这位军功赫赫的藩王,转而争执着应立军功最盛,民心所向的陈王为太子,继任大统。

      就在朝臣们对两位呼声最高的皇子谁堪继任大统一事争执不下之时,赵王却突然站出来,声称自己不喜繁杂政务,也不堪担负万民之责,只想做个逍遥闲王,陈王既是民心所归,自当请立陈王。

      于是,先帝即位后,格外重视赵王,赏赐不断,也格外恩准赵王不赴封地,就留在京城,共享荣华。

      约莫先帝继位十年后,赵王几次请旨,先帝才准他去封地。

      是以,赵王最初落在百官与百姓心中的印象便是他敦朴谦顺,而后才耽于酒色,肆行无忌。

      哪怕如今赵王已去封地数年,这样的形象仍旧不曾变过。

      卫子衿自然也从未将那幕后之人的人与赵王联系上,可经李昭与舅舅笃定的言辞,再细琢磨,也能发现些许端倪。

      赵王许久不进京了。

      赵王沉迷酒色多年,身子骨竟还能比先帝硬朗这许多年?

      ……

      这么想来,赵王这些年是扮演了一个枕戈待旦,肆机夺位的蛰伏者,随时等待着将当年从手边流失的皇位多回来。

      那么当年先帝一定留他在京中,是否也有这样的疑虑?

      奈何赵王汲汲营营对外经营着自己风流荒唐的名声十多年,丝毫未曾流露对皇位的觊觎,更遑论当年还是他主动退出竞争,推举先帝继位,此时乍然提出他有反心,任谁也会质疑一二。

      没有真凭实据,还真奈何他不得。

      果然是好心计,好耐力。

      卫子衿就没这个耐心。

      不过她当下也没打算现在对赵王和秦信做些什么。

      秦子钟和庞春来刚死,她又不是故意找死,非要挑衅赵王和秦信。

      敌在暗,她在明,她的一举一动都很被动,得想个法子改变这个被动的局面。

      此外,这两辈子加起来,李昭对付赵王的计划肯定比她周全,她既入了宫,自然也要和李昭同一战线,同他商量之后再走下一步。

      但她也看出来了,李昭虽册封她,迎她入宫,确是打着避而不见的意图。

      卫子衿暗笑,躲得过一时,还能躲一世不成?册封之后,事实既定,看他还怎么躲。

      只这事虽不急,却也得想想接下来怎么扭转李昭的心,掰正他这别扭性子,她可不只是为了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

      卫子衿问半夏:“接下来该如何做?”

      半夏一副机深智远的模样,“目前的形势于我们十分有利,陛下对你情根深种,难以自拔,这才表现得格外激烈,此时若徐徐图之,陛下总是口是心非,你这般小打小闹不疼不痒的,时日久了,他怕是会觉得你就这点本事,不过如此,倒不如趁势猛攻,将人一句拿下,先得到人,再谋求其心,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怎么反悔?”

      这番话很合卫子衿的心,她不喜欢一拖再拖,当日半夏用那个“抢”字就很打动她,管你愿意不愿意,合该是我的人,就是抢也得强抢回来。

      主意既定,卫子衿心身皆是畅快,回想今日的战绩,自觉很满意,不过还有个小插曲……

      “江迁那儿打听清楚了?”

      半夏点头,“嗯,他是见我回了京,以为大小姐也回来了,与你同住在秦府,又瞧见秦府失火,这才慌了心神找上门来。后来知晓大小姐不在京中,便要走,还留下一句等他高中了再去府上拜访。

      “他这意思,科考之前他都不会去国公府,但也说不好他是不是故意让我放松警惕的,二小姐,你觉得呢?”

      卫子衿沉吟着,“该派人盯着还是得盯着,关键还是阿姐那边,你抓紧给阿姐写信,让她早些回来同江迁说明白。对了,江迁和李昭是怎么认识的可问了?”

      能攀上皇帝那本事可不小,半夏当然问了,但想起江迁的回答,半夏有些愤愤,“他说这事既然陛下没有说,他也没有告诉二小姐的道理,二小姐要想知道,就去问陛下。”

      这话果然也引起卫子衿有些不忿,问就问,这点事李昭难道还会瞒着她不成。

      **

      秦府里外已挂起了灵幡,白茫茫的一片,夹着呜呜咽咽的哭嚎声,凄楚哀凉的氛围给秦府的门楣也蒙上一层灰暗的色调。

      书房里,秦信望着案上还未干透的信发愣。

      这些时日来,卫子衿与宫里那位小皇帝变了许多,两人的言行都不似从前,叫人难以琢磨。

      秦子钟和庞春来的死是卫子衿所为,还是小皇帝所为?

      他们可是察觉了什么?

      秦信凝神沉思着。

      小皇帝心思沉着,如今朝廷上权衡之术用得越发纯熟,心却还是向着卫怀德……

      将赵广陵调去蜀州究竟是他的意思,还是卫怀德的意思?

      秦信叹息,当年那一步是不是走错了?

      卫怀德虽远在安南,却一直手握军权。

      荣阳大长公主不插手政务,却也能能向小皇帝直言谏议。

      最重要的是卫子衿,这么些年来,小皇帝对她痴心不改,任由她胡作非为,偏宠庇护。

      若当年没有将唐氏接回来,他是不是……

      不,不,这正是赵王的顾虑之处,他不会允许自己权力坐大,如今的局面不正是他一手促成的?

      还是得耐心些,卫子衿今日是宠妃,明日就能做皇后,他的身份更进一步,届时赵王与小皇帝鹬蚌相争,得利的便是他。

      牺牲一个儿子算得了什么!

      摆脱不了赵王,再多孩子于他都是掣肘。

      再者,他已告诫过钟儿,他却还要逞一时之气,今日的结局也是他咎由自取。

      只是可惜了庞春来……

      视线落回案上的墨迹,秦信捡起信纸扇了扇,折好放进信封,蜡封严密,检查无误,才叫了门外候着的小厮讲信秘密送出去。

      无论小皇帝还是卫子衿有没有发觉庞春来的异样,这事都不该他出手。

      既然如此,他仍旧扮演一个好父亲即可。

      秦信转身,本想回书法里继续待着。

      唐氏的哀嚎与怨怒声嘶力竭,响彻整个秦府,在众人头顶盘旋。

      秦信皱了眉,遂往外走去。

      行至灵堂,唐氏与秦子怡的目光瞬间锁定他,哀怨委屈,唐氏更是一起立起身朝秦信扑来。

      “是那个小贱人,就是她,是她杀了我的钟儿,你为什么不替他说话,为什么不替他报仇?”

      秦信脸上凝了一层霜,不知是恼还是不耐烦地拂开唐氏的手,避开两步,“够了,钟儿的小厮都交代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这都是他咎由自取,我早就警告过他,别耍心机,别逞一时之气,他不肯听,我让他敲打庞春来,他连个土匪都笼络不住。”

      “可他到底是你的儿子啊,你就这么看着他枉死?”

      “庞春来已经死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满屋的白幡与阴森凄凉的氛围已叫秦信不甚其烦,唐氏的无理取闹更是火上浇油,他再也待不下去,拂开唐氏抓着他手臂的手,径直往外走远。

      秦子怡将唐氏扶着,才没有摔在地上,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

      秦子怡小声抽泣着,“娘,哥哥没了,父亲如此冷漠,日后我们母女该怎么办?”

      唐氏止了哭声,将秦子怡抱在怀里,望着秦信远去的背影,某种的狠决一闪而过。

      声音坚定却依旧柔和:“别怕,该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你哥哥的仇他不管,娘会让那个贱人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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