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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缓“昭”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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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吗?来得云锦堂的路上,听到暗卫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生气的。
气卫子衿自作主张,气她不考虑后果,同上辈子一样只顾着自己痛快,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不顾。
可是等他进了屋内,听到卫子衿的声音,起先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听着她的声音,所有的不满都消失殆尽,想的也都是如何替她善后,不会将她牵扯进来。
他在门外站了有一会,直到意识到卫子衿和姑母说了什么……
若说心里没有酸涩是不可能,但是他先提出的分开,也是他先下旨采选,卫子衿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打算也是应该。
李昭按下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尽可能语气平和地问:“杀庞春来是你的意思?”
卫子衿与秦子钟不对付,卫子衿早晚会对他动手,但庞春来不一样,他是秦信的人。
卫子衿没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昭看她这么气定神闲,压抑着的怨气开始冒出来。
抓了庞春来关在惠王府里的是李复,无缘无故,李复不会这么做,卫子衿被禁足,也没有动用暗卫和国公府里的人,制造今日这场祸事的主谋只能是卫子衿。
那日她去望津楼见李复约莫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些事她肯与李复讲,让李复帮她办,却一点消息都不曾透露于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庞春来是秦信的得力助手,也是秦信和赵王勾结的重要一环,且不说他手里掌握了重要证据,单是他失踪被杀,就能引起秦信和赵王的怀疑,不管你知道多少,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一定会杀你灭口。”
卫子衿没理会他的质问,突然问道:“秦信背后的人是赵王?你早就知道了?”
叫她这么一问,李昭的怒意随之一滞,“你不知道?那你还敢抓庞春来?”
随即想到不对,若卫子衿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赵王,那她为什么要抓庞春来,又为什么冒险走这一步?
他向卫子衿问缘由,卫子衿不答,反问他从何得知幕后之人是赵王的。
李昭下意识想要解释,一张口,就反应过来,转了话头,“这事不该你管,我心里有数,秦信那里,我也会处理妥当,你今日便随姑母回镇国公府待着,我再调遣一队禁卫去国公府护你与姑母周全。”
卫子衿不同意,“李复造反是个意外,你既然知道秦信背后的人是赵王,上一世怎么没将他拿下。”
“你怎知我没有安排?若非你生了变故,我早与镇国公里应外合除掉这两个祸患了。”
卫子衿顾不上与他置气,惊讶问道:“舅舅也早就知道了赵王有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昭算是明白了,她哪里是心里有数,已有成算,她根本就是凭着胆大肆意妄为。
李昭不想与她分辩,“你听我一次好不好?回国公府去,秦信与赵王我都会解决的。”
卫子衿默了半晌,还是不答应,“你们为国事,我是为私仇,这事我不能不管,秦信和唐氏、秦子钟、秦子怡都得死在我手上。”
李昭想不通,纵使她厌恶秦信,何至于以身犯险,冒着暴露的风险杀了秦子钟?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卫子衿想他知道幕后之人是赵王,却瞒着自己这么久,心中不忿:“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李昭无奈,“行,你要报私仇,我不管你,但你总得有命去报仇吧?你先回国公府,待我拔除秦信留在朝中的党羽,找到赵王的罪证之后,秦信和唐氏我都交给你处置。”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大约知道怎么找出赵王的罪证。”
李昭狐疑,“你知道?你连秦信背后事赵王都不清楚,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不知道帮李复的是赵王,听你这么说了,我敢肯定李复当时一定掌握了赵王与秦信的把柄,赵王才肯借兵给他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李复归顺了赵王?”
卫子衿瞪眼,“我亲自去的秦府,秦信都一改往日沉稳姿态,对李复卑躬屈膝,我试探过几回,李复险些吐露,都被秦信掩饰过去。”
李昭似思索着这种可能性,过了好一会,问:“那证据是什么?”
卫子衿没好气,“还不知道,不过李复说是我的缘故,才让他有机可趁,近来我反复追忆上辈子发生的事,现在也只能确定是他起兵反叛前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至于到底是什么,我还没想明白。”
李昭愣愣地看着她。
卫子衿不是不在意自己生死的人,最初因自己的疏忽而自责才去找李复挑衅,李复说了这样的话,她更不会让镇国公因她受累。
“也许他是骗你的。”
卫子衿摇头,“他的性格行事我了解,没有过的事他编出来不像样,只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才能拿来刺激我。”
李昭阴阳怪气,“了解再多,没有确凿的罪证也没用。”
“怎么没用,咱们一起捋一捋上辈子的一些细节,说不准就找到了呢?”
李昭狐疑地盯着她,卫子衿趁机蛊惑,“要不要合作?反正咱们都是为了除掉秦信。”
明知道她心思不纯,李昭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想怎么合作。”
“你娶我。”
李昭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随即心跳声如擂鼓般炸开,轰动的气势直逼面庞。
他当即偏过头去,不露声色地吐纳几息,平复心绪之际,思想渐渐回笼,仍忍不住怀疑,她今日造出这般大的动静,莫不是真实意图在此?
“你觉得如何?”
如何?李昭觉得他的胸口快要按不住那颗激动不已的心,唯剩一点残余的理智提醒他今日在围场定下的决心。
继而,他想起因何做了这个决定,以及方才在门外听她与姑母说起……择婿。
“不行,你尽早随姑母回国公府去。”
“为何?秦子钟、庞春来死了,秦信第一个怀疑我,秦府我待不了,躲回国公府难道就能避免吗?他和赵王有多心狠手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若是派人暗杀,我自己倒是没什么,连累了舅母怎么是好?”
她没什么!
方才还因她一句“你娶我”生出无限遐想,这时听着这话李昭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彻底冷静下来,态度更坚决了些。
“不行,我不答应,你回国公府,我会派人护卫你和姑母的安危。”
卫子衿也犯了倔,觑着他还未耳根还未褪去的红晕,鼓足气扑进他怀里,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我也不答应,今日这事你不想办法解决我就不走了。”
李昭还是头一回见她有这等无赖行径,顾不得心猿意马,只急忙推搡着她的肩,叫她放手。
卫子衿还是不放,她发现李昭不止耳根红了,心跳得也格外猛,心道:他原来这么口是心非的吗?
卫子衿围着的手臂还在收紧,李昭实在招架不住,只得好声好气同她商量,“你先松手,咱们坐下来再商讨此事。”
“有什么可商量的,我这主意不好吗?”
“哪里好了?你要躲秦信和赵王的人,嫁给我作甚,日后……日后你还要嫁人呢?”
卫子衿一愣,从他怀里探出头端详他的神色,从他别扭的神情中恍然想起,方才他来时将她和舅母的戏言都听进去了?
他就没想过,她说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但她这会还不打算解释。
“我都没命活着了,你还管我嫁人呢。我不管,你先撤了采选的圣旨,再娶我,谁让你瞒着我秦信与赵王合谋的事,我若是知道,肯定想得更周全些。”
“不行,发出的圣旨哪有收回的道理。”
卫子衿箍着李昭的腰抱得更紧一点,“那你给我的圣旨不也是定好的吗?怎么说收回就收回了?”
卫子衿这些年的武艺果然不是白练的,李昭放弃了挣扎,“你还好意思提,你抗旨朕没治你罪就算了,你把圣旨砸朕脸上,还想朕再娶你?”
“那你为什么不治我的罪,多好的机会除掉秦信。”
李昭被堵得一噎,“朕是看在镇国公和姑母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卫子衿故意板着脸问:“就没有一点顾念我们的旧情?”
李昭哼了一声,“朕与你还有旧情?你不是……”
“不是什么?”
李昭没说话。
卫子衿又道:“那你就再看看舅舅和舅母的面子,让我入宫,暂避祸事,日后再废了我?”
李昭沉默了一会,嗓音沉沉,“你当成亲是闹着玩的?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事我会另寻他法……”
“还有什么法子?”卫子衿见他油盐不进,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神色淡了下来,“还有什么地方比宫中更安全?他们若是敢将手伸到宫中,这不正是除掉他们的大好时机?况且……
“我是不愿离开京城的,我的仇我得自己报,别说什么让我等的话,我不想等,也不想等到之后你又因其他由头变了卦,秦府我待不住了,回了国公府我更没有合适的时机和借口下手。
“我承认,我要入宫确实有我的小心思,你若是借着是把我收进宫,秦信会以为我还有利用价值,继续与我维持表面父女关系,若是顺利,待我寻到时机,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若你有需要,我也可以配合你暗中寻摸他的党羽,若我能想起赵王的罪证是什么,那更省事了。等除掉这两个祸患,你掌握了实权,届时寻个由头将我送出宫也不是难事吧?
李昭犹豫着,本想说没必要这样,卫子衿悠悠地说:“当然,于你而言,除掉这两人也不是难事,就是得费些功夫,你不答应就算了,来日我若是一不小心送了命,你还是念些旧情,多给我烧几炷香吧。”
李昭闻言皱紧眉头,看着她,活生生立在自己眼前,脑中却浮现着上辈子她在火光中消逝的画面……
明知她是故意说这话,心里仍是一阵揪着痛。
但她所言不虚,不答应,今日卫子衿敢瞒过他的耳目杀了秦子钟,他日就能密谋去杀秦信,动了秦信,牵动多少势力,赵王也不会放过她,可答应……说好了要彻底断了,她长久待在宫里,待在自己身边,还能断得了吗?
李昭冥思苦想良久,终是咬咬牙,只是避祸而已,她不是有了个夫婿人选?日后在宫中少见她便是了。
“既如此,便依你之言,我也会同镇国公和姑母言明,此举权做缓兵之计。”
卫子衿抿了抿唇,看不出喜怒,淡淡“嗯”了一声,“舅舅、舅母那儿我去说吧,免得他们对你有怨。”
李昭迟疑一下,点点头,心下暗自自嘲: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她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想起秦子钟与庞春来的死,外头还有一群人等着,李昭寻了个由头离开了。
待人出了云锦堂,卫子衿长舒一口气,小声嘀咕道:“我才不说,你就是那个兵。”